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实社恐被猛哥强宠》 第1章 《老实社恐被猛哥强宠》作者:曰曰月月【完结】 文案: 安渝死了,失去记忆,变成一只孤魂野鬼。 他遇到一个男人,发现碰一碰他自己就会恢复一些记忆。 安渝还发现,这个男人是个神经病,天天抱着骨灰罐睡。 * 1990年,安渝呱呱坠地,被丢到孤儿院门口。 孤儿院里有个男孩儿叫陈东,整天欺负他,安渝反抗无果,窝囊受着。 领养机会、学业、人生,都被陈东搅得一团污水。 某天,学校传出流言,说安渝是同性恋,安渝每天走路都直不起背。 后来陈东意外死亡,安渝终于毕业,他也可以去一个新地方开启新生活。 如果他坚守底线,不成为同性恋的话…… 他被一个大他八岁的男人细心呵护,男人吻他,他装作不知道,可是男人把手伸向了他的裤腰带。 * 拳馆老板攻x糕点师受,双洁,故事在零几年左右,两位的恋爱道路比较崎岖波折,私设较多,请勿联系现实,结局he,中短篇小故事。 内容标签: 灵异神怪 都市现代架空 成长 日常 主角:安渝 祁易 一句话简介:哥,咱俩都是男的,不合适。 立意:衷心不渝 第1章 安渝坠山而亡。 当他醒来后,发现自己变成了一只鬼,尸体不知所踪。 勾魂使者蓝舟“嘭”一声凭空出现在安渝面前,安渝吓地一抖,白脸更白。 蓝舟面无表情地对他说,你需要找回失去的记忆,才可以投胎转世。 安渝问他:“我不能复活吗?” 蓝舟不言,烟雾散去一般消失在原地。 当最后一缕烟雾消失前,空中又传来空灵低沉的蓝舟声音:“不过,当你找回记忆后,你可能就不想投胎了。” 轮回对于大部分人类来说,是一种充满未知的奇缘,今生无缘的关系,可以许诺下辈子。 安渝和大部分普通人一样,对来世有着莫名其妙的期待和执着,尤其在他脑袋空白的情况下,更是想尽快去投胎转世,不求荣华富贵,只求吃饱穿暖。 于是稀里糊涂的安渝只得努力寻找记忆。 他只记得自己叫什么,其他一概不知。 在安渝气喘吁吁爬山半小时后,他终于意识到自己是一只鬼,可以飘。 安渝飘到平地,发现这里是一条狭窄崎岖的山路,连个台阶都没,全是历经过无数岁月脚踩出来的大坑。 这种掉落山崖摔死的概率事件被他撞上,真是他的不幸。 安渝飘出这座人烟稀少的高山,来到城市,站在十字路口迷惘。 他该去哪里找回记忆呢? 记忆先不提,他得先找点吃的,他肚子好饿。 鬼居然还会饿肚子。 安渝在路边晃荡了一个小时,站在一家快餐店的后厨垃圾桶旁边,这里不仅没人,垃圾桶里的东西被包装盒半包着,相较来说比较干净。 可是安渝惊奇又气愤地发现,他根本吃不到人类的食物。他都已经落魄到要翻垃圾桶了,居然还吃不到。 这简直是要活活饿死他这只可怜的孤魂野鬼。 鬼是阴气之物,体内的欲望会被放得无限大。 安渝只敢去垃圾桶附近找点什么,是因为潜意识里认为别人彻底丢掉的,他才可以拿。 饥肠辘辘的安渝已经分不清方向,凭着本能到处乱飘,他只知道再没吃的就要饿死了。 鬼还能再死一次吗?鬼也会低血糖吗?这个世界上只有他一只鬼吗?怎么没见一个同类?做人已经很不容易了,怎么做鬼也要面临吃不饱也会饿的困境。 大脑里全是空白的安渝经过一片小树林,飘到了一处墓地。 有几个小盒子前放着新鲜的祭品,看起来亲属或朋友才来过不久。 安渝飘过去,坐到地上,本想只是摸摸解解馋,却意外发现他的手触碰到了那串香蕉。 安渝心脏狂跳,在地上恭恭敬敬对着这个小盒子里的主人跪好,双眸含泪道:“对不起,我太饿了,借您一点吃的,等我找回记忆后,我托我的家人给我摆祭品时也帮您多烧点纸钱。” 安渝掰掉一根香蕉剥掉皮,满足地吃上了。 从此,在安渝去外面寻找记忆的时光里,这片安安静静的墓园成了他的食堂,消失的食物并不会引起守墓人的注意,只当是鸟雀叼走了。 白天,他出去溜达找记忆,晚上回来睡觉。 一个没有肉身的鬼,也会怕冷怕热犯困需要休息,这是安渝做鬼第一天时知道的。 当时天已经黑了下来,他觉得浑身凉凉的,想睡觉,随便找了片空地躺,到了半夜把他冻醒了,只好重新找地方。 然后就在墓地旁的那片小树林里找到了个树洞,完全可以装下坐着的他,蜷缩一下也是能躺的。 这日不太冷,光照宜人。 安渝看见有个男人站在一个小盒子面前,小盒子面前摆放着精致甜美的草莓小蛋糕。 安渝眼睛瞬间如同小狗看到肉骨头般,热切,饥渴,发光,“唰”的一下飘过去,绕着小盒子飘了两圈,如果他有尾巴,一定摇得特别欢。 来祭拜的人不是带水果就是带鲜花,有带过烤鸡的,但是很少,也有带酒的,他不爱喝,他实在太想尝尝其他味道了。 男人穿着一身挺阔的黑西装,宽肩长腿,眉骨如山,黑眸狭长上挑,薄削挺拔的鼻梁,苍白饱满的唇,是个光华熠熠、容貌充满攻击性的男人,散发着高不可攀的冰冷气质。 安渝围着沉默的男人转了两圈,耐心等男人和祭主相处,等男人走后,他就可以享用这份美味的小点心了。 “谢谢你。”安渝跟这个男人道着对方听不到的感谢。 大概是因为这里的食物是人类专门用来祭奠给逝者的,所以身为鬼的安渝可以触碰并且食用。 阎王关上了他的门,但给他开了一扇窗,也不算太绝情。 等待期间,安渝无聊地看了眼小盒子上面,发现光秃秃的,没有名字,没有相片。 挺奇怪的,没有名字的墓碑。 男人站在墓碑前,神色虽然平静,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黯淡的眼睛里却是哀伤悲恸的情绪。 安渝不禁想,自己死的时候,也会有人为他伤心难过吗?没有记忆真是令人烦恼。 而这时,男人却突然笑了起来,低沉的,带着一种含糊的呜咽声。 男人脸上是凄寂的惨笑,笑得让人能清晰感受到他此刻撕心裂肺的痛楚。 安渝愣了下,又叹口气,抬手拍拍男人宽阔健实的肩膀安慰道:“别太难过啦……” 他的语言本就太贫瘠,尤其是面对这种生离死别之事,任何安慰都起不到作用,但是安渝还是忍不住开口。 可是男人忽然皱眉,转头看向自己的肩膀,垂下的眼睫掩着一双发红的眼。 话音戛然而止的安渝瞪大眼睛,抬起自己的爪子,不可置信。 鬼是承载阴灵的气体,一般情况下无法触摸到阳气蓬勃的活人。 而他竟然可以触碰到男人。 这对于一直独自孤单漂泊的安渝来说是一件极其令人振奋的发现,有一种寻遍天涯终觅得知音的通畅感。 最奇妙的是,安渝碰到男人的刹那,苍白的大脑似乎都异常活跃了起来,像是有无数粒子在他脑海里飘飘浮浮,要构成一副副快要拼成某种画面的景象。 他根本没来得及深入体验那种怪异的感觉就拿开了手,所以那种感觉像正在播放电影的电视被生生断了电。 男人盯着自己肩膀看了会儿,又抬头看了看天,最后走了。 安渝很想跟着男人,可是小蛋糕太充满诱惑,等男人走远些,他才敢拿起小蛋糕躲到远一点的地方拆开吃,不然被人看到一块白白粉粉的奶油小蛋糕飘在墓地空中一点一点地消失真得很惊悚。 狼吞虎咽吃完,安渝用他可媲美全速小电车的魂灵专属速度飘到男人离去的方向,看见男人正在打开一辆黑色宝马的车门。 祁易坐进驾驶位上后,没有急着离开,他先活动了下左肩肘,刚才那种发沉的感觉压在他的肩膀上,实在古怪。 信奉科学的他从没想到“墓园闹鬼”这种灵异事件。 但如果,世界上真的有鬼的话…… 一阵电话铃声响起,打断祁易的思维发散,他拿起电话,看了眼后接起:“怎么了?” 车厢里很寂静,电话里的人声就格外清晰:“祁哥,师父问你什么时候来馆里,师娘也来了。” 祁易很明显地皱眉,有点不耐烦:“我知道了,现在回去。” 安渝此时已经上了车,坐在副驾驶盯着男人看。 电视里的鬼可以穿墙而过上天入地飞檐走壁,虽然他没这么大本事,但因为身子透明,可以穿透障碍物坐进来。 第2章 安渝拉了拉安全带要系上,转念一想,又收回手,他是鬼,不系也可以,而且如果安全带忽然自己动起来会吓到人吧。 不过不知道眼前这位看起来就很沉稳矜贵的男人如果被吓一大跳会是什么样子。 会不会哇哇大叫有鬼啊然后连滚带爬下车,高冷形象彻底粉碎。 安渝想到这里很开心地笑了。 祁易余光瞥见安全带似乎动了一下,再看过去,并无异常。 此刻的安渝屏着呼吸,紧紧贴着座椅靠背,希望祁易不要有所察觉。 祁易并没多想,启动车开出墓园。 安渝看着男人的后脑勺,伸出一根手指,想摸摸对方的头发看看能不能碰到,当微硬的发茬儿戳在他柔软的指尖时,他立刻收回手。 确定了是真的可以碰到,但是并没有那种大脑活跃的感觉了,大概是触碰太短暂? 在安渝苦思冥想下次如何试验时,祁易把车开到市区里,此刻是下班高峰期,城市道路车水马龙,繁华热闹。 祁易从主干道上下去,拐进小路里,又开了二十分钟左右,进到一条烟火气息很浓郁的小商街。 祁易把车停到停车位上下车,安渝跟着他,到处东张西望,总觉得这里很熟悉,说不定他生前来过这里呢。 安渝见男人进了一家竖着木牌匾作招牌的三层楼拳馆,他也跟着进去。 拳馆名字叫做龙力拳馆,规模挺大,进去是个服务台,前台张月月坐在位置上,见了男人进来,热情里带着些恭敬:“祁先生,你回来了,祁老先生和老夫人都在楼上呢。” 祁易冲她点点头,脸上面无表情,嘴里很简洁的一个字:“嗯。” 路过一条走廊,两边各有三个办公室样式的房间,入口处放着一盆成人高度的富贵竹,走到尽头是一条通往楼上的楼梯。 二楼是拳馆里的弟子们训练场地、休息室、淋浴房、餐厅。 祁易路过二楼时,一直等着他的张萧把他拉过来说:“祁哥,我探了点口风,师父这次回来,好像是要让你相亲。” 祁易脸上没什么太大的情绪,好似他的人生大事只不过是中午要吃什么这样普通。 张萧见了,问:“你还想着那个……” 祁易瞥他一眼,深邃的黑眸透出冰冷,一张俊美优雅的脸不怒自威。 张萧忙住嘴,转而一笑:“祁哥,我是担心你,你也老大不小了,又是家里独子,祁老盼孙子盼得头发都白了,我就是劝劝你,别让叔叔阿姨因为你的事难过。” 