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 咒男人有什么好的》 第1章 [bg同人] 《(综漫同人)咒男人有什么好的》作者:冉天音【完结+番外】 文案: “我的心被蕾塞夺走了,此生或许不再有悲喜。” 被骤雨淋透的少年甚尔在屋檐下遇到了一个奇怪的女孩子。 她有着鸦黑的发,翠绿的眼,白皙的面庞淌过雨水,对他又哭又笑,说他长得像她死掉的宠物,随后一边哭着说对不起,一边露出了含泪的笑,作为赔礼,请他喝了人生中第一次咖啡。 带他去校园半夜探险,带他去海边看花火绽放。 给他归处,教他常识,和他一起逃离禅院家。 他以为自己得到了幸福,然后她死了。 七年后,伏○甚尔看见和当年一般无二的她正用同样的台词和刚上高一的咒灵操术使搭话,并作为一个被咒术师救下的柔弱jk,请救命恩人去她打工的咖啡厅吃蛋糕作谢礼。 夏○杰:“黑咖啡啊……谢谢。悟,送你了,蛋糕归我。” 五○悟:“才不要啦。你自己喝啊?蕾塞是吧。你是术士。要不要转学来咒术高专?咒术师常年缺人手,工资比你在这里打工高很多哦。” 正在做作业的漂亮女孩脸红,好奇地回望:“术士?咒术高专?那里是学什么的呀?学习诅咒?听起来很糟糕呢。悟君和杰君这个年纪,不是应该好好上学吗?” 街道对面暗中观察的伏○甚尔:“……”这台词他听过! * 刚入学高专没多久的夏○在任务中救下了一个奇怪的女孩子。 * 刚入学高专没多久的五○…… * 刚…… * 最后他们都加入了打群架现场(bushi) ·超可怕小白脸、怪刘海悲情蛊王、不说话就完美鸡掰猫、急需男德进修猪等出没 ·火葬场+修罗场,火葬场的是女主,也可能还没来得及火葬场就先打起来了 ·臭男人有什么好的,对吧蕾塞老婆! bgm:《pantera》-galena / sergio,推荐配合食用 内容标签: 综漫 少年漫 相爱相杀 咒回 正剧 主角:蕾塞(reze) 小白脸 配角:悟咪 怪刘海 男德猪 etc 一句话简介:初恋回战 立意:真心换真心 第01章 “五条家家主携嫡子前来拜访了。” “真的?那不就是那个天生六眼的……” 被天光照成了茜草色的日式庭院里,窃窃私语从人们口中掉落,蛛丝般絮絮地沿着长廊来回,像被盖子闷在火炉上的开水一样,细碎,闲杂,阴沉,压抑,咕嘟嘟一串,咕嘟嘟又一串,灰霾一样蠕动着,把数十只色泽艳丽的红蜻蜓也网罗其中,染作了陈旧的深褐色。 要下雨了。 视线扫过蜻蜓,闻嗅着潮湿的空气,跟在躯俱留队最末尾的禅院甚尔判断罢,身形一动,立刻跃过高墙,黑眸锐利地循着陌生气息而去,丝毫不管自己才刚加入躯俱留队没几天,一会集合找不到人,他会遭到责罚: 去看看吧。少年身化残影,碎发晃过视野,捕捉到砖墙旁迅速放大的两个身影,立刻减速转向: 看看吧。看看那个和生来没有咒力而被禅院厌弃的自己不同,蒙受了父母恩惠,同时拥有六眼和无下限术式,让至今未有家传术式出生的禅院憎恨不已的小鬼,到底强在哪里 “?”察觉到背后有两道窥视的视线,被母亲拉着手的五条悟回头。 与此同时,数道围墙之隔,终于开始清点人数的躯俱留领队果然发现少了个人,四处不见人影,也不知道那小子到底是什么时候溜掉的,满腔怨言瞬间爆发,如暴风雨前突然劈裂天空的惊雷,轰隆隆一道,轰隆隆又一道: “甚尔那小子,这才几天就怠工!照我说,家主大人就不该对这种连又没咒力又不服管教的废物网开一面。他连咒灵都祓除不了。那小子也就只有一张脸能看,就该扔他和女人们一起当杂役……” 被发现了。 被不远处银毛小鬼看了个正着,少年惊愕一瞬,听到躯俱留队那帮人又在叽叽歪歪要他好看,戾气染上黑眸,他即刻转身,顺着来时的方向往市区去了。 “悟?怎么了?”拉着孩童的女人停下。 “有人在看这边。”孩童抬手,指了指甚尔离开的方向,又指向了市区一栋远远高于周遭的大楼,“还有那里,云看起来有点奇怪……” 甚尔听见了。但他并未回头,而是鬼使神差地一路下山,踏进了此前十六年里从未涉足过的外界。 方方正正没有缝隙的灰色地面,还有同样方方正正,但反光得刺眼的高楼。绿灯一亮,方方正正的铁车就全都停了下来,男人和女人穿着方方正正的怪衣服,在方方正正的白线上走过,奇怪地看他一眼,有感到不妙加快脚步离开的,也有为他的脸和体魄所迷,红了脸亦步亦趋,被他看一眼就跑掉的。 像看怪物一样。 少年揣着双手闲晃,凶恶地瞪跑了几个看他的路人,见雨果如所料地下了起来,知道一时半会停不了,还会下得更大,他不由心烦,在多得让人头皮发麻的人群中啧了一声,打量着这些和他一样没有咒力、但反而比禅院更使他格格不入的普通人,在抢伞和进店间犹豫了一会,终于选择了不远处的屋檐,冒雨冲了过去。 原本躲在那里的年轻女孩吓了一跳,轻轻呀了一声,立刻让开些许。 眼角余光扫见那女孩浑身都湿透了,抱着肩膀在发抖,甚尔懒得理她,甩甩头蹲下,抓了两把被淋湿的黑发,舔舔嘴角疤,百无聊赖地规划起了一会回禅院的路线: 先去厨房好了。填饱肚子之后,随便那群烦人的家伙啰嗦。 像刚才那样立于人后被发觉,还是有史以来第一次。难怪那群老家伙那么顾忌五条,一提起这一代的六眼就愤恨不已。 不过有个问题。六眼对咒力流动敏感,但他没有咒力。所以那小鬼到底是怎么察…… “你好,今天雨好大……”柔美的女声倏然入耳。 甚尔抬头,看见那个刚才冷得直抖的女孩俯过身来,刚要再说什么,突然哽咽一声,双手捂住了脸:“对不起!抱歉……” 这就哭了?莫名其妙。 甚尔睨她一眼,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印象里总是在哭、早早没了命的母亲,心情瞬间变坏,不耐烦地换了个蹲的姿势。 “搞什么你。”他语气很差,“哭什么。” 女孩摇头,被雨水淋湿的黑发遮住了双眼,声音哽咽:“不是不是,对不起,你长得好像我死掉的狗……” 狗?甚尔表情不善地站了起来,转身逼近,看见女孩连连鞠躬,声音微颤地道歉:“对不起,我说错话了,没多想就……” 还没完了是吧?甚尔嗤了一声上前,把人逼得连退两步,见她完全不敢反抗,只知道不断后退,最终避无可避地撞在了墙上,在厚重的雨幕里任人宰割地低垂着头,他不由感到了无趣。 正要转身,女孩突然向他伸出了手,指尖触及胸膛一瞬,暴雨突然停下,在骤然变亮的视野中,甚尔看见一双漂亮得让人心悸的绿眼睛含着泪望向了他,先是讶异,再是害羞,随后和可爱的笑容一起被阳光照亮。 “雨停了!”四目相对片刻,女孩红着脸轻轻推了他一下。 甚尔并没有动,只是低头继续看她。 巧合吗?故意的? 女孩脸更红了,逃出两步回头,抬手指前不远的大楼:“那边有家叫二道的咖啡厅,我在那里打工。你来的话,我会为刚才的事赔礼的。一定要来哦!” 说着小跑远去,踩起的水花被阳光照得透亮,而后在小巷处消弭,被阴影吞没。 赔礼啊。 咀嚼了一下这用在他身上显得格外新鲜的词,甚尔感觉像个钩上的饵,而他就是那条咬钩的鱼。想想回禅院也没什么要紧事,只会面对一群烦人的家伙,他并无不可地往她所指的方向走去,果然找到了一家叫二道的店。 “欢迎光临。请这边坐……”系着领结的中年男人说完,转身催促后厨,“蕾塞,你快点,有客人!今天迟到扣工资。” “知道啦!”听见熟悉的声音传出,少年往对他而言略显逼仄的皮质座椅上一靠,懒洋洋地翘起了腿,看见刚才那女孩换了套衣服,头发也扎起来了,还系着可爱的围裙,撑在吧台上对店长抗议,“那么大的雨!小气!” 店长对她挥手:“去给那边的客人送水。” “小气小气小气小气……咦,这么快!”抱着托盘转头,女孩瞪大了眼,面露惊讶看甚尔,“你比我到得还早吧!” 甚尔懒得接她话尾,只单刀直入问:“赔礼呢。” “哦~别急,一起喝一杯吧!”女孩放下水杯,在他身边坐下,状似不经意地靠近,对店长挥手,“嘿!店长,给我和他各来一杯咖啡!” 店长脸皮一抽:“你是店员吧。” 第2章 女孩拉长尾音:“有什么关系嘛!反正现在也不会有客人来~” 店长斜她一眼,无奈地叹了口气,果然给他们各来了一杯咖啡。 不是酒啊。一闻便知很苦的气味钻进少年鼻腔,见叫蕾塞的漂亮女孩先端起来喝了一口,然后满怀期待地转身看自己,看一眼杯子里黑黢黢泥水一样的饮品,出于好奇,甚尔也喝了一口。 “回礼就是这个!喜欢吗?”蕾塞俏皮眨眼。 甚尔毫不犹豫:“难喝。” 蕾塞扑哧一声笑了:“难喝呀!我看你那表情,一点糖都不加,还以为你和我一样,早就喝习惯了呢!” 说着往他杯子里放了几粒方糖:“再试试吧?” 甚尔又喝了一口:“难喝死了。跟臭水沟似的。” 蕾塞噗一声又笑了,抬手拍他肩膀:“你真是个小孩啊小孩!咖啡就是要这样才好,越苦越提神呀!” 说完坐得离他更近了些,落在他肩膀上的手并没有放开,而是轻轻按着,微红着脸自我介绍:“我叫蕾塞。你呢?” 对他笑,还和他频繁肢体接触。对他脸红,心跳却根本没变过。请他喝咖啡,然后问他名字…… 哈,行啊。就看看这女的到底想干什么好了。 “甚尔。”暗含戾气的黑眸玩味,少年懒洋洋应。 “甚尔。甚尔君。”低头念了两遍,蕾塞脸颊微红,漂亮的绿眼睛抬起,满怀期待望他:“我还是第一次见到甚尔君这样有趣的人。甚尔君还会来吗?” 第02章 吹捧他,说他有趣,还邀请他下次再来?真殷勤啊。 甚尔把杯子一推,捏起块方糖扔嘴里,咬得咔咔响问:“还有别的赔礼吗?有我就来。” 蕾塞:“赔礼就是刚才的咖啡呀!甚……诶!?” 也就一眨眼的功夫,坐她旁边的人就不见了,连个影子都没剩! “钱从你工资里扣。”看蕾塞追出两步,随后满脸困惑地回来,店长没好气地说。 “小气,就两杯咖啡嘛!”蕾塞收起杯子,开始讨价还价,“店长,就当员工福利嘛,当员工福利好不好,反正咖啡豆放着不用也会坏掉……” 被磨得没有办法,店长无奈瞪她:“没有下次!” “好耶!店长最好了!” 蕾塞欢呼一声,立刻开心地端着杯子跳进了后厨,随后又转出来,从书包里掏出作业,咬着笔帽苦思,偶尔问店长两句,长吁短叹题目好难,丝毫不知咖啡厅正对的暗巷里,有人正仔细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 不像有咒力,不是武者,也对店里出没的蝇头毫无察觉,所以她和诅咒无关 那是不可能的。 在黑暗中安静地蛰伏,甚尔目光锐利: 先前六眼的小鬼说“云看起来有点奇怪”,而刚才那场雨确实来去都很异常,就像有人在掐着秒表实时监控一样。要么她术式特殊,要么她有同伙,无论是哪种可能,她都绝对有所图谋。 他出来是临时起意。那就不太可能是专门冲着禅院来的了? 转身退回禅院,甚尔摸进厨房,把备在灶台上招待客人的饭食卷得一干二净,他舔舔手指,打了个饱嗝,听了一耳朵五条家的小少爷眼睛有多吓人、对想要找他玩耍的少爷们有多爱答不理,甚尔立即钻出窗户,黑豹一样无声地潜进了禅院家惯常招待女客的地方,找到了五条家的稀客们所在的方位。 “喂,小鬼。刚才的云奇怪在哪?”他跳进房间。 背后长了眼睛一样先于他开口回头的银发小男孩眨眼,在母亲发出惊呼前出声:“和平时的诅咒不一样。” 甚尔追问:“怎么个不一样法?” 五条悟:“我告诉你干嘛,偷看的家伙。” “切。”见五条太太受惊,小鬼也明显不会再配合,随侍一旁的女人们也又惊又怕地压低了声音怒斥“甚尔!”,甚尔立刻开溜,转向躯俱留部队所在的道场,随便找了张石凳坐下,像头吃饱了血肉的猛兽那样在长凳上惬意地眯起了眼,懒洋洋地享受着阳光晒背脊的暖意。 奇怪的女人。她到底想干什么…… 他打了个呵欠,半点没感觉到咖啡提神的功效,干脆就那么闭上了眼,直到竹刀劈向门面 “禅院甚尔!!!”竹刀有出无回,见它被轻易架住,用力抽了好几下都没抽动,来人愈发气急败坏,声如雷鸣咆哮,“擅自离队,惊扰客人,现在居然还在这偷懒!?” “我一直在啊?是你们没发现而已。” 两指夹住竹刀,黑眸盯向来人,甚尔不屑地嗤笑一声,浓眉挑起,嘴角疤牵动,嘲讽劲儿十足地扯碎了那份遗传自生母的精致与秀气,凶戾瞬间满溢: “连个只有一张脸能看的废物都察觉不到,不行啊你。不过就你这长相,怕是做杂役都会被嫌难看,只会让人心情变差吧。比废物还废物啊。” 说完玩似的动了一下并拢的两指,对方猝不及防,差点一个趔趄跌倒。 这混小子!!! 来人甩手后退,见竹刀啪嗒一声掉地上,咔地裂作好几块,脸上的表情瞬间扭曲,不屑又厌恶地瞪着眼前这即便姿态慵懒随意往石凳上一坐,依旧会让人打心底里感觉到恐惧与威胁的“废物”,气息愈发急躁,就像沾到了什么卑贱的脏东西:“我会禀报家主大人……”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掠过,是负责厨房的女人们,她们同样愤怒地看了甚尔一眼,随后就像被不祥之物灼伤一般收回视线,低语着接下来只能勉强用外食待客了: 会在这种时候进厨房偷东西吃的,除了他还能有谁! 但是没有证据。女人们匆匆赶往后门:就像躯俱留的领队被气得说不出话,只能搬出家主来威慑他一样,她们也对他无计可施。 真是个可恨的人。她们想。要不是他没有咒力,无法祓除诅咒,对禅院来说是个没有价值彻头彻尾的废物,这样精壮有力的体魄,相貌和出身也都不错,她们中许多人肯定早就自荐枕席去侍奉他了。 但是不行。绝对不行。要是生下了和他一样没有咒力的孩子,她们这辈子就完了! 甚尔很熟悉她们的目光,也同样熟悉那里头的意味。 那样避之不及又偷偷回望的视线,让他想起了屋檐下那双含泪望来的绿眼睛,还有咖啡厅里主动触及的体温和苦得想吐的黑咖啡,全都污浊不堪。 他回味了一下口腔里剩余的苦味,眼里没有笑意地低下头笑了笑。 应该没毒,但难喝死了。 酒也很难喝,老头子走哪都要带上喝两口,总感慨喝醉了就能好好睡一觉,不用想烦心事了。 那种叫咖啡的黑水比酒还难喝,但那个叫蕾塞的女的却说,咖啡就要这样苦才好,喝了提神,结果他还是吃饱就困。 那玩意和酒一样,对他没用啊。 五条家访客一走,天色很快就暗了下来。 甚尔混在大部队里吃过晚饭,随后便轻巧跃上屋顶,随意找了个角落躺下。 他举起双手背在脑后,听杂役们夜里巡逻的声响,水流滴答,烛火在灯笼里摇曳个不停,蛛网般窃窃私语随风飘散,还有一入夜便会印在纸推门上旖丨旎的剪影,女人们侍奉男人的动静随低吼声摇晃,污秽又引人躁动。 甚尔舔舔嘴角,想起了白日里那句殷切的“甚尔君还会来吗”,呼吸变得灼丨热。 她声音还挺好听的。他想。 抚上他肩膀的力度很轻,推开他的时候也是。一开始的时候他以为她被逼到墙角时完全不抵抗是因为顺从惯了,但看她后来的表现,明显不是那个意思。 “一定要来”“有趣”“还会来吗”…… 次日中午,甚尔又溜了出去。 “哎呀,是客人来了……已经这个时候了呀!” 蕾塞收起课本,将水杯和菜单一起送到甚尔手边,眼睛亮亮地望着他,“我们这里也提供午饭。甚尔君想吃什么?” 甚尔看她一眼,在菜单上随手点了几个肉很多的图,大快朵颐完毕,手臂往椅背上一挂,就懒散地剔起了牙,好整以暇地等着看她接下来会出什么招。 “甚尔君,这是账单。承惠……” 哦,是让他给钱啊。 “我没钱。”甚尔说着笑了,愉快地审视着她,不放过她脸上每一个表情,有些恶劣地说,“你替我给啊?” 店长脸色一变,在吧台后审视他两眼,掂量了一下,立刻理所当然地道:“蕾塞,你招来的人,从你工资里扣。” “店长!”蕾塞一急回头,恳求地对老板使眼色,最终重新回到少年身前,不知所措地问,“甚尔君,你真没带钱啊?” 甚尔:“没错。” 说完不但不走,还一脸看好戏的表情坐在那,欣赏着蕾塞一脸为难地攥紧了围裙,先是“甚尔君,我和店长商量一下”,再转身和店长耳语,两人嘴里蹦的词从“霸王餐”“流氓”到“报警”,再到“报复”“生意”“砸店”,最后以“叫警察来也就管一时,之后麻烦肯定没完”“以后少看人脸好就去招惹”作终结,叫她自己惹的麻烦自己解决。 第3章 “明明店长也觉得他好看!”蕾塞小声抗议。 “我可没让他来店里。”店长说着扬手赶她,不耐烦起来,“去,把这事解决了。” “可……”再次抗议失败,蕾塞无法,只得红着脸回来了。 “怎么了?”甚尔明知故问。 蕾塞低头:“甚尔君,这次就当我请你吧,下次记得带钱……” 甚尔哦了一声:“我还没饱,再请我吃点呗。” “甚尔君!”见这人又开始笑,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气人模样,蕾塞脸更红了,伸手轻轻拧他,“别笑啦甚尔君!我一天的工资没了,店长本来就小气……你也太能吃了吧!” 甚尔抓住了她的手。 指节纤长,触感柔滑,但虎口处有老茧,食指两侧也有。明显不是长期握笔造成的,但也不是刀剑。 “明天还你。”他说。 当天晚上,甚尔偷袭了一个之前给他使过绊子的术士,一击打晕,毫不客气地把对方钱包掏空,连榻榻米底下都没放过;第二天中午,他又溜到市区,把一大沓纸币放在正苦恼着习题的蕾塞面前,紧靠着她坐下,漫不经心道:“还你的。” “什么时候……!”女孩吓了一跳抬头,和店长对视一眼,只取一张就将剩余的纸币退回,然后站了起来,“甚尔君,今天想吃什么……甚尔君?” 甚尔抓她手臂,一使劲把人拎回来,在自己面前放好:“还我干嘛。” “一张就够了呀!” “哈?” 两人面面相觑片刻,蕾塞突然噗的一声笑了,白丨皙的面庞浮起红晕,伸手轻轻推他一下,漂亮的绿眼睛弯了起来: “甚尔君真怪,简直就跟完全不知道钱该怎么用似的。衣服也很怪,只有大河剧里的人才会这么穿……好啦,快告诉我你想吃什么,我让后厨准备!” 怪吗。 少年顺势松开手,随便要了点吃的,菜上桌后,毫不客气地紧挨着她坐下,边吃边打量人。 也不是要钱。他紧盯着被咬在两瓣红润的唇间苦恼的黑色笔帽,还有唇瓣处因此印下的一道娇艳的粉痕,咽下了到嘴的肉。那是要干嘛。他身上还能有什么其它的好处不成? “对,就前面那家店,他们说在那边看到过他……妈的,那小子可真阴,疼死了!” 少年黑眸一动,天与咒缚远胜常人的五感一扫,迅速捕捉到某个昨晚才被他痛殴过的声音在骂骂咧咧靠近,还有另几个有些耳熟的声音;他舔一下勺子,三两下囫囵完食物,把纸币往桌子上一拍,身影立刻消失,只有晃动的玻璃门昭示着刚才确实有人离店,而那几个声音还在继续: “是时候给他点颜色看看了。甚尔那混账,最近可真够嚣张的,完全不把我们放在眼里。” “嘶……脖子……可恶……说起来他拿那么多钱跑这种地方干嘛,总不会就为了喝咖……” “喂,看那边!” 街道正对面,一群身着羽织、斜挎短刀,和市区格格不入的年轻男人停下脚步,目光锁定了从店里追出门外的漂亮女孩。 见她轻轻扶住门框,疑惑地左右叫着“甚尔君”,男人们的视线由胸及腰及臀,黏腻又挑剔地流连着,随即不怀好意地笑了,口中啧啧出声,“原来如此。是为了女人啊。” 第03章 会意相视一眼,男人们轻蔑地笑出了声。 也是。那小子是有一张好脸没错,但在禅院,他是无法得到女人们的青睐的,那就只能往外找了。 不过外面的女人还真是不知检点。上衣没袖子,裤子也短得腿全露了出来,这种穿法,就算系了围裙又怎么样,还不是和没穿没什么区别? 年轻的术士们轻蔑品评罢,目光狎昵地追逐着那道窈窕的背影,跟她进店,纡尊降贵地和她说了会话,看也不看菜牌,只示意她把店里的招牌全都上了 “唔呕!”咖啡一端上来,先喝的那个脸一绿,差没就这么吐出来:什么玩意这,太苦了也! “噗!”蕾塞没憋住笑了,笑完微红着脸看他们,清凌凌的绿眼睛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取过一碟雪白的方糖,“客人,要不要加点糖呀?” 狼狈样被看了个正着,对方还很没分寸地笑了出声,还、还哄小孩一样给了碟糖,同伴也露出了嘲笑的眼神,差点喝吐的倒霉蛋顿时涨红了脸:这、这个不知检点的女人! 看她上完餐点就明目张胆地占据了张只有客人才能坐的桌子,半点不怵店长,一句“反正现在也没有别的客人嘛”就开始写作业,写没一会跳起来向店长求助,店长沉吟片刻,最终不得不也宣告投降,被女孩求助的目光触及,他们没忍住打开了话匣子。 “好厉害!” “哦你也不会这题!这下你不能说我笨了。” “对,暑期嘛,就出来打工挣点零花钱。你们是哪间学校的呀?” 年轻的术士们被可爱的笑容晃花了眼,视线滑落些许,看见雪丨白的脖颈被黑色颈圈束住,颈侧银环闪烁,只要扣上铁链就能将人牵走,他们咽了口唾沫,不约而同地口干舌燥起来: 甚尔那混蛋,突然抢钱,果然是为了泡妞没错了搞不了他,搞他想泡的妞还不简单!眼前这女孩单纯得过分,问两句就什么都说了。普通人么,还是个无权无势的学生,穷到要出来打工那种。随便堵小巷里欺负两下,让她不敢反抗,之后还不是他们说什么就是什么! 但对非术士出手是肯定会被问责的,没事和普通人过不去也很掉价。 说到底,罪魁祸首是甚尔那小子,所以…… 轰!年轻的术士被猛地砸进墙,噗哇吐出口血,还没反应过来就迎面撞上了又一记拳头,和背后碎石一起落地,流血的鼻子上被甩了一大沓钱;听到周围和他一起伏击甚尔的同伴全都趴在地上哀哀直叫,他深感耻辱,愤怒地扯着嗓子对凶手嘶吼: “甚尔,你给我等着!扇大人……家主大人不会放过你的!!” 见他爬不起来,喝醉了酒一样左右乱晃,只满眼愤恨地瞪自己,甚尔不屑地笑了,蹲下抓一把纸币,边甩人脸边嘲: “怎么,你爸不行,年纪大了不抗揍,扇也不行打不过,于是指望老头子来教训我?老头子只会让你勤练武艺,别受了父母恩惠生为‘炳’一员,却连躯俱留的吊车尾都打不过啊。” 青了两只眼的年轻术士闻此,干咳两声,腥甜连带着痰在胸腔里发出了破风琴似的呼啸,眼神愈发怨毒:正如甚尔所说,禅院直毘人是不会管这种事的。 就像他们从前欺凌甚尔,整个禅院家上下,也没任何一个人会出面管那样。这混账……! 专负责为加入了“炳”的术士们修建用作训练的道场、老得看不出年岁的禅院长寿郎走了过来。 就像完全没看到这帮躺地上喊疼的小年轻一样,老人家只观察了一会被砸碎的墙壁,就对拉着材料过来的杂役们招手,开始着手修补。 听着同期和前辈们毫不留情的耻笑,躺地上的毛头小子们更恨了。 没过两天,伤势稍微好些,这帮人就又跑去找甚尔麻烦,想要一雪前耻。 “甚尔君,你脸上怎么了?” 蕾塞走到餐桌旁,放下托盘,按了一下少年淤伤的眉峰,看他嘶了一声,然后继续低头狼吞虎咽,她又伸手去按:“这里的食物也没好吃到要天天来吧?” “好吃。”刷地避开她手,甚尔随口应付。 店长:“你看,客人也觉得好吃……” 蕾塞吐舌:“味痴。” 说完跑回后厨,再出来时,手里的托盘就换成了一瓶尚未开封的伏特加。 店长不由一惊:“等等,蕾塞,那是酒吧,他可没点酒,你要干什么?” “别担心啦,店长,不是店里的酒,是我自己的!” 蕾塞咔一声咬开瓶盖,倒出少许酒液,按在少年额头淤青,她半俯下身,指尖细细揉按,偶尔触及碎发,轻轻用嘴吹开,“抱歉啊,甚尔君,会有点疼,但这样才能把淤青揉开。你忍一忍,很快就好哦。” 原本想要避开的动作一顿,少年低头扒饭,那股受伤后更加不管不顾的戾气稍微收敛了些。 指尖离开一瞬,他抬起头,撞进了那双没有情绪的绿眸深处,然后看见她再一次红了脸,露出了和初见时如出一辙的害羞笑容。 如出一辙地恰到好处。 甚尔看了她好一会,端起还有几口的盘子,跟着坐到角落,下饭一样边盯着她边吃。 “这是什么?”看着草稿纸上列出来的算式,他问。 蕾塞歪头看他:“二次方程求解。甚尔君不会吗?” “不会。你教我好了。” “可以啊!等等,这是初中的内容……甚尔君,你之前应该在学校学过的,还记得多少?” “我没去过学校。初中是什么?” 店长比蕾塞先一步露出了震惊的表情,即便一直半放任地在吧台后擦杯子摆烂,也终于忍不住发声:“就是学校啊。” 第4章 说完见甚尔一副完全没有概念的样子,店长唉了一声,眼神不由怜悯,和蕾塞目光相触一瞬,他立刻板起了脸,挂上了不想多管闲事的表情,不再说话,只专注地擦起了台面。 “为什么甚尔君不去学校?” “家里不让。” 吐出了显而易见的答案,手臂往餐桌上一压,甚尔满不在乎地补充:“他们说我没有任何价值,也就当个打手算凑合,然后把我安排去当打手了。” “那脸上的伤是……” “家里人打的。” 甚尔说完,看见那双漂亮的绿眼睛里终于起了似是而非的波澜,白皙的面庞再次被愤怒染红。 “也太过分了吧!?他们怎么能这么对你,这是虐待了呀!”她说。 甚尔嗤笑:“可怜我?” 蕾塞并没有答,而是伸手捧住他脸,对视片刻,按着他肩转头:“店长!你觉不觉得他穿上我们的制服,肯定能吸引很多女客?这附近上班的白领很多,消费能力挺强的!” 擦完吧台擦酒柜,然后又开始擦起了杯子的店长掀起眼皮,看她一眼,清了清嗓子:“甚尔君是吧,现在就可以试工。我们这工资不高,但全职的话,让你在附近租个单间住总是没问题的,我们也包餐。” “我就知道,店长最好了!” 蕾塞闻言立刻开心地跳了起来,挽起甚尔手臂,见人巍然不动,轻轻撞他一下,被灯光柔化的绿近乎恳求地落入了锐利的黑眸之中,柔软地拉长了尾音,“求你了,甚尔君,来试试吧,来和我一起工作嘛!” 甚尔被拉了起来。 店长仔细打量这小伙子几眼,叫蕾塞拿备用工服给他,结果别说穿,连手臂都套不进,裤子更是两条裤管都包不住一条腿,还短了一大截,只有围裙能勉强套上,还被胸肌绷得快要裂开,怎么看都很不像样,店长彻底傻了眼: “不是吧。我这已经是最大号了啊。总不能就这么穿着和服待客啊?” “噗!”蕾塞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甚尔君,今晚一起去买衣服吧!” 袖笼里的几万日元换成了几件最大号的t恤,两条宽松的长裤,最后还剩了大半。 “嗯!这样就完美了!” 蕾塞踮起脚尖,把系带接长了一段的围裙套在少年身上绑好,退后两步打量,“甚尔君看起来很棒呢!记住了,一会出去对女孩子们要温柔点,不要太凶,常客的名字最好记一下,她们会觉得很惊喜的,小费也会给更多哦。” 甚尔低头,看见她头顶有个俏皮的发旋,黑发垂到肩上,末端不太听话地翘了起来:“你也会?” “当然会呀。”蕾塞推着他往大堂走,反复叮嘱,“甚尔君,笑一笑,多笑一笑!” 原本正低声交谈的女客们抬头,瞬间安静下来。 “小蕾塞,这是你们的新人吗!也是学生?”很快地,就有胆大些的白领开始搭话,“试工啊别担心,这工作很简单的,老板肯定留你。上白班还是夜班夜班吗!太好了是走哪条路呀,说不定我们顺路呢!” “太狡猾了凉子!我说啊甚尔君,你多高呀?我可以站在你身边比一下吗?” “你们!这样会让这孩子为难的!甚尔君,我就点这个。” “诶说我们的人往菜单里夹的是什么?甚尔君,她想教坏你哦~” 年轻的白领们嬉笑着,友善又直白地对他表达好感与好奇,举手投足间是和禅院的女人们完全不同的开朗与自信,走的时候还特意倒回去吧台,和店长开玩笑: “就说实话吧,店长,你们这是不是什么伪装成咖啡厅的艺能事务所?我们怀疑很久了。尤其是店长你,绝对是搞笑艺人没错,捧哏超专业!” 蕾塞:“噗!” 店长:“……”没有吧。难道他一个不小心搞笑了吗? 送走好几拨客人,临近下班打烊,店长叫过甚尔: “甚尔,客人给你的小费收好,这些不用给我,就是给你的。还有什么不会的问蕾塞,不来要提前一天说。可以的话最好九月开始能全职,这样蕾塞走后我就不用再招人了。” 第04章 她要走? 看着正被最后一桌男客逗笑,俨然又交上了新朋友的蕾塞,甚尔把钱卷进口袋,若有所思地回了禅院。 女人似痛苦又似享受的呻丨吟和男人侮辱性的荤话一起钻进耳朵里,吵得他心烦气躁,随手一抛石子,啊一声惨叫炸开,一个圆脑袋的剪影一晃,气泡似的在破了个洞的纸门上骂骂咧咧冒出来。 “谁!” 哈。蠢透了。少年嘴角疤扯动,往屋顶一躺,就像之前在禅院家度过的无数个夜晚那样,就着被困在天空一隅的月光,懒洋洋地打了个呵欠。 “他妈的,说不定又是甚尔那臭小子……你这什么眼神。说啊。给我说,贱人!” “不要!饶、饶了我,求你停下……不……” 啧。又开始了。 听见女人的声音变成了抽泣,苦苦哀求男人住手,映在门上的剪影也变成了一尾被撕裂的金鱼,挣扎着不停要逃,男人则越发兴奋起来,驰骋肆虐,动辄一记耳光,甚尔顺手摸了块碎石,瞄准一弹,哆一声把圆脑袋砸得又发出了一声惨叫。 他懒得再听对方气急败坏,干脆又跑了出去,随便找了个屋顶将就了一夜。 “呀,又下雨了,今天没什么客人呢!” 蕾塞说着,欢快地占据了自己平日里最喜欢的那个角落,“甚尔君,不是说想我教你吗?来这边坐呀!” 甚尔转转脖子,情绪不高地坐下,然后看见她画了几个曲里拐弯的蚯蚓字。 “甚尔君,这句英语你懂吗?” “不懂。英语是什么?” “big ass,大屁丨股!诶不是不是,英语不是大屁丨股,是这两个词读big ass,意思是大屁丨股!英语是……” 甚尔挑眉,伸手拍她一下:“是这里吧。是挺大的。” 蕾塞一愣,立刻伸手拍回去:“不是!是这里,你才是大屁丨股!” 拍完试图顺手咯吱,然后被反咯吱得笑出了泪,“哈哈哈不要!哈哈哈哈饶了我,我错了,快停下,快停下啦甚尔君,求你了!救命啊好痒,店长你看这个人,哈哈哈哈哈……” 店长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严肃地道:“你们两个,注意一下,让客人看到太不像样了。” 被乘势偷袭了一下,甚尔立刻毫不手软地反击,看蕾塞笑得脸颊飞红一片,轻轻抓住他手,长发微乱,轻喘着靠在深棕色的仿皮座椅上,白得发光的颈侧沁出了一层薄薄的汗珠,他随口应:“现在没客人吧。” 