《重生之天娇夫人》 第1节 ●━━━━━━━━━━━━━━━━━━━━━━━━━━━━● 本图书由(色色lin)为您整理制作 作品仅供读者预览,请在下载24小时内删除,不得用作商业用途; 如不慎该资源侵犯了您的权利,请麻烦通知我及时删除,谢谢! ●━━━━━━━━━━━━━━━━━━━━━━━━━━━━● 重生之天娇夫人 作者:昭文 文案: 窦静妤集三代皇帝的荣宠为一身,风光无限,不是太后,胜似太后。 她的夫君镇国公视她如珠如宝,她为夫君生儿育女,夫妻生活美满。 她本以为,自己会幸福到老,可是,她的儿子们却一个个的忤逆她! 大儿子,未来的大将军,为了一个女人,与国公府决裂,战死沙场! 三儿子,未来的大学士,为了一个女人,与她断绝母子关系,病死庙中! 四儿子,未来的名医,为了一个女人,不仅与她断绝母子关系,更是为了那个女人远赴边疆,生死不知! 她一生育有四子,在她白发苍苍的时候,却只有一个儿子在膝下尽孝。 窦静妤死后重生在一切都未发生的时候,她决定一定要将儿子们一个个都掰过来,决不能再同上辈子那样的悲惨! 穿越女,重生女,还有那一朵摇曳的白莲花! 总而言之,誓死要做恶婆婆! 本文将于下周一8月17日入v,希望大家多多支持。v后每天九点半更新,周四除外,周四下午四点半更新。 请不要无视这个——ps:本文雷点甚多,不喜者请左上角点叉,作者有点玻璃心,不喜欢就别告诉作者好吗么么哒(*/w\*) 内容标签: 穿越时空 女强 主角:窦静妤 ┃ 配角:盛怀瑾,顾柏青,盛临辉,盛临遥,盛临远,盛临毅 ┃ 其它:重生,恶婆婆 ================== ☆、第一章 镇国公府内的荷花池子里荷叶碧绿,荷花米分中透白,直挺挺的立在荷叶群中,微风扫过,将荷花的香气送入府中女主人的玉香园中。 窦静妤在睡梦中忽然闻到一股清甜的香气,她恍恍惚惚的睁开了眼睛。 坐在一旁执扇为她扇风的侍女茭白看到她眼皮动了动,神色一喜,却连忙压低了声音,对身旁的流光道:“快去告诉国公爷,夫人醒了。” “我这就去。”流光低头应道,临走前往回一瞥,便看到窦静妤在茭白的搀扶下扶着额头坐了起来。 “夫人,您终于醒了。”茭白温柔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喜悦,姣好的面容映入窦静妤的眼帘。 窦静妤伸出手,茭白忙将她扶坐起来,屋中角落里放着冰盆,令窦静妤在这夏季的炎热之中,仍然盖着薄被,未曾感觉到严酷的暑意。 “我这是怎么了?”窦静妤略微迷茫的看着茭白年轻了许多的面容,她不禁将视线转向自己的手背,皮肤紧致,光滑白皙,丝毫不像年逾五十的老女人。 “夫人从宫中回到府里,在荷花池子那里晕了过去,太医诊断说是中了暑气,须得好生休养几天。夫人昏迷的时候是昨天中午,如今已是第二天中午了。”茭白认真的回禀。 “中暑?”窦静妤微微疑惑,自从儿子们相继离开她之后,她便整日里闭门不出,连舅舅的宣召也从不听从,国公府内又无人敢亏待她,怎么会中暑? 不过,茭白说的荷花池? 窦静妤忽然想起来,二十年前国公府内是有一座荷花池,但自从大儿子喜欢的那个女人失足落水,滑了胎之后,就被填上了。 “你说,我在荷花池?那不是早就被填上了么?”窦静妤皱起眉头,她精致秀美的面容仿若二八少女,根本不像是已经有了四个成年儿子的女人。 “夫人可是记错了?荷花池不是您最喜欢的吗?谁敢填了它?”茭白心下疑惑顿生,夫人在府中可是一等一的尊贵,谁都不敢冒犯夫人,更别说填了夫人最喜欢的荷花池了。 “许是我做了个噩梦吧。”窦静妤叹了口气。 她竟然梦到了自己以后的事情,而那些将来发生的事情却如同真的发生过一般,在她的灵魂上印上了无比深刻的痕迹。 窦静妤记得清清楚楚,她的前半辈子受尽亲人与爱人的宠爱,过得无比幸福,可是后半生儿子们一个个的忤逆她,不愿娶她亲自定下来的儿媳妇,要娶自己找到的所谓“真爱”! 前半生窦静妤如何被天下女子艳羡,她后半生就如何被天下女子可怜! 四个儿子一个个的与她离心,离开国公府,最后能够在她膝下尽孝,为她养老送终的,只有二儿子盛临遥,其他三个儿子,不是死亡就是踪影难寻! 窦静妤痛苦涌上心头,眼眶红了起来,泪水毫无预兆的倾巢而出,很快打湿了她手旁的那块锦缎被面。 她不喜欢深色布料,总觉得老气,于是她用的都是浅色系的蓝色,米分色,紫色,这被面就是皇帝舅舅亲赐的蜀锦,浅蓝色的帝女花蕊忽然被水打湿,变成了深蓝色,格外显眼。 茭白在窦静妤沉默的时候担心不已,她的夫人从来不会这样,难道是暑气未消,身子还难受?但当她看到夫人的眼泪留下来时,茭白还是心疼坏了,她是从小就跟在窦静妤身边的,窦静妤性格好,脾气好,一点都没有被宠坏的样子,也很心疼她们这些做丫鬟的,实在是个好主子。 茭白着急,她的主子什么时候受过这么大的委屈,连哭都不出声! 于是茭白连忙安慰道:“夫人,这是怎么了?怎么哭了呢?一哭就不好看了。” “茭白,你说我是不是个好母亲?”窦静妤突兀的出声,她抬头认真的看着茭白,似乎要看出茭白的内心所想。 “夫人当然是个好母亲了,夫人在少爷们小的时候就亲力亲为,连换尿布都是您亲手来的,别的母亲哪像您这样细心呢?!”茭白柔声安慰。 “可是我觉得我做的还不够。”窦静妤声音沙哑,她抽泣着说道。 茭白一边拿出手帕帮她擦眼泪,一边道:“夫人做得够多了,府中上下谁不知道夫人是个好母亲啊,夫人对少爷们的认真劲,让茭白都嫉妒了,茭白都恨不得做您的女儿呢!” “瞎说!”窦静妤被她的话逗得破涕为笑,茭白一脸认真:“怎么会是瞎说呢,茭白真的很想做夫人的女儿呢。” “就你嘴贫!”窦静妤接过茭白手中的手帕,抹了眼泪,又问道:“临辉他们呢?” “少爷他们上午来看过您,但您还在昏睡,老爷方才一直陪着您,只是中途有人禀报要事,暂时离开了。”茭白见她不伤心了,便缓缓道来。 “静妤!”屋门被人推开,来人一向平静无波的面上终于露出了欣喜之色,他快步走到窦静妤床前,茭白在他走到之后方才反应过来,起身站到了一旁。 镇国公盛怀瑾握住窦静妤的双手,一双星眸盯着她直瞧,看得窦静妤微红了脸颊。 “怎么哭了?”盛怀瑾看到窦静妤微红的眼眶,顿时拉下了脸色,他转身对茭白斥道:“谁又惹夫人生气了?” 茭白在盛怀瑾的怒意之下身子微微发抖,她急忙跪下来,窦静妤拉住盛怀瑾的手,将他的注意力吸引过来,柔声道:“不是茭白,我只是,我只是……” 窦静妤的未完之语让盛怀瑾心中担忧不已,窦静妤的身子说好不好,说坏也不坏,太医早就说过要好好将养,她的身子都是因为生双胎的时候胎位不正,难产时伤了身体,留下了病根。盛怀瑾将窦静妤捧在手心里宠,他早在窦静妤难产的时候就痛恨自己,如若不是他,静妤又何须再受这产子之痛,甚至还会难产?! 自那次之后,窦静妤身体的状况被盛怀瑾当成了大事看待,这次她中暑晕倒,盛怀瑾恐惧不已,他爱窦静妤胜过自己的生命,倘若窦静妤去了,盛怀瑾会毫不犹豫的跟着她走的。 这个沉默的男人心中对窦静妤炙热的爱恋宛若火焰一般,永不衰竭,当窦静妤闭上眼睛的时候,深得皇帝信任,权势滔天的镇国公盛怀瑾也毫不犹豫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盛怀瑾在窦静妤死后的所作所为窦静妤自然不知晓,但这无妨窦静妤清楚这个男人有多爱自己,她看着这个男人年轻了十几岁的面容依旧俊美如初,与上辈子那个因为妻子愁了半辈子,鬓发斑白的男人大相径庭。 她在儿子死后闭门不出,连盛怀瑾都不愿再见一面,盛怀瑾每日在她门前久坐,希望能够让她回心转意,出来看他一眼。数十年如一日,但已经死心的窦静妤丝毫不在意门外苦苦等待的丈夫,她糟蹋,作践自己的身体,使盛怀瑾花费无数精力为她调养的身体破败不堪,直到一场来势汹汹的风寒夺去了她的性命。 窦静妤当时有多么的无情,现在看到盛怀瑾就有多么的后悔,盛怀瑾一腔心血全放在了她身上,可她却对盛怀瑾视而不见。 窦静妤悲从心起,眼泪又落了下来,盛怀瑾看着又落泪的窦静妤心疼不已,可最笨的他最不会说那些甜言蜜语,只会干巴巴的说:“别哭,哭了就不好看了。” “我不好看你还要我么!”窦静妤心中委屈,看着盛怀瑾那满含神情的眼睛,顿时撒娇道。 “当然要,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要!”盛怀瑾连忙说道。 “怀瑾!”窦静妤被他的话激的又想起了上辈子的伤心事,她忍不住嚎啕大哭,她想要宣泄十多年来的委屈与不甘,她恨自己无能,眼睁睁的看着儿子与她决裂却毫无补救之法,她恨自己无情,抛弃了深爱她的丈夫数十年,最后更是离他而去。 