这话对作为老板的祁易说有点逾矩,但张萧也是祁易自小长大的兄弟,没有过拜把子的仪式,但有拜把子的交情,所以他还是有资格说上那么几句。 祁易也不知听没听进去,直接上了三楼。 在一旁光明正大偷听的安渝若有所悟,这是被家里长辈催婚了啊。 原来像祁易这么好看的男人,也逃不开世俗要经历催婚这种烂俗套的事情。 作者有话说: ---------------------- 第2章 安渝飘着上三楼,在祁易的专属休息室见到了祁易父母。 祁易父亲的祁鸿远坐在棕红色的硬木沙发上,穿着一套丝绸质地的黑褂子和长裤,一看就很有世家大族范儿,浑身的气质历久弥新,仍不减他当年踢拳武英级段位的锐利沉稳。 有其父必有其子在祁家父子身上体现到位,甚至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祁母赵清薇坐在丈夫旁,穿着一身改良版的日常孔雀蓝旗袍,容貌保养甚好,完全看不出是有祁易这么大儿子的年龄。 祁易坐了下来,祁鸿远口气有点不好,大概是等久了:“还以为你要把我跟你妈晾到晚上。” 祁易坐得比较随性,手肘撑着膝盖道:“什么事?” 祁鸿远先看了一会略显憔悴的儿子,问儿子最近还好吗,祁易说还好,他才道:“你谭叔的女儿前两天在饭局上提起过你,话里话外对你有些兴趣,你谭叔也很中意你,明晚一起吃个饭吧。” 赵清薇怕儿子排斥相亲局,笑道:“小易,只是见一面,看看合不合适,你也不小了,该考虑结婚了,人先看着,不合适也没关系,当个朋友也是不错的。” 此刻的安渝边听大人们催婚时一成不变的内容,一边看柜子里那些满满当当金光闪闪的奖牌和奖杯。 从少年时期到现在,得主通通都是祁易。 安渝看花了眼,他不太懂这些奖牌的含金量,但全国、世界,再配上冠军和亚军季军等字眼,在他眼里就非常的厉害。 没想到表面那么冷静的人居然是这样一个格斗高手。 而安渝记得那些拳击格斗比赛视频真得很生猛残酷,一拳一脚就可能让人伤筋动骨,重则甚至瘫痪,从事这类高危行业的人说是在刀尖上行走都不为过。 咦?比赛视频?他居然想起了一点点记忆。这是个很重大的突破口,必须要记下。 安渝相信自己不会无缘无故就去看这种视频,一定有什么原因促使他去了解。 可是这样一个人生对金银铜奖牌大包大揽的世界级选手,脸也属于上天造物主的偏心,难道都没个心仪对象吗?还得被父母逼婚。 不过可能越是优秀的人越难找到合适的人生伴侣吧,而且做的行业还这么危险,另一半觉得没有安全感也是有可能的。 安渝自以为是地这样想着,听到祁易清朗的嗓音冷静道:“我暂时没有结婚的想法。” 祁母一听就急,这是大多年轻人对逃避婚姻的借口,她问为什么。 祁父倒是从容许多,只是抬眼瞅着儿子。 祁易自小就被父亲按在制定好的条条框框里成长,父亲要他承袭拳馆,他从会走路就得开始摸索拳击,他对这条路并没有什么异议,按部就班地生活,他也确实争气,聪明冷静的头脑和蕴含无限能量的强身健魄让他成为一个优秀出色的拳击高手,大小奖项拿到手软。 别人二十六岁或许还只是个刚踏入社会的愣头青,而祁易已经站在了人生的巅峰,享受着无数赞誉崇拜。 当然这都是他经过千锤百炼才走到今日这声名显赫的金字塔顶端,其中血泪也不是常人所能经受。 可是近来,这位一直在事业上兢兢业业的完美人士,竟搞起了罢工,在一个月前的世界级比赛中失利后,拳也不打了,腿也不踢了,班也不上了,训练也放弃了,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宅男。 这种反常现象对认识祁易的人来说简直是匪夷所思,他们认识的祁易是个越挫越勇的钢铁人士,不会因为一次比赛失败就怨天尤人。 祁母对此其实很高兴,她不希望儿子总是受伤。 祁鸿远也不是特别严苛的人,祁易素来自律沉静,不需谁监督,成长得完美无缺,能走到今天这步已经远超他当年的成绩,他对儿子在事业上是很满意的。 而且祁易今日这个模样,他清楚内情。 但他此刻认为,时间和新人可以抹平一切。 今天不过是想让祁易早点定下来婚事,反正儿子已经功成名就。 男人一生无外乎是成家立业,立业已经完成,那就剩下成家了。 祁易微微皱眉,有几分欲言又止,像是很不愿和父母闹出不必要的矛盾,父亲对他的事情从不过分插手,母亲也很爱他,所以在生活上他和家人的相处是很和谐自在的。 但在这件事上,矛盾是必不可少的。 祁易到底都没松口,祁鸿远青着脸,但仍旧以一个稳重父亲的形象让祁易再考虑才离去。 赵清薇比自己丈夫急,她没有丈夫的豁达心肚,上车前对自己儿子小声说:“儿子,你再想想,明早我们才回话呢。” 祁易没回答,笔挺地站在原地,甚至含着笑。 祁母充满无奈地坐进车里,黑车扬长而去。 车子走后,祁易脸上伪装的笑消失。 