店长:“……没客人也不行,我能看到。好了你们两个要是这么闲,去把杂物间收拾一下。” 甚尔:“杂物间里你看不到,所以那里可以?” 店长头痛:“……不行,不对,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别乱来!你这孩子真是!蕾塞,好好跟他解释……” 轻轻撑着近在咫尺的胸膛,蕾塞笑得发软:“先放我起来啦,甚尔君,别……哈哈哈哈哈!” 暴雨磅礴而下。 数公里外的高处,青了一只眼的年轻男人贴在被雨水冲刷得模糊一片的玻璃幕墙前,调了一下手中咒具,看到雨幕消除后咖啡厅中笑闹不已的两人,还有吧台后没好气地擦着杯子的店长,发出了牙酸的啧声。 “怎么样?看到了吗?”青了两只眼的另一个人心急,和其他人一起催促,“看不到就让我试试!” “真不害臊,这就滚到一起了。”青了一只眼的那个嘟哝,“看是看到了,但是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啧,这就分开了,行不行啊那小子,送到嘴边的肉……” 蕾塞终于脱身,呼吸有些急促,她满面红晕地蹦到吧台旁,接了杯水,咕嘟嘟一口气喝了个干净:“店长!甚尔君这几天干得还不错吧?他接手我的工作肯定没问题,之后就拜托您多关照他啦!” 店长:“这个嘛……” 甚尔:“你不做了?” 蕾塞:“对,快开学了,要去学校呀!” 店长:“……喂你们两个。” 甚尔:“在哪。” 蕾塞笑了。 “甚尔君想去看看吗?”她重新靠近了他,亲热地将手臂挂在他肩膀上,含着笑意的红润唇瓣在他耳畔开合,“今晚。” 一直窥视着他们的几人看懂了那个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清晰的口型。 有一瞬,他们只觉自己被那对蛊惑人心的笑眼攫住了心神,不自觉地向前靠去,身体先于意志,急切地作出了“想”的答复;等回过神来,他们早已埋伏在夜灯下蚊虫侵扰不断的树丛之中,做贼似的藏在影子里,心急如焚地等待着邀请者的出现 不,她并没有邀请他们。 穿成这个样子,邀请的却不是他们,是甚尔那个混账东西!! 看着羞红了脸的漂亮女孩换了一身清纯又惹人遐想的蓝白运动短装,风一吹就冷得抖了一下,主动靠向身边的人,小声说了句什么,然后手牵着手往校园深处走去,满脸挂彩的年轻术士们躁动了起来。 第5章 “不能再靠近了。那小子会发现的。” “混账,把我们打成这样,他却跑出来和女孩子约会!” “约会又怎样,那女人连当个胎盘的价值都没有。区区猴子……” 心有不甘的伤员们说着,抓心挠肺地伸长了脖子,恨不能把眼球贴他们身上。 可恶,那两个人进教学楼里了。他们带来观测的咒具再强,也没法穿透墙体! 教学楼中,被不断驶过的车灯照亮了窗柩的课室里,敲着黑板上新写下的“1+1?”,蕾塞举手,程式化地欢快出声:“会这道题的同学请举手!” 随便找了张椅子坐下,甚尔往后一挂,懒洋洋地把双腿架在桌子上,黑眸精准地锁定了校门外跟踪者蹲守的方向。 蕾塞:“没人举手……那请甚尔君来回答一下这个问题!” 还没走。甚尔看也不看就答:“不会。” 蕾塞眨眼,粉笔敲敲另一个:“诶?真的?那这个呢?” 甚尔:“也不会。” 看这人明晃晃在自己面前走神,蕾塞在他眼前挥手:“甚尔君,真不会啊?这可是连小学生里的大笨蛋,都绝不会答错的题目哦!” 甚尔终于转回视线,无所谓地说:“我没上过小学。” “连小学都!?”蕾塞惊呼出声,原本欢快的表情变得凝重了起来,担忧地望着他,“甚尔君,这真的不太好吧?” “不好?” “不好。虐待你,不让你上学,还要你去当打手。最近这些天,你身上的伤从来都没断过。这种事,真的太不正常了!” “不正常?” “不正常。十六岁,明明就还是个孩子吧?这个年纪,明明就应该在学校念书,和朋友一起参加社团活动,然后一起出去玩……” 来了。听到极细微的窸窣声老鼠一样开始在走廊上蹿动,还有复数个刻意压抑的呼吸声,甚尔舔舔嘴角疤,突然对她笑了。 “他们供我吃住。”双腿落地,转瞬已至身前。 “但是甚尔君,那对日本人来说,是最基本的,理所当然的事吧?……甚尔君?” 话音未落,窗轨滑动声一响,原本听壁脚的人立刻冲进课室,却发现那里空空如也,只剩下黑板上零星几个弱智问题和歪掉的桌椅在嘲笑他们那小子跑了! “可恶!还是让他跑了!” 年轻术士们破口大骂出声,一路摔摔打打,粗鲁地发泄着刚才一直不敢开口的怨气,一脚踹飞石子,听到路边的垃圾桶被撞得咣一声倒下,一帮人骂骂咧咧回去,不甘之余又有些庆幸地松了口气: 跑了也好,至少不用被揍了。 他们伤还没好,这次跟来完全是一时冲动,要是都来了这么多人还在那漂亮小妞面前被三两下放倒,这脸可就丢大了! “看来他还挺重视那女人的。一直都是那个不疼不痒的死样子,可算找到他死穴了。” “有人愿意倒贴他,还不死皮赖脸地缠上去啊。” “我就看他怎么和刚才那女的解释。做贼做惯了,所以听到风吹草动就跑?可真惨啊,甚尔君,快吃到嘴的肉没了,说不准还会觉得他可疑,然后就” 啊一声惨叫划破夜空,而后是撞倒了什么的闷响和低声咒骂。 附近的居民被吓得立刻关紧了门窗,见小孩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好奇地贴着玻璃直往外看,立刻把人拽回来:“睡吧,明天不是还要一早出去和新认识的小朋友们一起玩吗?” “但是……”怀着满肚子好奇被塞进被窝里,家长一走,小朋友眨眨眼,立刻踹被子一脚又爬了起来: 这一次,他看到了一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漂亮小男孩从路灯后钻了出来,穿得像爸爸妈妈买给他的三五七节人偶,长得也很像; 只见他左望望右望望,像只警惕的幼猫似的伸脚探了两下,然后一口气跑过马路,钻进了黑得让人看一眼就睡不着觉的小巷;片刻之后,几个穿得活像从大河剧里跑出来的怪人追了过来,又急又怕地撑着膝盖喘气,然后也往那条黑黢黢的小巷去了。 “直哉少爷!直” 第05章 禅院直哉才不想被他们找到。 从兄长们那里知道他们发现了甚尔君的秘密,今天就是来要甚尔君好看的,他立刻找了个借口,跟母亲说想要出来玩,然后好不容易才在这帮啰嗦鬼的监视下跑掉,才不要在看到甚尔君的秘密前被抓回去呢! “一群笨蛋。笨死了。略” 仗着速度够快到处跑,直哉站在天台顶往下看,对那帮被他彻底绕晕、除了到处喊他名字想不出别的办法的仆人们做了个鬼脸,他得意地换了另条路跑掉,循着咒力残秽往前,随后…… 啊,找到了,那个被揍得满地找牙,还要嘴硬逞强的惨叫声,是他那没用的兄长们没错了! “垃……圾找的果然是垃圾……呜噗!” 砰!一个飞进垃圾桶。 “你小子等着,回去我就找爸爸” 砰!又一个飞进垃圾桶,把底下的砸出了一声闷哼。 远远地看着族兄们连术式都没用出来,就在甚尔快得看不清动作的反击下一个接一个飞起,哀嚎倒地,血沫横飞,直哉瞪大了眼,兴奋得不能自已: 不愧是甚尔君,好强!他那群废物哥哥平时没少唾弃甚尔君,说他就是个给禅院蒙羞的吊车尾废物,结果这不是完全敌不过嘛! 不过他们不是说,甚尔君这次出来是找女人的吗?女人呢,怎么只有他一个? “直哉少爷,直哉少爷!哎呀,您怎么在这里,这么脏的地方……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少爷们都!!” 原本跑来找宝贝小少爷的仆人们不得不捏着鼻子,忍着脏臭,把垃圾箱里看不出人样的几个捞了出来。 “不准告诉爸爸,也不准说出去,不然要你们好看!” 大少爷们深感丢脸,被扶起来后一瘸一拐地从后门溜回了自己的房间。 甚尔那家伙,肯定早就发现他们跟过去了。 他故意的。故意引他们上钩,然后一网打尽! 几人越想越气,又怕再被听见,只好做贼般强屏着呼吸,顶着五颜六色的脸传小纸条: 果然,最初那个拿他弱点开刀的想法,才是他们该做的最佳选择。 咒术师不能对普通人出手,这一点确实很麻烦没错,让他们去找诅咒师对付那小妞,也不太现实。但普通人么,柔柔弱弱的,又是个小姑娘,根本犯不着让术士们亲自出手。 上次任务不是认识了收保护费的人吗?让他们去办好了。把那女的拖小巷里,堵住她嘴,然后 “啊?没抓住?”看着眼前赔着笑脸的小混混点头哈腰,好不容易恢复了人样的年轻术士惊诧,“女人能跑多快,你跟我说追不上?” “哎呀,我们也是没办法,她太警觉了,又往人多的地方跑。我们虽然是混黑的,但总归要在这里生活,不能太明目张胆……” 嘻,又开始了,废物哥哥们。 小小一只挂围墙上偷听,得知勾得甚尔君不停往外跑的那个女人工作的店要被砸了,禅院直哉十分兴奋:又有好戏能看啦!这种不入流的下三滥手段,亏他们能想得出来。但果然,笨蛋就是笨蛋,以为背着甚尔君搞这种事,他们就能讨到好了么? 翌日,市区咖啡厅。 “啊” 一个从门口飞了出去。 “救命” 又一个从门口飞了出去。 还没来得及进门的小混混们见势不好,看着一个拳头有他们两个大、光用胸肌就能把他们夹死的甚尔,心中叫苦不迭,嘴上说辞立刻从“给我砸”变成了示好: “小哥,不要这么凶嘛,我们也是听命行事。你们在这条街上开店,就要遵从这条街的规矩。其他店都交了保护费,就你们不交,这么不合群,生意怎么做得下去呢?交保护费好处很多的,比如客人出入平安,再比如采买的货物不会遭到意外。只要给钱,我们就会保你生意顺利!你们店长懂” 一拳正中面门,直接飞起砸碎了街对面一整块玻璃幕墙,小混混们吓得屁都不敢放,立刻爬起来就跑,跑前还捂着被打断的鼻子,又怕又怨地看了一眼咖啡厅的方向。 路人都在那里鼓掌欢呼好帅好厉害啦! “甚尔君真厉害!幸好有你在,不然我们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蕾塞在人群里跟着欢呼罢,快乐地把一身戾气的甚尔拉进店里,开始怂恿店长,“店长,快请我们的大英雄大吃一顿,好好犒劳一下他嘛!” “自己去跟后厨说,别太离谱就行。”店长说完挥挥手,随即按住额头,一脸的惊魂未定,“到底怎么回事。我是专门打听过这边治安很好,警丨察能干,黑丨帮不敢生事,才专门租的这里。被骗了吗?甚尔,你是本地人吧,你之前说你家里让你去当打手,是不是和这个有关?这里的治安……” 第6章 甚尔懒得理他。 “你也得犒劳我吧。我要谢礼。”他转向蕾塞。 蕾塞有些惊讶:“甚尔君想要什么?” 甚尔:“晚上去学校。” 蕾塞不由笑了,白皙的面庞轻侧,漂亮的绿眼睛泛起了深不见底的粼光。 “好啊。”她说。 见没人理他,店长也不生气,只是忧心忡忡地叹着气去接待警察了。 警察们来得其实并不算慢,怪只怪甚尔手脚太快,没两分钟就把闹事的全清理了,这导致警察们上门时,连个小流氓的影子都没找见 啊不对。看起来最像流氓,满身痞气、一看就知道是练家子、脸还臭臭的那个,正被一群满眼仰慕的年轻女孩们围在中间,你一言我一语地赞美搭讪呢,连一些体型偏瘦弱的男性都忍不住羡慕地看向了那少年一身精壮的腱子肉,虽然他脸很臭又高得吓人,但还是鼓起勇气问他去的哪家健身房,学的什么防身术,私教是谁,学费多少,多久能练成他这样。 警察:“……” 甚尔:“……” 甚尔在蕾塞劝说下好歹耐着性子作了口供。 警察们看看咖啡厅对面玻璃橱窗全碎了个干净的倒霉服装店,再看看眼前这眼神不善得快要咬人、但还老实站着配合的高大少年,得知他今年居然才十六,又想起他刚才极利落简洁的问答,一看就是个头脑灵活的好苗子,爱才之心顿起: “厉害啊你小哥,要不要考虑高中毕业后来当警察?工资高福利好还有宿舍,不用出去租房,也受女孩子欢迎。” 店长冷不丁插话:“他现在光收小费就比你们工资高,都是女客给的,还不用跑来跑去,轻松得很。” 警察:“……” 蕾塞:“噗哈哈哈哈店长!!” 原本被一群人围得很烦,因此脸特别臭的甚尔忍不住也笑了。 警察尴尬:“会升职的嘛,也受人尊敬,毕竟是保护大家的工作。而且越老越吃香……” 店长:“现在说这个还太早。甚尔,去给一号桌的客人送水。” 警察摸摸鼻子,压低声音说:“哎,其实我也想问他这体型是怎么练出来的,看起来真的很厉害……” 店长:“……” 蕾塞笑得不行:“警察先生真有意思!对了,怎么没见孔?之前听他说,在这边有个案子……” 警察:“孔……啊,你说的是孔刑警吗?他和我们不是一个系统的,这种不一定立案的小事,他也不会经手。你是他……女朋友?不是吗?” 甚尔脚步一顿,对脸红心跳不已的女客们露出了一个让他小费加倍的笑容。 “孔”是谁?饵吗,还是她的同伙? 甚尔并没有思考这个问题很久。 大概是因为他今天出了场大风头,店里的客人足足有平时两倍还多,所有人都忙得脚不沾地,就连他收到的小费都在这基础上又翻了一番,店长看他的眼神也变得格外慈爱,知道他晚上要和蕾塞约会,还提前放人,叮嘱他们玩完就早点回家,注意安全。 蕾塞笑:“店长怎么突然跟爸爸一样!” 店长瞪眼:“我就是爸爸啊,不光有两个孩子,还有个侄子过两天要来给我帮忙呢!你俩到时候可别欺负人。” 蕾塞:“是宽见君对吧,好久不见他了!怎么突然想起来假期跑这边?” 店长:“来当志愿者啊。老蹭我们门口搞募捐的那个慈善组织知道吧,宽见他参加了最新一期活动……” 那些家伙啊。甚尔没有出声:他知道他们。 不管刮风下雨,总在那举着募捐箱和横幅,有时还准备一大堆小礼物,今天喊“请关注地震灾区的孩子”,明天喊“请关注儿童虐待防止法公投”,还会不时举牌公示钱款去处,不停鞠躬感谢大家,眼里亮晶晶的,明明一分钱都拿不到,还要白干很多活。 店长一直很烦在门口发传单的家伙,没少让他出去赶人,但对那帮人却一直不怎么管,雨太大了还会叫他们进来。 这不正常。是在禅院一定会被笑蠢的行为。 “甚尔君,今天想学什么?” 再次翻进校园,重新回到两人上次用过的教室,再一次站在黑板前,蕾塞拿起粉笔,回头看心不在焉的甚尔,微红着脸重复,“甚尔君?” 双臂抱在脑后,甚尔咬着草杆:“好烦。” 蕾塞:“诶?” 甚尔:“烦得不想思考。” “甚尔君,发生了什么吗?” “没什么。有点热。” 蕾塞沉默片刻,神情被过长的黑发和阴影一起掩住。 “那要凉快一下吗?*”她轻声。 第06章 甚尔没有想到,他在禅院听着男女之间那些烦人的动静时曾经遐想过的画面,会这么快就出现在他眼前: “甚尔君快脱啊,穿着衣服游会沉底的!*” 腰1肢轻折,布料滑落,比月光还要皎洁的身体出现在他面前,一览无遗,毫无遮掩,只剩下黑色的颈圈紧束着雪1白的脖颈,线条极美的双腿从贴身衣物中迈出,呼吸撩1人,眼神无辜,恰到好处的丰1盈触1手可及,随着跃动的粼光靠近,“怎么了?不游吗?还是不会?不会我教你呀?” 呼吸变得粗1重,甚尔猛地抓住了她的手臂,声音低哑:“你就这么全脱了?” 蕾塞笑:“对呀,甚尔君也脱1光吧?反正这么暗也看不清*。” 不。非常清楚。清楚得他头一次这么厌恶自己身为天与咒缚的超凡视力,甚至非常明显地感觉到身体发生了变化。 他烦躁地松开了手,目露凶光,像头被关进笼子里饿了整整两天的野狮那样紧盯着她,思忖着要不要一口咬断她脖子,好让这行动意味不明、一直引他撕咬的家伙吃点教训。 她到底想干什么。想被撕扯成痛苦的模样,然后和他一起落魄吗? 蕾塞反拉住他:“甚尔君不是觉得热吗?进水里就凉快啦。” 见他不愿给反应,就跟生气了似的明显在抵触,指尖触及的小臂也变成了明确的拒绝与紧绷,蕾塞微微侧头,突然松开了手,黑发一荡,断线一般笑着向后倒去 扑通!冰冷的水花激起,瞬间淋透了站在岸边的甚尔,将他带回了久远以前的记忆: “弄死他!居然敢反抗!”几张模糊的孩童的脸隔着水面按他,刺痛灌满鼻腔,“哈哈扇快看,这家伙像不像条落水狗……” “你要是没有出生就好了!”海藻一样潮湿又厚重的长发凌乱地披散在眼前,把他头顶按进水里,女人歇斯底里,“为什么我的孩子偏偏是你,而不是甚一!那女人明明就什么都不如我,什么都不如我……去死!” 死…… “哇!要淹死了!救我!*”蕾塞边扑腾水边喊,“救命啊甚尔君!救……”见目标回神,立刻鱼一样潜入水下,片刻后水声一动,一双眼露出在水面,俏皮地吐了个泡泡。 甚尔:“……”搞什么她。 见人巍然不动,蕾塞立刻激他:“我知道了,甚尔君不会游泳,害怕了,不敢下来!” 甚尔:“……”谁不敢啊。 扯掉衣服,甚尔也跳进了水里,然后滑稽地发现池水太浅,只将将没过他腹1肌。 淹死?甚尔挑眉嘲笑:“你好矮。” “才不是,明明是甚尔君你太高了!”哗啦泼他一脸,笑闹着擦过掌心,瞬息游至泳池的另一端,见人并没追上,而是噬人般眼神极可怕地站在原地不动,轻轻诶了一声,蕾塞重又游近,微红的脸颊上挂着水珠,了然地对他伸出双手,“甚尔君真不会啊。那就让我来教你吧!” 甚尔握住了那双柔1软的手,听她指示,沉入水中,随后浮了起来。 “甚尔君!换气!换气!*” “我要加快速度咯!” “接下来我会放手,甚尔君试试自己游……甚尔君?” 见他在水里抽了一下,身体直往下沉,蕾塞立刻往前,正要救人,就被从水里猛地冒出的少年恶狠狠地咬住了嘴1唇,双手被攥住,铁钳一样压在泳池边上,挣扎紧贴,炙1热相抵,随后大雨倾盆而下,瞬间淹没视野,也冷却了焦灼的呼吸。 “先放过你。”低头含着又咬了一会,和逆光的绿眸对上,指腹划过颈侧,勾了一下黑色的皮质颈圈,看她轻轻抖了一下,甚尔哑声,“下次教我。” 穿好衣服,两人狼狈地跑回教学楼。 被缠着亲了一会,眼睫被吻过,手也被强抓住向下按去,幽绿的眸蒙过水汽,蕾塞脸更红了,失神地望着厚重的雨幕,声音也有些朦胧:“甚尔君,问你一个问题吧。城里的老鼠和乡下的老鼠,你选哪边?” “老鼠?” “是伊索寓言……讲给孩子听的故事。城里的老鼠吃得好,但随时可能被人或猫所杀,非常危险。乡下的老鼠生活安稳,但吃不到城里丰盛的饭菜*。” 第7章 与此同时。禅院邸。 隔过数个延绵着枯山水的庭院,最角落的下人房门口,几个影子鬼鬼祟祟地溜了进去,踢开杂物,老鼠一样窸窣作响地翻了起来: “都这时候了还没出现,甚尔那家伙,果然又去找女人了吧。” “没有。没有。还是没有。怎么全是破烂。啊可恶,那家伙不会把重要的东西全放外面了吧。” “也可能都在女人那?”一个影子撞了撞另一个,“喂,你找的人不行啊,反而让他英雄救美了。” 手中光源一晃,尴尬的沉默瞬间笼罩了所有人。 第一次找麻烦人跑了,第二次找麻烦被揍飞,然后还找上门问他们要医药费,这种事,实在是说出来就丢脸可是不能不给。 花钱让小混混找普通人麻烦还失败了,那帮下三滥要是就这么在门口嚷嚷出来,让他们脸往哪挂! “……那又怎么样。不会咒术的猴子而已。”被撞的影子干笑。 “哈哈,也是。说起来,那家伙是到时候了吧?就跟公狗发1情一样,迟早要闻着小母1狗跑出去,当流浪狗……” “那正好。正好让家里的女人们看看,那家伙连人都算不上,就是条只有本能的狗,顶多是会咬人了一点……” 刻薄话一出,影子们就跟瞬间找回了场子一样,下人房里幽暗的空气顿时变得快活起来: “对,对对!哎呀,有这种兄弟,甚一君可真惨……他们明明半点都不像!” “脸吗?当然不像,因为……” “就算再不堪用,也不能随便放出去给禅院丢脸。” !!什么时候……!几人僵硬回头,看见一张极清秀的脸正冷冰冰地俯瞰着他们,眉峰阴沉,眼神倨傲,像一团随时会焚尽的烈火。是禅院扇!! 禅院扇:“他这样多久了?” 几人松了口气,对视一眼,立刻积极地道:“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之前还抢我们钱去讨好外面的女人!” “扇伯父,你要给我们做主啊,他现在越来越过分了,不但不去躯俱留的训练和任务,一天到晚在外面晃,之前还惊扰客人,在五条家面前出了丑,脸都给他丢尽了,这样下去怎么得了!” “对对,还完全不把我们炳放在眼里,三天两头找茬!” 禅院扇并未应承,只是在阴影里沉寂地站着,看向了在电闪雷鸣中萧瑟一片的庭院。 压抑,黏稠,肮脏,破败,色彩泯灭,淤黑的积水淹没了坑坑洼洼的地面,踩在脚下的木板也发出了朽坏的吱呀声。自从甚尔不愿再和其它仆役挤在一起睡通铺,用拳头威胁了管事,这地方就再没有人打理,而是在逐年的折损中越发不堪。 这种不体面的地方,根本不该在禅院出现。 “这雨看起来还要下很久。”禅院扇说着,清秀的面容在阴影中亮起一瞬,而后 轰!轰轰轰! 黑得见不到分毫生气的夜空暴虐地咆哮了起来,不断撕碎,不断愈合,循环往复,而后在视网膜中残留下无数道亮银色的皲裂。 教学楼早已空无一人,取而代之的,是白领们租住的廉价小公寓门口,把人送到就转身离开的高大背影: “甚尔君,等等!”顾不得换掉湿透的衣服,蕾塞追了上去,在应声亮起的走廊灯下挽留地拉住了同样浑身湿透的少年,“这雨看起来还要下很久,你要不要先进来,洗个澡,顺便吹一下头发?” 然后呢?如她所愿留下,然后真和她发生关系? 甚尔并不回头。虽然此前并无经验,但他早就在禅院听够了男女之间那些隐秘之事的终末: 没有感情、把身体当成工具、一旦到手就弃如敝履,甚至变得轻贱起来。一方目的达成,仍有所求的另一方就会彻底陷入被动。 越是投入,越是一无所有,越是患得患失,越是深陷难以自拔,甚至自己欺骗自己。 男人对女人如此,女人对男人也是同样。 “城里的老鼠。”他说,“那个问题……我更喜欢城里的老鼠。” 第07章 “诶?”露出了疑惑的表情,蕾塞往前,“为什么?还是乡下更好吧?生活会安稳很多,也不是吃不饱……” 甚尔:“横竖要死,不如吃顿好的。” 蕾塞眨眼:“你只要吃顿好的就行了吗?” “啊。”他应。 “是吗!”蕾塞笑了,过长的黑发在有些频闪的灯光下垂落,和阴影一起遮住了视线,随后她松开手后退,见人跟进门也不招待,只从玄关处找出把伞给他,踮起脚尖亲了一下,就红着脸把人推了出去,“那甚尔君别忘了刚才约好的,明天一起去盂兰盆节的祭典玩哦!肯定会有很多好吃好玩的……一定要来呀!” 砰!门关上了。 甚尔低头,看向了手里的雨伞,听见在门的另一侧,那具曾在他耳畔婉转的身体并未就此离开,而是安静地靠在了门板上,呼吸平稳,心跳如常,就好像不久前的所有荒1唐与悸动都不过一场幻梦,那双漂亮的绿眼睛从未为他软化,而她自身…… 也不过是天地间一块随波逐流的顽石,沧海桑田,经久难移。 甚尔撑着伞回了禅院。 这对他来说是个挺新鲜的经历,撑伞是,头顶第一次有什么为他挡住了一路的狂风骤雨是,要小心地放慢速度、不然伞本身会被强烈的风压和骤雨损坏也是。 太脆弱了。抖了抖雨伞撑开,放在早就年久失修的走廊下,看一眼葱绿色伞面上浓淡相宜的一大片雏菊,并不意外自己的住处被翻得一片狼藉,甚尔随意清洗了一下身体,拉过被子睡了。 翌日。 “甚尔那家伙,昨晚回来过?” 稀奇地把晾在木质走廊上的伞捡了起来,看着伞面上那一片总是好活过头地开遍了山野、廉价得和禅院格格不入的纯白花朵,收起来掂量了一下,想起了咖啡厅里活泼又恣意的说笑,还有那双干净又明亮、明媚得同样和禅院格格不入的绿眼睛,见没其它人在,年轻的术士不禁露出了一个真心的笑。 “是那个……叫蕾塞的女孩子的东西吧。” 深吸口气,他把伞藏了起来。 就让这成为他一个人的秘密吧。也许这样,甚尔就会被那女孩所厌恶:女人么,都是再现实不过的生物,就算一开始再抱有幻想被皮囊蛊惑,如果一个人对她们而言代表的除了失去就再没有其它,自己的借予也不被珍惜,时间长了,总会意识到这样的男人毫无价值,不值得她们瞩目。 “怎么这么开心?”同期问他,“发生什么好事了吗?” 他答:“甚尔那小子快倒霉了。最近这么嚣张,扇伯父肯定要收拾他,收拾不了,父亲大人就会出面。” 哦是这样吗! 门侧边倏地冒出一个小脑袋,绿眸眨动,兴奋得不能自已,婴儿肥的小脸上泛起了洋娃娃一样可爱的红晕:又要有好戏看了!是爸爸强,还是甚尔君强呢要是甚尔君比爸爸还强,那可怎么办呀,家里是不是要翻天了! 当天晚上,在仆从的服侍下无聊地钻进小被子,在黑暗中,直哉极板正地躺着,刚想着爸爸和甚尔君什么时候才能打起来,就听到啊的一声,极为凄厉的哀嚎从兄长们住的地方传出: “甚尔!你疯了!”藏起雨伞的人嘶嚎。 甚尔踩他正脸,抬脚在上面碾了两下:“还给我。” 被踩得鼻青脸肿,那人心虚嘴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甚尔:“你和那边那几个都进了我房间,翻了我东西。还给我。” “你在说什么胡话,谁会拿你东西……啊!”被拎起来又一拳。 哇!哇哇哇!叫得真的好惨哦!以后可怎么见人啊废物哥哥,大家都听见了耶! 直哉兴奋得瞬间瞪大了眼,一骨碌从被窝里钻了出来想看热闹,却被看管他的乳母和几个仆役紧盯着堵了回去,突破不能,即便抬脚用力踹对方也不退让,开始不高兴地发起了脾气:“滚!闪开!” 乳母:“直哉少爷!那一位行事向来随心所欲,要是波及到您就不好了。而且……” 惨叫声突然停了下来。见异常的动静没再响起,没了戏看,直哉气鼓鼓地哼了一声,转身钻进了自己的小被子。 女人们松了口气,也叫人去那边看一眼,免得小少爷醒来不知道事情进展,又要大发雷霆: “像这种事,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呀?”路上遇到被叫来善后的杂役,不由一起叹息,“甚尔君真是的。都已经被格外开恩准许加入躯俱留了,就不能老实一点,不要给大家添麻烦吗?本来事情就多。” “是啊,好歹也让我们喘一口气啊,又要请人去修缮房间了。啊,佳枝快看,是扇大人……” 女人们轻声细语着,在灯火通明的外廊上停了下来,一齐行礼,拘谨地不再出声;梳着高马尾的高挑青年则自始至终一眼都没看他在人群中恭顺低头的妻子,就这么佩刀而过,而后对正拎起侄子晃动的另一个侄子倨傲地扬起了下巴。 第8章 “甚尔,你这和堂兄弟手足相残的行为像什么样子。最近一直在外面瞎混吧,训练不去,任务也不管,干什么去了。” 甚尔哈了一声,攥着被揍得鼻青脸肿的倒霉蛋,挑衅地回:“关你什么事。” 禅院扇皱眉:“你要辱没禅院和已故的兄长到什么地步。” “辱没?”活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笑了一声,甚尔出言反讽,“那个词怎么说来着……虐待。不是你们一直在虐待我吗?这个时候倒是搬出血缘关系来压我了,你们自己都不在意的东西,我为什么要在意?” 说着又晃了一下手里的伤员,懒洋洋地道,“你也好,这家伙也好,连我这猴子都打不过的废物,活着才是真的辱没了你们禅院吧。” 轰!利刃出鞘,烈焰瞬间淹没视野,狂暴的火舌即将舔上甚尔嘴角伤疤一霎,原本被甚尔掼一边的术士被拽过抵挡,惊恐地瞪大了双眼,拼命挣扎着发出了凄厉的惨叫;惨叫声和毛发被烧灼刹那,背后横遭猛击,禅院扇趔趄吐血,正要反击,便已连人带咒具飞出去,数道木墙砸穿,手中刀毁,头破血流,身体也被几个口齿漏风飞来的侄子砸了一下又一下,垃圾一样堆在墙角。 “混账……”禅院扇咬牙,眼角余光模糊,看到小辈和女人们一起退避远去,再没人敢上前,知道他们早已认定了他的落败,只等事情闹大后直毘人出面,恨意烧心蚀肺,“甚尔!” 轰!火光瞬间炸开! 次日中午,市区咖啡厅。 低头看表,见指针早已过了十二点,忍了又忍,想起甚尔前不久才帮他赶走过上门收保护费的小混混,担心他会不会是因此陷入了什么麻烦里,对蕾塞招手,店长压低声音: “蕾塞,真的没法联系到甚尔吗?那孩子之前从来没迟到这么久过。” “真的联系不到。我之前问过甚尔君,他家里没电话,我也不知道他住哪。” “但是蕾塞,万一他真的出了什么事,那孩子其实挺可怜的……” 蕾塞笑:“不会有那种事发生的。甚尔君很强不是吗。” 看她一眼,店长叹了口气,打电话给侄子宽见,叫他赶紧来店里帮忙。 时间很快就到了傍晚。 蕾塞一如既往地把食物端给客人,鲜花顺手插瓶,在骤然亮起的灯光中迎来送往,和彬彬有礼的高瘦男孩说了句俏皮话,然后店里的人全都笑了起来,连店长都忍不住边擦杯子边摇头,笑着叫她去送果汁,她还叫那后来者“宽见君”,一副看起来很有默契的样子 在夕阳下远远地看着这一幕,藏身暗巷,形容狼狈,甚尔用手背蹭了蹭脸上的血。 “客人,您的果汁……甚尔君!”正要转身,撞上了突然出现在背后的高大少年,听他嘶了一声,脸上也有淤青,蕾塞顾不得其它,拉起他就往杂物间跑,翻找出药箱,“发生了什么,你身上怎么这么多伤,衣服也……这是被烧了!?” “你的伞被他们拿走了,我让他们还我。”甚尔说罢,并没有顺势拿出来,而是就这么低头看她,在棉签点上伤口时闷哼出声,随即把脑袋放她肩膀上,配合地伸着被灼伤的手臂。 很熟练。浑身肌肉紧绷,他倒吸口冷气想。但是有点粗1暴…… “甚尔君,身上也有别的伤吧?” 拍拍他脑袋,推了一下没推动,在估摸着应该有伤的胸腹处按了一下,看他立刻闷哼一声,蕾塞不由笑了,“果然!这种事甚尔君为什么不直接说出来呀!衣服脱1掉,我来帮你处理,然后甚尔君就好好休息吧,暂时不要动了。工作的话不用担心,宽见君会……” 甚尔:“是你说要今晚的。” 蕾塞闻言忍不住又笑,拍拍他头,漂亮的绿眼睛眨动,毫无波澜地映出了塞满杂物的斗柜。 “对。”她说,“那甚尔君就先听我话,把衣服脱1掉,让我处理伤口,然后一起去玩吧!” 