盛怀瑾手足无措,窦静妤越哭越厉害,他根本不知道如何是好,身旁的茭白早就退了出去,给他们二人让出了空间,无人支招,盛怀瑾只好紧紧抱住窦静妤的身子,一手轻拍她的后背,就像儿子们小的时候哄他们睡觉一样。 窦静妤哭着哭着,抱着她的人背后轻柔的安抚让她哭声渐小,慢慢低了下来,最后她直接睡了过去。 窦静妤情绪几次起落,又逢暑期刚过,身体着实虚弱,很是昏迷了几天,这可急坏了盛怀瑾。 盛怀瑾在怀中人睡着的时候,特意探了探她的脉象,确认她只是睡着之后,便将窦静妤放到了床上,在一旁守着她。 但在一天过后,窦静妤依然毫无苏醒的迹象,这让盛怀瑾着急了,他连忙派人进宫请太医,请得还是专门为窦静妤看病的太医。 他这一请太医,皇帝就知道了,皇帝知道了,大长公主和骠骑将军也知道了。 两天前窦静妤才因为中暑昏迷请了太医,怎么现在又请太医了?是不是你盛怀瑾对我们的静妤做了什么,才将静妤气病的?! 皇帝顾柏青御驾亲至镇国公府,彼时盛怀瑾还巴在窦静妤床前,皇帝到了地方之后,便看到窦静妤苍白的脸色。 顾柏青疼爱窦静妤是出了名的,窦静妤未出阁前,顾柏青将她宠上了天,说要星星绝不摘月亮,说往东绝不往西的那种,现在看着自己疼爱的小姑娘现在毫无生气的躺在那里,顾柏青心中的怒气便上来了。 ☆、第二章 盛怀瑾与窦静妤两人的亲事一开始并不是顾柏青愿意的,他巴不得窦静妤多留几年,又怎会早早的为她选夫? 可盛怀瑾却在当年定国寺中的一眼,便对窦静妤一见钟情,至此念念不忘。 他为了心中所爱,不仅拒绝了母亲为他安排的通房丫环与侍妾,清心寡欲,而且还一心扑在仕途之上。 盛怀瑾本是镇国公次子,他是无权继承镇国公爵位的,而皇帝是万万不会将自己捧在手心里的窦静妤嫁给一个纨绔子弟的,盛怀瑾想要自己做出一番事业,让皇帝点头答应他们两个的婚事。 盛怀瑾运气不怎么好,边境有羌族来犯,而朝廷有兵力强盛,实乃好儿郎建功立业的大好机会,可是当他踏上前往边境战场的途中,镇国公府遣人飞马报信,镇国公世子病危,镇国公命他即刻回京。 盛怀瑾和他大哥的关系不怎么好,因为他母亲是镇国公继室,他的大哥盛怀瑜是原配嫡子,镇国公原配生下盛怀瑜时身子便已受损,可是她为了给国公府开枝散叶,硬是咬牙撑着又怀了一胎,怀胎七月之时,受惊早产,产下一名死婴。她生产之时便已经是困难,熬了两天两夜,好不容易孩子出来了却早已夭折,经受不住打击的她便撒手人寰,彼时盛怀瑜已经五岁。 盛怀瑜自幼聪敏,幼年丧母之后,父亲的再娶也让他早慧的内心蒙上一层阴霾,更别说这位继母一年之后便产下一名健康的男婴,也就是盛怀瑾。 于是盛怀瑜从小便不待见盛怀瑾,盛怀瑾生性豁达沉稳,他并不在乎国公世子之位,可是盛怀瑜却一直视他为敌,就算自己已经被皇帝封为世子之后,也从未对盛怀瑾有过好脸色。 盛怀瑾乍闻此消息时心中格外惊讶,他记得自己离府之时盛怀瑜尚且意气风发,神采飞扬,怎么才离开四日就性命危在旦夕? 盛怀瑾满心不解,仍是跟着报信人回了京城。 回京之后,他找到父亲,询问原因,镇国公当时仿佛一下子苍老了十几岁,他说,国公府近年势微之象太过明显,如今这一代更是找不到往昔镇国公的威势,昔日的仇敌也渐渐开始展开手脚报复,身为下一代继承人的盛怀瑜便首当其冲。 第2节 盛怀瑜在一次友人小聚之时被人暗算,回府两日之后才发觉自己已经中毒颇深,尽管如此,盛怀瑜还是大胆的隐瞒了镇国公,因为他当时参加的聚会着实不妥,若是说出来,必会惹得镇国公对他不满,影响他将来继承爵位。 就因如此,盛怀瑜毒入骨髓,瞒不下去的时候才命人禀报了镇国公,可此时为时已晚,盛怀瑜为自己的私心付出了代价,他已经无药可医了。 下毒之人着实太过明目张胆,但偏偏镇国公和盛怀瑾根本无法查出到底是谁干的。 事情禀报皇帝之后,皇帝虽说也命人查了,可是皇帝却隐隐包庇着罪犯,这使得盛怀瑾对皇帝有了嫌隙,便是上辈子皇帝驾崩之时,他们两个人也依然是水火不容的。 后来这件事不了了之,盛怀瑾继承了镇国公的爵位之后,不仅要做出一番成就,也要振兴镇国公府,忙得不可开交,但百忙之中能够安慰他一二的,只有回忆中窦静妤那美好的笑容了。 盛怀瑾在对窦静妤的怀念之中情根深种,痴情不已,得悉窦静妤已经及笄之后,彼时已经在军中立下了赫赫威名的盛怀瑾便迫不及待的向皇上请求赐婚了。 顾柏青本不愿将窦静妤嫁的那么早,可在年轻一代之中既找不到能够与盛怀瑾相提并论的人物,也找不到对窦静妤足够痴情的人,再加上另一边长公主的说服,他只得同意,将捧在手心宠了十五年的宝贝疙瘩嫁给盛怀瑾。 女婿是岳父上辈子的仇人,这个在盛怀瑾与顾柏青两人身上同样适用,顾柏青恨不得将这个从他手中夺走窦静妤的臭小子千刀万剐,而盛怀瑾也恨不得将这个总教唆窦静妤与他和离的舅舅千刀万剐。直到窦静妤生下长子盛临辉,两人之间的关系才开始缓缓上升。 但顾柏青仍然对盛怀瑾百般挑剔,横挑鼻子竖挑眼的,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顾柏青走到门口的时候,盛怀瑾还坐在窦静妤床边守着她,当顾柏青打开门时,盛怀瑾扭头看了他一眼,就转过头了。 顾柏青差点气歪了鼻子,这家伙挺嚣张的啊,连君臣之礼都不行了! 可是此时也顾不了那么多,顾柏青三步并作两步走,走到窦静妤床前,看着窦静妤毫无生气的脸色,饱含怒气的开口质问道:“静妤是怎么回事?!” 盛怀瑾无视了他一次,是因为窦静妤从皇宫中回来才开始不好的,但有一不能有二,他也不想在窦静妤昏迷的时候和顾柏青吵,于是盛怀瑾便沉声道:“太医诊过,说静妤是忧思过重,心力交瘁,身体受不了才昏迷的。” “忧思过重?!心力交瘁?!”这几个字顾柏青是一个字一个字从牙缝中挤出来的,他恨恨的盯着盛怀瑾,将声音压得低低的,听起来格外阴沉:“盛怀瑾,你到底做了什么事情,惹得朕的静妤变成这样?!” “皇上,静妤是我的妻子,镇国公夫人!”盛怀瑾很不喜欢顾柏青这样的语气,仿佛窦静妤是他的所有物一般。 “哼!”顾柏青冷哼一声,道:“可朕是静妤的舅舅!” “来人!”顾柏青大手一挥,他身后的房门就被人一把推开,露出了站在门外一溜朱红服饰的大内禁卫,与米分色衫裙的宫女。 盛怀瑾眼中瞳孔微缩,他紧紧盯着顾柏青身后的人,声音里充满危险之意:“皇上这是要干什么?” 他起身挡在窦静妤床前,浑身紧绷,仿若警惕的雄狮,面前人稍有不慎,便会被他抓住机会,咬断喉咙! “你镇国公照顾不好朕的静妤,三番两次让她生病,朕担心静妤在这里待久了身体会变得更差,朕此番来便是为了将静妤带回皇宫静养。”顾柏青冷静的说着,毫不在意盛怀瑾对他露出的獠牙。 他更是在盛怀瑾愤怒的目光下坦然自若的道:“至于静妤的孩子,临辉他们,朕准他们每隔四日可进宫探望静妤一次,缓解静妤的思子之心。” “那我呢?”盛怀瑾紧盯着顾柏青的面容,低沉这声音开口说道。 “你?”顾柏青嗤笑一声,“你连静妤的安危都无法保证,朕又怎能让你再见静妤?!”顾柏青眼露厉色,他对盛怀瑾的深切不满之情完全暴露出来。 “皇上是要让臣与静妤永无相见之日?”盛怀瑾满怀怒意的说道。 “这是……”没等顾柏青继续说出激怒盛怀瑾的话语,盛怀瑾身后床榻上的窦静妤便□□了一声。 盛怀瑾面色一变,再也顾不得和顾柏青对峙,他急忙转身,趴到窦静妤床前。 “静妤,你醒了吗?”盛怀瑾压低了喜悦的声音,他目不转睛的看着窦静妤眼皮微动,慢慢张开了眼睛。 窦静妤眼中布满朦胧之色,她还有些迷糊,当盛怀瑾握住她的手,唤出她的名字时,窦静妤眼睛方才一亮,她急急追问道:“我刚刚听到了舅舅的声音,舅舅是不是在这里?” 盛怀瑾眼中光芒微黯,却舍不得骗她,而且也不容他欺骗,顾柏青自己就站在了旁边的位置,握住了窦静妤的另一只手。 “静妤!”顾柏青唤出窦静妤的名字,窦静妤看向他,看到他的容颜时嘴角勾起一抹欣喜的笑意:“舅舅!” “真的是舅舅,我以为,我是在做梦!”窦静妤看着同样年轻了十几岁的顾柏青,心中喜忧参半。 喜得是自己能够重新回到这个时候,说不定可以扭转上辈子的悲惨局面,忧得是这一切的感觉都不真切,就像做了一场梦一样,就好像醒来之后,她还是那个可怜的老女人。 “怎么会是做梦。”顾柏青握紧了窦静妤的手,目光柔和,声音温润:“我在握着静妤的手,静妤感觉到了吗?” “感觉到了!”窦静妤点头,脸上显现出了喜色:“舅舅很温暖。” 顾柏青闻言温柔一笑,道:“那舅舅不放手好不好?” 盛怀瑾再也忍不住了,他强硬的插入两人之间,道:“静妤,你刚醒,渴不渴?” 