陪着祁易下来的安渝小声嘀咕问:“你为什么不想结婚啊?” 祁易往他这边偏了一下脸,安渝以为他听到自己的话了,还没来得及震惊,他身后就响起一道男人的声音。 “祁易?你今天竟然来拳馆了?”许少谦脸上带着笑,过来熟稔地勾着祁易肩膀,“还以为你要因为那件事从此一蹶不振呢。” 安渝看过去,来人是一个身形体量和祁易不相上下的魁梧男人,仔细看去,那双眼睛是带着点暗金色的瞳孔,不知是戴了美瞳还是因为有混血基因。 “没有。”祁易淡淡道,把许少谦的手推下去。 祁易回了三楼,换上一身黑色的短袖短裤,对着他专属的立式沙袋开启打拳。 安渝不敢靠近,因为此刻的祁易实在太可怕,一改方才稳锐内敛气质,双眸如兽,挥拳踢腿时狠厉迅猛,带起阵阵凛风,动作时绷紧的精悍肌肉让安渝觉得对方一拳可以揍得他魂飞湮灭。 许少谦却还在不知死活地靠在另一只沙袋上喋喋不休:“你终于活了?你都不知道,你前段时间邋里邋遢……” 第3章 许少谦像是想到了什么可怕记忆,住了口,换了个话题:“对了,上次那个小九,你还记得吗?人家还记着你呢,求了我好几次,我才答应给他你的联系方式……” 祁易一记猛拳改了方向,朝正在说话许少谦挥去。 许少谦是拳馆里的客人顾问,他曾是散打员,只不过这行发展受限,转了拳击,身手虽不如祁易,但也能躲得过祁易这记留了余地的直拳。 即使躲不过,像他们这种从事这行的,每天身上和脸上训练时不知道要挨上多少拳,疼是会疼,但挨打多了,也是在能忍受的范围。 许少谦跳起来骂道:“祁易,你疯了吧!我这脸要是被你打坏了,多少女孩要心碎啊!” “还有,那个笨蛋已经……” 许少谦的怒吼被祁易一拳打断,一头栽在地板上。 祁易道:“闭嘴!” 许少谦脸上挨了一拳,更是气上加气,没由来的烦躁让他在原地来回走。 “好,好,我闭嘴!” 在其他角落到处摸摸碰碰的安渝听到那边动静,飘过来凑到祁易身旁看热闹。 祁易喘着气,他才刚开始热身,汗都还没发,他已经冷静许多:“别给我拉媒。” 他不想这边被父母催婚,那边又被什么人骚扰。 许少谦揉了揉发红的脸说:“得,看你心情不好,我才想着让你重新认识人的,既然你不乐意,我就陪你在这儿打一场。” 许少谦也是个豪放不羁的性子,兄弟之间动动拳脚是家常便饭,而且是他先触动了祁易死穴,被打了并不是生祁易的气。 祁易闻言倒是蠢蠢欲动:“来。”说罢完全不给对方反应时间就抬过去腿来了一记侧踢。 许少谦堪堪躲过,大叫道:“祁易你这小子!不讲武德!我还没换衣服!” 祁易是沉默的杀手,拳拳到位,许少谦是聒噪的大盗,边迎击边嚷嚷祁易不守规则。 虽然两个男人施展着勇猛彪悍又十分华丽灵动的格斗技术,浑身散发着血脉偾张的雄性荷尔蒙,安渝却对这种暴力美感不感兴趣,他甚至是害怕和排斥的。 趁着那俩人发泄他已经把拳馆逛了个遍,期间回来了一趟,看见那俩大汗淋漓的男人已经从精彩对决到互相跟小孩子似的斗殴,他又到楼下去了。 安渝是只鬼,拥有近距离瞬移的能力,但他骨子里还是人类的认知,上楼下楼都是老老实实跟着其他馆里的人走的门。 安渝站在拳馆门口,斜对面是个很大的西式糕点房,附近散发着浓郁的面包香气,亮着照明灯的金色橱窗内摆满各式各样的面包和点心,从不断进进出出的人流量可以看出生意红火。 糕点房旁边是个小型游戏室,店老板是个年轻小伙儿,染着一头金灿灿的黄毛,坐在柜台里,单手夹烟,满脸不耐着让游戏机面前的小孩儿快点回家。 小孩儿们看看墙上挂的钟表,已经快到了饭点,怕父母找来,从沙发上拎起自己的沉甸甸的书包跟老板告别。 “俊哥我们明天放学还来!机子一定要给我留几台啊!” “小萝卜们!先把作业写完了再说,否则下次不招待你们!” 小萝卜们一个个耷拉着小脸跑回家。 游戏厅旁边是个按摩店,店老板是一对中年夫妻,男的微胖,靠在椅子里玩手机,女的骨瘦如柴,穿一身绿色连衣裙站在店里对着镜子拨弄头发。 “老公,你看我的头发是不是又少了啊。” 男人眼睛黏在手机上,看都没看道:“哪里呢,明明很茂密,我老婆的头发又黑又亮,最多了。” 女人头发并不多,头顶见了白,近乎秃顶了,她长得很白,这让她看起来三十多岁,但她已经是一个二十岁孩子的母亲了。 女人还在抱怨,说要买假发戴,男人放下手机过去哄她:“买买买。” 这时来了客人要按摩,男人让老婆上楼休息去,他对着客人询问要什么服务。 天已经黑了下来,云霞如同金黄色的绚丽绸带一样搭在各种古朴或时尚的商店楼端飘飘洒洒,宁静又华美,远处的建筑群却是与这里大相径庭的高耸大厦。 这处区域格格不入地夹在一片鳞次栉比的冰冷城市里,繁衍着古朴又热闹的年代味道。 安渝看着这令人陶醉的黄昏美景和处处热闹的人群,心里有种怅然若失感。 总觉得有什么东西溜过他空白的大脑后又消失了。 夜晚,霓虹灯将这条街道照得亮如白昼,各种音乐和人群熙攘声交杂在一起,拳馆里的弟子们三三两两结束训练离开,祁易和许少谦也从拳馆里出来。 