第08章 甚尔听话地脱掉了t恤,袒露出伤痕累累的精壮上身,黑眸锁定蕾塞,看她跪坐于他腿间,嗅嗅发顶,闻到一股极淡的洗发水香味,鼻尖蹭蹭她脸,等她忍不住笑痒才退后,视线却一直不曾移开,只专注地观察着,试图从那张微微泛红的雪1白面庞上找到些什么: 他知道他的身体有多受女人瞩目。 在禅院,女人身份底下,男人看她们的眼神便剥离了世俗考量,总是直白地挑剔着容貌与肉1体,还有生育下强大后代的可能,剩下的便是能否听话地处理好那些男人不愿意干的脏累杂活,除此之外,意义再无其他;但女人也同样有她们的偏好。 即便再要为改善境遇而不得不攀附有术式的强者,她们也仍会为外貌与肉1体瞩目异性。而甚尔便恰恰是那个即便落魄到底,仍让她们不由自主地把视线投向他,而后遗憾避开,假装没有看见的特例。 但蕾塞…… “抱歉啊,很疼吗?” 简单做完清理,一反先前粗暴,蕾塞极轻柔地用绷带将所有受伤的地方全都缠了起来,动作利落,眼神专注,脸虽然红,但神态中却既无羞涩也无不舍,就好像她刚扎起来的不过是只格外粗壮的蹄髈,光烧掉毛不够,还要再卤起来炖煮一下才行,“好了!甚尔君快穿衣服,占用这里太久,店长会生气的!” 甚尔:“……啧。” 把被烧得破破烂烂的旧和服一丢,换上常服,他跟她从后门溜了出去,两人手拉着手,在迅速暗下来的天色中不断抄小路往前,最终像两团极不起眼的水滴那样,彻底融入了欢声笑语的人群。 “妈妈我要捞金鱼!” “啊又失败了” “爸爸拜托了一定要中!我要那个最大的娃娃!” 散发着食物香气的繁华街道上,人们兴奋地在不同的摊位上来回,咬着烤肉串扔飞镖,砰一声扎爆气球,开心领了奖品,然后大包小包地相携去捞金鱼。 “好耶爸爸超棒!”套环摊前,见父亲的最后一击终于套住了最角落的玩偶,没有像先前几次那样撞到边角弹出去,一直瞪大了眼屏息的小姑娘欢呼着跳了起来,抓着母亲的手直蹦,“哆啦a梦,妈妈我有哆啦a梦了!!” “是啊,太好了。”年轻的母亲笑着摸她脑袋,见丈夫一从摊主处领回了女儿心仪的玩偶,小家伙立刻跳过去紧紧抱住不放,然后和蓝色的机器猫玩偶一起被抱了起来,在爸爸怀里扭来扭去,夫妇俩相视一笑,在下一个摊位买了关东煮,喂完小的喂大的,眼睛很亮,脸上也泛起了汗津津的红,吃完继续一路往前走,伸手指漂亮的彩灯。 “甚尔君也想玩那个吗?”从摊主手里接过章鱼烧,蕾塞侧头,见身边人定定地望着前不远处,绿眸眨动,扎起一个喂去,“章鱼小丸子。吃吗?” 甚尔连竹签带肉一起咬进嘴里。丸肉弹牙,酱料咸香,上面还撒着薄脆可口的木鱼花和海苔碎,禅院没这个,咖啡厅也没,但他还挺喜欢的。 “想要吗?那些。”他舔唇,“要多少都行。” “好啊!”蕾塞笑,就着他刚咬过的竹签扎起一个丸子放自己嘴里,示意他拿另一根,“甚尔君快吃,吃完我们一起去吧!” 两人几乎洗劫了套圈摊:蕾塞敢指,甚尔敢套,一手一个永不落空,摊主的脸也从一开始的乐呵变成了垮掉的苦相,但还是老老实实地把被套中的玩偶全给了他们:那么多客人都看着呢,这小伙子又长这么壮!他们总不能把他放袋子里备用的也全干光吧? 事实证明,甚尔真的可以,而且还越套越来劲:就算蕾塞没说想要哪个,他也在路人惊呼声迭起的围观中把剩下的全都套了个干净,搞得摊主老大不情愿,在甚尔示意他把存货也全放出来的时候脸都绿了,不情不愿拆包,嘴里直嘟囔难怪他身上这么多伤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被甚尔附在耳畔转述了摊主自以为旁人绝对听不见的抱怨,蕾塞拍他手臂,笑得脸都红了,软软地靠在他肩膀上,眼尾闪烁泪光,“甚尔君,还有那么多摊位呢,这些全拿走就玩不了了,你还玩吗?” 那还用说,当然要玩! 套圈摊一洗劫干净,立刻抛诸脑后,两人连摊转战,所过之处片甲不留,摊位老板们脸全经历了霓虹灯式的由红转紫再转绿,甚至有人眼看着一排排奖品被洗劫式赢走,一口气没喘上来,差点要吃速效救心丸躺救护车: 那个看起来就很不良的疤嘴小子,他、他……他强过头了啊! 百发百中不说,还那么大一只杵摊档前头,想请他走刚挤出个话头,就被“啊?”一声头冒青筋俯瞰吓个半死,钱再添一点还他也没用,人就是要玩,简直要让他们怀疑是不是对家专门请来砸场子的了! 还好那两个小年轻并不怎么在意战利品,因为嫌玩偶拎着碍事,直接没拿,玩爽就走,搞得他们松一口气之余,反而有些不太好意思了。 第9章 至于人嘛……那两个最后好像是玩腻了,买了一堆吃的就不见人了? “快一点,快一点,送火祭要开始啦!” 咬一块糖苹果,递到甚尔嘴边,看他也咬了一块,蕾塞拉着他沿河边走,一路远离市区,在田野里放慢了脚步,“甚尔君小心,这边好黑……你以前来过这里吗?” “没。”咀嚼完苹果咽下,甚尔又咬了一块。 “是吗。那我们就是一起探索新地图了……哇快看,右京区显得好小!” 攀过岩石,顺着山脚下被人踩出来的崎岖小道一路往上,终于到达山顶,两人在悬崖边停下,顺着蕾塞指的方向,同时望向山脚: “甚尔君,这个地方是店长告诉我的,他说这边夜景最好了,基本不会有人来,正对的就是大文字山,视野比我们店隔壁的百货大楼还好!” 蕾塞说着,脸红微喘,双眼亮亮地映出了比繁星更绚烂的一小片城市:请神像巡游的队伍顺着马路摇晃,神社灯火通明,乐声隐约传来,孩子们手中的荧光棒汇成了闪烁的萤火,和欢声笑语一起逐渐飘入天际,骑着轻盈的云朵做梦。 啃一口云朵似的巨大棉花糖,被夜色染暗的绿眼睛倒映出掩没了碎光的轮廓,蕾塞微红着脸,“甚尔君?” 甚尔咬了一口她的棉花糖。 甜津津的玩意。一进嘴就没了,没意思,还不如吃肉。 想是这么想,他还是和她一起把剩下的全啃没了,然后便看她把鲷鱼烧一掰两半,见流心溢出,立刻惊慌地递给自己: “呀,全流出来了!甚尔君,这一半是你的,快接过去!” 蕾塞说着,猫一样顺着手肘往上舔,洁白的奶油咽下,还没吃完自己手上半个,就已红透了脸: 甚尔握住了她另一只手,吮了一下手肘末端即将滴落的甜奶油,黑眸低垂,眼睫阖动,牙齿和舌一起半咬半舔地全数吞没,嘴角的疤则粗粝地刮过了被咬下红痕的肌1肤,随后抬眼看她,笑了一下,眼神危险地凑近去舔了一下她嘴角,像头饱餐后在灌木丛里见到了玩物的黑豹,獠牙若隐若现。 “甜的。”他说。 蕾塞忍不住笑:“好痒……甚尔君快接过去啊!” 甚尔就着她手吃掉了剩下的半个,连声音也没放过,直到她再也站不稳才停下。 红着脸被他抵住额头,蕾塞轻声:“我说啊,甚尔君。” 甚尔:“嗯?” “我想了很多。甚尔君的情况,果然很奇怪。十六岁却不让去学校,被家里人苛待,还被迫去当打手不断受伤,这不是社会允许的事。” 轻抚少年面庞,指尖点过淤青,蕾塞认真地仰望着他,“那种地方会毁了甚尔君你的。和我一起逃走吧!逃得远远的,让他们再也找不到。我会让甚尔君幸福,一辈子保护你的!求你了!” 第09章 星点的火光从大文字山亮了起来。 熊熊燃烧的篝火沿着山峦蔓延,浓烟直起,渺小又遥远地唤醒了黑黢黢的夜空,惺忪的墨蓝俯瞰着点燃群山的橘红,在甚尔失去了色泽的黑眸里映出了蕾塞精致的轮廓。 她望着他,眼里浮起了恳求的泪光。 火是为了送先祖们的鬼魂离去,不要再留恋人间。但在那之前,必定先有一道将先祖们请回的仪式。每年的盂兰盆节,禅院都会参与这仪式,将先祖请回,诉说想要再一次得到家传术式重振家族的悲愿,然后毕恭毕敬地将他们送走。 也是因为这个,甚尔才免于和本来就不太想处理近来连番闹剧的直毘人对上,并在最繁忙的时节逃了出来赴约。 “能逃去哪?”他问。 蕾塞:“只要你家里再也管不到你就好。我会去拜托熟人帮忙,去一个他们找不到我们的地方,一起上学,一起像其它这个年龄的人那样,过正常的生活……” “为什么要这么做。根本不关你事吧。” “因为我……喜欢甚尔君啊!” 撼动烟消云散。 有极短暂的一瞬,甚尔甚至感到了可笑:喜欢?连随便一个路过的普通女性看到他脸都会心跳加速,她和他就差最后一步了,别说心跳,只要他不刻意扰乱,她连呼吸都不会变,现在居然在这和他说喜欢? 不过也是。他自嘲地笑笑:普通人的话,绝对会被她骗过去吧。包括家里那群蠢货。毕竟她为他做了那么多事,还坚持了那么久。请他吃饭,教他常识,带他去看普通人的生活,告诉他怎样才能更好地生存,甚至还…… 确实信任他。真是见了鬼了。 蕾塞:“甚尔君看起来很困扰的样子。是讨厌我吗?” 看着翠绿眼眸中倒映出的自己,甚尔:“我什么都给不了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喜欢甚尔君。”蕾塞红着脸应着,恳切地仰望他,“想让甚尔君得到幸福呀!” 说谎。甚尔:“你什么都得不到。” 蕾塞:“甚尔君不喜欢我吗?” 甚尔:“喜欢。” “那就够了!”蕾塞羞涩一笑,被风吹起的黑发像山林里随风而动的藤蔓,脖颈纤长,娇柔易折,让他想起了那把被不约而同遗忘的雨伞,浅葱绿伞面上开满了阳光明媚的白色小雏菊,“甚尔君,跟我走吧!” “我不能跟你走。” “为什么?” “你到底想做什么?” “想和甚尔君在一起呀!” 甚尔不为所动:“就这样离开家里,我没法像你说的那样正常生活。像现在这样每天见面,跟你一点点学不行吗?” 蕾塞眼里的光迅速黯了下去。 “这样啊,我明白了。”微微侧开视线,她低下了头,在送火祭的最后一座山亮起一瞬,突然不管不顾地踮起了脚尖,揽住少年凶悍的短发,闭上双眼,递上双唇,随后被反客为主地禁锢在铁一般怀抱中,娇小的身躯被侵1略性地淹没 “扇大人,甚一大人,这边!” 一群人举着火把冲了过来,将他们紧逼在悬崖边缘,“甚尔你小子,捅了那么大的篓子,居然还在这么重要的节日跑了出来!” 舌根被咬了一下,流了点血,甚尔不以为意,松开蕾塞,把她护在身后:“你先回去。” 讶色一闪而过,蕾塞认出了人群中数个熟悉的面容:“甚尔君?这些人是……啊!是之前的客人呢。” 被认出来的人一僵,顶着甚尔满含戾气的杀1人视线瑟缩了一下,梗着脖子应:“喂,你,有脑子就离他远点,这小子可是突然无故把好多人打成重伤,毁了好几栋房子,被关了禁闭还又跑出来,害我们还得出来把他抓回去受罚的。别被那小子的脸骗了!” 立刻有人奚落:“你跟猴子那么好心说这个干什么,就算是禅院家的垃圾,对这女人来说也是高攀了。嫁进来也行,说不定很快就会靠脸攀上别人。难不成你……” “够了,别说了,本来就是两个世界的人,她也没做错什么,只是不幸和甚尔那垃圾沾了边” “太过分了,你们怎么能这么说甚尔君!”蕾塞愤怒,“一直虐待他的就是你们吧,他才十六,还没成年啊!对一个孩子做这种事,你们才是垃圾!……甚尔君?” 话音未落,甚尔身化残影,羞辱和诅咒立刻在肉眼难以捕及的速度中变成了满地哀嚎。 禅院扇见此,眼神一冷,伸手握住腰间咒具,正要出鞘,一个毛发旺盛的粗壮大个子伸手拦他:“等等,扇伯父,有非术士在……” “怎么,甚一,怕我对你弟弟动手?”清秀的面容带伤,扇声音阴鹜,“昨晚的账,我还没和他算!!” 烈火挥出,下颌正中一拳,未及反应,腰间咒具已被夺取,翻了两圈滚地,带起一地烟尘,额头剧痛,又惊又怕地瞪着瞬间被鲜血染红的视野,被冰冷的刀刃一横脖子,禅院扇嘶声,“甚尔,别太得意了!送火祭一过,兄长大人必定会处置你!” “抱歉,扇伯父……甚尔,你闹太过了,会吓到人的!”见势不妙,甚一立刻阻挡,皱眉对和自己同样高壮但容貌却俊美许多的弟弟摇了摇头,示意他看蕾塞,“小姐,抱歉让你看到这种事。” 双手紧捂住嘴,蕾塞一动不动,幽绿的瞳孔倒映出晃动的余烬。 看了她一会,眼中闪过自嘲,嗤笑一声,甚尔收刀回鞘,踹了脚瘫倒在地的禅院扇,踩过被他亲自揍出来的一地伤员,头也不回往山下走去。 “甚尔君!”蕾塞惊醒般往前追去,“甚尔君!” 甚尔没有回头。 相互搀扶着爬起来跟随其后的伤员们有对她视若无睹的,也有叫她赶快离开,别再和甚尔扯上关系的。 “你是傻的吗,还追着他跑。为什么要喜欢上那种人啊。”其中一个惨笑着看她,一瘸一拐低声,“快滚!不要再接近我们了!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不会有结果的!” 愣愣地目送着那个人说完也加快了速度趔趄着下山,蕾塞停下脚步,无助地低下头呜咽了起来。 第10章 等所有人都在视野中彻底消失后,蕾塞才重新抬起了头。 “碍事的家伙。” 她微笑着,面上红晕依旧,若有所思地望着禅院邸的方向,轻柔的话语冷漠,“实在不行的话,就来个杀1光全套好了。” 哇,居然假哭!这女人果然目的不纯,她想拐走甚尔君! 没听清后半句,蹲树丛里激动得直拽树叶,看蕾塞走远了,直哉立刻从里头一骨碌钻出来,顶掉两片树叶,一路狂奔回家,漂亮的小脸泛红,兴奋得眼睛亮亮的边喘边跑:没用的,甚尔君那么强,才不会跟这种人离开……哇! “爸、爸爸?”差点迎面撞上禅院直毘人,直哉吓了一跳,恨不得时间立刻倒流回半分钟前,他好从另一个门回家:为什么这个时候爸爸会在家啊!他不是应该还在举行送火祭的地方吗! “哦,是直哉啊。”身着深色襦绊,打了个酒嗝,摸摸幼子后脑勺,禅院直毘人抖胡子,“跟他们出去看热闹了?” 禅院扇:“兄长,甚尔他最近不但频繁打人,不做任务,拒领责罚,还长期在外逗留。昨晚发生的事您也知道,还有先前惊扰贵客的事。我方才等去把他带回来继续禁闭,他不但不从,还在非术士面前对我们动手……” 甚尔不屑地笑了一声。 “嗬哦。”把直哉的小脑袋往前按了一点,见小家伙一个趔趄,委屈巴巴看自己,明明很不高兴,但还赖着不愿意走,明显是想留下继续看热闹,禅院直毘人笑了,“甚尔,是像他们说的那样吗。” 甚尔:“一群败犬在狂吠而已。” “败犬吗!”禅院直毘人朗声大笑,捻了一下长须,“扇啊,小孩子的打闹而已!让他们自行解决就好。” 哎呀!爸爸还按他头顶!把父亲的手拿下来,视线在立刻嗡嗡炸响的人群脸上来回,直哉眼神轻视:切,这帮人有本事倒是自己直接和甚尔君正面刚啊,打不过不说,还又废又不愿赌服输。 禅院扇:“兄长!这种不服管教,不从命令……” 禅院直毘人:“既然如此,这件事就交给你来处置吧。直哉,让我看看你最近学得怎么样了。” “……是。”知无转圜余地,禅院扇捏紧了拳头,眼神阴沉不定:这是明说不管,要他自己搞定了。 啊果然失败了啊直毘人大人还是不想管…… 狼狈挂彩的小辈们在后头面面相觑,知道前面那位脾气又臭又傲的伯父现在绝对一点就炸,见甚一在一旁石头似的伫立着一言不发,其貌不扬,超大一只,看起来就很有安全感,立刻往他身后躲去。 他们知道的,甚一君今天本不必去。他是怕事态失控,才特地跟上的吧唉,今天确实多亏了甚一君,不然事情就闹大发了,甚尔那家伙要是真凶性大发起来,他们非得找人把自己抬回来不可。 甚一君和甚尔,是真的一点都不像啊! 翌日。 得知甚尔今天居然老实待躯俱留没跑出去,禅院直哉一喜,立刻决定开溜,亲自去会会那个不知叫什么的野女人,看她今天到底会多失落: 长得比三五七人偶还可爱的小小一只从路灯后倏地冒出,左右望望,碧绿的狐狸眼眨动,见仆人果然又一次被自己的神速甩脱了,禅院直哉立刻得意地迈开小短腿,跑向那家叫二道的咖啡厅 哼,想骗走甚尔君的坏女人,我直哉大人来啦! 第10章 平时在家里只跪坐过软垫的小朋友神速蹿到空位上,在皮椅上弹坐几下,黑缎一样短发也跟着上下抖动:软绵绵的,好有弹性! 拿起桌上餐牌,一页页翻,瞪大了眼看着价格惊叹:不愧是庶民食物,好廉价! 装模作样要点餐,从餐牌顶端和视线的狭缝间偷看蕾塞:这女人长这样啊,脸还行吧,眼睛原来是绿色的!所以甚尔君喜欢像自己这样的绿 !!!她在看自己!!! “小朋友,你家里大人呢?”半俯下1身凑近,视线和猝不及防炸毛的直哉齐平,蕾塞笑,“怎么一个人跑出来了呀?” “要你管!”直哉一甩头哼。不会告诉你的!绝对不会告诉你我是来看你笑话的! 蕾塞眨眼:“诶该不会是离家出走了吧!和家里人闹脾气跑出来了?不怕被坏人抓走吗?” 谁会那么弱鸡被抓走啊!啪一声餐牌拍桌面,直哉再次炸毛:“被你抓走吗,坏女人!” “坏女人?第一次被这么说呢。”蕾塞忍不住又笑,漂亮的绿眼睛闪过了迷人的碎光,伸手摸直哉头顶,“长这么可爱,把你抓走也可以?” 哇这女人怎么上来就动手动脚的!难、难怪随随便便就亲人,一点都不矜持! 直哉脸爆红:“别碰我!哎!”被揉了个正着,闭了一下眼睛,直哉忍不住鼓腮,整张脸都红彤彤的:他居、居然没拍掉这女人的手,力气这么大,她果然有问题! 蕾塞:“你头发很好摸呢!看起来硬,但摸起来很软,手感真的很好。和家里人闹别扭了,还是早点和好比较好哦?不然他们会担心的……” 店长:“蕾塞,3号桌有客人。” 蕾塞闻言转身:“客人,请问您要喝点什么呢?” 直哉立刻回嘴:“要你管!” 直哉喊完,等那只温柔的手离开了头顶,人也笑着在便签本上记下了另一桌客人的点单,这才慢半拍地发觉蕾塞并不是在问他,有点不是滋味地哼了一声。 不识好歹的女人!在座位上扭了一下,直哉超级不满:明明长了双还算能看的眼睛,结果竟然看不到最重要的人是谁吗?见蕾塞在隔壁确认完菜名要走,立刻拽她围裙:“喂,我也是客人吧,服侍我。” 蕾塞笑了,好玩地摸他头顶:“诶~这是在对我撒娇吗?还真是个小孩啊!我叫蕾塞,你呢?” 又来!再度甩开失败,直哉恼羞成怒:“直哉。我不是小孩,谁撒娇了!” 温柔顺毛摸摸,突然全部弄乱,然后在小朋友要跳起来咬人的眼神里重新顺毛,蕾塞俏皮地笑:“直哉。直哉君在撒娇哦?” ……都说没有了,这个坏家伙!直哉立刻把手缩回去,从鼻孔里哼了一声:“才没有!” ……结果,他就这么在店里硬坐了半个多小时。 除点单外,这个叫蕾塞的女人半点不知道主动,光会对别人笑,难得对他开口,还是“家里人会担心”这种无聊的话,不就是想赶他走吗,哼! 不太高兴地往嘴里塞了一勺草莓冰淇淋,在皮椅上跳蹦蹦床一样又弹了两下,针扎屁1股一样想跑,快要坐不住的时候,直哉眼睛一亮,发现事情终于开始变得不一样了起来: 马路对面,一群穿着志愿者制服的年轻人顶着烈日和花花绿绿的纸板跑了过来,擦擦汗水,笑容满面地对店长和蕾塞招手:“日车店长,小蕾塞,中午好呀!咦,今天甚尔君也没来吗?” “对,他家里有事,也不知道下午来不来得了。” 蕾塞语气轻快地应着,从围裙里摸出几枚硬币,投入募捐箱,得到了一朵作为赠礼的雏菊,微红着脸轻嗅,转头见直哉又在看自己,对他回眸一笑,把那朵白色的小花转赠给他,放柔了声音,“直哉君,现在已经是吃饭时间了,再不回去,家人就该担心了哦?” ……这种事,才不用她提醒! 没能成功看到坏女人颓丧的样子,直哉鼓着脸接过花,气呼呼地捏着它一路小跑回家。 “直哉少爷!您总算回来了!”急得团团转的女人们面露喜色,立刻迎了上来,“您到底去哪了呀,可不能学甚尔那样一天到晚往外跑,禅院今后可全靠您了……” 手一收藏进衣袖,直哉仰起小脸:“急什么,我就转转,父亲大人昨天才夸奖了我的进步,不会拉下课业的。” 女人们头痛对视,但依旧恭顺地跟在他身后,一个接一个缀上,在正午灼目到难以直视的阳光下融成了一道巨大且沉重的影子,在一眼望不到尽头的深色木质长廊上完美地拖行,逐渐变得模糊。 禅院直哉:“昨晚的闹剧怎样了?” 身后碎步一顿,对视一眼点头,最年轻的那个支支吾吾道:“抱歉,直哉少爷,我们也不清楚……” 切,没用,还不如他消息灵通呢。直哉不高兴地抿直了嘴角,衣袖里的花瓣碰了一下手肘,凉意柔嫩,芬芳隐约,这让他心情又变得稍好了些。 她们不知道的情报,他知道得可多了,还是甩脱她们后才得到的。这群累赘,干啥啥不行,废物,难怪只能来当杂役侍奉他! 直哉想着,骄傲地挺起了胸膛:也是。就是因为他们都太没用了,所以家里以后才全都要靠他嘛! 哎,刚才吃的甜点味道还行,下次再点好了。不,还是再试试其…… 轰! 强烈的咒力反应和重物落地声相继传来,断裂声穿透耳膜,女人们下意识抖了一下,正要把直哉护在身后,便见他向前跑去,立刻乱作一团:“直哉少爷!不行!” 第11章 在跟谁说不行呢!直哉直冲过去,然后兴奋地在食堂里看到了毫发无损的甚尔君,还有他那鼻青脸肿的哥哥们:前者安坐一隅,姿态散漫地独自进食,仿佛一头独占领地的花豹,后者……哎,果然,诅咒这种东西,就是越弱越容易聚在一起,人也是同样,所以甚尔君果然是最强的! 直哉心情极好,屁颠屁颠地在松了口气的女人们服侍下连吃三大碗饭: 所以甚尔君不去见那女人,完全是因为不想去,而不是因为受到了惩罚去不了咯! 哈哈,那女人也是,也不看看她到底算什么,也敢拐甚尔君走! 直哉得意地想着,手肘一凉,见左右无人注意,把花从袖笼里取出,看洁白的花瓣已经颓败,嘴角咧开,简直想立刻回那餐厅炫耀:没用的,蕾什么,禅院才是甚尔君的家,他才不会被你骗走,放弃吧! 然后那女人肯定会哭吧!会像他手里的花这样,变成柔弱又没用的模样,一捏就碎。那凄惨的模样,一定很值得观赏…… “好臭,怎么把那种东西拿到食堂……” 异味飘入鼻腔,听到周围的人纷纷抱怨出声,直哉回神,看到他那鼻青脸肿的废物哥哥们一瘸一拐地蹭了过来,将一把脏兮兮的伞丢到甚尔面前,不情不愿地道:“喂,这样行了吧。” 甚尔看了一眼:“洗干净。” 对方脸一青:“什么!?你这家伙,少得寸进尺” 将吃剩的食物兜头扣他们身上,极具压迫感俯瞰,甚尔眼神可怕:“洗干净。” “甚尔……!你这家伙,竟敢让我们干这种脏活……!”在众目睽睽下倍感屈辱,几人怒极,使了个眼色要报复,刚伸手摸咒具,便已连人带刀全都飞了出去! 片刻过后,禅院扇匆匆赶来,拉长了脸训斥甚尔:“甚尔,你这像什么样子!目无尊……” 他也飞了出去。 “啊?像什么样子?跟你学的,像你们啊。”在禅院扇使出术式前再度将他击倒,踩着他脸碾动,甚尔满目戾气讥笑,“怎么,被我这连咒术都用不了的猴子随便揍了两下,然后就起不来了?别这么没用啊。” 哇!甚尔君帅爆了! 直哉星星眼崇拜:不知道这次能不能和爸爸打起来!一定要啊!好期待! 第11章 打起来!打起来!打起来! 找了个借口溜到了不得不出面的父亲那里,直哉眼睛亮晶晶期待:甚尔君要是能连爸爸也一起打败的话,那他可真就太强啦,下克上!绝赞!啊诶怎么这样,甚尔君手里什么都没,爸爸却拿咒具对付他,还不止一把,还有铁链…… 哇!完全不是靠武力胜的嘛!耍赖,作弊,不作数! 酣战过后,畅快地赤膊喝了口酒,看到小儿子把头扭到一边偷偷撅嘴,禅院直毘人:“……” 傻小子。禅院直毘人好笑地摸了一下小家伙后脑勺。他知道他这小儿子,大体来说还算听话,但这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坏毛病……算了,都这样,他小时候不也这样吗? 禅院直毘人:“甚尔,这次确实不像样了吧?只是一把伞而已,又闹到我这里来了,以后总不能天天如此啊。” 哈了一声,被捆起来的甚尔用力一挣,铁链锒铛作响:“一把伞而已?他们之前这么对我,可连放个屁都不需要。我说老头子,既然从一开始就放任他们虐待我,那今后就一视同仁地继续放任下去呗。” “哈哈!看来他们说的那个小姑娘,跟你说了不少了不得的话啊!”捋了捋胡子,禅院直毘人并未生气,“但是甚尔啊!你是禅院的人,身在禅院,就该遵从禅院的规矩。做太过了,老夫可没法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哈。规矩。老头子,就算是你,迟早也会败在我手下。到那时候,你又有什么立场来说这话。” “哦!那老夫便等着那一天的到来!”仰首哈哈大笑,丝毫不以为忤,禅院直毘人豪爽地道,“小辈有出息,是件值得骄傲的事啊!但是甚尔,在那之前,你必须遵从我的命令扇,带他下去!” 甚尔被关进了禁闭室。 害怕他会挣脱,禅院扇不敢逗留,只把人拉到结界口,扔垃圾一样一抛匆匆离去。其它看热闹的人也害怕这个,因此很快地,顺着阶梯滚落的甚尔就再也听不到有人在附近;取而代之的,是幼时曾在他身上留下过无数伤痕的低级咒灵们,从黑暗里密密麻麻涌出,它们贪婪地絮语着,和污秽的咒力一起扑来 不疼不痒。就是有点烦。 被咒灵们虎视眈眈地啃了一整晚,甚尔席地而睡,第二天一早离开,把玩着新到手的铁链,无视了禅院扇要求他交回的命令:开什么玩笑,谁要交啊,这玩意就是老爷子送他的好么?老家伙精得很,话也说得明白,“总不能天天这样”,所以关也关了,大家面子上都过得去,暗地里再给点甜头,让他配合点把这页翻过去。 得了新咒具,甚尔心情不坏,吃过早饭,回到住处,正打算清洗一下换件衣服,便嗅到了一股极为呛人的焦臭味 昨天中午还只是脏兮兮的伞已经彻底成了废铁,被烧得只剩骨架,黑黢黢一把沾着残渣,被嘲笑地扔在他的榻榻米前。 蹲下来看了一会,甚尔嘴角没了笑。 这一次,他把它亲手扔进了垃圾桶。 当天中午,他又跑了出去。 “甚尔!?你这孩子,怎么又伤成这样!?” 见他遍体鳞伤出现,和服破旧,身上还挂着铁链,脏兮兮的,一看就是刚从哪个不见天日的牢狱里逃出来的,店长惊得嘴都合不上了,顾不得吓到客人,只一个劲催蕾塞,“快,快给他看看,包扎一下伤口,实在不行就送医院,这也太离谱了,什么世道……” 客人也吓了一跳,想报1警又不敢多管闲事,只低下头吃自己的,权当没有看见:他们知道这店员,他之前把混混赶跑的事大家都记得,是被报复了吧唉,老板可真是的,要收保护费给就是了,让一个小孩出头,这下好了! 蕾塞拉着甚尔进了杂物间。 “这也太过分了!”跟着一起进来看自己能不能帮上忙的瘦高少年愤慨,“甚尔君,我听我叔叔说了,需要帮忙的话,我拜托我社团里认识的前辈帮你打官司,不说别的,至少能把监护人换掉,你父母的遗产也拿回来,你的情况完全可以走公……” 蕾塞低头,眼泪掉在甚尔手背。 “蕾塞?”日车宽见慌,“你没事吧?” “我没事!”蕾塞摇头,含泪把他推了出去,“宽见君,快出去接待客人吧,店长一个人忙不过来的!” “哦好……”杂物间的门关上了。 片刻后,蕾塞打了盆水回来,见甚尔已经解开了锁链,衣服也脱掉了大半,伤口遍布全身,其中一处被血和布料粘在了一起。看他毫不在乎一撕,皮开肉绽,鲜血直流,脸上一点痛色都没,她怔忪片刻,泪水又落了下来。 “哭什么。”抢过她手里毛巾,往伤口上一按,甚尔闷哼一声,“死不了的,小伤。” “甚尔君又受伤了,这次还伤成这样。”蕾塞哽咽,“为什么呀,都这样了,还……” 甚尔没有说话。 看着蕾塞利落依旧地帮他包扎好伤口,雪白的面庞被泪水沾湿,甚尔凑前舔舔,鼻尖蹭了一会,把脑袋放在她肩膀上,放松地闭上了眼。 咸的。他想。 “甚尔君,衣服穿好,我带你去买手机吧,这样下次再有什么事,你就及时能找人帮忙了。”轻轻回抱住他,温柔摸摸黑发,蕾塞轻声,“像这种事,你要学会向别人求助啊。甚尔君还是孩子呢,就算不是孩子,也不该自己一个人承受这么多……起来吧?”她动动肩膀,“很快的,买完就回来休息?” 甚尔跟她去了。等到了地方,连款式都挑好了,蕾塞才想起来一个相当重要的问题:“甚尔君,你是不是没带钱啊?” 甚尔又开始光棍:“没。” 蕾塞:“……被拿走了?” 甚尔:“啊。”怎么可能。没带而已。 “诶!?他们也太欺负人了吧!”见原本被甚尔美色吸引、整个人都飘飘然起来的柜台小姐眼神瞬间犀利,蕾塞立刻递卡,“那这次我帮甚尔君垫付,回去让店长从你工资里扣哦!” 毫不在意他人眼神,甚尔懒洋洋道:“不管,你买给我就是送我的。” ……不是吧,这什么厚脸皮,一个男人竟能在女孩子面前毫无心理负担地说出这种话!这就是传说中的小白脸吗!? 倒吸口气,眼看着那一男一女拿了收据走远,边走边卿卿我我,柜台小姐震惊:她们京都什么时候进牛郎了!!还是专骗漂亮女孩子那种……那女孩看起来也不像很有钱,结果一知道他没带钱就自己先把钱付了,以后该不会被骗到要下海陪酒吧?! 俯瞰着蕾塞头顶俏皮的发旋,看她边装电话卡边解释,右手攥她肩膀,突然紧捏一下,和疑惑抬起的碧绿眼眸对了个正着,组织了一下语言,甚尔附在她耳畔低声:“小白脸是什么?” 第12章 第12章 蕾塞眨眼:“为什么甚尔君突然说这个?” 甚尔:“她们说我是骗女人的小白脸,可能会把你钱骗光。” 蕾塞:“噗!!!” 甚尔:“还说把你存款掏空之后,接下来可能要你下1海赚钱,榨干利用价值就抛弃掉,要不要提醒一下你呢。” 蕾塞:“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蕾塞捧腹不已,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所以甚尔君已经猜出来了吧!小白脸是什么意思。” 甚尔:“不知道。你告诉我。” “噗甚尔君骗人!你明明就知道啊!” 蕾塞笑得整个人都软了,红着脸轻轻靠在他胸膛上,取出手机,拨通号码,把响起来的另一个举在甚尔耳畔,按下接通键,干净的绿眸仰起,认真地望入了情绪难辨的黑眸: “甚尔君,以后再遇到不好的事,就像现在这样给我打电话吧,我会想办法帮你的!对了,你还没告诉我,这次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会伤成这样……是之前送火祭……家里人罚你吗?” 话筒中失真的复述嘀一声断了。 握住了停留在耳畔的手,听着急促的短音,甚尔紧盯着她:“你的伞被他们烧了。” 蕾塞微微侧首:“所以?” 甚尔:“我把他们揍了,还有他们的首领。之后和家主打了一架,于是被关禁闭了。” 蕾塞不由一愣。 “甚尔君,下次不要这样了。”低头沉思片刻,将手机交回给他,她红着脸轻声,“一把伞而已,不值得让你受这么多伤,还被关起来。”说罢一按伤口,声音变得活泼起来,“疼吗?” 