窦静妤这才将注意力放在盛怀瑾身上,上辈子顾柏青离开了好多年,再次见到他窦静妤难免会疏忽盛怀瑾,她听到盛怀瑾的话后,忙点了点头,道:“我渴了。” “那我去给你倒杯水。”盛怀瑾说道,在窦静妤点头之后,看了一旁的顾柏青一眼,方才起身。 顾柏青在盛怀瑾让开有利位置之后,便站了过去,道:“静妤,你……” 窦静妤不明白顾柏青的欲言又止,却也知道顾柏青担心她,她只好挑着自己身体状况说:“舅舅,我很好。” “很好?”顾柏青意味不明的道,“你若是在这里真的过得很好,又怎会接连昏迷两日?” 窦静妤词穷,之前那次昏迷她着实不记得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但后来这次却是她自己因为回到过去而情绪巨变,身体受不了才昏过去的,可这又怎么能跟舅舅说。虽说舅舅不会不相信她,但她不想让舅舅为她伤心,上辈子因为临辉他们的事情,舅舅顾及到她的感受,在对待临辉他们之时也缩手缩脚,施展不开。 那时候,舅舅被临遥喜欢的女子当着众多朝臣的面唾弃不已,其中言语之难听让她这个不在场的人也觉得气愤不已,跟别说当时首当其中的舅舅了。 但这女子是临遥带上朝的,倘若发作这女子,势必要牵连临遥,临遥又是她的儿子,舅舅不忍她伤心,竟然生生的咽下了这口气! ☆、第三章 窦静妤出身尊贵,她父母是当朝大长公主与骠骑大将军,当今圣上是她亲舅舅,她从小就入了皇帝外祖父的眼,将她捧在手心里宠,外祖父去世后,舅舅接了他的班,不仅当上了皇帝,还将她视作福星,荣宠有过之而无不及。 顾柏青很疼爱她,天底下最尊贵的人竟然心甘情愿咽下这口恶气,只因为他怕窦静妤受到牵连。 窦静妤思及此,不免眼眶微红,又要落泪,顾柏青看出了她的情绪,连忙说道:“静妤莫哭,谁欺负了你,你告诉舅舅,舅舅帮你报仇!” “没有谁欺负我,我只是,想舅舅了而已。”窦静妤泪汪汪的眼睛直直的看着顾柏青,这时候的顾柏青虽然已经年逾四十,却因为保养的好,看起来宛若三十多岁,尚且年轻力壮,而且距离她上辈子临死前,她已经六年多没有见过舅舅了。 “真的么?”顾柏青故作疑惑的问道。 “真的!”窦静妤肯定的点头。 “那……”顾柏青的话又一次被盛怀瑾打断了,顾柏青看着盛怀瑾弯腰的背影,眼中闪过几丝阴霾。 “先喝点水润润喉,一会儿还要吃药。”盛怀瑾低沉的声音传入窦静妤的耳中,窦静妤听闻还要吃药,立马皱眉:“怎么还要吃药,我不要吃!” “吃了药病才能好。”盛怀瑾劝道。 窦静妤不喜欢吃苦的东西,若是她现在还是二十八岁,她肯定会撒些小性子,但若论真实年纪,她已经五十六岁了,临死前还喝了那么多的苦药,此时说一说便罢了,又怎能做出那样的娇态? 于是窦静妤点头应了,而一旁的盛怀瑾和顾柏青却感觉有些不对劲了。 他们也知道窦静妤的嗜好,她是万万吃不得那些苦药的,平日里吃些药都要人三催四请的,尽管这对他们来说,只是个甜蜜的负担而已。 不过,两人暂时将疑惑压了下去,盛怀瑾接过窦静妤递过来的水杯,转身将它放回桌子,便听到顾柏青想要将窦静妤拐进皇宫的话。 “静妤,既然你想舅舅了,不如就去皇宫住几日?”顾柏青眼中略带期盼。 窦静妤有些迟疑的看看另一边站着的盛怀瑾,她重生回来,还未见到四个儿子,而且与丈夫也只相处了一会儿,着实有点不想离开。 “静妤,舅舅在宫中很冷清,静妤陪陪舅舅怎么样?”顾柏青接着说道。 “舅舅,”窦静妤迟疑良久,盛怀瑾站在一边不开口,因为他知道这决定只能由窦静妤单独决定,否则顾柏青不知道还会有什么手段使出来。而让窦静妤自己决定的话,她还有机会从宫中出来,况且,窦静妤昏迷一事,给盛怀瑾敲响了警钟,好端端的怎么会中了暑?还昏迷这么长时间,她又怎么会忧思过重,心力交瘁,谁又在她耳边说了什么? “怀瑾,我想进宫陪舅舅几日。”窦静妤做下了决定,她看着盛怀瑾说道。 窦静妤眼中满是期盼,盛怀瑾不忍心拒绝她,何况窦静妤已经说了只是“几日”,他这个做丈夫的又怎能不通人情呢? 盛怀瑾便走上前揽住她,道:“好,我让人给你收拾东西。” 顾柏青眼神冰冷的盯住他环抱窦静妤的手,盛怀瑾却视若无睹,愣是将那两束灼热的目光无视。 顾柏青看向窦静妤,目光温柔,他温声说道:“宫中什么东西都有,何须再收拾东西?” “额,”窦静妤顿了顿,道:“怀瑾,那就不用收拾了。你放心,舅舅不会亏待我的。” 她笑意盈盈的看向顾柏青,顾柏青颔首:“这是当然,我又怎会亏待静妤呢。” 盛怀瑾黝黑的眼睛看向顾柏青,二人对视良久,才在窦静妤的诧异眼神中分开。 顾柏青带着窦静妤回了皇宫,撇下盛怀瑾一人,盛怀瑾坐在书房里,等着儿子们的归来。 “咚咚咚!”书房的门终于被人敲响,盛怀瑾放下手中打发时间的兵书,沉声道:“进来。” 门被人从外边推开,走进来两个少年人,年长的少年一身赤红劲装,手脚上皆绑缚了绷带,高高束了马尾,面容充满英气,脸上带着俊朗的微笑。 年少的少年着浅蓝锦袍,束了玉冠,面容坚毅,脸上毫无表情。 “儿子见过父亲。”两人见过礼后,盛怀瑾方才道:“坐吧。” “父亲,你叫我们来是干什么啊?娘醒了么?”年长的盛临辉问道。 盛临遥虽然不言语,但眼睛之中也露出了同样的意愿。 盛怀瑾默然片刻,道:“你娘醒了。” “那儿子先去看娘了。”盛临辉想要站起来,却被见状不妙的盛临遥按住了。 盛临辉疑惑的看向盛临遥,盛临遥扬扬下巴,让他自己看父亲的脸色。 盛临辉转眼一看,便见盛怀瑾脸色黑青,浑身上下围绕着一股郁色。 盛临辉心道不妙,果然盛怀瑾下一刻蕴含怒气的开口斥道:“整天毛毛躁躁的,你何时才能稳重一点!” 盛临辉心中哀叹,每次父亲因为娘受了舅公的气就会拿他们来出气,父亲真没用! 盛临辉瘪着一张嘴,道:“父亲,我……我觉得,我挺好的啊。” 盛临遥扶额,他侧过脸,不去看那个傻哥哥,明知道父亲现在还在气头上,不让他好好出气你还顶撞他,真是找死啊…… 盛怀瑾因他这一句话怒气又上心头,大儿子的长相本就偏向顾柏青,而他一向惯于将在顾柏青那里受的气发泄在盛临辉身上,不过,对于这个不爱书本,只爱刀枪棍棒的大儿子来说,盛怀瑾发泄的方法便是拎着他好好打一顿,倒是方便的很。 于是盛怀瑾拎着盛临辉去了练武场,盛临遥看着父兄远去的背影,叹了一口气:“什么都没说,就知道会这样!” 父亲一向沉稳,寡言少语,但在大哥面前却会经常这样子,不知道大哥长了像舅公的脸到底是好是坏,盛临遥小大人似的摇摇头,他今年不过十三岁,脸颊尚还有些婴儿肥,做出这样的表情格外引人发笑,和后来那处变不惊的镇国公尚且差距甚大。 盛临遥摆摆手出了书房,他迈着步子走出院子,准备去看看母亲。 半道上,盛临遥遇上了从学堂回来的盛临远和盛临毅,这两人虽是双胞胎,却没有一点相似之处。盛临远是偏向盛怀瑾的俊美,而盛临毅却偏向窦静妤的精致秀美。 盛临远小小年纪脸上便常带着温柔笑意,在族学之中,身边经常围绕着女孩子,而盛临毅因为自己偏向母亲的精致容貌常常会受到一些男孩子们的骚扰,因此,盛临毅便学会了瘫着一张脸,对谁都是一副面瘫脸,大大的打击了男孩子们的热情。 “二哥!”两人身穿一模一样的橙红锦袍,见到盛临遥后,齐齐行礼,盛临遥道:“三弟四弟是要去父亲的书房吗?” “对。”两人齐齐点头,盛临遥道:“现在不用去了,父亲带着大哥去了练武场。” “那我们一起去看看母亲吧。”盛临远建议道。 “好。”三人并排往窦静妤的玉香园去,路上,盛临遥做出兄长的样子询问两个弟弟的课业,盛临远和盛临毅两人回答的仔仔细细,正是一派兄友弟恭,其乐融融的场面。 “什么?娘进宫了?!”盛临遥皱眉,茭白点头道:“是的,夫人半个时辰前便随皇上进宫了。” “难怪,”盛临遥暗中嘀咕,他转身看着两个弟弟,道:“娘进宫了,我们今天看不着了。” 第3节 “我想娘亲。”盛临远不免拉长了嘴角:“我都好几天没和娘说话了。” 盛临远不像大哥盛临辉那样莽撞,也不像盛临遥那样沉稳,更不像盛临毅那样寡言少语,他有一张巧嘴,惯会讨好人,和窦静妤母子之间的关系特别好,四兄弟中,他最受窦静妤的宠爱了。 “茭白姑姑,我们可以去皇宫看望娘亲吗?”盛临远一脸认真的看着茭白,茭白也很喜欢这个嘴甜的三少爷,于是她想了想,回忆了一下窦静妤进宫前的嘱咐,道:“夫人说少爷们若是想她了,随时可以进宫看望的,皇上也答应了。” “这样的话,实在太好了,二哥,四弟,我们现在就进宫好不好?”盛临远欢呼一声,他看向盛临遥和盛临毅。 “嗯。”盛临毅点头,盛临遥却摇了摇头,道:“今天不行,娘今天才进宫,而且天也晚了,进宫不方便。” “可皇上不是答应了我们可以随时进宫的么?”盛临远不满的嘟囔道。 “娘今天刚刚苏醒,若是我们进宫了,娘还得分神照顾我们,肯定又会累到的。”