祁易应该是刚洗过澡,换了一身灰色卫衣和牛仔裤,头发还带着湿气,发泄过一番后,脸色也不再如之前那样严肃冷漠。 许少谦问他去哪,要不要去酒吧,祁易往停车场走去,头都没回:“我回家。” 许少谦不参加职业比赛,主要担任馆里顾问,烟酒他从没戒。 第3章 安渝也跟着祁易回了家,在没弄清楚祁易为什么对自己如此特殊时,他决定一直跟着祁易。 祁易住在一处安保系统十分精密的高档小区,安渝左转转右转转,已经开始物色自己今晚睡哪儿。 他得找个祁易不常踏入又舒适保暖的区域,确保不会睡着睡着被祁易踩到碰到。 转了一圈,安渝选择主卧对面的偏卧,他对着那张洁白柔软一看就很好躺的大床眉开眼笑起来,决定就暂住这里。 住解决了,安渝愉快地出去找东西吃。 他在想要不要回墓园拿食物,但是不仅远,他还路痴,已经完全忘记来时的路了,所以他很纠结。 祁易这时已经点好了外餐,他的厨房一尘不染,没有一点使用过的痕迹,想来从没下过厨。 安渝飘过去,眼巴巴地看着那些色香味俱全的饭菜。 祁易常常点外餐,他知道哪家饭菜可口又是现做的,不过有些店人手不够,常常没时间外送。 他吃着吃着,总觉得周遭空气里冷嗖嗖的。 看了看飘窗,并没有开窗,这个季节也没有开空调。 安渝很久没吃过这种热腾腾的饭菜了,双眼殷切渴求地望着汤锅里的水煮肉片。 祁易平日饭量很大,但最近吃得很少,他吃得差不多后收拾餐盒,虽然不做饭,但家务看起来还是会做的,用过的汤锅和盘子洗刷干净后放回柜子里,灶台面用白色毛巾擦拭干净。 安渝捂着扁扁的肚子怨气丛生,准备出去回墓地,飘到门口,发现他出不去了。 安渝一愣,伸手摸那扇厚实的密码门,他碰到了,并没有穿透过去。 安渝开始上下左右摸门,觉得不可思议,他的穿透能力似乎不好使了。 安渝这边急得抓耳挠腮,祁易已经去书房了。 前些时间的世界争霸赛,他花了大量时间训练,虽然没有夺冠,但也拿到了万众瞩目的季军,成功成为国际拳击名人,让整个龙力拳馆都熠熠生辉,让整个祁家都门楣光耀。 但祁易对此并没有丝毫喜悦,并不是因为原预计的冠军没到手,相反,他十分后悔自己去参加那次的比赛。 祁易坐在书房里,盯着电脑屏幕上某届的国外拳击比赛回放发呆。 在安渝已经考虑从窗户走的时候,他脑子里忽然灵光一现。 他可以触碰到这座房子的任何东西,那食物呢? 安渝火速飘去厨房打开冰箱,祁易不做饭,里面并没有蔬菜肉蛋,只有一些水果和冰水,意外的是,还放着两只没拆封的巴掌小蛋糕。 安渝试探地摸摸小蛋糕外面的透明塑料盒子,他碰到了。 天无绝鬼之路,安渝大喜,还不忘往书房方向探了探脖子,才小心地拿出蛋糕和一只橙子,轻手轻脚关上冰箱,溜到偏卧里去。 安渝躲在偏卧里吃得心满意足,蛋糕吃腻了就吃橙子解解腻,吃完还知道收拾,扔到厨房垃圾桶。 如果祁易发现冰箱里少了东西,怎么也不会想到是鬼吃掉的。 安渝满怀愧疚地躺在床上,觉得不应该随便吃活人的食物,在想应该用什么回报房子主人。 他吃了祁易的东西,那么祁易的家就由他来守护吧,他会帮祁易赶走其他恶鬼的。 安渝学着白日祁易打沙袋的动作隔空挥了挥拳头,想着想着,他就睡了,风餐露宿这么多天,终于摸到柔软温暖的大床,他实在熬不住了,睡了个昏天黑地。 第二天,安渝醒来时,祁易已经不在家了。 安渝在房子里转了一圈,拧了几下门把手,确认自己被关在了这里。 “怎么回事呢?”安渝开始出现自言自语的症状。 所幸冰箱里还有点水果和一块草莓蛋糕,虽然不太新鲜了,但并没有坏掉,安渝倒也不至于饿死,等听到外面有人按密码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 第4章 祁易回来得很早,他今天没有训练,确切的说,从一个月以前的争霸赛回来后,他已经好一阵没去拳馆训练过了。 安渝并不知道这些,他像只蜜蜂一样围着祁易飘来飘去,如果背上有两只翅膀,一定舞动得特别高频。 “你这么快就下班了?有没有带吃的回来呢?我有点饿了,想吃薯片和炸鸡。” 安渝黑漆漆的眼珠子都快掉在祁易手里带回来的纸袋子里,小脸充满渴望。 其实安渝做人时并不是这么一个话多的人,他是很沉静社恐的,只不过现在是人类看不见的鬼,他骨子里压抑的活泼便憋不住地释放出来。 他眼巴巴看着祁易打开纸袋子,从里面拿出包装好的蜂蜜小面包,放到冰箱里。 “我最喜欢吃这种带点焦焦的坚果小面包了,你怎么知道我的口味呢?” 安渝兴奋地眨眼,睫毛忽闪忽闪,眼里都是散发着光彩的激动。 可是他忽然疑惑,挠挠头:“我怎么知道我的口味是这个呢?” 看来记忆有在一点点恢复,这里真是个风水宝地。 祁易从进来就总觉得不对劲,屋子里明明只有他一个人,却总觉得耳边乱糟糟的,好像有一只苍蝇围着自己嗡嗡嗡,而且…… 沙发上的抱枕位置变了,本该在茶几上的电视遥控器在沙发上,冰箱里还没来得及丢掉的草莓蛋糕只剩个空盘子放在茶几上,地毯掀了一个角,飘窗前的小茶桌上多了个白色瓷盘,上面摆着两瓣切好的橙子。 