额头青筋暴起,甚尔忍不住哼:“疼死了好吧。” 蕾塞眨眼:“疼就对了,让甚尔君长点记性!”用力按! 甚尔嘶了一声,立刻反手抓她;见蕾塞鱼一样滑不溜手跳开,还对他吐舌做了个鬼脸,心头无名火起,就手一捞箍住,把人锁在怀里,随即报复性地搔起了她的痒处: “哈哈哈不要啊甚尔君放开我哈哈哈我要回去上班了!哈哈哈不唔……” 野兽吞没一切。声音。呼吸。舌1尖。含1吮。卷动。纠1缠。淡淡的血腥味在味蕾上渗开,呜咽流露些许,立刻又被无法挣脱地拽入了更深的旋涡。 直到怀里人快要无法承1受,甚尔才放开她,慵懒地舔了一下她嘴角:“喘不过气了?” 轻1喘片刻,蕾塞笑了一下,突然叼他舌头,然后恶狠狠地咬了下去! 距离立刻拉远。 “抱歉啊,甚尔君,很疼吧?”舔了一下嘴角沾到的鲜1血,蕾塞赌气似的微红着脸扭头,“甚尔君上次被我咬到的地方,已经好彻底了,但我还在生气哦。我什么都愿意给甚尔君,但甚尔君都伤成那样了还不愿意跟我走,过分!” 甚尔舌尖发麻:“……”搞什么,原来是故意的。 蕾塞:“过分过分过分过分!” 甚尔:“……”谁过分啊。 摸了摸嘴角,甚尔跟上,没多久就听到蕾塞在和店长嘀咕: “店长,甚尔君忘了带钱,我帮他付了,收据在这,你帮我从他工资里扣给我吧!” 店长抽嘴角:“……蕾塞,你又这样。甚尔那孩子以后要是有事不来,你不就白花钱了?” 转头看甚尔,蕾塞害羞似的红着脸,轻轻推他一下:“甚尔君才不会那么过分,你说对吧,甚尔君~” 甚尔:“……”啧。舌头好疼。 被禁言整整两天,一说话蕾塞就笑,连带着客人和店长也被带得忍不住一起笑,舌头也不太舒服,甚尔干脆和店长请了假,埋头苦练武艺,顺带着回味着蕾塞身上诸多不对劲的地方:雨,呼吸,心跳,身手,还有…… “蕾塞,我们都是要离开的,到时候甚尔君怎么办?” 在角落合起书本,鼻梁高挺的高瘦少年凝重,“他家里对他真的太过了,这样下去不行。如果是七八岁的孩子还好说,他已经十六了,就算慈善组织要帮他,也得先尊重他本人意愿,取证也需要时间。叔父在这边又没什么人脉,帮不到他多少。” “好像没什么办法呢。”蕾塞微红着脸,有些惆怅地道,“说到底,我和甚尔君什么关系都没有,我劝过他,但他不愿意离开家……” 日车宽见:“咦?你们没在交往吗?” 蕾塞:“好像没有?” 这还能好像吗!少年不由露出了和叔父极相似的无奈表情:“那你上次为什么……蕾塞。甚尔君来了。” 蕾塞抬头,视线和黑眸相触一瞬脸更红了,立刻跳起来拉着他手入内:“店长!我就说甚尔君会来吧?” 甚尔:“你要走?” “对呀,之前也跟甚尔君说过吧?快开学了,所以到时候没法在这里打工咯。快点,快点,快去把工作服换上!”把他推进后厨,见小小一只在门口暗中观察,小松鼠抱大尾巴一样躲在门后冒头,绿眸轻眨,蕾塞立刻转身迎了上去,“啊,是直哉君呀!今天想吃点什么呀?” 哇这女人!突然这么热情搞什么!这、这个怪力女!他只是路过,他不要进去,快放开他啊! 完全挣脱不掉,立刻被甚尔充满压迫感的眼神紧盯,直哉脸都白了,感觉浑身上下的汗毛全都炸了起来。 蕾塞摸摸他头,用直哉平日里觉得还算顺耳,但此刻只想她赶快闭嘴的死亡声线笑:“直哉君,今天是想吃水果船,还是冰淇淋?会给你多加个草莓哦~” 不吃,不吃,不要,不要!被抓了个正着,连甩头都不敢,直哉牙关发战:“你……你这女人,别老摸我头!甚、甚尔君……” 甚尔眼神不善:“这小鬼总来?” 把吓得快要焦虑啃手手的小朋友牵到了视野最好座椅也最柔1软的位置上,蕾塞笑:“对。直哉君,坐这边来吧!今天客人少,你不会再因为坐不到自己想要的位置生气咯~” “谁会因为这种小事生气啊!”直哉气呼呼地顶着,往自己最喜欢的座位上一弹,身体瞬间放松,随即便因为那句“客人少”闹起了别扭噘嘴,低头翻看菜牌,不高兴地丢开,过一会又捡起来接着看,对准后厨门口,装模作样地瞄: 嗯……让他看看好了……甚尔君工作的样子……小心一点……这个角度应该不会被发现吧……他是不是也要穿那种围裙……怎么还没出来,还要多久才…… “说,来干什么的。”神不知鬼不觉从他背后冒出,甚尔敲他桌面。 猝不及防见人,直哉吓到炸毛:“喵啊嗝!!!!!!!” 第13章 直哉眼泪都要出来了:他开始不停打嗝了!!嗝、好丢脸、嗝、好凶、嗝、怎、怎么办…… 推了甚尔一下,给脸蛋憋红的小朋友拿过杯水,温柔抚抚后背,蕾塞给他顺气:“甚尔君,笑容,笑容,和善一点,这样会吓到小孩子的!直哉君,像这样含一口水忍一下,打嗝就会停哦。今天想吃点什么呀?如果刚吃过午饭,就不要点太多啦。” 直哉噙泪抽噎:“谁、谁要点啊,又、又没什么好吃的……” 蕾塞:“是吧,我也觉得!这里根本没有好吃到能天天来,也就甚尔君味痴……” 甚尔君才不是味痴!试图挣开她手,结果反而差点呛到自己,直哉愈发羞愤:“……水果船!!!”快闭嘴吧你甚尔君在瞪我了!!!我本来是来看你等不来他的落魄模样的,可他为什么又来了啊!!来也行,为什么对我这么凶呜呜…… 见甚尔被蕾塞推走,直哉放松又泄气地在皮椅上瘫了一会,随即被端着水果船过来的蕾塞摸头,看到淋了巧克力酱的冰淇淋小球正中果然比平时多了一颗艳红的草莓,甜津津咬住,视线又转向了甚尔。 为什么甚尔君会那么听这女人话啊!难道也是这样,多给一口就被收买了么! 店长:“蕾塞,下午有人面试,你帮我看一下行不行。行就帮我带带,月底交接好再走。” 蕾塞:“诶?不是说有甚尔君就行了吗?” 店长叹气:“原本是这样想的,但这几天的事你也知道,那孩子太辛苦了,以防万一,还是再请个人比较好。” 走?等等,她不是要拐走甚尔君吗?怎么一副随时都会扔下甚尔君离开的样子?直哉顿时吃不下去了,从座位上跳下来拽蕾塞围裙,仰起头看她,语气骄横地道:“喂,你要走?” “对。直哉君吃到脸上了。”白1皙得近乎透明的指尖轻轻点他嘴角,奶液淌落,幽绿的眼眸倒映出男孩猝不及防的惊吓,蕾塞笑了,反手抹他鼻尖,语气俏皮捏捏,“舍不得我?” 呜哇啊干嘛!这、这个讨人厌的女人!直哉瞳孔地震,猛地捂住鼻子,小脸爆红后仰:“谁舍不得你了!为什么要走?” “要开学了呀!”蕾塞眨眼,“说起来,直哉君是在读小学吧,那也要开学咯!暑期作业做完了吗?” 第13章 “他不上学。”甚尔突然介入,身躯隔开视线,眼神凶恶地俯瞰直哉,“吃完就滚。” “甚尔君,都说了不能对小孩子这么凶啦!” 从他身后探头,见破防小朋友瞬间破防加倍,满眼都是羞愤的“要你假好心甚尔君凶我”,蕾塞噗地笑了,手腕灵巧一转,变出朵开得比阳光还灿烂的纯白小花,花瓣一抖,露珠就柔1软地点了一下直哉的鼻尖,“!花送你,不要和甚尔君计较啦。还有直哉君,你水果船好像要化了?快吃快吃,再不吃全都变水咯~” 斜眼看吧台上少了朵雏菊的花瓶,店长:“……” 同样注意到的直哉:“……” “才不会,水果根本不可能变水,你连这都不知道吗!”一把抢过小花,顾不得自己鼻尖化开了奶味直往下掉的露珠,直哉汪汪汪蹦,“还有我不是小孩子!!!不要把我当小孩子!!!” 甚尔:“啧。” 他转向蕾塞,再一次用身体隔开了一边蹦一边热切瞄他的小堂弟:“理他做什么。这家伙和上次那帮给我找麻烦的垃圾一样,就是来看热闹惹事的。” 直哉拼命摇头:不是啊甚尔君!我和那群废物不一样!我是来 “甚尔君,上次那群人确实很过分,但直哉君应该不是那个意思?他好像挺喜欢你的,听你说他不好,脸都白了呢!”蕾塞说着,再次催促地推甚尔去待客,半撒娇半耍赖地小声哄了两句,把人搞定回头,笑着揉直哉脑袋,“不伤心哦直哉君,这个人有时候就是这样,说话超凶的!” 来看这个坏女人笑话的。 直哉整个人都蔫了。用力拍出的手一滞,没什么力气地落在了温暖的手背上,连被揉乱了头发都顾不得炸毛,委屈又哀怨地瞪了蕾塞一眼,见她笑得极温柔,漂亮得令人心悸的绿眼睛里清凌凌地盛放着他的倒影,头一扭,在甚尔的死亡视线下灰溜溜跑了。 可恶。捏着小花回家,直哉沮丧地倒在了桌子上,气鼓鼓用力蹬腿:为什么甚尔君会那么好搞定啊。说两句好话哄哄就行了。那个女人,她还摸自己头发,把他发型搞得一团糟,抹他嘴角,还…… “啊啊啊啊啊啊啊!!!!”想起自己那容不得玷污的尊贵鼻尖竟被她被蹭了没吃干净的奶液捏住,后面还被哄小孩似的随便用朵破花哄住,越想越觉丢脸,闻嗅着自己呼吸间残留的甜津津奶味,直哉抓狂地跳了起来,把小花往桌面上一扔,抱头原地爆炸,“轻1浮!浪1荡!不走心!还不要脸!女人怎么能这么不要脸!!!……她是不是对谁都这样啊啊啊啊啊啊” 负责照顾他,但被他责令非许可不得入内的女人们跪坐在门外,面面相觑:“……” 果然,夫人的担心是对的,直哉少爷确实在外面遇到了会把他教坏的下等人。 这样下去不行。但直哉少爷真的跑太快了,她们每次都追不上,要怎样才能对得起夫人的嘱咐,阻止他老往外跑呢? 时针指向十点。 在道场上释放了整整一下午精力,因为下雨,晚饭后退而求其次翻了一整晚古籍,困得眼皮直打架,直哉沾床就睡,朦胧间听见守在外间的女人们低声絮语着,尾音飘忽,和弥漫着潮气的骤雨一起入梦: “雨不停呢。来得突然,风也大,叫人一点准备都没有,还下了这么久。” “明天室外的道场又不能用了吧。佳枝又要辛苦了。说来也怪,长寿郞爷爷的道场之前从没受过下雨影响,今年却被淋烂了好几次地面……” “我听他们说,好像是因为大阪那边的工厂会排放废气,那些废气飘我们这边来,然后变成了会腐蚀地面的雨。” “但是之前五条家那位六眼小少爷说,这雨是诅咒?” “嘘!别说了,之前他们查了那么久都没发现什么……” 絮语声消失了。 在雨幕的另一端,仰望着暴雨冲刷下浓得化不开的夜色,锁好卷闸门,拉住了准备冒雨离去的甚尔,蕾塞撑开雨伞,往他头顶挪去:“甚尔君,这雨看起来还要下很久,你家好像比较远,不如先去我家?” 第14章 甚尔并不回答。 他伸出手,将那张在夜色中更显白1皙的精致面容扳向自己,拨开黑发审视,在喧嚣的雨幕中安静摩挲片刻,随即遮住了那双总是在笑、无论对谁都笑得很好看的绿眼睛。 今天那小鬼眼睛也是这颜色,但给人的感觉却完全不同。 “甚尔君?”另一只手抬起,握住甚尔手背,蕾塞疑惑,“怎么了……呀甚!” 甚尔抱起她冲进雨幕。 雨水倒灌,眼球刺痛,暴风雨劈头盖脸地截断了接下来的一切话语。 察觉到她好像呛了两口水,随即迅速埋入自己胸前,t恤也被紧紧攥住,恶作剧成功,将人搂紧,并不在意自己有多狼狈,甚尔勾起嘴角,像头刚从雄狮口下成功叼走猎物的半成年黑豹,无声一跃而起,只一瞬便已穿透疾驰而过的炫光,拐入小巷,然后在蕾塞出声那瞬再次加速,雨水冰冷打来,迅猛翻上三楼 “咳……好过分,甚尔君故意的!”咳罢轻轻发颤,没站稳向前跌去,手中雨伞落地。 “反正都会淋湿吧。”慵懒的少年音低哑,捏住了纤细的腰俯下,“这样不是更快吗。” 地面迅速汇聚出一小片水洼。 倒影重合。 被伤疤撕裂了完美的嘴角惊鸿一瞥漾开,随即一脚踩碎,令人面红耳赤的交锋在潇潇雨幕中渗开,含1咬,吮1弄,舔1吻,尖锐的犬齿磕碰,无师自通地剥夺着你来我往间一触既燃的氧气,在撕扯着咬痕的唇1瓣上穿1刺点染下微微刺痛的痒意,黑眸炙1热俯视,看漂亮的绿眼睛雾蒙蒙一片,面庞绯1红,呼吸紊乱,掌心抚及心跳,原本肆意玩1弄猎物的快1感瞬间烟消云散。 没有变化。 “伞坏了。”后退一步靠门,轻1喘口气抬眸,蕾塞有些发软地微红着脸嗔他,“甚尔君要负责把它修好才行,我就剩这一把了!” “哦。”甚尔顺手拾起,跟她进了公寓。 门一关,便见她再一次当着他面坦荡开脱: “甚尔君也脱吧?一直穿着湿衣服会感冒的。” 蕾塞正对着他,解开系带,只一会便已摘下了所有衣物,全数堆在地上,从中迈出,随后又轻轻把他往门口推去,不由分说按定,“就脱玄关这里,不然水会带得到处都是。先站这里别动,我找找有没有你能穿的衣服……” “行啊。”随意扯掉t恤,抖抖黑发甩动,抬手一抓,残留的雨渍一动,在爆发力惊人的精壮躯体上蜿蜒交错而下,甚尔轻浮地故意吹了声口哨。 全看见了。 手臂肌肉发力,将手中被暴风雨吹歪的伞骨一根根掰正,一瞬不瞬地紧盯着那道比月光还要皎洁的白,视线随黑发末端坠下的水光而动,晶莹一点,一路隐现滑落,最终随脚踝消失在转角,把伞一扔,少年喉结滚动,黑眸变得噬人。 不错的景色。他舔唇。他不讨厌,甚至很想让她尝点招惹他的教训。 要就这么咬钩吗?还是多拉一会鱼线,让她再投点饵? “抱歉啊甚尔君,我这里没有你能穿的衣服,你只能先用浴巾将就着,等洗衣机烘干了。”挽着浴巾走回,见甚尔并未将衣物全数除尽,蕾塞侧头,疑惑地诶了一声,“甚尔君,不脱1光吗?我要洗衣服了。你用过洗衣机吗?” 甚尔:“没。” 蕾塞:“那我教你!!快脱快脱,里面也一起!” 洗衣机在浴室。 甚尔跟了过去,有样学样地洗了贴身衣物,将它们和过了一遍水的其它衣服一起倒进滚筒,看着洗衣粉袋子上的说明,在蕾塞鼓励下放了一整勺洗衣粉进去,然后启动机器。 “甚尔君真棒,一次就学会了!这样就不用手洗了,很方便吧?”见他唔了一声,紧盯着嘀一声开始进水的机器,满眼跃跃欲试,平日里总被戾气和无所谓填满的黑眸难得地浮上了些天真的孩子气,蕾塞不由笑了,声音有些柔1软,“好了,甚尔君先出去吧!我洗完就轮到你。要看电视吗?” 甚尔并无不可。禅院直毘人的房间里就有一部电视,靠墙放着,老爷子晚上临睡前总喜欢边喝点酒边看剧,因此他知道那是什么。但很快地,他就对荧幕上互诉衷情的痴男怨女失去了兴趣,转而探索起了脚下这间无论怎么看都小得过分的公寓。 他一开始以为起居室是起居室吗?再往里走还有房间,结果却发现趟门拉开后是满满当当的生活用品和衣物,床垫塞在里面,顶上还有两床摇摇欲坠的被子;厨房就更不用说了,一眼到底,橱柜里塞满调料,闻着就很刺鼻,还有满满一排写满了古怪文字的玻璃瓶伏特加,酒味同样刺鼻。 ……好多。 关上橱柜,见冰箱里反倒没什么东西,只有几根冰棍,甚尔把门踢上,东敲敲西嗅嗅,发现自己的探险这就到头了,只除了 第14章 厨房隔壁的浴室。 纤细的剪影正活色生香地印在磨砂玻璃门上,水声潺潺,冲刷入耳,抚1摸过身体的光影隐约,比直接看见更叫人口干舌燥。 “甚尔君,快进来吧!刚淋过雨洗热水澡会舒服很多。”浴室门打开,换上了宽松运动服的蕾塞闲适地擦着头发,在缭绕的白雾中微红着脸拉他,“热水器会用吗?” 和社会脱节居住条件很差甚尔:“……不会。”他以前都是用冷水对付过去的。 洗了个温度适中的热水澡,浑身毛孔张开,被温柔地梳理着头发吹干,甚尔整个人都变得放松了许多。体重顺势一压,把人挤倒在坐垫上,顺手捞过另一个,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好,他懒得关灯,手遮住眼嘟哝:“这房子好小。哪里都。” “因为就我一个人住呀。”揪了一下柔亮的黑发,被抓住手反咬,指尖又痒又痛,蕾塞忍不住笑,“甚尔君,外面还在下雨,要留下来将就一晚吗?” “唔。”松开她手,甚尔开始犯困。 “那甚尔君你先起来一下,别压着我……啊,找到了!”在柜子里翻出牙刷,拆出一支新的给他,被重新挤倒,还被舔了嘴角,有点招架不住,蕾塞忍不住又笑,“呀,好痒!别闹了,甚尔君快起来,先去刷个牙吧!” 懒洋洋起身,匆匆对镜洗漱,见洗手台上有且仅有一个杯子,牙刷洗净,随便往里一扔,把并排的另一支撞得发出了当的一声,外面也响起了什么东西咯晃的声音,甚尔抓抓头,打了个呵欠出去。 “甚尔君,帮我一下,我不够高……”蕾塞站在小圆凳上,艰难踮起脚尖,努力伸手去够塞在柜顶最里头的备用床垫,“看到那个灰色的垫……呀!” 脚下圆凳一歪,蕾塞惊叫一声,整个人和头顶拉出的被子一起向后倒去。 甚尔接住她,用身体撞开飞出来的垫子和薄被,顺手全踢地上:“好笨啊你。拿这干嘛。” 靠在他身上站稳,蕾塞受惊不浅:“给甚尔君的。总不能让甚尔君今晚就这么躺地上呀!” “怎么会,不是已经拉了一床出来吗。”他呵欠。 “那是我的,这是你的。铺好就赶紧休息,我明天还要上早班呢。” “哦。”甚尔又打了个呵欠,关灯钻被窝里睡了。 五分钟后,听蕾塞小声嘟哝“好冷”,甚尔惺忪睁眼,看到她正背对着自己,紧裹着被子蜷成一团。 懒得多想,他直接伸手,把她连被单带人一起往自己怀里拖来,拉起被子罩住。 蕾塞:“甚尔君?” 甚尔:“睡觉。” 蕾塞背对着他,白日里明媚动人的宝石绿眼眸像两把夜里骤然亮起的鬼火,冰冷跃动片刻,被浓密的眼睫掩没,而后转入怀抱。 翌日。 被闹钟吵醒,发觉被子早就被踢到了一边,试了好几次都没能掰开紧箍住自己的手臂,蕾塞红着脸在少年怀里推了他一下:“甚尔君,醒醒,放开我……呀!” 甚尔一个转身,就着窗帘缝处眩目而入的一线强光把她压在身下。 “醒了。”他喑哑。 第15章 蕾塞脸更红了。 “甚尔君……”她闭上眼,声音越来越轻,原本推拒的手垂落在身体两侧。 抬手抚过精致的面庞,低头看了一会,甚尔突然起身,刷一声拉开窗帘消失,被他衬得格外狭小的起居室瞬间变大,只剩吱呀作响的窗户被风吹动。 “甚尔君?”蕾塞撑起身体,有些不知所措地从窗口探出,“甚尔君!” 哪都看不到人。倒是烤肠和蛋糕的香味飘了过来,楼下面包店开了,学生们嬉笑而入,和低头看表的白领们匆匆擦肩而过,还有拎着购物篮互道早安的主妇们,感慨最近天气预报总不太准。 面露失落转头,见房间内甚尔的衣物和他本人一样全都消失得干干净净,蕾塞拉上窗帘,换了身衣服洗漱,随后把漱口杯里多出来的牙刷顺手扔垃圾桶。 卸掉储物柜深处隔墙,取出部小巧的仪器,检测过周围除了邻居便再无其它人藏身,面上红晕消失,把仪器重归旧位,徒手拆掉更多隔墙,蕾塞平静地进入了一墙之隔的另一套房。 “谁……!”原本横七竖八躺地的几个小混混惊醒,见蕾塞在唇畔对他们竖起食指,立刻一骨碌爬起,像有鬼在屁股后追着咬一样收起了扔得满地都是的烟头和啤酒罐,殷勤地给她在靠墙的一大片显示器前腾出位置。 开机快速点选,显示器在操作下立刻亮了起来,禅院邸门口咒术师行礼出入的画面闪现,随后瞬间分裂成数百个同样大小的方格,天罗地网般囊括了公寓和咖啡厅附近所有视角,甚尔并不在其中。 “还是不太行呢。”蕾塞轻声,“到底是哪出了问题……” “蕾、蕾塞大人!”在她背后跪了一排的小混混们一颤,数日前对她欲行不轨的头目炸了他们一脸血烟花的恐惧重临,立刻伏倒,战战兢兢出声,“真、真的非常抱歉!我们没能收集到多少禅院的情报。请饶恕我们,请饶……” “不,做得很好,这就够了。”蕾塞回头,绿眸幽深冷漠,没有情绪的精致轮廓逆光,“接下来再为我做一件事吧。” 数小时后。 再次在仆役们的围堵下成功溜出家门,直哉左看右看,见果然彻底甩脱了追兵,立刻十分骄傲地挺胸,红润的小脸扬起,鼻子尖翘得快要飞到天上去: 搞定!哼哼,那帮下仆,也不看看她们自己到底有几斤几两,也敢阻挠他直哉大人! 蹦蹦跳跳往记忆里咖啡厅坐落的方向走去,直哉决定乘胜追击: 昨天是因为有甚尔君在,他才那个轻浮坏女人面前失态了。 今天决不会……“呜哇!!” 突然被拍肩膀,直哉瞬间吓炸,转头见是蕾塞,碧绿的狐狸眼瞪圆,恼羞成怒低喊:“干嘛啊你!”没声音的! 蕾塞无辜眨眼:“诶,直哉君,真被吓到了啊?连‘你这女人’都忘说了呢!” 直哉气得不轻:“你、你……!”又摸他头发,还……!! 脸上被亲了一下,直哉瞬间失声,爆红着脸摸被亲的地方,失了魂似的乖乖被牵进咖啡厅里。 等到被安置在他平时最喜欢的位置上,钱付了,手里被塞了糖果,面前也放上了一直很想尝尝、却总碍于吃相不雅跳过的小食,直哉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又被牵着鼻子走了:他不是来吃东西的!!! 直哉捏着糖,手背拼命蹭被亲过的地方:可恶,又被当成不懂事的小孩子应付了! “喂,我有话跟你说!”说着跳下座位,直冲蕾塞拽住,直哉专横地扬起了下巴,“喂,你,听到了吗,我在和你说话!” 店长:“诶你们两个,别站在走道” 吸一口气,直哉超大声喊:“你放弃吧甚尔君不会跟你走的他和你这种人不同!” “哦?”蕾塞回头,拉住了气势突然骤减的小朋友。 直哉:“所以你还不如留下来!” 蕾塞笑:“咦?直哉君不是一直觉得我是坏女人,讨厌我,希望我赶快消失吗?” 直哉气:“才不是!我”脸色一变,突然捂嘴,一跺脚抓着糖跑出去了。 见小朋友一溜烟气跑然后又偷偷跑回来,在门口转来转去就是不进门,稚气的冰绿色狐狸眼瞪得圆溜溜的,就没从蕾塞身上离开过,店长不禁好笑:“蕾塞,去哄哄吧?他点的东西还没吃呢。” 蕾塞唔了一声,不在意地笑:“不用了吧店长,他已经付钱了?” 轰!直哉瞬间气炸,然后跟屁1股后长了火箭炮一样,倏地蹿没了影: 那个女人,她居然说不用!谁稀罕啊!她怎么敢说不用!说得好像他很想被哄一样谁想被哄了! 在道路尽头刹车,躲过气吁吁找他的仆人,想了想还是不甘心,直哉臭着脸,开始气蕾塞没有追出来:他不是都说了吗,“不如留下来”,他都那样挽留她了,还好心地告诉她甚尔君和她不同不会跟她走,结果她连问都不问,一点都不好奇! 意识到自己又一次在蕾塞面前彻底失态,平日在家里一直端着架子作威作福的小少爷咬唇,炸开的毛一软,整理好仪态,挺胸抬头,转身往回走去。 还是要找她问个清楚的。直哉想。 之前说得那么好听,什么喜欢什么幸福什么一辈子保护的,用甜言蜜语把甚尔君又骗回了那家店。对他也很温柔。在甚尔君面前为他说话,还全说中了。结果现在突然说要走,还一点留恋都没。她…… 直哉瞪大了眼,站在咖啡厅门口,直愣愣地看着蕾塞和那个叫宽什么的男店员有说有笑,转头又把另一个男客迷得晕头转向,还送了颗和他手里一模一样的糖,对方被哄得人都傻了,她说什么是什么 将糖果一把扔地上,恶狠狠用力踩碎,男孩转头就跑: 第15章 她果然对谁都那样! 直哉满脸不高兴地回了家。 见他回来得早,正苦于怎么向家主夫人交代的女人们顿时松了口气:“直哉少爷!您又去哪里了?” 直哉闷闷:“为什么我没上小学?” 相视一眼,女人们温声细语:“直哉少爷,何出此言?我禅院族人大多天赋过人,少爷您更是其中出类拔萃的佼佼者,自然不必去那等与庸常之辈共处的地方。” 陈词滥调。直哉怏怏不乐:“别哄我了,什么天赋过人,我还能不知道‘炳’现在是个什么样子?要真天赋过人,就不会一味依赖咒具,还被他们看不起的甚尔君随便打趴。就那堆废物,是不必和外面的人共处,还是不必被外面的人看不起啊。” “怎么会……” “你们懂什么。滚出去!” 把所有人轰出去,自己一个人在房间里闷了一会,挺胸抬头走出,直哉经过道场,去族内专门为他请来的咒术老师处例行修习日课。 在一如既往的溢美之词中结束了课业,直哉嘴角带笑,途经道场时下意识地去找甚尔,知道他肯定又去找蕾塞了,生着闷气扭头,直哉想起了昨天那朵被他放几案上的花。 那种没有品位的、廉价的东西…… “我昨天放这里的花呢?”在房间里找半天没找到,他问。 第16章 “花……直哉少爷,您是指枯掉的那朵白色野花吗?应该是收拾掉……呀!”被踢翻的桌子砸倒在地,侍女惊叫一声,被连踹两脚,眼中噙泪,完全不敢反抗,只下意识地伏跪在地,哭着不停道歉,“真的非常抱歉……” 把被踹倒的桌子重新踢到她身上,直哉绿眸暴戾:“谁让你们扔我东西了!” 侍女呜咽后爬:“真的非常抱歉!这就为您取新的来……” “哈啊?脑子没问题吗你?”眼中闪过恶意,直哉用力踢踹,“谁要新的,我要的就是原来的!滚,你以后不用来了!” “直哉少爷,您在做什么!”乳母见状,立刻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年轻侍女护在身后,随后恳求地放软了语气,“葵她是你堂姐,她也只是做自己分内工作……” “只是?”直哉看着她们笑了,带着婴儿肥的可爱小脸上满是孩童的残忍,“我也只是在给她应有的教训。一个女人,一个连服侍我这样的小孩子都做不好的女人,想必也生不出什么像样的子嗣,趁早死了算了。” “直哉少爷!您怎么能……” “别说了,姨母,直哉少爷,是我做得不好,肯定不会有下次,求您别换掉我……” 直哉宽恕了她。看着侍女在乳母的搀扶下强忍着眼泪爬起,他心里舒服了许多。 这才对嘛!得意翘起嘴角,享受着战战兢兢的服侍,随口挑剔两句,见自己这不知隔了多少旁系的堂姐立时连大气都不敢出,男孩更得意了,骄傲扬起下巴,眼里满是天真的孩子气: 这才是女人该有的模样。他想。那个叫蕾塞的坏家伙,既然喜欢甚尔君,想要攀上他进禅院,就该改掉她那讨人厌的性格,学着像这样顺从才对!她居然还想带甚尔君走,痴心妄想! 当天下午,直哉大发脾气的事和近来的异常被一五一十地报给了他的生母,一位年纪不到丈夫一半,在侧室们簇拥下不像正室,反倒更像儿媳与婆母们的美丽妇人。 “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听罢乳母耳语,苍白得如同细瓷人偶的端庄美妇蹙眉,手帕轻抚胸口,和儿子如出一辙的青碧色眼眸中闪过倦意,歉意一瞥众女眷,对她们微微点头,声音细若游丝,“多谢诸位拨冗前来。午后的阳光实在是太灼人了些,我身体弱,有些受不住,还请见谅。佳枝,扶我一把。” “是,夫人。” 被叫到名字的少女应罢,一抚和服下摆,在正室们末席、侧室们前方起身,伸手前扶,在恼人的蝉鸣中碎步缓行,一路跟进内室。 眼看着侍女们恭顺退出,镶裱着白色绵纸的木门在眼前合上,手帕掩唇,轻轻咳了两声,细瓷人偶般苍白的美丽少妇眼里没了温度。 “佳枝,扇他啊,前些时候不是在管教甚尔那孩子吗。” 年轻的家主夫人淡淡,并不看拘谨跪坐一旁的清秀少女,“直哉他好奇心太重了,最近也总跟着甚尔出去,染了些坏习气回来。佳枝,我身体不好,管教甚尔的事情,还是要请扇他多多费心,也辛苦你在背后多支持他了。” 佳枝有些难堪,但并不敢多说什么,只柔顺道:“是,我知道了,夫人。” “不要光在家里和甚尔起冲突,也查查那孩子去了哪里,看他和哪些人接触,处理掉源头才是最有效的。” “是,夫人。” “最近身体怎么样?有好消息吗?” “暂时还没。多谢夫人关心……” “孩子多半会像父亲。就像直哉,和直毘人大人各方面都很像,只可惜最近染了些恶习。” 佳枝不由紧张,交叠于膝头的双手忍不住握紧:“对不起,夫人……” 秀丽的眼锋扫来,声音淡漠依旧:“佳枝,你又没做错什么,为什么要说对不起呢。扇他既然想做炳的首领,就要多为家中小辈做表率。家老们看中的也是这个。先不说试炼,至少要能服众吧?” 佳枝低头应是。 当天晚上,禅院扇劈脸甩她一巴掌:“没用的东西,连一个妄图爬我头上颐气指使的女人都拦不住,还要我善后!” 次日清晨,在蕾塞隔壁藏身的小混混们被电话吵醒,听到对方一开口就要他们把蕾塞处理掉,瞬间彻底吓醒,把喝了一地的啤酒罐撞得叮当直响: “不行不行不行,我们干不来这个,那个块头超大的疤嘴男……甚尔!对!就是那家伙!他会把我们打死的!上次打掉的牙还没装好呢!” 电话对面不耐,压低了声音回:“我们会想办法支开他。做不做,不做就送你们进监狱。之前的案底……” 混混们看向蕾塞,见她正面无表情地注视着荧幕,其中一小块是禅院邸后门处低头打电话的几个年轻人,佩戴的耳机隐隐传出和手机听筒一样的对话,顿时露出了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那钱您给个数?不行。这太少了。不行不行不行,做这种事,钱少了我们也不好叫人啊,连去治伤的钱都不够。还有时间……” 终于商定好时间,他们挂掉电话,整个人像从水里刚捞出来的一样,后背被冷汗浸透,精气神和身体全垮: “蕾……蕾塞大人,这样就可以了吧?”为首的跪着颤抖,“还……还有什么要我们做的吗?” 回首观察片刻,表情认真地想了一下,蕾塞建议: “笑一笑,表情放松一点,然后有点准备要把我灌水泥沉东京湾的样子?你们几个,看起来是不是太害怕了?” 两小时后。 “啊!” 一个混混惨叫着飞了出去。 “饶、饶命!” 又一个混混惨叫着飞了出去。 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那些装神弄鬼的咒术师不是说会绊住这个疤嘴男吗! 被揍得满地乱爬,打打不过跑跑不掉,以为这次能够逃过暴1力铁拳镇压、结果蕾塞却当他们面哭着打电话求救,这个可怕的疤嘴男还没过两分钟就出现了,新买的破洞牛仔裤和花t恤全在滚爬挨揍中成了抹布,深悔自己当初为什么要离家出走当不良,混混们涕泗横流: “说,说,我们都说!是一群穿着和服的人给我们钱叫我们干的,叫什么我们不知道,但是身上有佩刀,一看就很贵那种,说话的口气也很老派……” “就说要弄死这妞,或者让她人间蒸发,为什么我们也不知道啊,我们就是收钱办事的!” “饶了我们吧,再也不敢了,是对方威胁我们,说不干就送我们进监狱,那种事不要啊!” 是禅院的人。 看手下鼻青脸肿求饶,黑眸闪过戾气,甚尔毫不犹豫挥拳,然后被满面泪痕的蕾塞抱住了手臂: “住手!够了甚尔君,再打下去会死人的!”蕾塞哽咽,“我已经没事了……” 甚尔:“放开我。” “不行!这样下去万一出了人命,甚尔君你会变杀人凶手的!” 顾不得被拽散的衣衫凌乱,蕾塞哭着用力抱住他,“而且他们只是被指使的,也保证了不会再犯。不要为这种事把手弄脏,背上杀人犯的污名,真的不值得甚尔君,求你了!” 第17章 见煞神突然停手,不良们立刻爬起,连滚带爬地瘸着腿跑了。 “不想让我杀1人?”沉默片刻,甚尔突然问。 