盛临遥解释道。 “那就明天吧。”盛临远虽然不满,却也明事理,他点头示意自己明白。 三人出了玉香园,盛临远想要去看看盛临遥的书,盛临毅沉默的跟在二人后面。 盛临远跟着盛临遥进了其书房,盛临毅在书房里坐了一会儿,见他们二人读书很认真,也不好说自己饿了,便独自一个人出去了。 盛临毅有个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毛病,他路痴,就算是生活了十二年之久的镇国公府他走着走着也会迷路,而此时,他本想去国公府的厨房,却走错了路。 看着眼前陌生的景色,盛临毅明白自己又走错了,他转身想原路返回,刚踏出一步,后颈便被人敲了一下,他心道不好,咬着牙关撑了一会儿,还是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一身国公府仆人装束的男人提起晕过去的盛临毅,将他夹在腋下,看了看周围,快步顺着小路走出了国公府。 ☆、第四章 天黑了,书房里也点上了蜡烛,盛临遥从书中回神,他揉了揉眉心,眨了眨眼睛,感觉眼睛不是那么酸后,才看向周围。 盛临远依旧安安静静的在那里看书,盛临毅也是,等等! 盛临遥睁大了眼睛,盛临毅呢?他记得盛临毅是坐在他左手边的那只椅子上的,可现在怎么什么都没有? 盛临遥走出书房,问站在房门口守着的两个小厮:“看见四少爷了吗?” “四少爷一个时辰前出去了。”其中一个小厮回道。 “一个人?”盛临遥皱眉问道。 “是。”那小厮点头说道。 “糟了!”盛临遥心中暗道,盛临毅的路痴在他们心中着实特别严重,就他自己看来只是个小问题而已,每次如果没人跟着盛临毅,盛临毅就会七拐八拐的走到不知名的地方,有时候甚至还能走出国公府! 真不知道他是怎么走出去的,明明国公府每个门口都有下人守着,可他偏偏不走寻常路。 这下子得派人去找了,盛临遥按了按发紧的眉心,他道:“还不快派人去找!” 这小厮也知道四少爷盛临毅的毛病,可那时候他还得在门口值班守着,不能擅离职位啊。 既然盛临遥发话了,那小厮也赶紧行礼跑出去通知管家了。 盛怀瑾和其他三个儿子四人围坐在国公府中的百音堂内,几人面前的餐桌上已经摆满了精美的菜肴,可是在座的四人却毫无一丝食欲。 往常盛临毅失踪,通常会被人早早的发现,然后迅速的找回来,往来之间花费不到半个时辰。 而这次盛临远和盛临毅两人是从学堂回到府中,因为在门口就已经被通知过盛怀瑾要找他们,便遣散了身边跟着的小厮仆从,二人相携前往盛怀瑾沐秋园中的书房。 也因此,盛临毅身边才没有跟着下人指路,而盛临毅有好强,倘若不是他人提前开口说要带路,盛临毅是绝不会自己开口要求的。 盛怀瑾沉着一张脸,窦静妤才离开府中不过三个时辰,他便弄丢了一个儿子,到现在了还没有找到,这消息倘若让窦静妤知道,恐怕窦静妤会受不了。 “临遥。”盛怀瑾语气略微沉重。 “父亲。”盛临遥闻言站了起来。 “你知道你今天犯了什么错误吗?”盛怀瑾看向盛临遥,字字铿锵的问道。 “父亲,儿子太过自以为是了。”盛临遥低下了头,他以为,带着两个弟弟回到自己的书房,这样就不会出什么问题了,却根本没有想到四弟临毅不爱这些书籍,不可能对这些有兴趣,而他们二人却看得格外认真,自然不会选择打扰他们自己离开了。 “不!”盛怀瑾此言一出,三个儿子齐齐的看向他。 “临遥,这出自御下不严。”盛怀瑾沉声说道。 “父亲?”盛临遥惊愕的看着盛怀瑾,怎么问题会拐到这个方面? “临遥,若是你的下人都已被你□□好,那么还会出现这样的事情么?”盛怀瑾紧盯着盛临遥的眼睛。 盛临遥心下一紧,没错,如果他将下人管教好了,又怎会出现下人眼睁睁的看着临毅离开,既不禀报又不跟上去指路?府中谁人不知道盛临毅最容易迷路? 盛怀瑾在他们四兄弟十岁之后,一方面为了霸占窦静妤的注意力,一方面为了让他们成长起来,他们四人院落中的仆人全部由四人自己管教,而他只派个经验丰富的老人去教导四个儿子,其余的一概不管。 盛临遥平日里训诫下人,也只顾规矩,规矩是定死了的,任何人都不能犯错,否则就会受到惩罚。 盛临遥制定的守门的下人不管什么时候都不能擅离职守,他定的规矩死板而不近人情,平常看着是很齐整,但一到特殊时候,缺点便暴露出来了。 就比如这次,下人为了不被惩罚擅离职守,眼睁睁看着府中的四少爷失踪。 盛临遥想到了关键的地方,顿时面上涌上薄红,他羞愧的道:“父亲,我知错了。” “嗯,这次虽然全部罪责不在你身上,但你依旧要受罚。”盛怀瑾道。 “儿子愿意领罚。”盛临遥道。 “不过,你的惩罚暂时押后,现在最要紧的是找到临毅。”盛怀瑾说完之后,盛临遥应声便坐下了。 此时气氛较为沉重,桌子上的饭菜四人一筷未动,眼看着连汤都已经凉了,守在一旁的奉菜侍女上前一步,道:“老爷,菜已经凉了。” “端下去吧。”盛怀瑾挥手,让她们把菜端下去。 奉菜侍女略微为难,道:“可是老爷和几位少爷……” “赶紧端下去,我弟弟不知所踪,我们怎么会有心情吃饭?!”盛临辉没好气的开口斥道。 奉菜侍女浑身一抖,颤巍巍地道:“是。” 一双双玉手将桌子上冷却的珍馐玉食端了下去,待桌子上的饭菜全部撤下,有侍女端来了茶水,盛怀瑾端起茶杯一饮而尽,心中的烦躁丝毫未减。 盛怀瑾站起来,快步走到大门口,他定睛一看,眼中顿时一亮。 院门外出现了一点亮光,由远及近,提着灯笼的人走了过来,盛怀瑾不待他开口,便率先问道:“四少爷找到了吗?” 来人面色略显灰败,他摇了摇头,泄气的道:“已经找遍了国公府,根本找不到四少爷的踪迹。” 盛怀瑾眼神一厉,道:“府中大大小小的都找过了?” “是,属下等连各个角门都找过问过,可他们都说未曾见过四少爷。”北敬无奈的说道。 “各个院落的值班人呢?” “除了二少爷听涛阁的人,其他的都说没看见过。” “这就奇怪了,”盛怀瑾意味不明的看向手掌,转身回到了大堂中。 “临远,你和临毅最近这段时间,有没有遇上哪些奇怪的人?”盛怀瑾看向坐在一旁低着头的盛临远。 “奇怪的人?”盛临远闻言抬头,道:“没有。” 盛临远摇头,眼中略带迟疑之色。 盛怀瑾又问:“真的?你在犹豫什么?” 盛临远依旧摇头,闷声不吭。 “盛临远。”盛怀瑾沉声,叫出了盛临远的名字。 “父亲。”盛临远抿唇,“有什么事?” “临毅是你的弟弟,我希望你能够将你知道的事情,详细的说出来。”盛怀瑾目不转睛的盯着盛临远。 “额,”盛临远咬咬牙,他道:“我不知道。” “你真的不说?”盛怀瑾皱起了眉头,他看着盛临远的神情,感觉到无比的陌生。 “我不知道的事情我能够说什么啊?”盛临远表现的很无辜。 “既然你不愿说我也不逼你,你自己好自为之。”盛怀瑾准备离开这里,他背对着三人,道:“要知道,临毅是你的亲兄弟,不仅如此,他还和你一母双胞,你们两人之间的情谊,就如此的淡薄?” 说完这句话,盛怀瑾就离开这里了,他对盛临远略微失望,他可以肯定,盛临远绝对知道盛临毅此刻在哪里,不论盛临远出自什么目的隐瞒他,这都表明了一件事,他不相信作为父亲的盛怀瑾。 盛怀瑾对此也无话可说,他很爱窦静妤,非常爱,但这不代表他会像珍爱窦静妤一般去喜欢自己的儿子。 盛怀瑾将一生的感情都倾注在了窦静妤身上,再无其他一丝能够分给别人,包括他们二人的爱情结晶。 对于盛临辉四兄弟,一开始盛怀瑾甚至是嫉妒,愤恨他们的,因为他们抢夺了窦静妤的全部注意力,当他们和他出现在同一处时,窦静妤永远是首先看到她的儿子,然后才是他。 这对深爱着窦静妤的盛怀瑾来说完全无法忍受,倘若这些孩子身上没有窦静妤的血脉,盛怀瑾是完全不介意将这些孩子们全部杀光的。 不过,盛怀瑾一向在窦静妤面前伪装的很好,盛临辉四兄弟也习惯了父亲对他们的冷淡,况且,京中大多数豪门子弟父子之间的关系都是这样的浅淡,没有什么差别。 回到沐秋园的书房中后,盛怀瑾立刻发号施令,派出镇国公府明面上的所有势力去寻找盛临毅,至于这么大的动静窦静妤会不会知道? 窦静妤现在刚刚苏醒,身子骨尚有虚弱,疼爱窦静妤和盛怀瑾有得一比的顾柏青会让她知道这个消息吗? 一点都不会!盛怀瑾非常肯定,顾柏青一向讨厌他和窦静妤的几个儿子,就算是盛临毅这个格外肖似窦静妤的孩子,顾柏青也不会多么喜欢。 何况,盛临毅失踪表明了盛怀瑾很不靠谱,他连自己的儿子都能弄丢,又怎能照顾好窦静妤呢?顾柏青收到消息后表示喜闻乐见,倘若不是窦静妤现在身体虚弱受不得刺激,顾柏青一定会第一时间告诉她这个消息。 第二天中午,一夜未睡的盛怀瑾仍然精神奕奕的上朝,顾柏青一看到他就感觉浑身不对劲。 索性今日朝中无事,顾柏青便想找找盛怀瑾的茬子,只听他轻咳一声,大厅中站着的诸位大臣顿时绷紧了神经。 “盛爱卿,朕听说,你的小儿子失踪了?” ☆、第五章 金銮殿上,落针可闻,顾柏青的话语一出,许多知晓此事的大臣都有点同情盛怀瑾。 皇帝和盛怀瑾不对付这可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每隔几个朝会,朝中的大臣们都可以看上一出镇国公智斗皇帝的好戏,而且每次都不重样,非常精彩。 对于顾柏青的问话,盛怀瑾很镇定的说道:“回皇上,微臣的幼子的确失踪了。” “那盛爱卿需不需要朕派人帮你一起找?”顾柏青微微一笑。 “皇上愿意出手相助,微臣不胜感激。”盛怀瑾低头抱拳。 “这样最好。”顾柏青深深的看了盛怀瑾一眼,然后宣布退朝。 留下来的大臣面面相觑,怎么回事,皇上和镇国公对上通常不是要很长时间吗?今天怎么结束的这么快?什么都还没看到啊。 第4节 盛怀瑾却是知道顾柏青这次为什么没有为难他,此时窦静妤待在宫中,顾柏青是非常愿意陪着她的,在顾柏青看来,和窦静妤相处的时光非常珍贵,怎么能够将它浪费在与盛怀瑾的交锋上? 盛怀瑾想到此处,脸色不免更为严肃,这让一旁想要上来搭几句话,示示好的大臣们心中一紧,悻悻的退了下去。 盛怀瑾转身离开大殿,大步流星的朝宫门方向走去。 “镇国公请留步。”身后传来一个声音,盛怀瑾停了下来,转身看向来人。 “岳父大人,”盛怀瑾沉声唤道,来人正是骠骑大将军窦鸿卓,窦静妤的生身父亲,他的岳父。 窦鸿卓此时神情有些憔悴,他走到盛怀瑾身前,道:“文正,听说静妤昨日进宫了?” 盛怀瑾点头道:“嗯。” “静妤身体怎么样?”窦鸿卓并没有问盛怀瑾为什么窦静妤进了宫,原因显而易见,窦静妤未出嫁前经常会进宫玩,出嫁后因为避嫌,进宫的次数少了很多,这在窦鸿卓等人看来,都是稀疏平常的事情。 “精神好了许多,太医说日后要好好调养。”盛怀瑾道。 “那就好。静妤母亲也担心许久,日夜不得安枕。”窦鸿卓叹了一口气。 “都是小婿不是,应该先通知岳母的。”盛怀瑾略微抱歉的说道。 “也不怪你,哎。”窦鸿卓打量了他一眼,道:“临毅怎么样了?还没有一点消息?” “……暂时没有。”盛怀瑾摇头沉默。 “这倒怪了,国公府中守卫森严,到底是谁能够神不知鬼不觉的将他带走?”窦鸿卓挑眉疑惑道。 盛怀瑾拱手:“不知小婿可否与岳父一同回府相商?”他抬头看向窦鸿卓,道:“小婿也想给岳母请安。” “好吧,在这谈也不方便。”窦鸿卓扫了周围的大臣,道:“走吧,今日我是骑马来的。” “是。”盛怀瑾跟着窦鸿卓一齐出了宫门。 他们二人前脚踏出宫门,后脚就有人带了消息上报顾柏青。 顾柏青听完下面的人说话,抬手示意他住嘴,旁边的总管李清便开口道:“下去吧。” 跪在地上的人俯身行礼之后恭敬的退了出去,顾柏青拿着毛笔在摊开的奏折上划了几道,他忽然轻嘶一口气。 “皇上?”李清连忙开口询问,他时刻准备着命人请太医。 “大惊小怪什么!”顾柏青轻斥一声,左手按上了一侧的太阳穴。 他紧皱着眉头,李清被他训斥后,见状低声问道:“皇上可是头风犯了?” “嘶!”顾柏青却顾不得理他,他只感觉头痛欲裂,脑中似乎有一双手在紧紧捏住他的脑髓,随时都有可能将他捏碎! “啊!”顾柏青实在难受不已,他一手将桌子上的奏折纸笔还有茶杯全部扫到地上,噼里啪啦的声音响彻整个空间,瓷器的碎裂声清脆响起,反而更让他烦躁不安。 李清慌张不已,他挥了挥手中的拂尘,张口急呼:“快去请太医院方院正!皇上急召!” 书房内几座灯架处守着的小太监见到这番阵仗尚有些愣神,冰盆旁边看顾的一个蓝衣宫女却很快反应了过来,她迅速的跑到门前,打开门冲了出去。 李清见有人去请太医,心中不免松了一口气,但看到顾柏青难受的样子心中的不安却升了起来,他连忙上前抓住顾柏青的一只胳膊,高声喊道:“皇上!太医一会儿就来了,还请您暂且忍住!皇上!” 顾柏青虽然听到了他说的话,却根本没办法控制自己,头中的疼痛让他急需发泄,然而胳膊上那只手却无比的碍事。 顾柏青朝那只手的方向抬起一脚踢了过去,他平日素来注重保养,练武锻炼身体更是一样不拉,此时的一脚颇有分量,直接踢中了李清的大腿根。 李清命根子虽然已经没有了,却还是被这一脚踹得生疼,疼得他松手弯腰捂住了下半身。 顾柏青一手紧箍自己的脑袋,连推带踢的,将身前的紫檀木书桌踢倒,他离开位子,走到不远处的柱子前,一手摸着柱子就要用头往上面撞。 李清看的目疵欲裂,皇上这一撞上去,他这小命可就没了!他尖声叫道:“快拦住皇上!” 幸好这些个小太监也不是没有眼色,离得最近的小太监冲了过去,将顾柏青撞开了。 顾柏青被他撞得一个趔趄,抬起的脸一双眼睛通红,李清连忙命人打开门将御前侍卫叫进来,先制住皇上,让他安静下来。 先前冲出去叫人的蓝衣宫女一路上跑得飞快,路上有人眼尖认识她是皇上书房的人,便匆忙让路,这番跑了几条道,迎面却撞上来一个华丽的妃舆,抬轿的太监被她撞上去后,一下子摔倒在地,她自己也趴在了太监的旁边。 妃舆一角倒了,其他三处未免不平,竟是直接倾斜,其上的华衣妃子尖叫一声摔了下来,恰好摔在了蓝衣宫女身上。 “啊!”蓝衣宫女短促的尖叫一声,又急忙的压低了声音,她知晓自己犯了大错,心中却只期待这位娘娘能够暂时饶过她。 一番人荒马乱,华衣妃子被人扶了起来,又整理了形容,这才开始发怒。 “来人,将这个贱婢给本宫掌嘴!”华衣妃子的声音很是悦耳,宛若出谷黄鹂,但在蓝衣宫女的耳中却宛若索命阎罗。 她急忙解释求饶道:“娘娘饶命,奴婢不是故意的,求娘娘饶命啊!” 这一求饶,她也看清了这位妃子的正脸,顿时心下一咯噔,怎么好死不死的,竟招惹了这位煞星! 华衣妃子姓韩,乃是韩氏一族的嫡长女,韩氏一族在大周权柄极重,而在永丰一朝,权势虽然大不如前,却也是个庞然大物,不容常人侵犯。 而这样的世家大族中出来的妃子,手腕自然不凡,这位韩氏女甫一入宫便被册封为贵妃,人称韩贵妃,深得皇帝宠爱,更是从掌管后宫大权的皇后手中夺来了一份权柄,着实厉害。 韩贵妃入宫便风头极重,手中又掌了权势,性子本来就骄横,如今更是嚣张跋扈,后宫之中就连皇后也不敢轻易招惹她的不快。 韩贵妃虽然在皇上面前是一副刁蛮傲娇的样子,在她们这些后妃宫人面前可算不上什么好性子,蓝衣宫女乐怡入宫也有些年头了,算算时间还在韩贵妃之前,韩贵妃教训人的手段她可都知道的一清二楚,可知道归知道,若是让她来试,那是万万不可的。 眼见着着她这次便要翻身,怎么能够在这时候出了岔子?!乐怡心中暗恨,嘴上依旧连连求饶。 可韩贵妃又不是什么好性子的人,皇帝讲究后宫不得干政,从不让后妃前往上书房伴驾,在书房伺候的乐怡自然也没入过她眼,更何况她是被这宫女从妃舆上撞了下来,如今胳膊腿都还在隐隐作痛,如何能轻饶了她? 韩贵妃眉一挑,妖娆的凤目之中满是厉色,她恨声道:“哼,该死的贱婢!今日你冲撞本宫,本宫若是轻饶了你,日后威严何在?!给我狠狠地打!” “娘娘恕罪啊,娘娘!”乐怡还想求饶,“奴婢是皇上身边的……” 话未说完韩贵妃手下的粗使嬷嬷劈手下去,狠狠地扇了她两个巴掌。 韩贵妃听到“皇上”二字眉心微动,却依然不松口:“皇上身边何时多了你这人物?本宫日日得见,却从未见过你,贱婢,你以为你搬出皇上来本宫就会饶你一命吗?!” “呜呜呜……”乐怡被打的无法张口说话,却也不敢惨叫出来,唯恐惹得韩贵妃不满惩罚加重。 她不敢说出皇上急症的消息,李清总管在她们刚进上书房的时候,就警告过,在书房里面看到的任何事情都不得外传,更别说皇上患有头风了,若是泄露,恐怕她的这条命都是保不住的。 此处距离御花园很近,韩贵妃本来也是要往御花园赏花去的,她素来爱花,听宫人说外族上贡的珍品玉叶荷花开了,很是漂亮,而她左右在宫中无事,便趁着上午不算太热的天出来看看,谁知半路杀出个程咬金,碍眼碍事! 韩贵妃越想心中越气,额头上不免附上了细汗,身边的宫女语春递上了蜀锦帕子,她刚接过,还未待擦拭汗水,便听到有个声音在问:“这是怎么了?” ☆、第六章 韩贵妃朝声音飘来的地方瞥去,但见来人一袭紫色的曳地长裙,浅浅薄薄的紫色如风似梦,衬得她肌肤似雪如玉,高高挽起的云髻,颊边垂下来的一缕青丝,她的容貌精致秀美,胸脯高耸,纤纤细腰不盈一握。 韩贵妃见到来人真容,神情竟是微微变色,她侧头问身边的宫女:“语春,她是什么时候入宫的?” “回娘娘,是昨日下午入宫的。”语春踮起脚,在韩贵妃耳边低声说道。 “臣妇见过贵妃娘娘。”窦静妤缓缓走到韩贵妃身前,微微欠身道。 韩贵妃后退一步,急忙道:“免礼,原来是镇国公夫人。多日不见,夫人容色更胜三分。”她脸上挂了笑,窦静妤那美丽的容颜在她看来竟如洪水猛兽,绷紧了神经。 “娘娘过誉了。”窦静妤微微一笑,她看向依然在行刑的嬷嬷,道:“娘娘,臣妇斗胆请问,这是怎么一回事?” “这宫女方才撞到了本宫的妃舆,害本宫从上边摔了下来,”韩贵妃看着脸上已经被打出红肿的乐怡,眼中厉色闪过:“这过道如此宽敞,倘若不是她有意相撞,本宫又怎会遭此劫难?!” “所幸这宫女做了垫背,娘娘未受到重伤。”韩贵妃身后的语春付声道。 “原来如此,这宫女倒也该罚。”窦静妤清楚前因后果之后,也下了定论。 乐怡本在窦静妤出声的时候抱起了希望,但在听到窦静妤的结论之后,心中蓦地冰凉,脸上的刺痛越来越强,口中的舌头被她咬破,血迹从嘴角溢出,她觉得自己,这一回恐怕是过不去了。 韩贵妃听到窦静妤这句话,心中松了口气,谁知窦静妤又开口道:“不过,这宫女我倒是在皇上的书房里见过一次。” “什么?!”韩贵妃惊道,随后她发现不妥,及时稳住了自己的神情。 乐怡闻言,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光芒,她努力看向窦静。 窦静妤又道:“想来是皇上有什么急事差她去办,着急了一些也不是不可能。” 韩贵妃眼中微起波澜:“你说得对。” “所以,我看还是让她先去办事吧,莫要耽误了皇上的要事,贵妃娘娘若是担心这宫女消失的话,不如我命人跟着她,待她办完了事情,便将她领到娘娘宫里头,到时候,如何惩处便是娘娘的自由了。”窦静妤温柔笑着说道:“娘娘以为如何?” “夫人说的对,就按夫人说的办吧,本宫先走一步了。”韩贵妃说完,就直接上了已经摆好的妃舆。 “起!”一声令下,浩浩荡荡的贵妃舆驾离开了此处,韩贵妃也不去御花园了,掉头回了自己的建章宫。 掌嘴的嬷嬷一离开,乐怡跪在原地对窦静妤磕了几个响头,感激的说道:“奴婢多谢夫人救命之恩。” “快起来吧。”窦静妤温声说道。 “多谢夫人。”乐怡站了起来。 “若有急事,便速速离去吧,路上小心些,莫要再如此番了。”窦静妤教导道。 “是,奴婢这就离开。”乐怡行礼之后急忙跑开了。 窦静妤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方才被她甩开的宫女们找了过来,带头的绿衣宫女是以前宫中惯常伺候她的,唤作敏香。 “夫人怎么走到这边了?”敏香有些责怪的问道。 “我也不知道,只是走着走着,就走到这里了。”窦静妤温柔一笑。 说起来,盛临毅的路痴还是从她身上继承下来的,窦静妤本就有点路痴,但她出行常有许多人跟前跟后,哪里需要她自己辨路呢? 敏香也是知道窦静妤的这个毛病,可是方才明明紧跟在窦静妤身后,谁知偏偏跟丢了。 好在窦静妤并没有走得太远,也没出什么事情。 窦静妤带着敏香往回走,走到半路,她忽然道:“方才我见着舅舅书房里的宫女了,看她行色匆匆的样子,我感觉有点不妥。” 敏香闻言,便问道:“夫人还记得那宫女往哪里走的方向吗?” “我还记得,就是那里。”窦静妤抬起芊芊玉手,指了一个方向。 敏香认了方向,又低头想了想,道:“那边,好像只有一个太医院。” “太医院!”窦静妤眼睛微微张大,她猛地抓住了敏香的手。 “啊!”敏香吃了一惊,她看向窦静妤,道:“夫人这是怎么了?” “好端端的,舅舅身边的宫女怎么会跑去太医院?”窦静妤脸上满是担忧之色,她着急的说道:“敏香,你带我去舅舅的上书房!” “夫人,”敏香为难道:“前朝除了皇上身边当值的宫人,其她人是完全进不去的。” 窦静妤皱了眉头,她道:“你带我到太极宫宫门口就好,其他的我自己来。” “这……”敏香皱眉,她道:“夫人,皇族世代祖训,后宫不得干政啊夫人!” “敏香,我是舅舅的外甥女,我去看看舅舅不行吗?”窦静妤不满道。 第5节 “夫人,奴婢无法做主啊。”敏香求饶:“夫人饶了奴婢吧。” “你!”窦静妤不再看敏香,随手指了一个人,威胁道:“你带我去太极宫,不然我让你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被她指到的人倒不像敏香一样畏惧,皇上最宠的只有这一位了,就算这位去了太极宫,也不会有什么事,虽然她可能最后会受罚,但入了这位的眼,以后什么得不到? 她便大大方方的走出畏畏缩缩人群,道:“奴婢给夫人带路,夫人请。” 窦静妤满意的笑道:“走吧。” “夫人,太极宫到了。”路上被窦静妤问了名字的浅黛在太极宫门口站定,她转头对一旁的窦静妤说道。 “嗯,你先走吧,我一人进去。”窦静妤吩咐她退下。 浅黛听命退下,她转身得意一笑,迅速离开了这里。 窦静妤走到宫门口,正要迈步进去的时候,两边一直守着的禁卫拦住了她。 “镇国公夫人恕罪,皇上有令,任何人都不得进去。” “我也不行?”窦静妤皱眉问道。 “这是自然。”禁卫答道。 “那我偏要进!”窦静妤道。 “夫人,请不要让我等难做。”禁卫苦了脸,在他们刚当上太极宫守门的时候,之前的前辈就告诉过他们,这位难缠的主儿,不过因为她嫁了人,进宫的次数也少了很多,他们倒是一次都未遇见过。 窦静妤心中不免有些不愉,她在好些年前,也是宫中一霸,舅舅很是宠爱她,这宫里还没有那处是她不能闯的! 那时候,谁敢说三道四的阻拦她?窦静妤看着眼前的两个人,冷哼一声,抬手就去推两个禁卫架起来拦到的□□。 那□□的枪刃寒光凛凛,一看便知格外锋利,窦静妤的手刚碰上,细嫩的肌肤便被划出了一道血痕,鲜红的血液顺着手掌滴下去,在地上留下了痕迹。 禁卫忙收回□□,二人看着窦静妤手上的伤口,心中暗道糟糕,还不待他们请罪,窦静妤便趁机跑了进去。 “这……”二人看着地上的血迹,对视一眼,心中皆懊悔不已。 窦静妤一路闯了进去,半路还找了一个人问路,当她走到书房门口的时候,看到门口守着四个身着朱红官服的御前侍卫。 “皇上果真出了事?”窦静妤上前问道。 御前侍卫的统领见到窦静妤,还未出口询问,便听到窦静妤的问话,他只好道:“是,夫人。” “那你们让开,让我进去。”窦静妤道。 “夫人,书房内此时情形不妙,您若是贸然进入,恐怕会受伤。”徐世谦劝道。 “受伤?”窦静妤挑眉,“书房里是最疼我的舅舅,舅舅又怎会伤害我?” “这,”徐世谦词穷,的确,皇上是最疼窦静妤,可是此时房内的皇上尚且神智不清,倘若此时将窦静妤放进去,皇上在浑噩之下伤到窦静妤,日后不仅皇上后悔,他们这些纵容者也讨不了好。 “夫人还请见谅,莫让我等为难。”徐世谦一脸恳求。 “哼!”窦静妤轻哼一声,她道:“你只知道你为难,但皇上是我舅舅,是我的亲人,他现在在书房里面,现在什么情况我都不知道,你们又不让我进去,我难道不为难吗?!” “夫人……”徐世谦无话可说,却依然不让开。 “让开!”窦静妤喝道,她上前几步,逼得徐世谦后退几步。 “快点让开!”窦静妤愤怒的瞪着他,徐世谦后背靠到了房门上,他身边的几个侍卫根本不敢上前。 “你不让开是不是!”窦静妤环顾四周,从离她最近的侍卫腰间拔出了一把刀。 “夫人小心!”徐世谦见窦静妤拿了刀,心中顿时紧绷,他用眼神示意周围的侍卫去夺了窦静妤手上的刀。 收到示意的几个侍卫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去夺,看窦静妤那纤细的手腕,拿着刀还颤颤巍巍的,万一他们上去夺出事了怎么办? 窦静妤把刀尖指着徐世谦,眼睛微眯,口中振振有词的威胁:“快点让开,不然本夫人砍了你的手!” “夫人,这……”徐世谦无奈苦笑,他道:“夫人,你真的不能进去啊,就算你杀了微臣,微臣也不能让你进去啊!” “你!”窦静妤心中着急,几人耳边却又响起一阵巨大的声响。 “里面又发生什么了?!”窦静妤蹙着眉头,美目之中满是担忧,她紧握着刀柄的双手散发出一圈无形的光。 窦静妤忽然感觉自己手臂好似有了无穷的力气,她心急之下,挥刀朝徐世谦劈了下去。 徐世谦在刀劈下来的时候感觉到了危险,他急忙侧身,却依然被刀刃砍伤了右侧的肩膀。 ☆、第七章 鲜血挂上了刀刃,徐世谦右肩上的朱红官服已经被渗出的血液染成了褐色,窦静妤面色苍白,她惶恐的看着刀刃上滑落的血液,紧握着刀柄的双手顿时松开,踉跄着后退了几步。 “嘶!”徐世谦皱眉,他伸手夹住刀刃,一旁的侍卫也反应了过来,上前将刀拿开,徐世谦方才松了一口气。 他伸手捂住肩膀的伤口,对着窦静妤无奈的笑笑,又重复了一遍:“夫人,就算你杀了微臣,微臣也不能让你进去啊。” “是吗?”窦静妤轻声答道,她双手紧握,眼睛余光扫到地上的血迹,她急忙侧过头。 房中又传来一声巨响,窦静妤实在担心,她抚了抚鬓发,看向徐世谦:“今日这书房我是一定要进去的,徐统领,还请让开!” “难不成,在舅舅心里,我就是个外人吗?!”