安渝顺着祁易动来动去如同勘察的精锐目光看过去,心跳瞬间提到嗓子眼。 糟糕,他没料到祁易会回来这么早,没来得及把东西归于原位。 安渝心虚紧张地飘到沙发后想把自己藏起来,但又想到自己本身就是鬼,根本就是多此一举。 祁易的目光黑沉沉的,他盯着茶几上那个空盘子看了半天,忽而扯着嘴角笑了一下,很轻,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带点自嘲的意味。 安渝愣愣地看他,问:“你怎么了?” 祁易当然听不见一只鬼的问题,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去收拾那些空盘子。 安渝趁他去厨房时,赶忙把遥控器放回原来的位置,又把抱枕摆正,做完这一切,才想起祁易已经发现了,现在自己再“归于原位”才更是弄巧成拙。 安渝懊恼,又迅速重新打乱那些东西,等祁易从厨房出来,他唯唯诺诺地躲在一旁观察主人家神色。 祁易看起来很正常地朝卧室去了,安渝心心念念着被放到餐桌上的蜂蜜小面包,过去从里面拿出两个躲到厨房吃掉。 安渝吃完后飘到卧室门口,耳朵贴在木门板上听了听动静。 里面静悄悄的。 难道在睡觉? 安渝摸上门把手,轻轻打开门,嘴里还在念经似的催眠:“是风吹开的,不是我。” 门顺利开了个缝后,安渝把脑袋探进去。 卧室很简洁,一眼就能看到那张比他偏卧还大的床,很有让人懒懒扑进去的欲望。 祁易躺在床上,白色被子垫在他身下,他闭着眼睛,也不知道睡着没。 但如果没睡着,开门动静应该会让他醒来才对。 安渝飘进去,伏在床边,睁着大眼睛观察睡觉时的祁易。 床头柜上有个纯白的宽口胖瓷罐,用盖子加封,不像是装饰花瓶,安渝没有注意这些,他好奇地盯着男人看。 这人似乎在做什么不好的梦,眉心有些微皱,鼻翼也耸了两下。 安渝看向祁易放在肚子上的那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他摸了摸。 祁易没醒,而安渝又立刻像被通了电,脑子里闪过无数星星似的光怪小白点,他不由自主地握住了那只手。 随之而来的,是一段生前过往。 一座孤儿院里,小小的安渝只有四岁,瘦巴巴的,尖尖的瓜子脸上那俩圆眼睛实在黑亮,他穿着一身蓝色小短袖短裤,踩着一双小凉拖,蹲在后院里的沙坑里堆沙子玩,小脸被太阳晒得红扑扑,旁边还有一只不知哪里跑来的黑色野猫卧着。 “小渝!快来,院长让集合了!”孤儿院的一个负责人刘芳喊着。 安渝拍拍手站起来:“来啦!” 大院子里,地上的水泥路已经出现许多裂缝,蛛网般布满地面,后面的二层楼更是斑驳破旧,每扇屋子的木门掉了红漆,漏出里面的木色。 这所孤儿院原是个小学学校,这里位置太偏,教学资源也很落后,家长们已经不愿让自己孩子来这地方上学,纷纷花着大钱咬牙把孩子往城里送。 久而久之,这里废弃,又被善心人士刘圆和刘芳两姐妹盘下来,改成了收留孤儿的包容所。 安渝自刚出生就被人扔了,是被妹妹刘芳从门口捡回来的。 小孩儿在襁褓里哇哇大哭,脸红通通的,哭久了,声音也小了,却还一直睁着眼睛哽咽哼哼。 刘芳逗他,拿着奶瓶给他喂奶,看着那双噙满泪水的大眼睛说:“真是个漂亮的小男孩。” 安渝咬着新奶嘴,喉咙里哼哼,饿急了,两只小手在空中挥舞,喝高兴了,还会吐出来奶嘴,吐几个奶泡。 安渝小时候蛮顽皮好动的,但是孤儿院里的陈东总是欺负他。 陈东比安渝早来两个月,个头也是一众小孩子里的大哥,他常常趁刘家姐妹不注意抢安渝的食物吃,安渝反抗的话,就会挨打。 孩子们小,陈东下手没轻没重,安渝怕疼,躲到自己的小床上用被子裹住自己偷偷哭。 安渝从小就漂亮得不像话,小脸精雕玉琢的,像一块好玉琢出来的模样。 这样出色的外貌在小孩子里是非常受欢迎的,大多数人都有向往美好的意愿。 只是这样软嫩乖巧的安渝却总是弄得满脸污垢,蓝色的小衣服也是黑一片红一片,这些都是陈东往他身上弄的。 久而久之,脏兮兮的安渝就在孩子里不受待见了。 院长刘圆也常常皱眉问安渝:“怎么弄这么脏?” 安渝可怜巴巴地睁着大眼睛,有点委屈地说:“是陈东往我身上抹泥巴,我说过不要他弄的,可是他不听……” 院长当小孩子调皮,把陈东叫过来训了几句,让他不许再欺负安渝,也没下文了。 有次陈东欺负安渝被刘芳瞧见了,被骂了一顿,陈东面壁思过时还拿眼睛威胁安渝。 安渝像只惊吓的猫怕得跑了。 这次,陈东依然恶劣地毁了安渝或许会改变未来的希望。 孤儿院来了一对不能生育的夫妇,他们在集合的两排小孩子里挑来挑去,最后看上了最漂亮的安渝。 安渝样貌极为乖巧水灵,他今天躲了陈东大半天,没被抓着,此刻白润润的脸颊,只沾了点沙子,没显得脏,倒尽是孩童的稚嫩俏皮,小衣服也干干净净的,他还不知道自己被叫来是做什么呢,就傻站着,两只清澈见底的乌黑眼睛扑棱棱地盯着人瞧,叫人的心都化了。 