从背后紧抱住他,蕾塞轻轻嗯了一声:“没有那么做的必要……” “必要”。 察觉到后背被泪水沾湿,甚尔闭了闭眼,不想思考的烦躁感刺一样在脑海里疯长,烦得他只想当场发作泄火,但抱住他的双手就像勒住了脖子的套索,和温软柔滑的触感一起紧贴,像这种东西,只要剪断就不用再 第16章 “甚尔君,谢谢你救了我。”蕾塞松开双臂,随后主动牵起还残留着血腥气和划痕的手走出小巷,阳光照在脸上,清透的泪被绿点亮,近乎哀切地回望着他恳求,“真的不和我一起走吗?” 甚尔:“对。” 他抽出手,把她一个人留在咖啡厅门口走了。 几分钟后,新招的年轻男孩子也来了,冒冒失失问好,换了制服就开始打扫卫生。 见蕾塞一大早就没什么精神,明显心不在焉,有客人时还好,没客人的时候一直低头看书本发呆,那新人便总在被店长支使得团团转间隙溜过去哄她,还试图打听她在哪所高中就读: “不在这边哦。”蕾塞对他笑,“我要换地方啦。” 新店员:“咦!?好可惜啊,还以为能以后一起约着出去玩呢。换地方是去哪里啊,有机会” “糟了,店长,我忘说了!”突然一拍桌面,蕾塞站了起来,“甚尔君今天又请假,晚上人手不够,还是得请宽见君来!” 与此同时。禅院邸。 “甚尔那家伙,怎么突然回来了?不是躯俱留队有要务,他跟着去了吗?” “谁知道。那个人向来随心所欲。” “他一反常家里就要乱套。饶了我们吧……” 无数闲言碎语飘入甚尔耳际。但他懒得理那些低声抱怨不停的杂役,只径直走向道场,找到正在训练的炳部队,黑眸锐利一扫,锁定几个正兴奋碎嘴的家伙,身形瞬移,挥拳放倒,五花大绑一扔,踩在脚底碾脸:“你们干的吧。谁指使的。” 疼得发出惨叫,即便甚尔并没把话说清楚,眼鼻口全在溢血的咒术师们已经迫不及待先全招了:“我说!我说!是扇叔父他叫我们做的……” 这群蠢货。也就诈他们一下,结果还真是他们干的。 甚尔讽刺地笑了:“那个平时只会搬出家规,被打也只敢找老头子出头,然后烧我东西出气的胆小鬼?不是已经被吓得彻底缩龟壳里去,再也不敢手贱惹我了吗。突然做这种只会让他再受一顿痛打的蠢事,你们当我傻?”脚下用力一碾,眼神狠戾,“谁让你们干的。说!” 早就被他打怕了的年轻术士们顿时没出息地哭嚎起来:“就是他啊!我没撒谎!扇叔父说,必须要把不稳定因素掐灭在源头,不能让小辈全都被带得不服管教……” 被随手扔墙角,咳个不停,护着喉咙爬起,看到甚尔果然开始折腾禅院扇,一干人等见此,立刻松了口气,被揍得调色盘似的脸也好看了许多: 反正确实是扇叔父指使的没错,甚尔那家伙,应该不会再揍回来了吧? 别说,看他被揍还挺爽的,谁叫他没事拿捏他们做那种事啊。 说起来,叔父他当初讲的小辈被带得不服管教,是指…… 轰!轰轰轰! 地面剧烈震动,焦糊味和浓烟飘至眼前,伴随其后的还有令人牙酸的木石倒塌声,和负责教授他咒术基础的老师一起从道场上撤离,看向喧闹来源,直哉瞬间眼睛亮了: 果然是甚尔君!他在揍扇叔父呢! 看到漫天飞散的沙尘之中,他那几个调色盘脸的哥哥和堂兄们正灰头土脸地捂着耳朵躲避,叔父扇则黧黑了一张脸被甚尔痛殴,泥鳅一样在地面扭动,然后被甚尔一棍敲老实了,直哉高兴得立刻拍起手来。 “好耶!甚尔君超强!” 禅院扇咬牙:“……”这臭小子,和他妈一样讨厌! 禅院扇立刻供出了直哉的母亲,然后被甚尔拉扯着衣领往女人们所在的后宅拖去。 闹事的年轻人一走,杂役们收拾好残局,老得看不出年岁的禅院长寿郞在小辈们搀扶下走了过来。 “又这样了。沙化好严重啊。下游那几家工厂真的烦,话答应得好听,一转头又偷偷排废气,搞得老下酸雨……” 蹲下抓一把被甚尔三两击粉碎的地面,混杂着焦炭的沙砾从干瘪枯瘦的指间漏下,老人摇了摇头。 “是诅咒。” 片刻后。 避开了拎着禅院扇径直杀上门的甚尔,细瓷人偶般苍白美丽的纤弱少妇倒在年老的丈夫怀中,梨花带雨哭诉:“直毘人大人,我是真的没有想到扇会做出那种事。直哉他最近总是不上课天天溜出去,脾气也变得特别坏,下面人说他是跟着甚尔出去的……” 被甚尔踹得跪倒,禅院扇阴狠瞪她:“不是夫人您吩咐我‘处理掉源头’吗。” “直毘人大人,我可没说过这种话!我只是请他管教小辈时不要一味正面对抗,也了解一下孩子为什么会变成那样……” 禅院直毘人灌了口酒。 “甚尔,来,陪我喝两口。”把酒葫芦塞好,对桀骜不驯的侄子招手,安抚地拍了拍妻子的手,吩咐仆人多准备些好酒和下酒菜,老家主清场,“扇,先回去修整一下,一会找你。” 方正的矮几端了上来,然后是一碟鲜红的生切牛肝并其它小菜,红黄绿紫一桌,两个酒盏排开,侍女们注满,瓷白的细颈酒瓶轻放,随后行礼退下。 “甚尔,你最近惹出太多麻烦了,为那孩子好,和她断了吧。”微醺啜饮一口,夹一块生肝咀嚼,老头子惬意得连胡须都抖了起来,愉快地道,“你也吃啊,在外面有喝过酒吗?” 甚尔夹:“臭死了,不好喝。” 老爷子并不生气,反而爽朗地哈哈大笑起来: “那你是没喝醉过,喝醉了才好啊!甚尔,我之前和你说过吧?总不能天天如此。同样的事放那孩子……嗝……她叫什么?放她身上也一样。这次你能及时赶到救她,下一次可说不准。那帮臭小子有多难管你也知道,阴暗,记仇,捧高踩低,又小心眼,明面搞不过就玩阴的。要真喜欢她,要么她自己能在禅院生存下去,要么让她离开这里,走得远远的,没有别的办法。” 甚尔沉默片刻,抬著又夹两块:“我没喜欢她。”过了一会又夹,“所以老爷子你当初完全没管过我,也是这么想的?” 禅院直毘人:“你那时年纪太小了啊。要真没有天赋,我就送你出去了。但偏偏是天与咒缚,就这么送走对你来说反而很危险,就先凑合吧。对了,你年纪也到了,过些日子,族里会给你安排服侍的人……” 第18章 服侍啊。 森白犬齿一碾,咬碎肝脏,甚尔咽下腥甜,无可无不可地在老爷子这添了饭,狼吞虎咽到饱,然后老实了整整一个星期。 那之后,他果然听到女人们在私下里小声讨论谁会被送去侍奉他: “真没想到,管事居然真的准备给他安排一个妻子……” “不知道会选中谁呢。佳枝那么逆来顺受,要是年纪再小一些,肯定会被推出去。” “其实挺可惜的。他相貌那么好……” “没什么可惜的。没咒力就是没有出头之日,跟了他会被连带着欺辱……” 好不容易在杂活间寻到了喘息的闲隙,躲在极尽妍丽的紫阳花丛中,浓丽的粉紫色花球一簇簇映衬着比花瓣更娇嫩的容颜,年轻的女孩们你一言我一语地低声交谈着,咬字里带着不经意的期盼,眼里含蓄着羞怯的光: “也不一定?你看他现在,再没有谁敢随便动他了。” “那也不行,万一孩子也同样没咒力怎么办?” “说的也是,但……” 一见甚尔经过,她们便立刻噤声,安静得好似一排排预先捏好了造型的陶土雕塑,眸光熄灭,视线垂落,再不复早先的厌烦与轻视 甚尔的地位已经变了。 从前他是落魄到底的烂泥,连身处最底层的她们都可以随意唾弃,但现在,这泥似乎有了自己爬出沼泽的可能,她们也已经成了随时可能被安排给他的“女人”,那自然要像个禅院家的女人那样对待他。 要考虑吗? 好像也不是那么坏。 至少年轻俊美,也没见过他打女人。 可如果孩子和他一样,是个祓除不了诅咒的废品,那作为废品的生母…… “不,求你……”门扉灯光摇曳,一尾痛苦的金鱼被猛地撕裂,女人难以抑制的啜泣声幽咽着,四散入夏夜焦灼的夜风,和萤火一起飘零入郁紫一片的紫阳花花丛,“扇大人,不要这样,求……啊!” “不要?”抓住妻子长发,禅院扇猛地一拽,手中缎子似的黑发便瞬间成了缰绳,身下遭受凌1辱的女人则是一匹亟需教训的牝马,“佳枝,如果你一直生不出孩子,你知道的,自己会有什么下场。” 女人难以承受,只凄惨地低泣着不要,于是一阵混乱过后,清脆的耳光止住了她的求饶,而后又一记耳光让她连哭都不敢,只能无声地流着眼泪忍耐,肿起了掌印的清秀面容挣扎着仰起,眼神逐渐空洞。 “这就对了,女人就要有女人的样子。” “以为攀上了兄长就了不起吗,那个病恹恹的贱女人!” 第17章 “听着,佳枝,你必须生下天赋超越直哉的孩子……” 甚尔安静地听着这一切,就像过去十六年间所做的那样。 翌日。 “哈啊!?不是吧!?”训练时缀在大部队最末的几个年轻术士惊呼,左右张望片刻,一勾肩膀往角落缩去,“扇那家伙又找你,还要我们想办法把甚尔和他女朋友一起处理了!?他是不是这里……”指指脑袋。 “谁知道啊。他说‘家主夫人又找我了,她要我这次务必铲除他们’……” 几双眼先是转到了直哉专用的训练场那边,随后骨碌碌地转到了一起。 他们那个讨人厌的天才弟弟最近老跟着甚尔偷偷往外跑的事,早就不是秘密了。 “干不干?” “干啊。无论给谁添堵都回本了。” 决定一下,几人立刻再次联系上了之前被甚尔揍得哭爹喊娘的不良们,但这一次,对方说什么都不愿意接下这活:“饶了我们吧,我们又没有枪,直接对上那个疤嘴男只有挨打的份,根本没有胜算啊!” “枪?” “就是……” “行了不用解释了,我们知道那是什么。你们认识有枪的人吗?去找。” 电话一挂,几人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对啊,他们怎么没想起来,咒术和体术都比不过,咒具也会被注意到,那可以用枪啊!甚尔那家伙,和他们不一样,没出过什么大任务,自然也没见过枪这种经常在凶1杀案和火并里出现的东西 普通的枪不好说,说不准还会被他反杀,但像那种速度和穿透力都特别强的,在有所防备的前提下用咒术勉强能挡掉,而甚尔……他用不了咒术,他压根儿就没咒力! “哎,这次咖啡厅那小妞受袭,甚尔不是立刻就赶过去了么。你说,要是我们专门找个狙击手埋伏他,然后利用那女孩把他引过去……” “要是死人了怎么办?” 这话一下就把空气里那点欢快给噎住了。尴尬对视片刻,提议的试探着问:“反正是扇叔父指使的?” “对,对对对,没错,就是这样!”话头一接,剩下的人立马全都眉飞色舞了起来,笑得按不下嘴角地感慨,“但是话说回来,甚尔那混蛋要是真死了,甚一君会难过的吧?” “甚一君啊,肯定会的吧?毕竟是他亲弟弟。但对他来说也不完全是坏事啊,弟弟以后再也不会让他和前家主大人蒙羞了,他在禅院的风评也会上升许多……” 几人很快就嚼起了那兄弟俩的舌根:比如说有意联姻的某家族小姐来府上拜访,见到甚尔红了脸,再见到甚一得知这才是家里属意地相亲对象,而甚尔没有咒力后,原本十拿九稳的婚事至今没有下文;再比如家中适龄的堂姐妹有和甚一关系不错的,要是被安排给甚尔,这兄弟俩说不准会结仇…… 与此同时。市区咖啡厅。 “你好,我找……”一个极高大的影子探了进来。 长满了毛的粗壮手臂推开玻璃门,和炸开的乱蓬蓬长发一起塞满了大半个入口,发觉自己好像吓到了店里的客人,正要往后退去,便和正与同事说笑的蕾塞视线对了个正着,被极明亮的绿眼睛慑住,一时间进退不得,甚一不由迟疑,“……小姐?” “客人,先进来吧,外面好晒的!”蕾塞请他进来,“店长,是不是来找你的?不是?那找甚尔君吗?他今天不在……咦?我吗?” 第19章 “小姐,我是甚尔的哥哥甚一。” 甚一退到门外,和笑着疑惑望他的蕾塞对上了视线,声音浑厚,语气却是和粗野外表完全不符的温和,“甚尔他最近惹事太多,这次把不少人都得罪狠了,那些人对付不了甚尔,但会对付你。你留在这里会很危险,还是尽早离开比较好。” “是甚尔君的哥哥啊!谢谢你,我月底就要离开了。” 和店长打了个招呼,蕾塞跟他出去,在没什么人来往的小巷入口站定,绿眸变得黯淡,总是含笑翘起的唇角也低落了许多,“但是甚一君,甚尔君之所以会‘惹事’,和他在你们家里的遭遇脱不了关系吧?诚如甚一君你所说,甚尔君他很强,普通的地痞流氓根本伤害不了他,但从我第一天遇到他起,他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就没断过。送火祭那次,那些人骂他的话那么难听,但他看起来已经完全习惯了……” “……我不知道。”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甚一不由有些发急,抓抓头解释,“我和他从小就是被分开抚养的。” 蕾塞低下了头。 “甚一君,甚尔君他现在脾气好了很多,也会对大家笑了。一开始的时候可让人头疼了,但现在大家都喜欢他。我不敢想我离开之后,他一个人留在这里会变成什么样……” 见她泣不成声,声音也变得越来越轻,看起来和家里那些布景板一样的女人没什么两样,甚一心下一松:“小姐,我先走……” “甚一君!等等!”见他转身要走,蕾塞立刻追了上去,孤注一掷地用力紧抓住了粗壮的手臂,语速极快地恳求,“既然你们并不重视他的话,就帮我劝劝他,让他和我一起走吧!我会尽我所能让他幸福,一辈子保护他的!生存也好,为人处世也好,只要我会,全都会教给他的!” “让我劝他?”被一连串完全出乎意料的词句冲击得头脑一片空白,甚一不由发懵,“……小姐,为什么要做到这个地步?” 蕾塞含泪:“因为我喜欢甚尔君啊!甚一君,求你了,你们不要的,就给我吧!” 不要了就给她?甚一更懵了:“你要怎么帮他……” “我可以拜托认识的人帮忙!”向前逼近一步,女孩声如碎玉,淌落着泪痕的白皙面庞急切,“我问过律师了,他这种状况,是可以换监护人,在政府帮助下重新开始新生活的!求你了!” 律师,政府,换监护人? 甚一不由后退了一步。 再一次得到完全出乎意料的回答,口舌笨拙地嚅嗫了两下,甚一开始焦躁:“小姐,我们和你身处的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如果甚尔跟你离开,就会彻底脱离他想要得到认可的一切,这辈子再也回不来了。” 蕾塞摇了摇头,泪眼朦胧看他:“可甚一君,甚尔君他真的能得到认可吗?我不想再看到他不停地受伤和受辱了……” 自然不能。 哪怕他强到了能把禅院直毘人也轻易打倒的地步,只要没有咒力,禅院就永远都不会认可他。 被那双美得令人心悸的幽绿眼眸哀切地刺中了痛处,甚一避开视线,终于松口:“……别哭了,我会想办法的。” 脑子乱糟糟一团,说完就后悔自己嘴快应了这句话,甚一把手一抽,有些狼狈地走了。 望着他离去的方向,蕾塞身体一软,就像被瞬间抽空了浑身上下所有力气般向下一坠,勉强扶住墙面,光洁的额头虚倚向凹凸不平的水泥灰墙面,双眸垂落,泪水扑簌,久久不曾出声。 这是……放心了吗?还是说刚才那些话,就已经耗尽了她所有的勇气? 在商业街尽头停下脚步,眼神复杂地望到这一幕,低头看一眼被她握过的手臂,甚一有些不是滋味。 片刻之后,他在繁华市区和乡郊小路的交界处看到了一个边跑边回头的小小身影,那身影脚下一停,见无人跟来,立刻得意地对身后做了个鬼脸: “略~笨蛋。都多少次了,一点长进都” 甚一:“直哉?” 禅院直哉:“!!”立刻就跑! 伸手一抓,把受惊过度瞪圆了眼、快要一个炸成两个大的小朋友拎了起来,甚一皱眉:“你怎么这个时候跑出来,夫人不是说……” “关你屁事,放开我,甚一,你丑到我了!”被领子挂得在半空滴溜溜转了一圈,直哉嗷嗷嗷叫,“再不放开我,我就告诉爸爸和妈妈你对未来的家主大人不敬!丑……” 甚一:“……”铁拳制裁! 嗷的一声,直哉一下就怂了,圆溜溜的碧绿狐狸眼眨巴着,委屈又愤恨地在半空中蹬了一下小短腿,瞪着这熊一样高壮的堂兄:“你打我……” 甚一:“……”再次铁拳出击! 直哉立刻哇一声扯着嗓子哭了,又踢又闹踹他:“丑八怪!丑人多作怪!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来凶我!” 甚一又给了他两拳,随后一言不发地把他拎回了禅院。 刚往门口一放,便见这小鬼一沾地就跑,甚一干脆直接把他抓起来扔到了急得快要哭出来的侍女们怀中,点点头受了她们感谢,随后便行色匆匆地往道场的方向走去,选好一个靶位,上身衣物一解,露出了熊一样毛发旺盛的壮硕臂膀,随后 咔!令人牙酸的金属折断声尖锐地穿透了地面。 甚一收拳吐气,心绪烦乱地拾起了掉在地上的半片铁板,咒力削平,把它重新安好,随后 咔!厚度是之前两倍的靶子再次断成两截。 第18章 咒力凝集于手,看着厚且钝重的铁板再一次在诅咒作用下成型,其貌不扬的乱发壮汉舒了口气,把它重新安了上去,再接再厉不断,眼中愈发烦躁: 他说谎了。甚尔所经受的困境,他并非一无所知。 他甚至……在很早的时候,就曾因为母亲和甚尔生母之间的矛盾,讨厌过这个弟弟。 今天专门告假去市区找人,为的也不是无辜人等不受牵连,而是那女孩一旦真出了事,甚尔必不会善罢甘休,而作为甚尔同父异母的哥哥,他绝对逃不掉受牵连。 她离开了,甚尔也就恢复正常了,这对大家来说都是好事,他是这样想的。 但他没想到,那女孩打的竟然是让他帮忙劝甚尔跟她离开的主意,还异想天开地直接说了出来! “‘喜欢’啊。” 想起那双雾蒙蒙泛着泪光的绿眸只耀眼了极短的一瞬,就失落又无助地迅速坠了下去,像一抔误入炎夏的白雪,也许下一秒就会融化在任意一人掌中,甚一眼前一迷,甩了甩头,视野被骤然滴落的汗水刺得生疼,“一个女孩子,说要保护男人……” 他去找了禅院直毘人。 “哈哈,这样啊!”听他说完大致,抓起酒葫芦给自己灌了一口,老爷子并没有立刻给出答复,而是醉醺醺地打了个酒嗝,不经意地问,“甚一,你是怎么想的?” 第20章 “我……很羡慕他。”双手紧握成拳,甚一有些笨拙地努力组织着语言,“那位小姐性格真的很和善,也真的很喜欢他。她应该是认真的,但非术士和术士,毕竟是两个世界的人……” 直毘人笑了:“羡慕他被女孩子说要保护?” 甚一:“……是。对甚尔来说,能有人这样对他,实在难得。” 老爷子点头:“嗬哦。所以?” 在老人家似笑非笑的视线下狼狈地避开了视线,把心一横,甚一一口气说完:“可能对甚尔来说,有这样一个人接纳他,带他融入普通人的生活,是更适合的出路。” “这样吗!”直毘人大笑出声,“甚一,我实话和你说吧!我不希望甚尔脱离禅院。” !甚一瞳孔骤缩:“您的意思是……” 把酒葫芦一放,单臂撑膝坐直,见这五官快要被毛发埋起来的侄子满脸的不可置信,老人又笑了笑,目光矍铄道: “虽然直哉继承了我的术式,脑子也还算灵通,但那孩子性情不定,如果有更好的选择,即便他是老夫的儿子,我也决不会选他作继承人。那孩子的几个哥哥比他更糟。而甚尔……虽然没有咒力,但我们谁都无法否认,依他现在的成长速度,就算是老夫,也迟早要败在他手下。” 甚一捏紧双拳:“但是直毘人伯父,甚尔他没有术式,也无法祓除诅咒……” “是啊。禅院家的术士们竟然被个没咒力的非术士骑在头上,这样下去,以后还可能被他所支配,像什么样子所以你们才都想把他铲除掉,铲除不了就想办法赶出去。”哈了一声,直毘人继续,“不要否认。老夫虽然没兴趣管你们私底下玩些什么,但你们的心思,老夫一清二楚。甚一啊,甚尔可是你弟弟。” 甚一再一次避开了视线。 “正因为是弟弟,才……”他说不下去了。 “罢了。我会考虑。” 禅院直毘人说着,对这明显支不住后话的小辈挥挥手让他出去,仰脖灌一口酒,醉醺醺地摇晃着向一边倒下,随即毫无形象地打了个响亮的酒嗝,胡须抖动,颧骨酡红,仿佛随时都会大着舌头从嘴里吐出许多不堪入耳的糊涂话来,眼底却是与醉态截然相反的清明一片: 总不能天天如此。 是啊,总不能天天如此 他是这么对甚尔说过没错,但这种事,要所有人都停下来才行。他不能要求那孩子单方面承受,那不现实,他也没精力一直在其中调停,家老们也绝不会像接受新派术式的他那样接受一个零咒力者,这也是事实。 当然,更糟糕的现实是禅院年青一代就没什么可堪大用的人才,而五条家自从出了个六眼,地位就跟坐了火箭炮一样直线上升,眼看着摆脱了逐渐式微的颓势,把断代严重的禅院和加茂对比得格外可悲。 嗝!胃里胀气,张嘴喷出酒气,老人嘟哝:“真是的。一群不让人省心的混小子……” 几日后,咒术高专向禅院下达了一个委托,报酬极为丰厚,于是禅院直毘人接了下来,在辅助监督的请求下以最快速度赶离了京都。 家主一不在,下面被压得死死的各色人等立刻心思活络起来,包括近些日子被拘在家里闹脾气的直哉,和听令于禅院扇看守这小少爷的术士们: “哼哼,这群蠢货,爸爸一不在,立刻就松懈了!” 一见那帮没事轮值他门口的废物们没了人影,直哉立刻毫不犹豫地从家里溜了出来,火箭一样冲往市区: 这次他可不是为那个坏女人跑出来的!就算她马上就要走了也一样!甚尔君……甚尔君也是,他才不是为了甚尔君出来的,他只是出来了这么多次都没好好玩过,所以想多看看那些学校啊什么的是什么样子而已! 对,没错,就是这样! 强抑着心痒痒的冲动四处闲逛,男孩最终还是没忍住,被不听话的脚后跟带歪了方向 就看一眼,就一眼!在咖啡厅所在的商业街不远处刹下脚步,小脸涨得通红,直哉别扭地往那个早已烂熟于心的方向望去,随后脸颊上两朵圆圆的红晕瞬间冷却,双眼瞪得溜圆: 那边…… 一片混乱。 “是。了解。现场已封锁。是。目击者的话暂时只……” 从里一层外一层的亮黄色警戒线中跨出,移开路障,身着制服的辅警应答着,表情严肃地拿着对讲机维持秩序;拎着餐盒的送餐员和他擦身而过,匆匆赶往斜对面的写字楼,像一个冰冷得看不出人形的程式化格子;更多的格子则正蛹动着挤在眼前,在商店街处拉起的亮黄色警戒线外满溢着,摩肩接踵,低声交谈着遮住了他的视线。 “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 “太可怕了……” “那孩子还那么年轻,怎么就遇到这种事。她……” 她。 竖起一只耳朵,听不清他们到底在说什么,小小的直哉在一群足足有自己两倍高的大人们身后鼓足了劲直蹦,隐约看到咖啡厅门口的玻璃碎了大一块,里面的桌椅和摆设也倒了一地,被绷带吊起一只手臂的店长则愁眉苦脸地正和几个穿着西装的人说着什么,蕾塞不见踪影,直哉立刻矮下身,倏一口气钻了过去: “喂,她人在哪,为什么没看见她!”顾不得被挤开的人群多米诺骨牌一样摇晃,他又尖又急地问,“为什么都在说她出事了!” 店长吓了一跳,立刻用仅剩的那只完好的手按小朋友肩膀,对正询问经过的刑警致歉,护着炮弹似的狐狸眼小豆丁往旁边移了两步:“直哉君,你怎么进来了!小心点,地上有碎玻璃,扎到脚就麻烦了……” 在跟谁说话呢,动手动脚的!下意识要拍他手,见穿着西装的刑警们目光锐利地扫了自己一眼,右手隐隐摸枪,直哉一怂,长满了刺的骄横语气一蜷,立马缩成了看不出丝毫棱角的乖巧模样:“叔叔,发生什么事了,蕾塞姐姐呢?” 店长并不和他计较,只忧心忡忡叹气:“上午突然有一帮人闯进来说要收保护费,抢了收银台嫌不够,就砸了店把那孩子带走了,我没拦住。唉,怎么会发生这种事,要是甚尔在就好了……” 那女人被带走了?是绑架?绑架的话,会不会……死? 心脏在胸腔里重重跳了两下,眼前倏然亮起了家中长辈祓除诅咒前从辅助监督手里接过的无数卷宗资料,一张又一张花一样青春少女们无辜惨死的照片在脑海中闪现,直哉抓紧衣襟,茫然又兴奋地感到了一阵针扎似的刺痛在那里渗开: 她要是就这么死了,就再也不会有人大言不惭地要把甚尔君带走了。同样地,也再不会 店长:“她要是有个好歹……” 直哉眩晕:她有那么容易死吗。但是死了好像也不错。所有的反常都会结束,然后 店长:“甚尔那孩子恐怕也不会在我们店打工了。以后生意就没这么好了啊!!” 第21章 直哉:“……” 直哉翻了个白眼,一甩肩膀溜了。 “小直!”经常在店门口募捐善款的年轻志愿者们看见他跑过,被担忧紧锁的眉头一松,努力露出笑容,“来找蕾塞玩吗?她今天不在,你先回家吧!最近这边比较乱。” “是啊,快回家吧!”另一个学生也劝,“像你这样的小孩子,身边没大人跟着,被盯上就麻烦了……”说着低头看怀里今天注定送不出去的一大捧花,叹了口气,“哎,本来以为她今天看到这个会高兴的。结果……” 同伴立刻对他使了个眼色:别说了!这孩子那么喜欢蕾塞,要是知道她出事了得有多伤心呀! 第19章 那人有些尴尬,摸头哈哈两声,开始把话题往另一个方向引:“话说回来小直,前些天怎么没看见你呀?” 谁是小直啊!什么恶心巴拉的叫法,他来不来关这些猴子屁事!直哉哼:“别把我当小孩子好么!什么她今天不在,明明就是被人绑走了,店长都告诉我了!” 志愿者们闻言,立刻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耷了下来:“唉,你已经知道了啊,也不知道她现在到底怎么样了。她和店长平时帮了我们好多的……” 直哉又哼:“这么担心,那去找她啊?光在这里站着有什么用?” 稚气未脱的大孩子们摇头:“我们没法找,就算能也不敢去,小直你也千万别一冲动跑过去了……那群人有枪呢!超可怕的!” 直哉:“枪?” 对视一眼,学生们强打起精神,在他身边蹲下,认真地给他在纸上边画边解释:“小直不知道吧?就是这么大点的武器,谁都可以用。把手指伸进这个环里扣下对准,不管对方离多远,身上穿的衣服有多厚,刚才还好好的人都会砰一下立刻死掉,不死也重伤,所以遇到有枪的人千万躲远点!” 与此同时。 北区和右京区交界处,废弃工地。 “这边!快点!” 车门一甩,几人鱼贯而下,推搡着被绑起来的漂亮女孩,把她从烈日底推进了阴冷的水泥大楼。 “呼。”在空荡荡的大堂站定,往人脸上吐烟,看蕾塞咳得白皙的面庞上浮起一丝红晕,绿眸迷蒙,穿着破洞牛仔裤的黄毛青年伸手摸了一把,看也不看那几个把自己请来当外援的小混混,下巴一抬叼烟:“就这?不是一抓就来了吗,没你们说的棘手啊。” 不良们赔笑:“我们没枪,她跑得快……” 指尖一抖烟灰踩灭,手上没少沾人命的黄毛拔枪,枪口直指蕾塞,紧贴侧脸下移,枪管撩开黑发,在紧贴肌肤的黑色颈圈上蹭了一下,不怀好意眯眼: “长挺漂亮的,就这么崩掉可惜了。一会把那小子干掉了先给我爽爽,就这么定了。” 两人对视片刻,蕾塞突然笑了。 “不要!”脚下猛然一退,背脊撞上后墙,鞋底在水泥地上踩出了来回锉动的声响,蕾塞边踢碎石边笑,“不要过来,救命啊,甚尔君,救救我” 枪口瞬间离她半米远,还什么都没来得及做的黄毛:“……” 抽了抽嘴角,黄毛:“……这女人不正常吧。居然一边喊救命一边笑,还挺乐呵的。” 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小混混们:“……” “呃这个……被吓过头了吧……”他们支支吾吾应着,脸皮同样忍不住抽了起来:怎么突然掉链子了蕾塞大人!别玩了,万一被看出不对搞砸了怎么办啊! 蕾塞继续笑,歪了歪头,玩似的换了个语气:“救命啊,我被绑架了,他们要轻薄我” 见她笑得十分好看,脸颊绯红,绿眸清亮,神态间有种人偶般任人摆布的天真与魅惑,心中一荡,黄毛咽了口唾沫,情不自禁地也跟着笑了起来:“嘿,还挺逗。我说,你们从哪找” 单调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喂?好,好,知道了,喂,别愣着,他出来了!”手抖挂断来电,混混们脸色惨白,“可别怪我们没提醒你,那小子特别能打……” “不要!不要!不要过来!”蕾塞尖叫一声,突然极凄厉地喊了起来,黑发甩乱,挣动绳索,声泪俱下地用力踢踹黄毛,“请不要这样,求你了!不要……” ……哇。比当初诓他们被那疤嘴小子揍还狠。见黄毛一整个傻在了那,混混们立马开溜:这人要完,还是赶紧跑吧! 腿上被连踹两下,疼到扑街,黄毛终于反应了过来:“喂,别叫了……我靠!这女的劲怎么这么大,快按住她!不许动,再动我开枪了!” 砰!手里枪走火一瞬,黄毛啊一声飞了出去,梁柱尘土撞落;与此同时,闪入残影一震,闷哼一声,抱起蕾塞一滚,黑眸戾气闪过,打晕黄毛,劈手夺枪,只一瞬就又挟着浓烈的血腥味闪了出去 蕾塞:“甚尔君!” 砰!砰!砰砰砰砰砰!枪声响彻云霄! 混乱枪响过后,满身血腥气的少年脸色阴沉地拎着一个被捆成粽子的狙击手回来,和收缴的机枪一起随手往地上一扔,摸出把刀,一言不发地割开了蕾塞身上的绳子。 蕾塞扑了上去:“你受伤了!让我看看!” 甚尔抱住了她。 “好疼。”故意闷哼一声,伸手摸进t恤,把人牢牢按在怀里咬了一会,甚尔低头嗅嗅,带着热意的呼吸一路往下,卷起下摆含住,少年边捏边舔,嘴角疤刮过,吮得蕾塞忍不住发出了极软的低泣,红透了脸摇头要推开他: “甚尔君,不行,先让我……” “不让。”少年哑声说着,伸手一解探动,软硬兼施地欺负了起来。 “甚尔君!别……”见她没忍住啜泣着叫了一声,随后身体一僵,真的急了开始掐他,甚尔嘶了一声放开,舔舔濡湿的手指,黑眸闪过得意,视线玩味地在自己留下的杰作上流连了一圈,随即一脸“我很老实”地背过身去,把伤露给她看: 黑色的t恤在肩胛骨下破了个小洞,一枚被鲜血浸透的子弹卡在那里,豁口附近的布料也湿了一大片。 “这是……” “中枪了。”背对她盘腿而坐,视线转向机枪,顺手拉过来玩,甚尔啧她,“说要帮我,结果每次都是我来救你。” 蕾塞抱住了他。 脸颊轻轻靠在他背后,蕾塞轻声:“对不起,我让甚尔君受伤了……” 哈。又是对不起。不过这次还行,至少没像之前那样毫无反应了。 回头看她一眼,在自己吮下的丰功伟绩上又叠加了更多,强拉她手按下,在红润的唇上啄吻了一下,四目相对片刻,少年俯身索取:“觉得对不起就多补偿我。我喜欢你刚才……” 砰!又一发枪声响彻,甚尔身体一震,轰鸣正中背心! 第22章 他倒了下去。 “甚尔君!”被倒在自己身上的体重压得一个趔趄,蕾塞抱住他,用手摸了摸那张棱角分明的脸,指尖探过鼻息,“不能睡,你坚持住,手机……手机带了吗,你放哪了……甚尔君!” “吵死了。”