窦静妤逼问道。 徐世谦闻言无奈,皇上头风一犯,那可是失去理智,六亲不认的,此时若是放这位祖宗进去,倘若伤到哪里,皇上肯定会痛心,他们肯定会受罚啊。 肩膀上的伤口隐隐作痛,窦静妤方才那一刀似乎砍得不是地方,血液一直往外流,徐世谦垂下来的右手臂袖口已经被血液浸湿,正在往下低着血水。 徐世谦嘴唇发白,他艰难的说:“夫人在皇上心中的地位无人能及,可是此时书房内情形实在不妙,夫人若是进去受了伤,皇上可是会后悔莫及的。” “我此时不进去,也会后悔莫及。”窦静妤烦了,她打算硬闯。 “夫人!”侍卫们在房门口站成了两排,窦静妤看着刚好挡住两扇门的侍卫恼怒不已。 身后响起了脚步声,她转头一看,是方才御花园前碰到的宫女,她带着一个老太医往这边跑。 “夫人!奴婢见过夫人!”敏香见到窦静妤,微微吃惊,却没忘记行礼,她身边跟着的老太医也连忙行礼。 窦静妤满意一笑,这下子,带她进去的人有了。 “夫人。”徐世谦无奈的唤道,窦静妤理也不理的带着太医进了书房。 徐世谦站在门口守着,他的旁边有个侍卫关心道:“统领,你的伤……” “不碍事,一会儿房中有任何动静,你们都要第一时间进去!”徐世谦严声嘱咐道。 “是,统领。”其他三人肃容道。 窦静妤刚一进去,便看到她那一向威严神武的舅舅竟然被侍卫按在椅子上,两人按手两人按脚,使得顾柏青动弹不得。 “你们在干什么!”窦静妤怒目斥道。 闻言,准备上前查看病情的太医扭过头,对她说道:“夫人,皇上这是头风犯了,若是不如此禁锢,恐怕皇上会伤及自身。” “什么?!”窦静妤不敢置信,可此时情况紧急,她催促太医道:“那你快去给舅舅诊治!” 太医上前,观察了顾柏青的容色,又把了把脉,随后动作麻利的打开背上背着的药箱,从中拿出一把金针,拿出一根便用颤巍巍的手朝顾柏青的头顶刺去。 金针刺穴之后,太医又指挥着一旁待着的李清为顾柏青按摩穴位,窦静妤无所事事的呆在一旁,仿若一个局外人。 顾柏青原本赤红的双目在太医的一番诊治后恢复原状,他脸上焦灼的神情也略微放松,太医松了口气,道:“皇上此次病状如何?” 他问的是李清,李清一边给顾柏青按摩,一边道出方才发生的事情。 窦静妤这才有时间打量四周,她听着李清的描述,周围一片狼藉的摆设让她很轻易的便想出了那副画面。 那时候,舅舅一定很痛苦吧,窦静妤想。上一辈子,她活了五十多岁,舅舅照顾了她四十多年,而她却从未发现舅舅居然有这样的恶疾,在她心中,舅舅的形象一直高大无比,无所不能,甚至连丈夫盛怀瑾都无法与他相比。 她这个外甥女,做得好不称职!窦静妤整理了思绪,看李清回答完了太医的问题,而太医也去思考药方了,她便问李清:“舅舅这病,多长时间了?” “回夫人,已经三年了。”李清见窦静妤已经看到了这番情境,根本无法依皇上的意思再隐瞒下去,便利索的说出了实情。 “三年?”窦静妤讶异,那岂不是永丰二十五年?那时候,临远和临毅尚且不满十岁,她的大部分精力都倾注在两个孩子身上,根本无暇顾及旁人。 “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窦静妤质问道,若是早早的告诉了她,她也不会一心想着儿子,忘记了一直关心她,照顾她的舅舅! “这,是皇上的意思,他不想让夫人您担心。”李清解释道。 “原来是这样,一个一个的都喜欢把事情瞒着我。”窦静妤不禁有些失望。 “额!”李清明显吃了一惊,他以为窦静妤知道了盛临毅失踪的事情。 窦静妤看见了李清的表情,她直觉她说得和李清惊讶的不是同一件事,于是,她试探道:“你们还瞒了我什么?!” 李清见窦静妤仿佛知道了什么的表情,便苦着脸说道:“夫人,奴才不是故意瞒着您的,您也知道,皇上不想让你担心,何况,四少爷失踪,皇上也暗中加派人帮忙,很快……夫人!” 窦静妤闻言,心中震惊,她瞪大了眼睛,却感觉一阵天旋地转,天地仿佛都在摇晃,随后她腿一软,竟然直接倒了下去。 “哐当!”书房的门被人从外边打开,四个红衣侍卫闯了进来。 原来是李清最后一句声音太大,引得外边守着的四个侍卫以为房中发生了什么巨变,直接闯了进来。 徐世谦练过一阵内家功夫,他跑的最快,将欲要倒在地上的窦静妤抱了起来。 “夫人!夫人!”徐世谦急急唤道,可窦静妤却依然紧闭着眼睛,毫无反应。 “哎!”在一旁思索药方的太医摇了摇头,李清连忙道:“方院正快为夫人诊治!” “这就来!”太医走过来,环顾四周,看到书架不远处有一张小榻,便道:“先把夫人放在那张榻上吧。” “好。”徐世谦拦腰抱起窦静妤,走了几步将她放在榻上。 敏香上前,拉开榻上的薄被,牵起一角,盖在了窦静妤的身上。 徐世谦对敏香的动作微微侧目,在太医凑上来时让开了位置。 太医仔细把了把脉,皱眉叹了口气。 李清此时撇下了顾柏青,跑到了窦静妤这边,皇上对窦静妤的身体比他自己的身体还要关心,凡事关窦静妤,皇上是一定要第一时间知道。 李清见太医这番表现,心里一咯噔,他问:“方院正,夫人的情况如何?” “不妥,”太医皱眉,道:“夫人这脉象看来,似乎前一阵子有心力交瘁之兆?” “额,是,三天前夫人曾经中暑昏迷了一天半,后来又昏迷了一天,当时诊断的太医曾说过是因为夫人忧思过重,心力交瘁的原因,难道,现在?”李清心中不好的预感越来越严重。 “夫人此次昏倒是因为受到了巨大的刺激,一时承受不住,才昏倒,按照脉象来看,日后恐有性命之危。”方院正沉声道。 “这,方院正,你能治好吗?”李清道。 “此次万幸夫人未曾吐血,否则,寿命有碍,要是难医啊。”方院正沉重的说道。 “朕要你治好她,否则,朕让你为她陪葬!”顾柏青虚弱的声音响起,李清连忙转身跑到顾柏青身边,顾柏青挣扎着站起来,原本按着他手脚的侍卫请罪后退开。 第6节 “臣参见皇上。”在场的人慌忙下跪,顾柏青也顾不上跪在地的人,他在李清的搀扶下,走到窦静妤身边。 看着窦静妤煞白的嘴唇,毫无红润之色的脸颊,顾柏青指着方院正道:“起来回话!” “遵旨。”方院正站起来,低着头道:“夫人的病未尝不可医治,但若是日后经常让她受刺激,或者大怒,难免会如今日这般,有可能再也醒不过来。” “醒不过来?!”顾柏青闻言勃然大怒,他道:“醒不过来要你们何用?!” “皇上息怒,”李清急忙劝道。 “皇上息怒,夫人这次是能够醒过来的,臣只是说说以后。”方院正解释道。 “以后也不行!”顾柏青道,他在窦静妤身边坐下,道:“夫人这次怎么会昏迷?” 完了!李清心中哀叹,见徐世谦和方院正两人毫无开口的意思,只好自己顶上,道出实情:“夫人知道四少爷失踪的事情了。” 顾柏青眼中闪过厉光,他道:“谁告诉她的?” “额……”李清吞吞吐吐,在顾柏青发怒之前道:“是奴才。” “胆大包天的狗东西!”顾柏青一脚踹过去,将李清踹倒在地。 李清浑身瘫软,挣扎着爬起来跪在地上,他哀声求饶:“皇上息怒。” “皇上息怒!”跪在地上的人一齐说道。 “皇上,您现在必须减少发怒的次数,否则,头风一再复发,会让您痛苦不堪的。”方院正劝道。 “哼,区区疼痛,朕还不放在眼里!”顾柏青不屑一顾。 “皇上,你这次犯病……夫人也知道了。”李清道。 “什么?!”顾柏青怒视徐世谦,他道:“徐世谦,你好大的胆子!” “夫人担忧您,微臣无法阻挡。”徐世谦道。 顾柏青闻言心中一甜,静妤果然还是关心他这个舅舅的,可转眼看见窦静妤苍白的脸,心中又满是担忧。 ☆、第八章 “得得得!”清脆的马蹄声由远及近,长公主府门前的守卫眼光一扫,其中一人便后退几步,对待在门房道:“驸马爷和姑爷到了,快去禀告长公主。” 门房应声后,飞奔而去。 本朝惯例,公主出宫之后,会立公主府,所招夫婿为驸马,驸马并不限制为官,但不许三妻四妾,而公主出嫁后,会住在公主府,而驸马则依然住在自己家。公主思念夫婿,可召驸马入府,驸马不可随意进出公主府。 因此,窦静妤的母亲端慧长公主顾从云住在公主府中,而她的父亲骠骑大将军窦鸿卓住在自己的将军府,二人感情说不上好,当初顾从云在京中无数世家子弟挑中当时还是个从五品昭武将军,无甚建树的窦鸿卓,虽说顾从云乃是自保之举,但后人无不称赞她慧眼识珠。 顾从云与顾柏青乃先帝高贤妃所出,顾从云为长,是先帝的第一个孩子,尽管不是皇子,但也极为尊贵,受尽宠爱。 顾从云十五岁时,高贤妃因后宫阴私受了牵连,从而卧病在床,命不久矣,顾从云为了保护仅有十岁的幼弟,自降身份,亲自点婿,嫁给了窦鸿卓。 顾柏青二人身后的母族高家没落,而高贤妃所出的六皇子又格外打眼,他有个受尽宠爱的长公主姐姐,先帝如此宠爱他的姐姐,一定会将她嫁个有权有势的夫婿,那么顾柏青就拥有了数不尽的人脉,这在众多皇子之中是无比打眼的。 