刘圆和刘芳摸着安渝的脑袋,很满意今天安渝是个干净模样:“这孩子是里头最乖的……” “安渝偷我的面包吃!” 陈东尖利的嗓音打断了刘芳的话。 所有人都诧异地同时看向陈东,刘芳皱着眉,让他不要捣乱。 陈东却指着神情明显已经慌乱的安渝说:“安渝是小偷,他不仅偷我的面包,还偷了江悦的糖!” 江悦是个六岁女孩,站在最左排第一个,安渝瞬间看向她说:“我没有……” 陈东还要再说,被刘圆瞪了一眼:“闭嘴!” 陈东哼着,还小声嘀咕:“就是他偷的。” 刘芳和刘圆两姐妹面露尴尬,她们不相信安渝会做这样的事。 小孩子大都贪吃,尤其在这种没什么好东西的穷苦孤儿院里,真拿了别人的东西,也是无心之举。 刘家姐妹只一心扑在了让这群无父无母的孩子如何生存下去,每天都在四处奔波找企业募捐和申请各项政府救济,多攒些资金送年龄到了的孩子们上学,在学校里接受教育,所以并没有太多时间教导每一个孩子的成长。 刘圆正想着要继续夸夸安渝,那对夫妇已经看向了江悦说:“其实女孩子也不错,比男孩子省心。” 刘家姐妹知道,这对夫妇已经放弃安渝了。 宁静的夜晚,安渝吃完饭回到宿舍,靠在贴着老旧报纸的墙壁,望着窗外那一轮白蒙蒙的圆月。 刘芳过来安慰他说:“小渝,别难过,以后还会有机会的。” 安渝眨了下骨碌碌的大眼睛,他太不懂那“机会”是什么意思,只是想起陈东丢给自己的那个草莓味的棒棒糖,原来是江悦的。 他低着头,垂着的睫毛又长又黑,掩盖着一双伤心的眼眸,声音很小地说:“棒棒糖和面包都是陈东给我的。” 即使没有被好好教导过,但小小的安渝也意识到“偷”是个很可耻的行为,他想为自己解释一句,孤儿院里的其他孩子本来就不爱跟他玩,这次过后更是开始跟着陈东一起欺负他,他出众的外貌渐渐变成了被人拿来嘲讽的存在。 第5章 晚上睡觉时,陈东从自己床上爬下来,跑过来掀安渝身上盖着的粉色印花小被子说:“喂,安渝,白天里我说那话不是故意的,你可别生气。” 安渝被他吵醒了,没听清他说什么。 陈东借着月色看他那一脸不清醒的傻样,放以前安渝要是不仔细听他的话,他是要教训安渝的,这次他没有,露出个意味不明的笑说:“对不起啊。” 安渝慢慢睁大眼睛,看着他。 等脑子终于反应过来陈东是在道歉,他生气地背过去身,怕吵醒宿舍里其他小朋友,压着小嗓子低吼,像一只呜呜嗷嗷的小奶猫:“别和我说话!” 陈东“呿”了一声,在安渝背对他的后脑勺拍了一巴掌,又揉了一把,然后跑回自己的小床上安心睡了。 作者有话说: ---------------------- 前期为了攒收藏,更得会很慢。 喜欢的话给这篇求个收藏,谢谢你们[让我康康] 第4章 祁易是被窒息闷醒的。 他的身上沉甸甸的,胸口起伏很用力才能呼吸到空气,睁开眼后,发现自己刚才睡着了。 安渝在刚才就醒了,醒来发现自己整个人都趴在祁易身上。 他做了很长一个梦,现实里却不过两个小时。 原来他是孤儿院里出来的。 安渝趁祁易起床去浴室洗脸,用祁易的手机打开地图查了一个地址——阳光孤儿院。 看了半天,发现阳光孤儿院很远,根本不在市区内,而是在一个县级的边上乡镇,打车的话,大概要两个半小时才能到。 他又查这个孤儿院的资料,竟然显示已经在两年前倒闭,而负责人刘家姐妹的消息在网络上寥寥无几。 安渝研究大半天,听见身后什么动静,准备关上手机。 但他反应太慢,像是猎人走到他身旁了他才惊慌失措地要赶忙躲起来不被抓到那样迟钝。 如果他不是一只鬼,祁易一定会看见吓到很夸张地跳了一下的安渝张大着嘴巴满脸心虚。 但祁易看不到安渝,他只看到自己的手机在床上自己弹了两下,屏幕亮着,在一个他根本没点开的界面。 这种情形无异是极其诡异并且恐怖的。 祁易站在原地静止了好几秒,才慢慢踱步走到床边拿起手机。 他在伸手拿的时候,手指还迟疑了下。 祁易发现小面包少了两个。 家里只有他自己,没有宠物,东西却莫名少了。 祁易开始不得不怀疑,是不是自己睡觉前吃了两个。 他承认这段时间他过得有些混乱,导致精神方面不太清醒。 祁易坐在餐桌旁,拿起一个小面包慢慢吃着。 他吃了两个,然后把剩下的收起来封好口袋,没有再放到冰箱里,而是拿去了卧室。 独居男人的生活是挺枯燥的,安渝跟着祁易回来,就只见他吃饭睡觉,上厕所他没看。 祁易坐在床边,盯着床头放的瓷罐看。 安渝顺着他的视线也看,搞不明白这瓶子有什么特殊的,当花瓶的话却封着盖子。 难道里面装的是腌萝卜? 院长好像腌过咸菜,有辣的有不辣的,他喜欢吃辣的。 咦,又是一个记忆,记下记下。 只是谁会把腌菜放到卧室的床头柜。 安渝正迷惑着祁易这特殊的癖好时,祁易更加特殊的癖好在他眼前上演。 祁易把那瓶子抱在怀里,躺进了被窝。 那瓶子就像一个什么宝贝躺在祁易的臂弯里,祁易还贴心地用被子给它盖着。 