甚尔压在她身上,呼吸变得虚弱,慢慢闭上眼睛,“难受。就这么死了算了……” “甚尔君?甚尔君!”见甚尔陷入昏迷,脆弱中显现出些许孩子气的俊美面容冒汗,不自然的潮红浮起,摸摸他发烫的额头,理过被冷汗浸透的黑发,蕾塞微红着脸,幽绿的眼眸一软,怜爱地轻轻亲了他一下。 “抱歉啊,很疼吗?”她轻声,“我要带甚尔君走了哦?” 甚尔没回应她。与之相对应的,是几个混混哆哆嗦嗦跑来,腿软跨过黄毛,抬头正要说话,看到她单手一抱甚尔,轻而易举地把一整个昏迷不醒的近两米大块头扛了起来,吓得差没脚一拐跪倒:“蕾、蕾塞大人,接到通知,警察在往这边赶,禅院那边也有人过来了!我、我们该怎么办……咿!!” 见蕾塞抬起右手,指尖啪一声响,他们立刻抱头鼠窜,随后整栋大楼都在震耳欲聋的接连爆1炸中晃了起来,气浪荡平工地,楼体轰然倒塌! 数小时后。 “抱歉,小姐,又让你受惊了。” 甚尔猛地睁眼,从被烈火包围的幻觉中脱身,看到眼前是惨白一片的天花板,风扇吊在上面转动,把刺鼻的消毒水味一阵又一阵刮进鼻腔,还有……蕾塞的味道。 他转过脸,在枕头上一侧,看见蕾塞正守在他身边低头削着苹果,指尖柔白,果肉金黄,清脆的嚓嚓声一断,果皮掉落,甚一在一旁低声:“甚尔他身体向来很好,不会有事的。医生也说了,没伤到要害,你不用担心……” 一掀被单起身,见自己身上换了病号服,甚一不但没回避,还一副和蕾塞很熟的样子继续和她聊,甚尔眼神不善:“你来做什么。” 甚一皱眉看他:“甚尔,你说话语气能不能好一点。” 甚尔转向蕾塞:“为什么他在这里。” “甚尔君!你醒了!”视线对上一瞬,蕾塞整个人都亮了起来,跳起来接了杯水喂他,“慢一点,慢一点,扯到伤口就不好了……警察查不到甚尔君你的身份,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刚好甚一君和你家里人来了。真的帮大忙了!他都处理好了,医药费也付了,所以甚尔君现在好好休息就好!”说着拿起苹果晃晃,眸光盈盈一笑,“吃吗?” “唔。”低头咬下一口,抓住她手一拉,把人拖到自己怀里,就着她手啃光,顺手把果核一扔,舔唇看甚一一眼,甚尔毫不客气赶人,“你还在这里留着干什么。一会我亲她你也看?” “甚尔君!”蕾塞红透了脸嗔他,仍旧大大方方地任甚尔把她箍在怀里,在他耳边一吹,故意把头发吹他眼睛里,“甚尔君,吃橙子么,我喂你……呀!” 第20章 她猝不及防闭眼。甚尔居然吹回去了! 两个人幼稚地互吹了一会,分不清是谁先开始出手咯吱对方;等甚一回过神来,那两人已经扑通一声倒在床上,手脚并用地闹起来了! 双手抵挡不住,在雪一样洁白的被单上艰难地躲闪着,黑发凌乱散开,蕾塞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上气不接下气:“哈哈哈不要!快住手啦!哈哈哈我错了,甚尔君小气……哈哈哈哈哈哈!” “甚尔。已经够了吧。” 甚一终于出声,“你不该把外人牵扯进来。这次差点就出人命了。要不是这次被你连累,她也许一辈子都不会遇到这种事。她和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如果真的喜欢她,就让她走,不要再扯上关系了。” 甚尔闻言挑眉,被热意点亮的黑眸戏谑地和身下人对视,把体重全压她身上,耍流氓地一顶,半点没放人的意思:“那你走?” 蕾塞脸更红了,白1皙得近乎透明的双手抬起,轻轻环在他脑后,指尖插1入黑发,漂亮的绿眼睛浮起水雾:“是甚尔君该跟我走才对!甚一君真是的,不但不帮我劝甚尔君跟我一起走,还反过来要我们分开,过分啦,过分!” 甚一呼吸一窒,面上现出尴尬,百口莫辩地张了张嘴,好半天都吐不出一个字,长满了毛的手抓毛乱飞的头,极蓬乱地堆满了视野,看起来俨然像头真熊了。 哈。还有这一出。低头舔舔蕾塞,甚尔翘起嘴角:“那你留下来啊。不是喜欢我吗?” “就是因为喜欢,才想让甚尔君跟我走啊!甚唔……” 哐当!甚一像被烫伤一样弹起来带倒了凳子。 满头是汗地背对着那两人,难耐的吮吻和喘1息声避无可避入耳,闷闷吐出口气,他干巴巴道:“小姐,族内已经给甚尔物色了几个适龄的女人,甚尔会和她们中的一个结婚,然后生下孩子。你能接受给他当没有名分的情人,乖乖被他养在外面,安分守己不惹事,生下优秀的孩子就交给他的正室抚养,我就劝服家主对你的存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说完也不等甚尔赶他,把凳子一扶,自己先火烧眉毛一样急匆匆地跑了! 蕾塞忍俊不禁:“甚一君原来是这么害羞的类型吗?和甚尔君你完全不一样呢!所以甚尔君,你留下来,是要给他们配种……唔!唔……” 甚尔咬住了她。 “你才配种。”他含糊着又咬,混不吝的坏劲头一上来,也不管门外路过的护士和医生可能会听见,把那双漂亮得令人心悸的绿眼睛欺负得又雾蒙蒙一片,然后故意喊疼,哄她不敢对他下重手,压着她底线得寸进尺地把她玩了个透。 黑眸紧盯蕾塞,紧按着她心跳的手一顿,没得到自己想要的反馈,甚尔不快地啧了一声。 不。不是不敢,只是暂时不必要而已。 他抓到的那个玩枪的家伙,手上的老茧和她一个位置。 “你要我跟你走,但却从来没考虑过为我留下来。”他说。 第23章 蕾塞:“但是甚尔君,你也不喜欢禅院吧?” 甚尔抓她右手,十指紧扣不放,大拇指缓缓按过虎口,随后翻了过来,在食指指腹均匀的薄茧处摩挲了一会,又看了她许久,终于慢吞吞答:“不喜欢。” 天与咒缚的身体恢复得很快。 第二天一早他就从医院跑了出来,径直杀回禅院,把那几个遗憾他没死的家伙揪了出来,连带着禅院扇也一起痛殴至重伤,还在这些人身上和他中枪同样的位置处全都开了两个洞,一分不深,一分不浅,要不是家中有出色的医师,他们绝对没法熬过当晚: “兄长大人!甚尔他再这样闹下去,我们禅院的尊严被置于何处!”一瘸一拐往前,原本尚算清秀的眉眼被怒火扭曲,禅院扇面目狰狞,“我等维持千年的秩序与荣光断不能就这么被毁在他手上!必须处罚他!” 掏掏耳朵,醉眼惺忪地打了个酒嗝,禅院直毘人迷惑:“扇,你来跟我说这个干什么?” 禅院扇忍气:“甚尔他把那么多人打成了重伤,您的儿子们也……” 禅院直毘人:“哦,不是没死吗,能治就行,过几天就好了。” 禅院扇瞪眼:“兄长!要不是我等花重金请了会反转术式的医师……” 禅院直毘人又哦,不以为然地道:“你一说我想起来了,扇,这次治疗的费用确实是多了点,工地那边善后也麻烦,家老们找我商量了一下,这损失得你们自己承担,之后管家会找你细说的。还有事吗?” 瞳孔骤缩,禅院扇压抑不住怒吼:“兄长!这明明是甚尔造成的损失!您不仅不处罚他,还” “声音太大了,扇。”对他挥挥手驱赶,禅院直毘人又掏了掏耳朵,哈哈笑了一声,“处罚的话你和那几个臭小子已经受过了,就不必再追究啦。哦,对了,帮我把甚一叫来……” 禅院扇气得回去就在妻子身上发泄了一通。 好在他这次伤了腿,肩胛骨和肌肉也因为受伤变得很不灵活,佳枝只挨了几下就逃了出来,例行干完杂活,做好饭给还在发脾气的丈夫送去,强忍着又挨了几下,她躲进被夜色压得沉甸甸的紫阳花花丛,抱着膝盖看萤火飘散,鼻子一酸,蜷成一团小声地哭了起来。 她的丈夫并不算是个很坏的婚姻对象,刚知道自己被安排给他的时候,母亲还很是松了口气,因为禅院扇出身并不算差,又是术士,没有正室,估计以后也只会有她一个妻子,总比给家主当侧室好。 而且……长得也不丑。虽然比不上年纪小了许多的甚尔,但也算是眉清目秀,在禅院这一代年青术士里甚至可以说是出众呢,姐妹们都可羡慕她了!可现在…… 佳枝哭得发抖:一会回去肯定又要被打了,可她不敢不回。禅院扇记仇,这次她躲了,以后可有苦头等着她吃的! 无论是谁都好,快保佑她怀上孩子吧。她呜咽:只要有了孩子,那个人就不会再…… “跟个暴君似的。”佳枝吓得一颤,下意识想逃,随后听见侍女们刻意压低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把少爷们打成那样,扇大人也被打得很惨,连直毘人大人都不打算管了。我可不想被安排给他,万一他以后也会打女人怎么办……” 是在说甚尔啊。佳枝抹了把泪,等侍女们终于说够了小话离开,才小心翼翼从花丛里出来,回到住处继续面对丈夫。 在某个瞬间,强忍着被粗1暴对待的痛苦,泪眼滂沱地望着那张曾使她怦然心动的脸被快意变得丑陋,佳枝只觉自己正被在吞食人肉的恶鬼扎根,既希望这恶鬼能在她腹中种下保她免于苛待的果实,又希望他能和使她痛苦的一切一起毁灭: 好疼。好恶心。太痛苦了。什么时候才能结束。为什么她要承受这些。好想一了百了。 要是甚尔杀了他就好了。为什么没…… 佳枝忍了下来。 她眼看着甚尔的日子一天比一天快活,随心所欲行事,日子过得比从前舒坦许多,也使她身上留下了许多禅院扇恼恨的痕迹。 “那个混……暴君!”被揍得彻底不敢惹他的年轻术士们骂骂咧咧,“就没有什么办法能治治他吗!” 甚尔当然知道他们的不快,不过他并不把他们放在眼里。 一群废物而已。理他们做什么? 对他来说,现在更让他心烦的是另一件事: 咖啡厅歇业了。 这次的事对店长打击很大,警方给的调查结果也语焉不详,于是男人对这地方彻底失去了信心,决定把店面搬回老家,并给不能跟着他一起走的店员们发了遣散费: “甚尔,真不考虑跟我们离开吗?”店长吊着夹板,好脾气地劝,“你看,我对员工还挺好的吧,小费也不会克扣你的,我老家那边治安也比这边好,物价虽然高了点,但收入也会高很多哦!那边高楼大厦也多,看起来比这边现代化程度高多了,到处都是新鲜事物!” 甚尔:“她人呢?” 店长:“她……你说蕾塞?她不干了啊。甚尔,你要是来的话也帮我劝她继续干吧,放学之后不还有几个小时吗?没她在男客会少很多,这年头找个合适的员工真的不容易……” 甚尔:“她现在在哪。” 店长:“我也不知道……你不是有她联系方式吗?打过去啊。说起来甚尔!等等,先别走!你认识小直对吧,那孩子总这样一个人跑出来,真的没问题吗?他家里人不担心?” “小直?”走到门口的甚尔回头,有点不耐烦地皱眉,“谁啊那是。” 店长大惊:“诶!?你不知道吗?你见过的啊!就那个眼睛很漂亮的孩子,绿色的,眼睫毛很长,长得像女孩子,但脾气有点坏的……” 与此同时。 一街之隔的十字路口,等不到红灯转绿,满心不甘的小朋友闷着头直往前冲,随后哇一声在街道转角处和人撞了个正着,气急败坏地喊:“走路不长眼睛吗你!……是你!” 第21章 看见蕾塞抱着购物袋惊讶地望自己,所有的焦躁和急切都在她眼中无所遁形,凝成了一个要夸要抱要人哄的娇气样,知道自己肯定等不到她主动哄他,连续跑空了好多次的直哉扁嘴,眼眶一酸,开始吸鼻子要哭: “我就知道!他们说你已经走了都是骗我的!” 第24章 “直哉君?你又跑出来了?”他听到她问,声音和从前一样温柔。 可她并没有像从前那样蹲下来哄他,只是抱着牛皮纸袋站在那里因为被他拽着衣服,所以才不得不站在那里的,他手一松,她肯定就走了! 用力跺了好几下脚,直哉连蹦带跳:“不准走!不准!你不理我,还躲开我,你在故意躲我!”说着忍不住大哭,漂亮的小脸被泪水沾得一塌糊涂,“爸爸说我,妈妈也说我,我好不容易跑出来,你就这样对我!他们都不肯说你到底怎么了,老是岔开话题,我还以为你出事了……呜……” 越说越伤心,他抱紧蕾塞大腿,张大嘴哇哇哇直哭: 明明是个普通人,连术士都算不上的猴子,连给甚尔君当侧室都没资格的野女人,结果却这么对他! 他、他难得好心提醒谁,她居然完全不领情!坏女人,大骗子,就会甜言蜜语,一天到晚说什么喜欢不喜欢,结果扭头就走! “我和甚尔君都没事,所以直哉君不用担心啦。”蕾塞摸摸他头,从纸袋里抓一颗糖果,“谢谢你,直哉君,来吃点甜的吧?” 就拿颗破糖打发他!含泪瞪她一眼接过,被酸味直冲天灵盖炸毛,松开手捂嘴,直哉跳了两下,没忍住开始原地转圈圈:酸!真的好酸!哪里甜了,他都快被酸死了! 蕾塞眨眼:“喜欢吗?是新出的口味哦!” 谁会喜欢啊!立刻停下转圈,把色彩斑斓的糖纸折起来藏进袖笼,鼓脸含着糖果,直哉泪汪汪拽她:“喂,你,怎么没有像叫甚尔君去上学那样,也叫我去上学……干什么你!”捂住突然被捏红的脸,直哉凶巴巴瞪,“小心我告诉家里那群啰嗦的家伙你欺负我,然后你就完了!” 蕾塞拍他脑袋:“蕾塞。直哉君,跟我读,蕾塞。” “我爱管你叫什么就叫什呜!”被捏得眼泪都出来了,直哉没站稳撞她身上,干脆耍赖地又抱她大腿不放,边紧紧抱住边威胁,“不准捏我,疼死了,小心我揍你,把你揍哭!” 把死不撒手的小朋友从自己身上扒了下来,在他面前蹲下,蕾塞点他鼻尖:“疼了呀?叫蕾塞,叫就给你吹一下,然后疼疼飞咯~” 幼稚!幼稚死了!在心里大声反驳着,和那双与自己同色的翡翠绿眼眸对视,直哉忍不住脸红,别扭地拧着手小声:“蕾塞。” 温柔吹吹,随后亲了一下小脸上被掐出印子的地方,蕾塞笑:“直哉君,现在还疼吗?” 双眼瞪得溜圆,从从上往下变红,直哉开始结巴:“疼、疼死了!” 蕾塞又亲了他一下:“直哉君,又在撒娇了呀!现在呢?还疼吗?” 直哉脸红透了,往前一扑把脸埋她怀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骗子!拱歪了蕾塞手里的牛皮纸袋,滚来滚去强赖着不愿意离开,直哉嘴里咕噜:大骗子!现在又对他这么好了! 蕾塞薅他黑发:“我要回家啦,直哉君放开我吧?” 直哉拼命摇头,呼吸间满是柠檬糖的酸甜,口齿不清抗议:“不要!你还没给我答案呢,我也没上过学,为什么没有像叫甚尔君离开家去上学那样,也对我说同样的话,是看不起我么!我我很聪明的!你看不起我家里人,把他们当傻子看,我那几个废物哥哥都被你耍得团团转,别以为我看不出来!” 绿眸闪过讶异,见比女孩子还漂亮的坏脾气小朋友憋着一股气嘟嘟嘟输出,然后更黏她了,伸手赖唧唧要抱,蕾塞噗地笑了,白皙的面庞浮上红晕:“被发现了呀!” 拍拍男孩脑袋,她温柔解释:“甚尔君在禅院没有未来。但直哉君不同。你在家很受宠,有接受正常的教育,没受过恶劣的对待,并不讨厌现在的处境,以后也会有很好的出路,对吧?那就没有必要离开。维持现状对你来说是最好的选择。放开我吧?” 但甚尔君不是不愿意跟你走么!家里都要给他安排女人了! “不准走!”见蕾塞动真格要走,还轻而易举地把他揭了下来,连追两步要抓她,却诡异地扑了个空,差点扑倒,直哉顿时急了,“留下来!没听见吗,我!本少爷叫你留下来!” “甚尔君也只会叫我留下来呢。” 轻轻叹了口气,蕾塞停下脚步,有点惆怅地回头对直哉笑笑,漂亮的绿眼睛抬起,倒映出不远处少年沉默的影子,“但我是一定要走的。直哉君和甚尔君不同,会在禅院得到很好的对待,所以珍惜吧,珍惜这一切,然后变强,成为一个了不起的男子汉,那样就能保护你喜欢的人了哦!” 直哉炸:“谁要你对我说教!我” 蕾塞亲了一下他额头。 “再见啦。”她说。 泪水瞬间决堤,小小的直哉不管不顾地冲了上去,边发脾气边哭:“不准走!谁准你说再见了!给我留下!喂!蕾塞!蕾塞!” 蕾塞没有停下。 她来得突然,离开也很突然,即便直哉鼓足了劲儿甚至用上了投射咒法去追,她还是三两下轻盈地在他视野里消失了,只留下没追上的小朋友气得拼命跺脚,揉着眼在原地哭得一塌糊涂。 “我就知道!大骗子!最讨厌你了!” 扯着哭腔喊完,对被吓了一跳的路人凶巴巴又喊“看什么看都给我滚远点”,并不知道甚尔一直看着这一切,红肿着眼哭得直打嗝回家,在佣人们面前强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直哉闷闷不乐训练: 大骗子,被揭穿了都半点没要讨好自己的样子,还又说好听话!什么“没有必要离开”,根本就是没把他看在眼里,觉得没有骗走的价值! 想起她快到诡异、连投射咒法都没能跟上的速度,直哉扁了扁嘴,有点丧气地低下了头。 在她眼里,能使他成为禅院嫡子的“投射咒法”不如甚尔君的天与咒缚,所以她才会连掩饰都不屑掩饰了而且、而且是真的要走了才会说那些话吧。 可恶。半点没女人该有的样子。他都发话了她还不乖乖听话留下来! 甚尔并不知道自己的这个小堂弟内心戏这么多,不过连一个小鬼都能想明白的事,他自然也一样不落。 “没有未来……吗。” 在十字路口闪烁的黄灯下一脚踢飞石子,看路对面铁灰色刷了绿漆的垃圾桶咚一声瘪了一小块,既不想回家,也不想如蕾塞所愿去找她,甚尔有些烦躁。 她有问题,这他早就知道了,也从一开始就知道该怎么做: 吃掉她。连皮带骨,让她彻底无法逃离那种。 到嘴的肉自己送上门不吃白不吃,既然已经尝过味,那就绝无再拱手让人的可能,更何况她确实很美味,而他还想要更多。但要他一脚踩进陷阱然后傻乎乎地鸡飞蛋打,那也是不可能的事。 但是没有时间了。她…… 雨又下了起来。 就像他第一次离开禅院走出家门那天那样,厚重的雨幕从天际劈头盖脸落下,把方方正正得没有丝毫人气的市区刷上了一层闷热的灰,但来往的行人对甚尔却再没有当初的诧异,他们早就习惯了他,并主动对他说话: “你是……那家咖啡店的小哥?” 从被雨水淋透的镜片后艰难地辨认出又高又壮存在感却低得吓人的甚尔,被直面而来的暴风雨呛了一下,路过的上班族顶着公文包劝,“没带伞吗?别在这里站着,车来车往的危险,而且这么淋雨也会生病的!前面有商场,先进去躲躲!” 第25章 甚尔没怎么犹豫就跟着那人走了。 倒是那个扁得像张硬纸板的中年男人,在商场大门处惋惜着拍打完自己身上被雨水淋坏了的西装,看一眼拧完t恤就开始环视卖场的高大少年,想和他搭话,却又被他身上异于常人的压迫感所慑,犹豫片刻,终于还是鼓起勇气开了口:“小哥,你们店真的不开了吗?” “啊。” 甚尔随口应着,懒得管脸上顺棱角淌下的水流,视线锐利抬起,黑眸随听觉而动,很快就落在了被led灯照亮直通顶层的豪华观光梯上,反着光晶莹透亮的玻璃幕墙后,一男一女两个熟悉的身影: 男的清瘦高挑,鼻梁俊挺,侧脸是深邃明亮的混血感,文质彬彬,斜挎着个学生气十足的背包,向右递出一个甜筒冰淇淋,女的顺手接过,他看不见她长相,却认得半束于脑后的柔亮黑发,和那道引人遐思的曼妙背影,他曾品尝过她更诱人的姿态。 哈。看来觉得时间不够的不止他一个。 烦躁瞬间消散,舔舔嘴角疤,只一眨眼,甚尔就消失在了还想问他话的中年男人面前,一跃而上顶层,在贴满了一整面墙的广末凉子海报注视下落地,双手插兜站定,在五彩斑斓的霓虹灯笼罩下默数到十,叮一声门开,黑眸抬起,视线穿过迎面涌出的人1流,和观光梯到达后站在日车宽见身后的蕾塞相对。 第22章 “甚尔君?”先开口的是日车宽见,“这里冷气很强,你淋了雨,要不要先去换件衣服?这一层有健身房,里面有浴室,我卡能用……” “好啊。”甚尔懒洋洋应,抬手一捋黑发,下一秒就出现在蕾塞身后,胳膊一挂按住,故意蹭了她一身的水,下巴放她肩上,“她也湿了,要跟我一起去。”说完低头咬蕾塞耳朵,“让你这几天躲我。” 哎了一声回头,捂住被咬的耳垂,结果连手也被叼在嘴里一起咬了,还被令人面红耳赤地逐根逐根舔过,玩一样又疼又痒磨牙,蕾塞脸红望他:“怎么会,甚尔君,你想多了!放开我吧?” 日车宽见:“……”不,他可以作证没有想多。蕾塞这两天是在躲甚尔君没错,不但交代叔父不要告诉甚尔君她在哪,还和他抱怨不知道男孩子一天到晚都在想什么。然后十分令人震惊地告诉他都这样了,两人还是没有交往。 “那蕾塞,时间定好了,下周一我来接你,”说着递过纸巾,示意她擦即将被奶液沾染的另一只手,日车宽见提醒,“你雪糕化……” 他看见甚尔极色1情舔净了蕾塞手背上沾到的白渍,咬掉一大块甜筒,愉快舔舔蕾塞,把她亲得喘不过气来,然后莫名欠揍地对自己挑了一下眉,黑眸挑衅,简直像头刚圈完领地叼着猎物上树,在鬣狗群头顶得意洋洋甩尾巴的野生大猫。 日车宽见:“……” ……好像明白为什么蕾塞会那么苦恼了。甚尔君现在这样,和家庭教育关系很大吧。 他好脾气地刷了自己的健身卡,彬彬有礼地请工作人员带这两个人进去,随后自己一个人进了电影院。 “禅院啊。”深邃的轮廓在黑暗中被幕布照亮,啪地开了罐可乐,啜饮一口,安静地等待电影开幕,日车宽见心情有些沉重。 咒术师名门禅院,这是他靠自己手上的人脉多方打探后得到的甚尔君出身。普通人或许不知道咒术师,但他立志将来要成为律师,就读的学校也是偏差值极高、每年都有数十名学子顺利考上东大的名门私立,自然有不少在警视厅和法律界工作的前辈。 但他没有想到,历史悠久的咒术师名门,会对“没有天赋”的族人严苛至此,更没有想到,他向关系不错的前辈们求助,咨询能不能替甚尔君争取到家产和监护权更替时,会得到完全否定的答案,并被规劝不要淌这趟浑水,因为没有人尤其是政律界人士能保证自己将来不会被诅咒缠身。 而禅院他们已经领教了,这个古老的家族排除异己起来,能心狠手辣到什么程度。 没人愿意接手这工作。 即便是他所加入的慈善组织里专为儿童利益奔走的公辩律师们,也在简单调查后从一开始的满腔热忱迅速转向无奈,在电话里叹息着坦言无能为力。就连和咒术界牵涉最多、对这次的乱子也有经手的孔先生,也建议他最好不要涉足,因为相对于普通人所生活的世界来说,对他们所适用的律例条文,恰好无法管辖咒术界。 由弱者制定的规则,在没有能弹压住强者的相应暴1力机关前提下,怎么可能约束得住对方? “也对吧。他们不愿意帮忙是正常的。所以解决要……” 荧幕突然熄灭,轮廓彻底被黑暗淹没,高瘦挺拔的少年不再说话,转而专注地听起了沉浮于耳的海浪与钢琴声: 电影开演了。 坐在台阶上的男人正爱惜地擦拭着手中陪伴多年的铜金色萨克斯风,背景音响起了带着笑意感慨的旁白:“……可是没有一个人相信我的故事。” 与此同时。健身房。 刷一声拉上浴帘,身上湿透的衣物一件件落地,蕾塞微红着脸,面无表情地低头看气流旋转的下水道地漏口,隐约的呼啸声和雨水冲刷过管道的哗啦声从天花板冲向那里,急切又委屈地冲击个不停,咕噜噜地打了一个又一个转,仿佛下一刻就有什么要从那里冲出来 “不行。”她平静垂眸,手一抬拧开淋浴,热水冲刷而下,原本柔亮的黑发被紧贴在颈侧,吐字精简地劝阻,“再等等。” “什么不行?等什么?”一双粗壮的手臂突然从背后伸来,将她揽入怀中,嘴角疤痕扯动,无所谓地道,“也让我听听啊,蕾塞大人。接下来打算怎么对付我。” 沉默片刻,蕾塞毫无情绪波动回眸:“什么时候发现的?” 第26章 甚尔舔了舔唇。 “从一开始。”他说。 “哈啊~也是。我就说怎么这么难……怎么发现的?”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吧。” “再试一次,不行就放弃。” “为什么?” “为什么吗……”向后靠入少年怀中,被不老实的双手把玩,蕾塞并不反抗,眼波逐渐迷蒙,在喘1息中主动揽上了少年湿透的黑发,将他拉下些许,轻轻吻过下巴,微红着脸望他,“我想要只喜欢我、只和我在一起的甚尔君。我什么都可以教给你,但如果甚尔君被其它女人豢养了,那我就不要了。” 哈。被女人豢养…… 并不在意这说法和禅院一贯作风相比显得有多错乱,低头舔舔蕾塞,甚尔:“直说吧,你到底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早就告诉过甚尔君了。”双手轻轻扶他胸膛,蕾塞回吻一下,被反攫住又缠了一会,在局况即将失控前强硬止住,不容拒绝地把他往外一推,蕾塞俏皮眨眼,神态和声音都恢复了往常的活泼,“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甚尔君先出去,我一会就过来。甚尔君下次可别跑女宾室来了,吓到其它女客就不好啦!” 有问题急需解决的甚尔:“……” 低头看看问题,带着它老老实实回男宾部,他无师自通地冲了个冷水澡解决,草草换好衣服出去,看到洗手台上放着个电吹风,迟疑了一下,自己吹了起来。 力气很大,速度也很快,但到底是不是诅咒师,还有待商诠。和镜面中自己对视,看着刺猬样凝结成针的黑发被热风吹散,柔顺地在额头垂落,凌厉眉峰一挑,嘴角漫不经心勾起,任那份遗传自母亲的俊美被嘴角处极不协调的疤痕撕裂,视线扫向镜中从女宾部掀帘而出的身影,少年露出了掠食者的眼神。 “要牵手吗?”蕾塞微微侧头望他,像一头自己走入套索的雪1白羔羊。 甚尔握住了她的手。 半分钟后,两人重新出现在当初被炸毁了大半的废弃工地,隔绝一切的雨在蕾塞命令下再次席卷,将视野中的一切都覆没成激荡的洪流,碎石四溅,铁板轰鸣,树木拔根而起,一辆又一辆汽车被风暴强行截断了去路,喇叭声此起彼伏,和人们被吹飞了雨伞摔倒的惊叫一起彻底击溃了安静的城市。 “甚尔君跟我走吧?”柔亮的黑发被台风吹乱,依偎在少年怀中仰望,幽绿的眼眸被暴风雨侵染得一片晦暗,蕾塞微红着脸恳求,“‘台风’是我饲养的恶魔,它会帮我们封锁整个京都,让我们顺利逃离的,离开之后,那些人就再也不能伤害你了!” 恶魔?不是诅咒?甚尔跳过这茬:“你还是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蕾塞:“什么?” 甚尔:“你到底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蕾塞:“我喜欢甚尔君,想和甚尔君在一起,让甚尔君过得幸福呀!” 一切又回到了原点。 捉摸不定的烦躁感重新回到心头,脑海中闪过直毘人曾考虑过送他离开,却因为他是天与咒缚搁置,因为那对他来说会很危险的话,十指相扣摩挲,触及到她虎口和食指处异于常人的薄茧,串联起前些日子里接连不断的异常,甚尔自嘲地笑了笑。 他只是不想思考,并不意味着他不会。 他的存在对需要术士的禅院来说毫无价值,但对需要对付术士的人来说,咒力为零的天与咒缚是天生的杀1手。 “你只是想要‘天与咒缚’吧。”他说,“我不会跟你走。” 蕾塞:“不是的!我是真的喜欢甚尔君!” 甚尔:“你留下来,或者我们就此结束。” “这样啊……”蕾塞的声音变得低落起来。 低头沉默片刻,她突然孤注一掷地踮起脚尖吻住了甚尔,双手揽住黑发,喘1息着被放倒在地,在少年和她结束了一个亲吻,即将讨要更多那瞬,揽在脑后的指尖下移,落在了先前曾受过枪伤的位置,而后 轰!少年就地一滚,火海瞬间炸开! 硝烟弥漫,虚影疾闪,瞬息间便有暴虐的火舌在骤雨中接二连三爆发,看着闪现于眼前强得摸不着头脑的炸1弹头怪物袭来,肢体化作炸1弹,赤手空拳难挡,身上伤越来越多,甚尔引她冲入雨幕,一路往左京区藏了咒具的落脚点去! “甚尔君,如果引来了咒术师,迫不得已的情形下,我会一个不落把他们全部灭口。会因此波及到普通人,也是没办法的事。” 在受困于暴风雨的破败小楼前停下,注意到有居民在,并没有继续靠近,有着曼妙女体的炸1弹头怪物平静,“别拖时间。拖久了我连这栋楼和你一起炸。可能的话我也不想杀1人。你还是老实跟我走吧。” 第23章 甚尔在房间里蹲了一会。见她说到做到,真的冲了过来准备开炸,被激出了凶性的黑眸一凛,立刻捞起咒具开溜! 两人破窗而出,一路追逐至佛寺稀疏的比叡山。 甚尔并不熟悉这边的地形,但他知道比叡山后面是一片很大的湖泊,即便有暴雨冲刷,湖水的腥气依旧能被天与咒缚灵敏的嗅觉捕捉。 在迅速暗下来的天色中灵敏地躲过了山体不断炸开的轰鸣,短暂评估了一下用老爷子给的锁链把蕾塞捆起来困湖底、用水来压制她的可行性,快速演算完毕,甚尔立刻着手,本打算靠树林掩护神不知鬼不觉近身,却在激战中被彻底绞碎了意图 蕾塞下手太狠了。也就几分钟时间,别说树林,连能当掩体的岩石都全被她炸没了! 眼角余光扫过,将被暴雨冲刷成泥的狼藉尽收眼底,甚尔干脆放弃躲避,直接迎难而上: 硬抗两下攻击,顾不得伤势皮开肉绽,一直藏在身上的锁链抛出,在交手间掩耳不及迅雷地将蕾塞锁了个结实,见她怔忪一瞬,甚尔当机立断一拉,直接连人带锁链抱紧滚下斜坡,而后闪电般横跨公路,掠过几户并没有被雨云笼罩的人家,以同归于尽的势头径直冲向湖面! 扑通!水花溅起。 蕾塞没有挣扎。 像突然失去了求生意志一样,她呛了口水,面容恢复成属于人类的苍白与美丽,随后很快就闭上眼失去了意识,和紧抱着她不放的甚尔一起直直往下坠去。 第27章 湖水很冷。 鲜血在水里化开,觉察到蕾塞的心脏先是跳得极快,随后在水压的逼迫下逐渐停止跳动,甚尔立刻浮出水面,带她往岸边游去,拖入草丛,按压胸腔,按幼时险些被溺死的记忆将积水排出,看她咳呛吐出口水,自己也干脆地倒下躺在她身旁,把人捞进怀里。 月光也很冷。 仰望着那抹被云雾模糊了轮廓的银色,在潮湿的夜风中听虫鸣此起彼伏,摸到怀中人心跳终于恢复如常,甚尔打了个呵欠,把头往她颈侧一埋,像头卷起身体的大猫,彻底放松下来,浑不在意自己身上浓重的血腥味和伤,只惬意地拱了拱,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眼皮开始打架。 “好困。”他嘟哝。 蕾塞睁开了眼。 肩头突然一空,绿眸幽冷抬起,和突然亮起的灼1热黑眸对视,她侧过脸,在朦胧的月光下拢着残破的衣襟起身,随后被粗壮的双臂拉回,滚动压在身下,见少年一勾嘴角凑近,像头被雨水淋湿了皮毛的花豹在嬉耍中肉垫伸出利爪,舔按勾咬,伸手撩她黑发,粗糙指腹按下,饶有兴味地玩起了她颈侧突兀长出的冰冷银环。 “告诉我啊。蕾塞大人。这是什么。”他戏谑地拨弄着,心情愉快地把它敲出了叮的一声。 “会把你炸烂的开关。”蕾塞推他一下,反被压得更实,视线淡漠撇开,“真是麻烦。为什么救我?” 甚尔低头看她,看见那双幽寂的绿眸深处倒映出朦胧的光,是和先前截然不同的美,像雪原上呼啸的暴风雪,极尽严寒的冰封过后是一望无垠的死寂,恬不知耻地把她手往自己身上一按,催促地挺了一下:“我要回报。赔礼也要。别想像之前那样随便打发我,事情闹成现在这样,你已经没有退路了吧。” 蕾塞垂眸:“这样。甚尔君想要什么?” “你养我啊。”甚尔舔唇,“带我离开这里,把你会的一切全教给我,然后把你自己也给我。哦,对了,为了防止你把我卖给别人,我们得立个契阔。” 蕾塞沉默了。 对视片刻,不满于她半点回应都没,湿漉漉的脑袋一拱,体重全压上去,甚尔嘟哝着埋她颈窝,热得像团暖烘烘的大猫:“切。又说要带我走。你一点都不喜欢我。” “噗。”蕾塞身体一颤,被不满地又拱了一下舔舔,没忍住放声大笑起来,上气不接下气捧腹,“哈啊……你该不会真以为我打不过你吧?只不过死掉的你毫无价值,不能保证完好无损也同样。即便是咒力为零的天与咒缚,肉1体强度也终究会有极限,如果被我动真格炸烂了长不回来,那一切都白费了。” 说着挥开甚尔,背对他站了起来,在夜色中渐行渐远:“真是浪费时间。我的任务已经失败了。我要离开这里。” 甚尔盘腿坐起,拔了根草往嘴里一咬,左手撑脸含糊:“带上我呗。” 蕾塞回头:“哦?” 甚尔:“你要是不在,那我也不想回禅院了,就这样还不如跟着你走。不过你得负责,我是因为你才离家出走的,你得……让我幸福,一辈子保护我,这是你说的吧?不要食言啊……啧。” 她居然就这么跑了! 与此同时。禅院邸。 “是吗。原来如此。这雨果然是诅咒的产物。” 在正殿听禅院长寿郞汇报完家中道场的受损状况,还有宅邸内多处结界的失灵损毁,又得知咒术高专的人也被暴风雨封锁在校内,所有人都难以出行,连电话通讯都受到了严重的影响,挥挥手叫小辈退下,禅院直毘人捋须,“道场地面被雨水损毁,最早是在一个多月前吧。然而迄今为止,没有一个术士发现源头,这样大范围的施术,也没有咒力残秽留下,事态严重啊。” 对甚尔开始离家外出、越来越难管束的时间点烂熟于心,禅院扇猛地抬头:“甚尔他也是一个多月前开始……” 老爷子点了点头。 “我去会会对方。扇,叫躯俱留队守好家里,雨一停就率领‘炳’进入市区。” “是!”禅院扇应罢,立刻率众人告退:他表现的机会来了! 半分钟后,禅院直毘人到达市区; 隐约听到复数个孩童笑声在风眼中尖啸,退到偏僻无人的市郊,隔断视野的“帐”降下,咒力附着于眼,果然无法找到分毫咒力残秽,黑闪天际连发,一张只有下半截脸的巨大婴儿从云层后冒了出来,鼓腮吹气,时速上千的强风瞬间掀翻一切! “人类!别碍事!”巨足踩碎地面,然后在禅院直毘人盯准了时机的迅猛攻击下吃痛发出怒吼,浓稠鲜血泼下,形貌可怖的婴儿电闪雷鸣地咆哮了起来,狂风暴雨再临! “‘台风’,回来。” 数十公里外随电子播报声骤然开始加速的高速列车上,鸭舌帽拉低少许,蕾塞沿窗边坐下,指尖咬破伸出,艳丽的血在伸出窗外一瞬被黢黑夜色吞没,无形而至的狂风瞬间变得温顺起来,亲昵贴贴手心,随后升入高空,和缥缈的云雾一起跟随列车离开。 盘腿坐在车顶,见京都果然恢复了平静,而那个叫“台风”的不知什么东西始终不露形貌,半点咒力残秽都没,少年成大字型躺平在车顶,开始盘算等蕾塞下车后是先看她住哪,赖在那装可怜不走,还是直接她走哪跟哪,把她磨得没办法随他跟为止: 没办法啊。一听他说要契阔,她就说什么都不理他了,跑得比兔子还快。要不是他鼻子很灵能闻到她在哪,速度也跟得上,说不定还真让她给跑了。 看向天际清冷的月光,见它和他一样,不再被困在禅院的一小方天地,甚尔愉快地吹了声口哨,只觉内心欢畅无比: 决定了。装可怜吧。这样对她更有用。 就说身无分文无家可归,求她给口饭吃给他一个角落,不至于饿死街头好了! 第28章 然而事情并没有甚尔想的那么简单。 蕾塞乘坐的第一班车只到临市市区,速度并不算快,他也能扒着车窗钻进去找个座位,只要避免被人注意到就行; 但那之后换乘的新干线不行,窗户根本打不开是一个,速度也快得滑不溜手,他在下一站仗着自己速度快直接闪进车厢,刚在座位上坐好没多久,就发现乘务员会过来查票,而他根本没那玩意;为了躲开查票,车程整整两个多小时,其中有将近一半的时间,他都在不同的车厢里流窜,东看西看不亦乐乎,等车速慢下来了,又转回蕾塞背后,看她下不下车。 她在东京站下了。 等进了地铁事情就更麻烦了,人挤人进站,上车更是拥挤到所有人都像沙丁鱼罐头一样贴满了玻璃,他想不被察觉,就只有被挤到下一班车的份,那就只有跟丢这一个结局了地铁里的气味很杂,他根本没法保证自己能像之前那样靠嗅觉找到人。 行吧。那就直接上好了。 黑眸锁定蕾塞,甚尔直接挤了过去。在乘客们被波及的低声抱怨中把人挤到角落,四目相对片刻,他俯身抵住她额头,鼻尖碰鼻尖轻蹭,正要干点坏事,就被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击反制下颌,连人带嘴朝天,咔一声咬舌,疼得好半天都没缓过劲! 蕾塞:“甚尔君,买票了吗?” 甚尔:“……没。晕。疼。”可怜兮兮扒了一下蕾塞。 蕾塞:“……怎么甚尔君也这样。男孩子都是笨蛋吗。” 也?又扒了她一下,依旧难受地仰着头,从喉咙里发出让人心软的呜声,甚尔:“疼。” 第24章 蕾塞看了他一会,伸手把他咔一声又正了回来,领他新宿站出闸,给他几张纸币,教他怎么用购票机买票:“坐下一班车回东京站去,然后找工作人员问怎么买票回京都,按票入座,明白了吗?” 然后她又跑了! 在人群中因为块头过大,反而移动不快的甚尔:“……” 把手里纸币捏成一团。可恶。他要的不是这个啊! 扭头一看出站口,见蕾塞这就没了踪迹,他立刻逆流而上从地底钻出,隧道在头顶褪去一瞬,眼前一花,一脚踏进另一个世界: 所有人都在以极快的速度足下生风往来,西装革履,白领丽人,或神色冷淡低头看表,或踩着高跟鞋小跑打电话,店面琳琅,高楼丛立,和往来行人同样风格的广告牌挂满楼顶,在冷色调的白光下一动不动地展示着巨大的英文字母与假名,拥挤繁杂又有序地在中段楼面处铺满了五颜六色的光块。 店长说的老家,不会就是这里吧? 左右四望片刻,从下风口辨认出即将消散的气味,立刻逆风前往,甚尔摸到了一处看起来很有年头的小公寓楼,一跃而上走廊,果然在那堵到了刚从便利店买完东西回来的蕾塞。 见他满身狼狈落地,左挡右挡堵路,还嗅着肉味从她购物袋里摸了根香肠开咬,蕾塞:“还不回去?不是给你钱了吗?” 啃完一根又来,甚尔咬开包装含糊:“我不。你不在我回去干嘛。” 蕾塞:“我现在就杀1掉你,把你尸体卖掉,你就知道为什么要回去了。” 两人身侧的铁门格啷动了一下,有人倒吸口气,然后立刻捂住了嘴。 “亲爱的,你听到了吗?”门后的人扒着猫眼,超谨慎地小声,“不是吧,看不出来啊……嘘……别出声……他们不会吵起来吧?都这么晚了,要不要叫房东?” 甚尔复述一遍,那道门立刻又格啷了一下,窸窣脚步声起,有人捞起孩子连滚带爬地跑了,慌乱间还跑不稳带着小孩跌了一跤,脑袋咚地磕墙,小朋友顶着好大一个肿起来的鼓包,直接坐地上哇哇大哭起来: “臭爸爸妈妈我要妈妈” 甚尔:“哈。”黑眸顽劣一挑,玩心一起,单手按住那扇门又用力晃了几下,然后愉快地听见小孩立刻被吓没了声,强忍抽噎两下,开始委委屈屈打嗝。 蕾塞:“……”绕开他把门一关,直接拒之门外。 甚尔:“……”看看隔了两扇门的门牌号,把手收了回去。 啧。搞砸了。往她门口一蹲,他抓了抓头,把被捏得皱巴巴的纸币从口袋里掏出来展开,开始想接下来要怎么办: 他原本的打算是赖在她这走投无路求收留,但她给了钱,还教他怎么回去,能回去也就算不上无家可归,所以没法这么做。这怎么搞,他现在有钱啊…… 对。钱! 一撑栏杆从三楼跳下,甚尔直冲商业区,冲进柏青哥店把钱全换成代币,在震耳欲聋的音乐声里一拉凳子坐下,舔唇把币往机器里一塞,胡乱玩了起来,没几分钟就把手里的代币挥霍了个精光: 这样他不就没钱了吗! 半点没管机器里吐出的钢珠,他又冲回公寓,耳朵附在门上,听到蕾塞好像洗完澡从浴室里出来了,立刻往门口一蹲,脑袋往门板上一靠,开始虚弱地哼哼。哼了大概有半个小时,门终于开了。 蕾塞:“你……” 少年立刻闪入,饿狼扑食一样把她扑倒在地,紧紧箍在怀里,脑袋拱拱,全身重量压上:“我不回去。杀了我也不回。不准卖我。难受……” 绿眸幽冷垂落,被灯光的暖意中和了少许,视线触及到少年残破的t恤,看到裂口掩映处皮肉翻卷、堪堪止住流血的伤口,沉默片刻,蕾塞终于出声:“甚尔君,起来,先去把门关上。” 甚尔闷闷:“我不。你肯定借机赶我出去。” 蕾塞:“不赶你。甚尔君听话,把门关上,然后我帮你处理一下伤口。” 甚尔立刻一骨碌爬了起来。 今晚有地方住了! 门一关故意把自己脱了个精光,老老实实伸胳膊配合,偶尔耍点流氓,甚尔不太高兴地发现蕾塞好像彻底把他当成了小孩,明明曾一起情1迷意1乱过那么多次,眼里却一点杂念都没,还包扎完就当着他面笑着给别的男人打电话: “宽见君!对不起,我有急事先回东京了,所以周一不用来接我。行李的话没什么重要的东西……对……电影怎么样?很好看想二刷吗!和我一起?好啊!等你回东京了有空约!” 手里纸杯捏烂,水全洒到身上,甚尔臭脸:“……” 谁啊那个叫“宽见君”的家伙! 第29章 然后他脸上就被扔了条毛巾。 而话筒的另一边,刚在楼下作为志愿者参与了抢救的日车宽见疲惫,正感慨京都这次的暴风雨百年难得一见:“还好最严重的时候大家都躲起来了,基本没人受伤,不过都内还是有很多设施被损毁了,比叡山那一带尤其严重,听说山泥倾泻得厉害,下面的车站被埋了,路也要重修……” 甚尔一甩毛巾抢电话,不爽地呛声:“你谁啊你。” 日车宽见:“……甚尔君?你现在和蕾塞在一起?” 终于发现这声音好像有点耳熟,甚尔:“唔。” 日车宽见:“太好了。你要是决定留在东京,等我回去就帮你问问那边的” 甚尔手里一空,见蕾塞已经把手机拿了回去,话题一转,第一次当着他面主动和日车谈起了委托公诉律师处理监护权转移和遗产争取,还有怎么安置甚尔本人的事: “抱歉,蕾塞,现在的我暂时还做不到。”简洁地将此前调查结果告知,日车宽见平静,“前辈们也说国内目前在儿童保护方面暂时还是空白,他们在争取相关立法,大概要四五年时间才能有成果。甚尔君也超过了儿童福利院会接受的年龄……” 甚尔听没太懂。 但他看懂了蕾塞眉目间淡淡的怅惘,也猜到了这两人原本是想把他送去什么地方,但现在送不成了;而那个叫宽什么的家伙,心挺软的,而且会影响蕾塞,可以利用! 一想明白这点,他立刻跳起来一扑,毫无廉耻地又把她扑倒,又蹭又埋团住,那张平日里一开口就能把禅院扇和其它术士们气个半死的嘴委屈地说起了孩子话,硕大一只一点都不孩子气地热烘烘拱她:“你骗我。说要让我幸福,然后一辈子保护我的。现在却不要我了,还想把我卖掉……” 听到这话,日车宽见没忍住笑了出来:“甚尔君怎么一离开家就跟个小孩子一样,听起来怪可怜的。蕾塞,等他有了新的监护人,你还是抽空多看看他好了。” 蕾塞烦不胜烦,被蹭得又痒又热,还被挠了痒痒,忍不住噗地大笑起来,边笑边困扰地把他拨开:“那种事……哈哈哈好痒快住手!甚尔君,别闹了!……宽见君你也是小孩呀!还是高中生……哈哈哈甚尔君!” 一笑就再也绷不住冷脸,漂亮的绿眼睛上气不接下气融化,眸光轻颤,手机不知觉间掉落,被吻过眼睫,觉察到有什么被催促地往手里送了送,随后上衣被卷了起来,越来越过分地开始试探着顶自己,绿眸一垂,蕾塞手上一捏,双腿一紧,下一秒就盘着甚尔腰灵巧转至身后,锁喉虚晃反折,一个关节技擒拿,将人彻底锁控! 额头青筋直冒趴地,要害疼得冒汗,甚尔直吸冷气:“不是说喜欢我……” 扳他双腿后折,蕾塞坐他背上:“都是骗你的。多少学聪明点吧。” 他可聪明了好么。甚尔闷哼一声:“裂开了……” 蕾塞放开了他。 甚尔又哼:“头晕。” ……然后他就被灌了一大口下肚就烧让人活像被照脸狠狠揍了一拳的伏特加,并看见她自己也豪爽地干了一大口,从购物袋翻出香肠切片开始对瓶吹,那架势简直比禅院直毘人还猛。 一整瓶伏特加下去,蕾塞红透了脸把甚尔按地上一个枕头盖住,一言不发摸了会他额头,漂亮的绿眼睛雾蒙蒙的,然后直通通向后一仰,就这么倒在床上睡着了,连灯都忘了关! 甚尔:“……” 把枕头一扔从地上爬起来,他凑了过去,在床边拨拨她浓黑的眼睫,鼻尖撞撞被醉意染上了玫瑰色的白1皙面庞,见没反应,翘起嘴角笑了,直接跨上1床伸手把人捞怀里,等了一会见还没反应,啃她一口也睡了。 两人一夜好眠。但对禅院扇来说,这却是又一个不眠之夜: 那个会降下暴雨的诅咒,竟然和咒物咒术师一样,是能被人类看见的!即便只在近郊处上空出现了极短的一瞬,禅院直毘人也降下了“帐”,但“帐”的高度有极限,依旧有为数不少的普通人目睹并听到了那怪物在空中呼啸,而与此相对应的,是即便到了这种时候,他们依旧没能从它身上看到一星半点咒力! 第25章 完败。这次的事,一定会落五条家口舌。 带着满腔怨气领队清扫毕淤积于外的大量咒灵,冷着脸进入正殿,禅院扇知道,接下来他会面临来自家老们的诘问: 数月前,六眼的小鬼上门拜访时就曾说过雨是诅咒的话,因为看不出异常,他当时让人把消息压了下来,后面禅院长寿郞也因为道场损耗过快提起过数次雨是诅咒的说法,但怎么查都查不出源头,他就再一次把消息全都压了下来。 但禅院扇做梦都没想到,禅院直毘人开口对他说的第一句话,竟然和眼下的紧急事况完全无关:“扇,你之前叫人去对付甚尔和那个小姑娘的整个来龙去脉,详细讲给我听。” 冷汗从禅院扇额头冒了出来。 “是。”他应。 翌日。 “诶那边的咒术高专结界被暴风雨摧毁了?好弱啊。” 视线从电视屏幕上蹦蹦跳跳被捕获的宠物小精灵收回,从父亲那听完大概,银发蓬松的漂亮小男孩眨眼,沉思片刻,清透的浅苍蓝眼眸了悟,“啊,是我上次看到的诅咒吧。然后?他们祓除掉了吗?” “没。”和儿子容貌极肖似的银发男人笑,“小悟,现在那边想请你亲自去一趟,看能不能抓到那个诅咒。选择权交给你,要去吗?” 五条悟秒答:“不去。” 温和摸摸他头,年轻的父亲笑:“为什么?” “没必要?”五条悟说着,比女孩子还漂亮的巴掌大小脸一侧,霜雪色眼睫毛又长又翘眨动,看起来可爱得不得了,嘴里却吐出了一点都不可爱的话,“要是分不出来,家里也没电视,看不起天气预报,他们直接对雨攻击就行了嘛。禅院有那么多人,总不至于全是杂鱼?” 第30章 五条父:“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把儿子的回应艺术加工成“建议看天气预报,禅院人数众多,可以请他们出手”,男人毫无心理负担地转达给了咒高东京校。 被面色微妙的东京校电话转达,正在酒吧后台调试电吉他,准备一会就登台玩摇滚的京都校校长:“……” 故意的吧。京都校邀请六眼是禅院的意思,他们拉不下脸请老对头帮忙,所以才请咒术高专出面。结果五条家倒好,半点不理禅院含蓄的示弱,阴阳怪气噎死人不说,还连带着让东京校那帮观念激进不听话、和传统派相互看不上的咒术师们也全知道了这事!现在的年轻人,真是……! 花白眉毛一飘,老校长头痛地打发下面人去处理,于是刚休完产假的辅助监督新田被应急推上火线,去面对炸1药包一样的禅院扇: “扇先生,真的非常抱歉!五条家没答应,是我们办事不力……” 禅院扇表情瞬间阴沉。 秀丽的眉眼一冷,眼刀锋利剐来,身为女性向来没少受老古董们白眼、但仍一直兢兢业业坚持的新田小姐一窒,双手正襟危坐攥紧,硬着头皮把接下来的话说完:“那个,扇先生,您家里有电视吗?” 禅院扇:“……这是什么问题。” 新田:“就、就是早间新闻会有天气预报,要是出现了天气预报没提及的异状……”不、不敢往下说了。这位的眼神好可怕! 在她终于承受不住压力,准备找个借口跑路的前一刻,禅院扇冷哼一声,突然气冲冲甩门而出,咣一声连推拉门带隔墙震动,整间会客室都哐啷啷啷地晃了起来! 新田:“……”也太夸张了吧这位!难怪他们都不愿意过来…… 看内室停止震动,放松长出口气,和看起来还算和气的管家交接完事项,新田小姐起身,在女仆侍奉下穿好鞋,受宠若惊地小声说了谢谢,然后便看见庭院中灰寂残败的枯山水旁,有个作妇人打扮的少女正幽幽地望着她: 那少女容貌清秀,眼神踟躇,一身浅灰蓝色无地,手里抱着花铲,站在被暴雨打落一地、浓艳腐烂成泥的紫阳花花丛中,下唇咬得惨白,隐忍又艳羡地看她身上简洁利落的裤装,像枝蔓上无处可依孤零零伸出的露水,倒影随风而碎。 视线相触一瞬,那少女双眼一怔,突然整张脸都亮了起来,张了张嘴,刚往前迈出一步,就被一闪而过的直哉撞倒,往身侧巨石一磕,瞬间头破血流! “佳枝!你没事吧!” 紧追小少爷身后的侍女们顿时吓了一跳,立刻扶她起来,见佳枝眼神涣散,在巨大的灰色景观石上拖拽出一道长长的血痕,白净的面庞迅速被血腥染红,急得眼泪都要出来了,“直哉少爷,求您了,消停会,让我们喘口气吧,我们得先送她看伤……” “烦死了你们!你们废关我屁事!” 蹿出老远的直哉嚷嚷着转了回来,视线落到佳枝身上,碧绿的狐狸眼瞪圆,明显有些发慌,“喂不是吧你,这么没用的吗?这就不行了?可太惨了这脸,该不是要毁容了吧?这可怎么办,女人变丑了可是会让丈夫倒尽胃口生不出孩子的,那活着还有什么意义。我说你啊,连站都站不稳,唯一能看的脸也护不住,要不干脆去死吧?这样我那老抱怨生不出孩子的废物叔父就能换个新的了!” 这是什么话!明明是这孩子自己乱跑把人撞伤了,结果却这么恶毒地叫人去死,还敢上脚去踹! 眼中闪过愤怒,脸也气得发红,新田小姐上前,正要掌掴直哉,就在侍女们瞪大了眼惊恐不已的用力摇头中放下了抬起的手,咬牙后退一步,咽下即将冲到嘴边的斥责,再没敢看视线始终迟钝地追随着自己的佳枝,眼中含泪地强忍着气愤,加快了脚步逃离: 她知道的。她知道禅院。她知道这种事在这里司空见惯,也知道自己刚才真的太冲动了。在禅院多管闲事并不能真的起到什么作用,反而会使那个叫佳枝的女孩子处境变得更糟,她自己也会连带着因此丢掉工作。 烂透了。她想。没法伸出援手的自己,也烂透了! 直哉不知道自己差点被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辅助监督一巴掌刮地上,在他眼里,辅助监督向来算不上人,自然也就不必放在眼里。 不过扇叔父的这个老婆……怎么回事啊?都这样了还一声不吭?是条狗被打都会叫两声吧?眼还睁着呢,还能眨,所以她伤得根本不重,看着惨都是装的吧? 越想越觉得对,直哉踩向佳枝,结果被自己的侍女们用身体密不透风挡住,越发不快地在她们身上踢踹起来:“给我让开!喂,别装了,佳枝,你根本没受伤,都是装的!哑巴了吗?说话啊!” 佳枝说不出话来。 被曾因和丈夫的婚事嫉妒疏远她、后来又可怜她总接济她的儿时玩伴们紧紧护在怀里,感到雨一样水珠断断续续滴落,顺着她眼尾和鲜血一起淌下,听女人们啜泣着低低哀求着,佳枝空茫又麻木地望着门口的方向,眼里的光逐渐熄灭。 走了啊。那个人。她本来是想……想问要怎样才能成为辅助监督来着。 也是。她和甚尔不一样,没有反抗的能力,如果事情闹大了,那个人被发现沾手了禅院的事,肯定是要丢工作的吧。 浑然不知疼痛,佳枝视线苦涩,和额际淌落的鲜血一起融入了被踩烂的泥: 甚尔也走了。 真好啊。她也想走,可是不知道怎么在外面生存…… “这个怎么用教我,昨晚那招也教我。” 看蕾塞在厨房摆弄烤箱,灶台上煮着咕嘟嘟冒泡的燕麦粥,闻着很香,发现刚煎好的火腿和蛋也有自己一份,锅里捞起一咬烫嘴,三两下吞到肚里,舔舔手指吮净,心满意足地把脑袋埋她颈窝,“还有我衣服也不能穿了,你给我买,不然我就一直这么光着。” 蕾塞拨开:“不是昨天给了你钱吗?” 甚尔唔:“花光了。” 蕾塞闻言回眸,手里举着铲子,漂亮的绿眼睛微冷,没什么表情地望他。 甚尔半点不怵,凑过去就是一口,被拍开也毫不在意,反而耍赖地蹭蹭她手心舔舔,理直气壮地道:“在柏青哥店输光了。你再给我还输。” 第31章 蕾塞突然笑了。 “甚尔君!”她眨眼。 感觉这转折好像有点不对劲,甚尔:“……嗯?” 蕾塞:“头低下来点!再低点!对,就这高度!”说着手心糊他一脸,放他头顶开蹭! 柔顺的黑发被揉得一团乱,细闻哪哪儿都有口水味,嫌弃皱皱鼻子,甚尔:“……”她居然还洗手。明明以前舔她哪都不会这样…… “头也要洗。”用头拱她后背,甚尔反蹭回去抱住,声音闷闷地抱怨,“闻着臭烘烘的。” ……然后他就被弹了一脸的水! 看他下意识闭眼扑棱棱甩头,浓密的黑发抖起来像野狼乌黑发亮的披毛,水珠顺高挺的鼻梁滴落,还又凶又委屈地抬头瞪了她一眼,嘴角疤看起来活像在生气呲牙,蕾塞忍不住又笑,白皙的面庞微红,轻轻推他一下:“甚尔君,帮我把盘子端过去,然后先吃早餐吧?” 第26章 “唔。”甚尔乖乖听话,然后得到了一套新衣服和一个吻,还有出入时邻居们异样的侧目: “所以是被小白脸缠上了吧!” 薄墙隔不住传言,八卦迅速扩散,“听说吃穿用度全是那个女孩子给的,以前就无底洞一样向她要钱,那女孩终于忍不住跑了,于是那男的紧追不舍,把人逼得连再向她要钱就杀1掉他的话都出来了,结果还是被三两下哄回来,这就又同居了……” 甚尔动动耳朵,把脸贴在墙上,很快就听到了更多:“该不会是牛郎吧。就那种骗女孩子钱把她们诓下海的……要是真的出命案了怎么办……听说有那种故意把女孩子搞怀孕,然后承诺结婚,利用她们对家庭的期待榨取更多金钱的人渣……” 期待啊。 把“人渣”和后面的“要不要提醒她”自动忽略掉,甚尔只思考了一秒,就决定不告诉蕾塞并威胁邻居也不准说,还全记了下来,准备一搞定蕾塞就抓邻居来问,问清楚结婚到底有什么魔力,能让女人死心塌地。 结果过没两天,刚给他安排好学校还带着他去了一趟,看起来真的是要好好收留他的蕾塞,突然不声不响地抛下他走了 先是不告而别,随后利用争取到的极短时间差故技重施通过地铁逃脱,这次连上下风口都算好了,不断切换路线,专往交通错综复杂人山人海嘈杂的方向走,很快就彻底甩掉了他! “啧。又这样。” 被迎面喷涌而出的上班潮湮没,庞杂的黑白灰红绿眼花缭乱杂糅,数万人冗余且拥挤的气味与声音汹涌而至,一起汇聚成令人窒息的洪流,远胜常人的敏锐五感反成了沉重的负担,彻底失去方向,甚尔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接下来怎么搞?难道真的背个书包去读什么劳什子学校,然后再也见不到她吗? 在人群中孤狼般随波逐流地游荡着,少年心情郁郁,本能地晃进了一处在京都常见、在东京却极稀有的寂静荒林。 “奶奶,天元大人真能保佑我们吗?”小女孩奶声奶气,被头发花白的老人家牵着在青石板铺就的道路上一步一跪,“像佛祖大人那样吗?” “当然。”老人家说着,虔诚地五体伏地,把刻满了皱纹的额头磕在石板上,念念有词祷告,随后转向小孙女,“来,花,你也来。” 被拉着磕完头起身,用手背蹭蹭额头的红印,黑葡萄似的大眼睛仰起,小女孩懵懂:“奶奶,你又要捐很多钱给天元大人吗,爸爸和妈妈会生气的。” “那是他们不懂。你爷爷还要是还活着,肯定会赞同我的。”老人说着又跪,双手合十伏跪,“而且那是你爷爷留给我的钱。花,天元大人也会保佑他在彼岸过得好的……” 甚尔悄无声息地掠过了她们。 片叶不落潜行,在荒林尽头翻上树杈,视野倏然开阔,见足有三人高的骨灰白石碑一路铺至末端,同色调的巨大宗教建筑气势恢宏入目,两个黑点大的身影混在稀稀拉拉的人群中一前一后进入,立刻察觉异常,甚尔瞬间化作残影: 找到了。旁边还有个男的。是那个叫宽什么的家伙吗! 与此同时。宗教建筑内。 “……我也笑了啊,怎么约在这里。” 终于爬完楼梯,走入阴凉的屋檐下回头,见视野尽头绿得刺眼的大片树林被晒得快要融化,往围栏上一坐,松了松领带,刑警打扮的年轻男人叼烟:“然后?你现在是怎么想的?明明任务算成功了,却不把人带来。尾款不打算要了?” “不要了。”鸭舌帽遮住面容,站一旁的窈窕身影也跳起来坐那,白1皙得近乎透明的手臂微垂在身体两侧,雪1白长腿踢晃,“日本,和我想的不一样呢。” “也和我想的不一样。不过是个捞钱的好地方。” 指间一抖烟灰,见工作人员过来阻止,说了声抱歉把烟掐灭,年轻的刑警压低了声音劝,“我说蕾塞,就是把人带过来而已。你知道的吧,那小子肯定回不去了,也很难适应外面的生活,你还不如就让他入我们这行。我还想换车呢。有这笔钱你也能休息一段时间,甚至直接回……” 伸手推他一下,蕾塞笑:“孔你不回?你回韩国也是一样的工作吧?” 不由也笑了起来,孔时雨抬手挡住:“喂我要掉下去了!我那没什么好回的,吃泡菜吃够了,又没有值得惦记的人。倒是你,你老家物价那么低,不如……!!!” 说着心跳骤停:有人在后面推他!! 差点一个趔趄栽倒,低骂了句“阿西”回头,看见推他下去的臭小子正眼神不善地蹲在他刚刚坐的位置上,硕大一团俯瞰,漂亮的肌肉极流畅地紧绷着杀1意,黑眸溢满戾气,一副敢说话就咬死你的架势,孔时雨抽抽嘴角,拍拍裤子又“阿西”了一句,然后看见蕾塞把那小子用力一拉要走,两人僵持不下。 上下扫了两眼,孔时雨突然笑了:“行啊你蕾塞,人自己跟着来了,这钱你不赚都不行,我车有了,一会请我吃饭。” 甚尔:“你谁。” 第32章 松开拉他的手,蕾塞眼神冰冷:“甚尔君,为什么不去学校。” 甚尔反手握住:“你也没去吧?不是说要上学吗?这是在干什么。” 蕾塞:“那个也是骗你的。我没上过学,也不打算上学。” 甚尔哦:“那我也不去。今早为什么要甩开我,‘算是完成任务’是怎么回事,这个人是谁,‘这行’是什么?” 气氛瞬间凝滞。 见蕾塞甩开他手,绿眸刚硬如铁,面色冷得随时能把人冻伤,两人剑拔弩张对峙,视线刀光剑影得仿佛下一秒就要打起来,深知这两位破坏力到底有多强,生怕他们把这次的金主连人带地掀了,劝着转移阵地,一见四下无人,孔时雨立刻挡在甚尔身前,隔开两人调停: “蕾塞,他迟早要知道的,而且这次的任务没有你也会有别人,他也确实很适合做这行,所以……” 蕾塞斩钉截铁:“不要再说了,孔。这家伙就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甚尔君。我之前说过,禅院家会毁了你,那不是谎言。既然从禅院出来了,就像个普通人那样好好生活,读书也好,工作也好,做什么都好,总之不要再和我扯上关系了。” 黑眸闪过烦躁,把孔时雨粗鲁扒开,甚尔分毫不让:“我不。你说过只要你会的,你会全都教给我。既然你做‘这行’,那我也要做,你别想食言。” 蕾塞闭了闭眼,原本被炎热染上了些微绯红的面庞瞬间变得惨白。 “甚尔君,我杀过很多人。我的工作就是杀1人。” 她睁开眼,幽绿的眼底寒冰坚不可摧,藏在鸭舌帽底下的黑发掉出来一缕,阴影随风而动,“杀1手不是什么好工作。不但像老鼠一样见不得光,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死在无人知晓的角落。没有亲人,没有朋友,没有希望,没有未来,就算有也很快就会失去,而且是应该被绳之以法死不足惜的犯人。” 哈?没有吧。孔时雨抽嘴角:怎么突然说得这么可怕?而且明明合作以来,他派给她的除了禅院这一单,别的都是除掉诅咒师的活,要说的话,勉强算得上正经工作? 没忍住要开口,孔时雨半劝慰半试图挽回自己的新车:“不是吧蕾塞,别说得这么凄惨啊,至少我和宽……呜噗!”一击正中腹部,年轻的刑警咬牙切齿弯腰,“阿……阿西……蕾……蕾塞,不用这样吧……我只是……呜噗!”又来! 又给他一手肘,蕾塞冷若冰霜:“必要的时候,无论是谁都能下得去手抹杀,就像这样。到了最后,身边谁都不会剩下。甚尔君不要成为这种人比较好吧?回去吧,去学校上课,普通人在社会上生存的一切知识,学校的老师都会教你。” 捂着肚子直不起腰,孔时雨继续“阿西”:“靠,你要举例也不用这样……我隔夜饭都要出来了……” 蕾塞没理他继续:“甚尔君,懂了吗?懂了就给我立刻滚出这里,不要再给我添麻烦,不然我会让你后悔出生在这世上。” 听着喊打喊杀的话,甚尔的眼反而亮了起来: 他记得的。蕾塞先前就说过,她完成任务需要的是“完好”的他。现在这么说明显是为了赶人。 她不想让自己杀1人。之前也说过类似手染鲜1血会成为罪人的话。 那么说,她至少是想他去过她认为好的生活的,还改变了初衷,连任务报酬也一并放弃…… 她对自己并不是无动于衷! 突然无比清晰地认识到这一点,听到建筑内部极深远的方向有脚步声响起,正空旷辽远地回荡着“他们人到齐了”往这边走来,意识到有机可乘,甚尔兴奋地舔了舔唇,决定豪赌一把:“他们马上就要出来了。你答应今晚回来,以后决不扔下我,那我现在就走。不许骗我。” 蕾塞:“好。” 闻言往前一扑,把她抱在怀里快乐地又亲又舔蹭脸,还得寸进尺地把手伸t恤里乱来,见她真急了开始掐他,又啃她一口,甚尔立刻消失! 第27章 双腿一软蹲下,红着脸在臂弯里埋了一会,蕾塞长长叹了口气。 “哈啊~真是的,麻烦死了,真想让他干脆消失掉算了……下次不接这种工作了!” 说罢察觉到异样,抬眸一眨,和蜷低了身体配合的孔时雨对上了视线,面面相觑片刻,见对方艰难地做了个口型无声地问“走了没”,蕾塞忍不住笑了,跳起来拍他肩膀,“他走啦!