有人按耐不住出手,高贤妃手段虽然高明,却也只能牺牲自己保住了顾柏青的一条命。 顾从云嫁给窦鸿卓,这在当时的人们眼里看来,是低嫁,而高家军中并无建树,六皇子一脉已是没落,于是,在高贤妃因病去世之后,暗中的人反而放过了六皇子,说不清到底是因为当时先帝的掌上明珠蒙尘,从而使先帝大怒,还是因为六皇子已经无缘帝位。 六皇子成年之后,一直碌碌无为的窦鸿卓却一鸣惊人,不仅在夷族来犯时大获全胜,而且带兵深入,攻破了夷族王庭,消灭了夷族这个大周心腹大患,先帝大喜,晋升他为一等骠骑大将军,掌中军帅印,管辖中都数万大军。 当初小瞧了窦鸿卓的人无不后悔不已,而当年因此放过了顾柏青的人更是追悔莫及,顾柏青此时已然成年,先帝爱屋及乌,给了顾柏青权势,这些人再想下手,意识难上加难。 窦鸿卓年少风流,最喜温婉动人,容貌秀丽的女子,当初虽然已经做了从五品的小将军,却依然流连花丛,不思进取。 顾从云身为长公主,容貌端庄,无法与其他美貌的女子相比,但却因为自幼聪慧无比,整个人浑身的气质端庄大方,尊贵无比。 窦鸿卓娶了顾从云之后,自然不喜欢这个妻子,而顾从云也看不上窦鸿卓的风流,婚后,顾从云一个月会召见窦鸿卓□□次做做样子,二人见面气氛通常很僵硬。 窦鸿卓因为去了公主,无法再去青楼,憋闷的时候便把自己一个人关在练武堂里,窦母虽然担心儿子会闷出什么病来,却也因为公主之威不敢冒犯。 顾从云嫁给窦鸿卓三年,两人除了洞房花烛夜,再无其他房事,但在窦鸿卓出征夷族前夕,顾从云担心窦鸿卓一去不回,便召他入府。 窦鸿卓离京九月,顾从云产女窦静妤,当时她几乎要去了一条命,好在老天保佑,终究是母女平安。 窦鸿卓立功回京的庆功宴上,先帝想起了产下一女的大女儿,兴之所至,便宣召顾从云携女进宫。 此后,先帝盛宠窦静妤,顾柏青一脉崛起。 窦鸿卓与顾从云再无子嗣,两人将全副心血放在了窦静妤身上,而两人之间的感情也慢慢缓解,虽然不再像刚成亲时的剑拔弩张,可也没有多么的甜蜜,两人之间宛若朋友,再无其他。 窦鸿卓与盛怀瑾二人进了顾从云的留凤院,而顾从云收到下人报信之后,也从床上起来,梳妆打扮好,坐在椅子上等待。 “小婿见过岳母,岳母近来身体安泰?”盛怀瑾行礼后,问安道。 “何须多礼,快坐下。”顾从云连忙吩咐下人让二人坐下来,才道:“前几日听闻静妤昏睡不醒,我有些心急气躁,又时逢酷暑,多少有些不适。不过,皇上遣人送来了几车冰块,放在屋子里也凉爽许多,身子也感觉好些了。” “岳母无恙便是最好。”盛怀瑾道。 “这话说,无事不登三宝殿,怀瑾,你向来是不肯撇下静妤一个人的,怎么今日一个人来我这了?”顾从云笑着打趣。 盛怀瑾扭头看了看他左边的窦鸿卓,窦鸿卓微微点头示意,用眼神告诉他顾从云尚且不知道窦静妤入宫的事情。 盛怀瑾欲要说出口,便听到合上的门被人从外敲响,顾从云打发了人去外边看。 片刻之后,两个丫鬟端着托盘进来了,行过礼后,顾从云明显高兴了许多,她命两个丫鬟近身,其中一个丫鬟放下托盘,拿出了一个陶瓷碗摆在顾从云身边的案几上。 顾从云面带笑容,道:“近日来,有人进献了一个方子,叫做酸梅汤,夏日里喝格外消暑,味道也喜人的紧。怀瑾,你尝尝,你和静妤口味差不多,好喝的话我已经着人抄了方子,你带回去。这东西好做的很,一学就会,让静妤也尝尝,她最是苦夏,有了也好受一点。” 盛怀瑾闻言也不推拒顾从云的好意,在丫鬟摆放好之后,端起碗喝了一口尝试。 顾从云又对窦鸿卓道:“你也喝点,里面放了冰块,很是清爽。” 窦鸿卓怕热,窦静妤便是袭了他的,每到夏天,光窦鸿卓一人,便要用掉七八车的冰块。 窦鸿卓应了之后,也尝了一口,随后眼睛一亮,端起碗喝了个干干净净。 顾从云见两人都是很喜欢的样子,很是满意,然而她发现盛怀瑾忽然放下了碗,她坐在高位,还能看见盛怀瑾的碗中还剩下大半碗的汤水。 “怎么了,是不合胃口?”顾从云蹙眉担心道。 “不是,酸梅汤很好,只是,”盛怀瑾停顿一下,才道:“静妤昨天已经入宫了。” “入宫?”顾从云展颜道:“皇上总不会亏待静妤的,宫中到底清凉。” 她住在宫中也有十五年之久,在宫中那十五年中,每到夏天,宠爱女儿的先帝会命人将冰块优先送给她,还经常派人送来消暑的膳食,各种物品,而那时大周尚无现在国力强盛。如今在顾柏青的统治下,大周国泰民安,蒸蒸日上,宫中的各种消暑之物只多不少,窦静妤若在宫里边,着实会比在国公府好很多。 盛怀瑾眼底微黯,窦鸿卓放下碗后,轻轻瞥了他一眼,却并未说什么。 顾从云道:“你还要再喝一点吗?” “可以,这味道不错。”窦鸿卓点头应允,随即便有丫鬟拎着大型的铜质茶壶为他倒满。 “岳母,小婿此次前来,并不只为了这一件事,还有一事,小婿想要寻求岳母指点。”盛怀瑾恭谨的说道。 “什么指点不指点的,怀瑾,你且说吧,我能帮上忙,就一定会帮你的。”顾从云道。 “实不相瞒,昨日傍晚,小毅失踪了。”盛怀瑾道。 “小毅失踪?”顾从云微惊,她问:“现在还没找到?” “小婿已经派人连夜搜查京城,却一无所获。”盛怀瑾并未说出盛临远的事情,他又道:“今日临朝,皇上欲派人帮忙,我并未拒绝,但,却不知从何找起。” “静妤知道了吗?”顾从云着急的问道。 “没有通知她,我怕她大病刚愈,突闻此事会受不了。”盛怀瑾摇头。 “呼,你做得好。”顾从云微微松了口气。 “你在国公府中真的什么都没发现吗?”窦鸿卓忽然开口。 “不,”盛怀瑾眼睛稍显厉色:“我府内虽不比皇宫之中守卫森严,但也时有人巡逻,并在各处出入之地皆有人把守。” “可令我奇怪的是,偏偏只有临遥院子里的看见了小毅,其他人竟然根本没有看见过他。”盛怀瑾脸色不变,缓缓说道。 “国公府中的守卫严谨我在京中也久有耳闻,”顾从云道,盛怀瑾娶了窦静妤之后,便发现了窦静妤有些路痴的毛病,他发现此事后,就大肆采买人手,将国公府中的各处出入口都设下了看守的下人,京中耳目通灵之人听闻此事后将其传的沸沸扬扬,盛怀瑾宠妻的名声也传了出来。 “小毅离开临遥的院子,倘若走了岔路,也应该有人看见为他指路才是,怎会只有临遥院子里的下人看见了,其他的人莫不都是瞎子?!”顾从云皱眉道。 “就怪在这里,那么多人,偏偏无一个看见小毅的踪影,难道,那贼人会障眼法?”窦鸿卓放下喝光的碗,疑惑的说道。 “这也说不定。”顾从云道。 盛怀瑾和窦鸿卓看向她,顾从云为二人解惑道:“天下间奇人异士无数,我年幼时,曾见过一名身怀高明术法的女子。她令一棵寻常的常青树,结出了各种水果,甚至连不合时宜的水果都有,那么多种类的果子,竟然挂在一棵常青树上,当时许多人都很惊奇,有人不信邪,认为是哄人的戏法,便去摘了一颗试吃,结果竟然是真的。” “你说的可是茂真道人?”窦鸿卓出言询问。 “正是。”顾从云点了点头。 “那时候京中也流传了茂真道人的传说,也有很多人见过茂真道人这一术法,京中求仙问道的风气大盛,我父亲,也是其中的一员。”窦鸿卓似乎想到了什么不怎么愉快的事情,说完此话便不再开口。 盛怀瑾幼年时也听过茂真道人的传闻,但他并未当真,只以为那是话本里的故事,却没想到,岳母竟然亲眼看过。 “那么,这障眼法自然也有人懂了。”盛怀瑾心下微沉,拥有这般神通之人,竟然会对盛临毅出手,那镇国公府,看来也是危险了。 ☆、第九章 盛怀瑾未竟之语顾从云二人自然知晓,这些奇人异士无不行踪诡谲,世人难查其踪影。 当初京中风行一时的茂真道人,也在亮相一个月之后消失的无影无踪,当先帝因为淮阴大旱,淮阴百姓颗粒无收,而国库空虚,派出的赈灾官员贪污犯上,饿死无数灾民之后,想要寻求茂真道人的帮助时,却无从寻起。 淮阴尸横遍野,先帝大怒,号令天下百姓不可再寻所谓“术法”,违者以叛国罪论处! 自此,天下不敢再有人谈论。 三人还待再论,敲门声又响了起来。 “公主,是国公府遣人报信。”有丫鬟答道。 顾从云看了盛怀瑾一眼,盛怀瑾不动声色,她便让人进来。 来人是盛怀瑾身边的长随,他先跪地行礼后,才在盛怀瑾的询问下道出:“老爷,府内各处守卫的人,全部七窍流血暴毙身亡了!” “什么!”顾从云打翻了手边的杯子,杯内的茶水浸湿了顾从云轻薄的袖子。 “岳母,小婿先行告退。”盛怀瑾站了起来。 “你快回去主持大局!”顾从云让他赶快回去,老镇国公和国公夫人已经去世多年,府内唯二的两个主子一个在宫内,一个在府外,此时府内仆从死去大半,不用想也知道一定大乱,三个孩子还不知道会受到什么惊吓。 “是。”盛怀瑾带着长随行色匆匆出了长公主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