祁易亲了下瓶子。 眼睛本就大的安渝此刻瞪得比铜铃更大了。 难道这瓶子是价值连城的古董吗? 可是祁易看起来也不像是被金钱熏心的利益之徒。 安渝的好奇心被勾得拔高,又见祁易居然在哭,眼泪一滴滴地顺着那双黑眸涌出,划过高挺鼻梁。 然后白色被子被拉高,祁易蒙住了他和瓶子。 安渝扒在床头蹲着,眼里流露出一种悲悯的神色。 年纪轻轻的,竟是个变态。 安渝叹口气,从床头要下来的时候,脑子里划过什么,瞬间愣住。 那瓶子里装得该不会是…… 不会吧? 安渝为了证实心中所想,打算等祁易离开卧室时偷偷看看。 不过,现在他也有要紧的事做。 趁祁易哭得睡过去,安渝又事不宜迟地蹲在祁易身旁,悄悄抓着祁易的一只手,觉得蹲着脚麻,安渝躺了下去,陷入过往记忆里。 从小学到初中,陈东长成了地痞流氓样,安渝深受其扰。 安渝在长期的欺负打压中变得胆小敏感,言辞笨拙,他在上学路上是有个同校朋友的,偶尔也会帮他,只是他太弱小,一个人时,总会被陈东堵着。 安渝的学习本来就是中等水平,整日都在被陈东恐吓的惊惧中度过,他彻底成为了老师眼中的差等生。 陈东上了半年初中就辍学了,他每天最大的乐趣,除了和一群辍学的半大少年少女逞凶斗狠,就是骑着辆自行车堵在安渝上下学的路上。 安渝怪自己太怯懦了,如果他狠心一点,变得勇敢一点,陈东就不会欺负他了。 在一次下学路上,陈东把安渝从自行车拽下来,抬手摸了摸安渝的头,又揉了几把,嘴里呜呜啦啦说了一通。 安渝这一刻心里全是这几日积攒起来的勇气,就等着陈东再惹恼他后发挥出来,所以在陈东让他下车的那一瞬,他就浑身僵硬,犹豫不决的他在陈东手劲加重的时候,奋起反击。 安渝大吼道:“混蛋别碰我!”然后拿书包噼里啪啦在陈东身上砸。 这是陈东头一次见安渝气势这么凶猛,他都愣住了,被安渝打了好几下脑袋,脸也被书包断裂的拉链划出两道小口。 安渝本来觉得自己的反抗很有效果,因为当时陈东都被他打得没反应了,打完他就骑着车溜了。 可是到了晚上,在宿舍睡觉,身上突然一沉,一个坚硬的身躯死死压在他身上,捂住他的嘴。 安渝看清了陈东暴怒中的脸,惊惶挣扎。 宿舍里还有其他两个同伴,其他的大都在寄宿学校,晚上不回来孤儿院住。 陈东怕安渝动静太大吵醒另两个人,在安渝耳边低声说:“敢出声,你试试。” 安渝浑身发抖,眼里全是抑制不住的泪。 这天晚上,陈东把安渝揪了出去,带到走廊尽头的小图书室揍了一顿。 大了些后,陈东其实鲜少对安渝下重手,只有安渝打他时他才用点狠力道制服,但白天的事实在让他窝火,他根本没想怎么着安渝,结果安渝不知发了什么疯,跟个小狮子似的嗷嗷挠他。 图书室很小,靠墙有一排书柜,上面摆放的书籍大都破旧落灰,这是学校时期遗留下来的东西,孩子们也来翻书。 陈东对着安渝泄完火气,安渝在地上蜷缩成一圈,已经不动了。 陈东静了会儿,蹲下去拽开安渝护住脑袋的细胳膊。 为了不引起院长注意没有开灯,玻璃窗外洒进来的月色里,安渝紧闭着眼睛,乌黑的睫毛剧烈颤抖,已经被泪水黏湿,脸颊上全是斑驳泪痕。 陈东掐着安渝下巴,把安渝的脸掰向他,笑说:“安渝,你怎么长了一张……” 后面的话,陈东没有说完。 安渝身子一晃,坠在一处柔软的地方,醒了。 他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排斥暴力了。 祁易坐起来,揉了揉胸口。 他被鬼压床了,明明意识清醒,身体却动不了,使劲一蹬腿,才猛地坐起来。 安渝跌在一旁,揉了揉眼睛。 觉得手背异样,低头一看,一片水渍,再抬手一摸脸,湿漉漉的。 祁易已经下了床,把他宝贝的瓷罐重新摆好,洗了把脸后去客厅点餐。 已经是晚上八点多,安渝一天内只吃了两只小面包,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没心情去看瓷罐,趁祁易在客厅打电话,他去冰箱拿小面包,蹲在厨房里两口一个,不幸噎到,打嗝不停。 又从冰箱里摸出冰水,一口气喝了半瓶。 祁易一天睡了两觉,精神好了许多,等餐过程又接了个电话。 安渝听到什么“骨灰”、“安葬”等字眼,这更加确认他心中所想。 卧室里那个白瓷罐,里面装的真的是骨灰。 安渝觉得祁易精神不正常,天天抱着个骨灰罐睡觉。 长得这么英俊一男人,却是个神经病。 安渝惋惜归惋惜,嘴里忙着吃面包。 祁易父母安在,从朋友口中得知也没有兄弟姐妹,那瓷罐里装的是祁易爱人吗? 一想到这个可能,安渝心里就很不舒服,闷闷的,还带着点不爽。 安渝生气地看着祁易晚上又抱着瓷罐呢喃细语了好大一会儿,说什么“宝贝要一起睡吗”,“怕你一个人孤单”,“你以前最离不开我的”等等一大堆腻歪人的话,说着说着还轻轻地笑,眼里尽是无限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