抱歉啊,孔,很疼吧?一会请你吃饭!” “那说定了。”立刻松了口气直起身靠墙,从西装口袋里摸出根烟,孔时雨点燃,“我说蕾塞,把自己说成那样,你对那小子是起了恻隐之心么?真的去过普通人的生活,对他来说未必是件好事。还有,我和宽见,还有他叔叔难道不算你朋友?” “当然算啊!而且孔你在我心里可比谁都重要!” 和他肩并肩站在阴影里靠墙,蕾塞微红着脸侧头,“话说起来,你们厅最近事这么多,还有找替罪羊的打算,你这刑1警快当到头了吧。趁早辞了当个掮客算了,反正手里资源也攒了不少,做这行可比当警1察赚太多了。” 这话头转的!嘴里烟差点没叼住,孔时雨无语:“……你这话也就敢跟我说了,敢跟刚才那小子和宽见说么?” 蕾塞笑:“他们都是小孩啊!” 孔时雨吐烟圈:“小孩?明明你也不大吧。” 蕾塞眨眼:“我说不定比孔你大哦?” “真的?”孔时雨不信。 “假的!”蕾塞吐舌。 “孔先生!抱歉,让您久等了……” 一身白色长袍的工作人员浑身是汗地找了过来,谈话戛然而止。 跟在工作人员身后,眯着眼适应了一会过于炽烈的阳光,看见稀稀拉拉的人群相继从碑林道走出,一辆大巴过来,两拨头发花白的老人颤巍巍融汇在一起,嘴里说的全是“天元大人”“这个月的供奉”“下次我把邻居也叫来”,走到垃圾桶旁,孔时雨掐灭了烟头。 “你们‘时器会’不是非术士团体吗?”他问,“和我们扯上关系,会被咒术界注意到吧?” “只是行个方便而已。”工作人员应着,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动作,“还有一位呢?” 会面很快就结束了。 出乎孔时雨预料,这次碰头的代理人对甚尔并不怎么在意,得知任务失败,只冷淡地点了点头,就将话题转入了新的工作: “诛杀‘六眼’的报酬,现在已经涨到了三亿两千万。要来掺一脚吗,这位小姐?” 第33章 蕾塞:“六眼?” 代理人:“是。先前想对他出手的人全都铩羽而归。小姐您的话,可以一试。不过这单是悬赏性质的,之前又有太多人失败,所以奖金凭尸体领。需要的话,我们也会为您提供帮助。” 见蕾塞看自己一眼,疑惑地露出了状况外的眼神,孔时雨脸色微变:“等等,这和说好的不一样吧,不越过代理是行规……” 代理人:“我是专业代理,而孔先生您是刑1警。小姐,您意下如何?” 看欲言又止的孔时雨一眼,蕾塞回:“我先考虑一下。相关信息孔会给我,等我们一起看过再给你答复。” 代理人点头,小眼睛审视两人片刻,不动声色道:“好的。我这里还有另几个工作,也一并先交给孔先生过目吗?” 阿西,这个眯眯眼日本佬,挑事还没完了是吧! 牙痒痒感到烟瘾又犯了,快速结束会话,孔时雨满面营业笑容地虚与委蛇着接过了一整沓资料,一走出时器会地头,他就又吞云吐雾了起来,等回到自己的二手车上,蕾塞也跟上来在副驾上坐好,才把香烟掐灭。 “‘六眼’有什么问题?”她问。 “咒术界御三家之一五条家的嫡子,天资出众到刚一出生,全日本的诅咒和诅咒师就铆足了劲儿去杀,结果时至今日还没杀掉,一个今年才十岁的小萝卜头。” 把烟头扔到用纸巾浸了水的烟灰缸里,西装扔到后座,孔时雨踩动油门,“我知道你啊,肯定不会想对这种小孩子下手的。而且这任务十有八九是咒术界不知哪个家族暗地里发放的,接下来肯定不会有好结果。” “是吗。”看着车窗外风景迅速由葱茏的绿意切换成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蕾塞突然问,“为什么他们会突然约在刚才那地方,孔,你有头绪吗?” 汽车开进隧道,看后视镜蕾塞若有所思的侧脸被一闪而过的阴影蒙昧,孔时雨:“怎么?” “这一个多月的相处,我已经把甚尔君的弱点全摸透了,甩脱他的计划绝不可能有丝毫纰漏。但他却成功找了过去,这真的是巧合吗?” 几乎只一瞬间,孔时雨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对方是故意的!恐怕从一开始,对方的目的就只是引那小子彻底和禅院决裂。 如无意外,一旦被蕾塞遗弃,那小子想要在外面生存,就只能干些杀人越货的勾当:他贸然冲动离家,不要说护照健康保险驾驶证,连住民票都没有,根本没法证明自己的身份打工! 一打方向盘向右,开出地底隧道,孔时雨气笑:“行啊,这帮阴险的家伙。我该感谢他们还给了定金吗?在我头上玩这种手段,迟早叫他们连本带利全吐出来。” 不过对方提供的剩下几个工作还是能看看的。比如说叫香织的女子最近下落不明,她的丈夫虎杖仁遍寻不到妻子,政府也无能为力,又请不到高专方的能人异士,就重金在暗网上发布了寻人悬赏。 见孔时雨跳过这页不打算讲,凑过去把资料抢了过来,蕾塞好奇:“诶~也有这样的任务啊,去看看好了!” ……根本不擅长这种事的人,在这凑什么热闹啊!孔时雨哭笑不得:“……你就是被缠上了烦,想躲禅院那小子吧?” 蕾塞推他:“讨厌,孔你别戳穿我嘛!就当休假也好呀!” 不过那边还有别的工作可选。商量好明天去宫城县看看,两人一起在新宿吃了个午饭,然后非常巧合地在那里看了场热闹: “看什么看,杂鱼*。” 贯穿南北的人行天桥下,白得像在发光的银发小男孩敏锐扫向天际,以一眼之力吓退了几个诅咒师,然后超臭屁地又说了句什么,把他们中的一个气得半死杀回去,于是 扑通!一个粗眉男飞进喷水池,咳呛着从水里爬起来一瞬,光头被呲出了透明的水花。 双手插兜收脚,比女孩子还漂亮的可爱小脸抬起,视线在不远处咖啡厅上移,掠过另一个窥探者,清透的浅苍蓝眼眸倒映出信息极庞杂的超浓缩咒力块,男孩疑惑:“恶……魔?” 视线一错而过。 小小的五条悟晃头,亮丽的银发甩动成毛茸茸的球,见还是不能缓解用脑过度的眩晕感,举起双手蒙眼,心中默数到三,再睁开眼,便发现那个咒物似的人已经消失了! 切,跑了啊。他蹦蹦跳跳:那就先回家好咯! “就是这么回事。大家都想要五条悟死,因为他天赋太好了,以后一定会成为诅咒们最大的阻碍。当然,对咒术师们来说也同样是如此。啊,他走了。这孩子真有意思,明明很强,也把人气得够呛,最后却一个人都没伤。那可是想要他性命的诅咒师啊。” “这样。”从咖啡厅深处回到落地玻璃幕墙前,蕾塞突然笑了,“那三亿两千万可就太少了!” 孔时雨:“……”不要说这种好像心动了想试试的话啊!他会当真然后去争取的好吗!阿西,他的新车还没着落呢! 第二天一早,两人驱车前往仙台,刚赶到现场,就发现作为目标的诅咒师血淋淋地躺在上,甚尔蹲在一旁,手里把玩着抢来的咒具,听到脚步声抬头,俊美的面容被鲜1血沾染,黑眸锐不可当,像把新开锋的利刃:“怎么领钱?” 啪!蕾塞一巴掌甩了过去。 “甚尔君,你是忘了我昨天说过什么吗?”她声音很冷。 头一歪脸上浮起掌印,黑眸垂视地面,过了好一会才把视线转回来,舌尖一舔血渍,身着劲装的健硕少年懒洋洋起身,吊儿郎当回:“忘了哦。” “蕾塞!”立刻隔开他们,差点被一铁拳揍脸,心里倒吸口气,孔时雨硬着头皮劝阻,“事已至此,先把遗体运回去给代理确认吧。禅院,别愣着,把尸体处理一下,血流太多了,不能就这么上车……” 半点不动,甚尔哼他一脸:“你谁啊你。” 孔时雨:“……”好烦啊这小子!!知道好歹吗! ……然后他就看见甚尔死皮赖脸地往蕾塞身边蹭,又被甩了一巴掌,脸委屈地在她手心蹭蹭,闷闷哼了声疼,被揍也要抱住,把脑袋往她颈窝一埋,可怜巴巴嘟囔:“我就想帮你。” 第34章 ……太不要脸了。 就算是孔时雨,这会也感觉一口气提不上来:这臭小子惹完事,不配合着好好收拾烂摊子不说,还边撒娇边威胁地瞪自己,牙都呲出来了! 第28章 更离谱的是,接下来的所有任务,无论蕾塞怎么做,甚尔都会神不知鬼不觉先于他们到场,然后献宝似的把被他用来实验新咒具、死得烂乎乎的任务尸体全都推给孔时雨头疼,自己跑去缠蕾塞! 整整三个月过去,蕾塞不但没能成功把他塞进学校,还被这倔得要命还滑头的臭小子借机占了不少便宜。 他还背着蕾塞私底下联系孔时雨,撺他多找些工作来,不拘什么任务,只要来钱多又快就行,管它普通人诅咒师还是咒术师,照杀不误,钱全塞给蕾塞试图让她退让,结果反导致蕾塞和孔时雨吵了一架: “他还没有成年!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孔时雨,让一个不懂事的孩子毫无负罪感地成了穷凶恶极的连环杀1人犯,只要给钱谁都杀那种!” “蕾塞,我说过的,没有你我也会有别人,他迟早要走上这条路,没有负罪感可不关我事,那是他天性,你根本抗不过这点。既然如此为什么不控制在我们自己手里,至少……” “你不是刑1警吗!你还记不记得自己当初到底为什么要当刑1警!” “已经快不是了!蕾塞,人是会变的,你也在变,你在被他牵着鼻子走!直到现在你还有没摆脱掉他!” 两人不欢而散。 事后退让的是孔时雨,他既不想和老搭档拆伙,也不想损失客源,就另寻了资源去处理手上接到的工作,人也变得比还没下定决心辞职那会更爱抽烟了些。 那之后又过了好几天,他找到蕾塞,和她就甚尔之前的事促膝长谈了整整一个小时,两人这才反应过来,甚尔是故意的,他最近一直在挑拨他们关系! 臭小子。 按了按额头看桌面上文件,看手机显示今天冬至,想起蕾塞约自己今晚去新宿喝酒,有预感之后又要被甚尔针对,孔时雨感觉自己真是上辈子造孽,这辈子才沾上这小鬼: 东窗事发被蕾塞揍得浑身青一块紫一块的,不以为耻反而很得意是吧,以后有他受的! 当天晚上。新宿俄罗斯餐馆。 “孩子,你来了!今天吃点什么?” 白胖高大下巴有三层的斯拉夫人老板对蕾塞招手,神态严肃地递给她菜单,周到地招呼她和孔时雨坐下,于是他们点了红汤炖菜和酸黄瓜,就着煎饼和烈酒吃了起来。 等店里在日旅居的俄罗斯人多起来了,暖身的伏特加也喝得有点多,这些漂泊他乡的斯拉夫人就聚在一起唱起了歌,唱《阿廖沙》唱《喀秋莎》,也唱《保卫者之歌》: “我们用双手创造幸福,让亲爱的祖国更繁荣。有谁敢破坏一砖一瓦,叫他用鲜血来赔送。我们在战斗中最顽强最英勇,因为有莫斯科在心中。防守牢不可破,城市巍然不动,誓要把侵略者一扫而空……*” 旋律明快,慷慨激昂,所有人都在合唱时像变了个人,眼泛泪光含笑,自豪又骄傲地歌唱着孔时雨听不懂的誓言,然后酩酊大醉。 蕾塞也是其中一员。 一位上了年纪的胖女士把她搂在怀里,控制不住情绪地放声恸哭起来:“孩子啊!对不起,是我们没能保住祖国,让你们看着它倒下……” 孔时雨听不懂她们在说什么,但他记得小时候看过的新闻。 等蕾塞回来,看她好像哭过,眼尾微红,漂亮的绿眼睛雾蒙蒙的,孔时雨喝了口酒低劝:“蕾塞,你少捐点钱出去,攒差不多了就别干了。女孩子的话,都喜欢花吧?回老家吧,开个花店或者咖啡厅……” 蕾塞摇了摇头。 “卡特里娜……我妈妈喜欢花。她喜欢向日葵,但那太大了,家里放不下太阳。” 仰头一杯饮尽,眸光逐渐迷离,蕾塞的日语变得支离破碎起来,“所以我们养了小的,养了很多小太阳。后来战争来了。我们也发起了战争……” 花店啊。 甚尔躲在墙外,踩着楼与楼间年久失修的水管和排线管,手背蹭了一下脸上的淤青,龇牙咧嘴地嘶了一声,想起那个什么慈善组织,蕾塞确实好像一直在捐钱给他们。还有后面说的那些太阳啊战争什么的,都什么…… 鼻尖一凉,他抬起头,冰冷的雪花轻盈地飘进了眼里。 “禅院!” 扶着醉得睡着了的蕾塞出来,见甚尔果然一叫就出来,把她交到甚尔怀里,手一解1放,孔时雨立刻伸手去摸香烟,“不要再气她了。她才多大,自己就活得够累了,还要为你操心。” 把夹克脱下来往蕾塞身上一裹,人拢进怀里,手背蹭了一下她脸上被泪水沾染的红晕,甚尔不屑地呿:“说什么呢你,巴不得我多接几个活吧。” 阿西,都这会儿了,还不忘拿这说事啊? 看他两眼,孔时雨叼着烟笑了:“是啊,但我也巴不得你少给我惹麻烦。禅院,你该不会真的以为,做这行在同一个地方长期逗留,是什么好事吧?说实话,半年前接你这单,蕾塞真是倒了大霉。你还要仗着她心软折磨她多久?” 甚尔不吭气了。 他之前确实是故意的,也是想试试看钱能不能打动蕾塞。 结果私底下瞎捣鼓的这几个月,最后的结局就是被暴揍一顿外加蕾塞被他气到买醉,而他本人多少也品出了味: 这种刀口舐血的生活,确实就像蕾塞说的那样,是穷途末路的亡命之徒才会去过的。钱虽赚得多,但一上手就是不死不休的血仇,再是斩草除根,也总会有漏网之鱼逃脱,惹出更大的祸事 身为刑1警,孔时雨所经手的许多工作都不外如是。 普通人的怨恨无法通过合法途径解决,那就花钱请杀手;被杀手所害的人亲友难抑心头之恨,又花钱请诅咒师……仇恨不是污渍,擦掉就能干净,而是会滋长于人心的霉菌,顺着空气无孔不入地繁衍。 把蕾塞抱上车,看被初雪冻透的繁华夜景在车窗外不断流动,等被送到公寓不远处的路口,甚尔终于出声:“喂,问你,她要攒多少钱?” 孔时雨一怔,随即应付地对他挥了挥手:“小孩别操心这个。真想让她开心,就听从她安排去上学,再不济去打工也行,别再折腾我们了。下车吧,让她好好休息。” 啧。这个看不起人的口吻。一天到晚小孩来小孩去的,他以为自己算老几啊! 甚尔不爽瞪他,但还是老老实实下车,抱着人直奔公寓:蕾塞的手摸着有点凉了。他得赶紧带她回家才行! 少年身如闪电。 视野倏然变亮,脚下踏及路灯一瞬,甚尔突然后退,脚下一刹,黑眸警惕地盯着从阴影中风尘仆仆走出的禅院直毘人,浑身肌肉紧绷,把怀中人抱得更紧了些,眼神不善地道: “你来干嘛,老头。” “哦。她睡着了啊。” 打了个酒嗝,直毘人捋胡子,没什么干劲地叹,“本来想说她要是加入禅院,把你也一起带回来,老夫就帮她遮掩把整个京都搅得一团乱的事,你之前惹下的祸也既往不咎来着。这下是暂时说不成了吗。” 到底怎么找过来的。黑眸中掺杂着戾气的警惕瞬间飙至顶峰,甚尔神经紧绷:难道是因为前段时间太高调吗。但不可能啊。他一直有意地全国各地跑,都是孔时雨接送的。总不至于他出卖自己吧。这个也说不通。到底…… 一时没理清头绪,尖锐犬齿呲出,嘴角疤撕裂的阴影一深,甚尔眼神凶狠:“滚回” 话音未落,下颌忽遭狠击,双腿环腰,怀中人身姿柔软一绕,转瞬背后升起,双臂精准锁喉,外套飘然而落,绿眸幽冷,蕾塞面无表情勒紧: “会喝醉酒,这也是骗你的。” 第35章 双手紧扒着钢铁般紧勒脖颈的柔白皓腕,甚尔头冒青筋,呼吸不畅艰涩:“是……你……” 禅院直毘人笑了:“嗬哦,甚尔,你居然比力气比输了吗。小姑娘,条件再加多一个,我禅院未婚术士任你挑选,哪怕是我那诸多儿子中最为成器、以后会成为下任家主的直哉,也位列其中任你处置,怎么样。那孩子可是被你玩弄得神魂颠倒,一直念念不忘的,无论你想让他做什么都会答应哦。” 开什么玩笑……!死老头想对他盯上的女人做什么……! 涨红了脸竭力挣出声音,甚尔咬牙切齿:“她是我的,别想打她主意……呃!” 老爷子闻此,朗声哈哈大笑:“说什么呢甚尔,你明明也猜到了,是她请我来叫我把你领回去的。你最近做太过火,把她惹毛了吧。相比起来,直哉那孩子虽然性格不定,但年纪小要教还来得及,对认定的人也很忠诚,也就是多等十年的事。” 话音刚落,甚尔突然发力,身体猛地一拧甩动,正要乘势一口气挣脱反制,就被蕾塞突然绞紧的双腿放倒,困兽般发出低吼,在地上不管不顾地挣动着一个挺身前撞,在老爷子闪开同时一滞,再次闷哼受缚! “抱歉啊,直毘人先生,我并没有加入禅院的意向,不过真的需要您帮忙。” 第29章 和他一起倒在地上,锁喉力道加大,无论甚尔怎么挣扎都不松手,蕾塞声音恳切地请求,“甚尔君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我也实在是管不了他。请您帮帮我,和他敞开心扉谈谈,然后把他带回去吧!” 原来如此。是这种性格啊。甚尔这傻小子,明明撞了大运,却根本咬不住么? 见甚尔听蕾塞前半截话还好,听后半直接臭着脸磨牙,一副随时要原地暴起咬人的模样,摘下腰间酒葫芦晃晃,侧耳倾听,见里头没什么声响,禅院直毘人哈哈一笑,八字胡抖动:“小姑娘,有酒吗?” 蕾塞松开了手。 甫一解禁,甚尔立刻反制,把她顶在墙上,一脸难受地可怜巴巴干咳,随后把她手按在自己颈部被勒出来的淤痕,乖巧又凶狠地用鼻梁撞撞她脸,从喉咙里发出了委屈的呜声:“我错了。你再教训教训我。我会听话的。” 蕾塞推开他脸:“甚尔君,先让我起来。” 甚尔由呜转舔,趁隙重新覆盖,舌头顺势溜进去勾住她的呼吸,手也熟练地在会使她快乐的地方隔着布料试探:“不要。你先答应不扔掉我,也不准去找别人……” 蕾塞的脸红了。 她掀开他,就地一滚起身,伸手拍掉灰尘,将身着茶灰色羽织的老家主请入,时不时拍开甚尔不老实要来抱她的手:“甚尔君,别闹了,在客人面前礼貌点好吗?直毘人先生,您要喝伏特加还是啤酒?” 越看越觉有趣,精光矍铄的眼闪过了然,在蕾塞转身去找压箱底伏特加的时候,在小得连腿脚都伸展不开的客厅里坐下,老爷子毫不留情揭破:“甚尔,你还没拿下她吧。” “……”甚尔盘腿坐下,不耐烦地撑脸,“就这么闲吗,老头,还专门跑过来一趟抢我女人。” “话可不是这么说。直哉那孩子,从她那里得了张糖纸都要珍藏,被他母亲发现扔掉了,哭得跟什么似的。那孩子的几个哥哥也很记得她,甚一那孩子也是。如果她仅仅是个普通人,我是不会提出那样的邀请的,但禅院向来欢迎力量,你搞不定她,那我自然要为儿子们谋算。” 甚尔从鼻腔里发出了一声冷哼。 直毘人:“那么,不和老头子我说说,为什么要做那种事吗?你要是个术士,现在就已经被判定为诅咒师,判处死1刑驱逐了。” 把头一偏,伸手去抠木地板上细长的夹缝,甚尔满不在乎地嗤:“反正也不可能被判定为诅咒师,警1察也抓不了我。” 直毘人沉默了。 许久之后,他才重又出声:“甚尔,不被认可的苦头,老夫年轻时也吃过。投射咒法是新派术式,没有用法相传,只被评价毫无用处,因此我那时也像你这样,想过离开,连出路都找好了。但你父亲走得太早,更糟的是小辈们又全都没继承家传术式,品性也不堪大用,再怎么样,我也不能看着养育我的家族落败,就回来了。” 甚尔:“关我什么事。我没把他们全干掉就已经很好……啊嘶。”被掐得肌肉一抽,他抬起眼和蕾塞对视,厚着脸皮捞她手里用来待客的下酒菜,“这个是我的。” 看两个年轻人你拍我蹭亲密的小动作不断,美得生机勃勃的绿眼睛小姑娘烦不胜烦拍开,向来随心所欲不受任何人管束的侄子则像个牛皮糖似的死不要脸黏她,以往总被不耐烦和戾气占满的黑眸一直紧追其后,尝了口蕾塞斟给自己的伏特加,老爷子爽快赞叹:“好酒!” 蕾塞眼睛顿时亮了:“直毘人先生喜欢吗!我在这边很少看到有人能接受这么烈的酒呢!” 直毘人哈哈大笑:“真的?那你今天可遇到识货的人了,来!干杯!” 甚尔:“……”啧,老醉鬼。 他不爽地试图把蕾塞注意力重新扒回自己身上,却被老爷子用筷子指脸醉醺醺地取笑了一番,见蕾塞也没忍住噗地笑了起来,脸红红地又敬对方一杯,漂亮的绿眼睛泛起了雾蒙蒙的光,心中不满加倍,甚尔抢她杯子喝光:还干!再干这老头就要毛遂自荐了! 于是禅院直毘人又哈哈大笑起来,酡红着脸打酒嗝:“哦!吃醋了吗甚尔!可你还什么都不是,根本没有立场啊!” 想捏碎点什么,又怕这当口把蕾塞惹火了会立刻被赶出去,不想丢这个脸,甚尔凶狠瞪他:“……”可恶啊老头! ……然后他就被打发去送这老醉鬼回酒店了。 冬夜的雪很薄,只一瞬就悄无声息地化在了地面上,打湿了禅院直毘人下榻酒店的庭院里灰寂的枯山水,也惊醒了灰色尽头延绵的深棕色外廊,还有廊顶悬挂而下的暖黄色灯光。 招呼侄子坐下,仔细打量,见他看起来过得确实不错,虽然臭脸,但变得柔和了许多的眼神和不自觉翘起的嘴角不会骗人,身上衣服也一看就很用心,想起那个叫蕾塞的小姑娘托人辗转的密信,还有刚才看到的相处,禅院直毘人开口:“吵架了吧。所以才干那种蠢事。” 闷闷唔了一声,甚尔摸摸鼻子,有片冰凉的雪花化在了那里:“是她不想要我。” 第36章 甚尔说得可怜,还低眉顺眼的,彻底没了以前在禅院把术士们打趴时那股随手撕碎一切的戾气与狠劲,但禅院直毘人很清楚,这是他在那小姑娘身上新近学会并用得很顺手的小伎俩,看样子是想在他这把老骨头身上也用用。 哈哈,这臭小子。看来没少仗着那小姑娘心软蹬鼻子上脸,所以最后才翻车成这样。该! 老爷子打了个酒嗝,故意刺激他道:“不行啊你甚尔,怎么会搞成这样。那孩子明明挺好说话的,要是老夫年轻个三十岁……不,二十岁,就亲自上了。” 甚尔头冒青筋:“……”说谁不行呢,臭老头! “那你说啊,要怎样才叫行。”他语气很差,“又没人教我这。我连健康保险和住户证都是她先帮我办了假身份,然后手把手教我要怎么用的。笑死人了好么,我长这么大,三个月前才第一次拥有那玩意,养条狗都要上身份牌呢。话说到这,老头,给我钱,我爸是上任家主,他遗产肯定很多。” 禅院直毘人:“……”这臭小子真不客气。 “甚尔,你知道的,禅院的财产只归家主,家主的财产也不归自己,而是要为了整个家族使用。之前给你的咒具,是我私下里攒的,可别丢了,随便一把都要上亿,而且还买都买不到。缺钱?” “啊。看上了把刀,抢不太方便。没就算了。” 随口应着躺下,双手往脑后一背,甚尔翘着脚百无聊赖地望天,“老头,你说她到底怎么想的,老说她干的活脏,总之就一堆不好的话,要我好好上学,然后别再和她扯上关系。谁跟她跑出来是为了这个啊。” 嗬哦。所以就硬来,干出那种傻事,然后把人彻底惹毛了是么? 想到弟弟扇和不省心的儿子们近来所惹出的一连串祸事,还有自己此行的目的,老家主疲倦地按了按额头,感到刚才的酒全白喝了。 两人重新叫了些酒来。 话题渐酣,就着下酒菜豪饮,叔侄俩很快就聊起了各自同女人交往的经验,然后老家主就从甚尔口里得知,他缠那小姑娘这么久,居然一次都没得手过,也就平时占占便宜,惹急了还会挨揍,正后悔一开始能下嘴的时候没吃进肚里,不然现在说不定就给碰了! 哈哈,这傻小子!老爷子乐了:“加把劲啊,甚尔。要是和她有了术式出色的孩子,就送回来。” 甚尔不大高兴:“谁要送回去啊。” 也就一说,还真想上了!老爷子又乐,有点可怜他起来:“甚尔,要真有了孩子,还刚好有天赋,你根本教不了,只会耽误他。这一点,你也很清楚吧?” 与此同时。数公里外公寓。 一柄小巧的机枪在蕾塞手中快速组装。 指尖翻飞如影,调试、校准、装填、生有薄茧的指腹扣过扳机一转,灵巧点在桌面,随后厚重的冬装解落,蕾塞从中迈出,贴身衣物也一并摘掉,与颈圈同色的黑色皮圈扣上腿根,机枪入鞘,随后是堪堪遮住的白色t恤,若隐若现地勾勒出诱1人的轮廓。 准备停当,她从手边银灰色皮箱中取出比先前稍大、结构也有所不同的另一把,拆解注油,棉布擦拭,裹上活塞,推入枪膛,而后温柔且细致地将沾染了油污的布条旋出。 她擦得很慢,漂亮的绿眼睛垂落宛如鬼火,像最有耐心的猎人那样,安静地等待着猎物的出现。数十秒后,异变陡生,少年破窗而入一瞬,蕾塞立刻举枪! “要这样教训我吗,蕾塞大人。” 看着眼前这副养眼的行头,甚尔立刻吹了声口哨迎上,任枪膛顶上额头,只竖起鼻子嗅嗅,就知道那里头绝不可能有子弹,想起刚才从老爷子那学到的手法,他干脆地把人扑倒,愉快舔唇开扒,“好啊。我错了。多教训教训我吧。会很听话的。只要你不抛下我,除了回禅院,让我做什么都行,不用等十年,现在就可以哦。” 第30章 手里枪掉在地上,蕾塞正要推拒,就被吮得身体颤了一下,脱力般轻轻推按着少年柔顺的黑发,指尖触及发旋,令人面红耳赤的水声啧啧作响,泪光氤氲喘1息,白1皙的面庞浮起了动人的玫瑰色红晕,发出了一声极撩1人的低泣:“甚尔君,为什么你要回来。” 有效。 扒着她侧头咬了一下皮圈,嗅嗅那里面也没有火药味,按老爷子教的并起两指舔1湿了玩她,果然也有效果,喉结滚动了一下上移,甚尔咬她耳后:“很遗憾,老头他并不想接手我这刺头,倒是让我好好抓住你,别让你跑……!” 有什么勾住了他的衣服。 被猛地推开一瞬,耀眼的电光劈啪闪过,身体瞬间麻透! 收枪回鞘起身,从银灰色皮箱里摸出一剂针筒,在少年涣散的目光中将麻醉剂推入他手臂,抽过张纸将内侧红痕斑驳的水渍擦净,目光相触片刻,蕾塞微红着脸又给他补了一剂麻醉。 “真是麻烦死了。”轻轻抚过他额头,她起身,“差不多该放弃了吧,甚尔君?” 说着戴上鸭舌帽,整装停当,蕾塞拉上行李离开,声音在随风吹入的鹅毛大雪中逐渐远去:“不要再跟上来了。学聪明点,好好去上学,以后找份正经工作,有事去找店长,他和宽见君都是正经人,懂了吗?” 片刻后。琦玉高速公路。 “不是吧。挨了泰1瑟1枪之后,还要那么大剂量才生效?” 在川流不息的车道中高速游弋穿梭,不断超车变道,孔时雨双手极稳飙车。 在寒风凛冽的后视镜中看被惊了一跳的轿车只一瞬就纷纷缩小成极细微的光点,眼尾余光瞥蕾塞,见她居然点头肯定,孔时雨不由好笑:“不愧是天与咒缚,这抗药性都快比得上大象了。蕾塞,我还是那个意思,其实他非干这行也行,总可以挑活干的,你就当多了个助手?就是不听话了点,得多……!!!” 刹! 车辆突然一歪,连带着车座上两人在地面上打滑刮出了刺耳的声音急停;孔时雨猛踩刹车,车前灯瞬间将甚尔在黑暗中无声浮出的脸照得惨白: “……不准走。” 然后他倒在了车盖上。 “阿西!不要命了!怪物吗这小子!”孔时雨抽嘴角,“喂,蕾塞,怎么办?” 第37章 怎么办? 话一出口,孔时雨就已经知道了答案。 两人一起下车,把昏昏沉沉的甚尔扛起来塞进车后座,随后重新上路,以免阻碍交通: 今天是冬至,所谓的“一阳来复”转运日,在这天洗个柚子汤泡澡据说会带来好运,天这么冷泡个热腾腾的汤也确实很舒服,因此即便今晚遇上了四五十年一遇的大雪,许多加班至深夜的上班族仍急匆匆往回赶,想要和家人一起分享这仪式。 “怎么办?”车速慢了下来,孔时雨又问。 蕾塞:“一会在路边放下吧。” 孔时雨:“真的就这么放下吗?就算是天与咒缚,这么冷的天就这么跑出来也还是会发烧的吧,你还给他打了麻醉。” 蕾塞笑了,漂亮的绿眼睛眨动,轻轻推他一下:“哦~孔你这么关心他,把他带回家怎么样?” “这我可不要。”孔时雨也笑,车里不便抽烟,就从衬衣口袋里倒了粒口香糖嚼,“和他一起工作行,生活免了,除非哪天我想不开想下地狱。” 蕾塞:“那就放派出所门口吧。就说……” 甚尔立刻从车后座爬起来,带着融化的雪水湿漉漉地从后面抱住了她。 “不要。我就要你。”他声音虚弱,比往常更显孩子气的俊美面容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呼吸也很烫,渴求地把滚烫的侧脸贴上了她的颈窝,“我好难受。蕾塞,你说过喜欢我,不会扔下我的……” 不是吧。望一眼后视镜,孔时雨瞠目结舌:这身体素质,是不是太离谱了点? 硕大一团隔着座椅紧拥,鼻尖蹭着蕾塞颈侧,甚尔可怜兮兮继续:“就这么被你丢掉,我不如死了算了,反正活着也没意思。谁都不想要我。连你都不要我了……” 孔时雨抽了抽嘴角。这臭小子,蕾塞真该回头看看他现在什么表情。 嘴上说得可怜,眼神却跟头闻到了血腥味的狼似的,见自己看他,还凶恶地呲了呲牙示威,然后立刻闭上眼,呜咽着埋蕾塞颈窝去了! 蕾塞的脸红了。 她犹豫许久,抬手触及甚尔狼狈的黑发,轻轻碰了一下,刚要收回,就被他抓住固执地放了回去。 从后视镜里看到这一幕,孔时雨:“……还放吗?” 顺了顺被雪水打湿的黑发,蕾塞垂眸:“开回去吧。” 孔时雨:“那工作?” 蕾塞:“帮我推一天。” 孔时雨:“行吧。欠我一次,洗车费从你佣金里扣,改天请我吃饭。还有我跟你说,他刚才居然瞪我,精神得很,你可别被他骗了……” 甚尔的意识沉了下去。 模糊间,他好像听到了禅院直毘人的声音,于是立刻本能地缠紧了要把他转交出去的蕾塞,努力蜷起身体,把滚烫的脸往她手心蹭去,这次没有被推开,而是隔了许久才听见她发出了一声无奈的叹息,于是他闭着眼,无声地笑了起来。 哈。赢了。 翌日。 在被炉中相拥醒来,把额头的湿毛巾摘掉顺手一扔,甚尔起身些许,看见蕾塞恬静的睡颜倚在身侧,于是他又躺了回去。 等蕾塞醒了,他就转身把她压住,舔得她快要喘不过气揍人才松口,对视了一会又舔,然后主动迎上了要拍自己脑袋的手耍赖地蹭蹭,舌头和手都不停,动作越来越过分,于是被一巴掌糊开,顺势滚到一边,可怜巴巴嘟囔:“下面涨得好疼。想做。” 说着觑蕾塞一眼,见她正红着脸擦拭,漂亮的绿眼睛雾蒙蒙的,身上也被他玩得很好看,又扑过去压住:“想做。为什么不让我做。明明你一直都很有感觉……” “会怀孕的,怀孕就不能工作了。”蕾塞轻声,“甚尔君你也还是个小孩。你想过以后吗?” 以后。握住她捏了一把舔吮,甚尔含糊:“以后怎么了?” 蕾塞拍开他:“以后要做什么呀。总不能一直像现在这样。你应该去上学,找份正经工作,找个喜欢的人结婚,然后一起生活,那才是正常的。” 甚尔:“我喜欢你,我现在就和你在一起。” 蕾塞:“我不适合。” 甚尔:“为什么?” 蕾塞:“我告诉过甚尔君的。我没上过学,所以只能去当杀1手。但杀1手不是什么好工作,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死在无人知晓的角落,也很可能会为亲近的人惹来杀身之祸……” 甚尔:“我不在乎,反正我也” 蕾塞:“我在乎。你不该毁掉自己。” 甚尔抱住了她。 “别离开我。”他说。 时间过得很快。 甚尔被押着在学校里待了一个星期,期间还硬拉着蕾塞陪他,但他实在适应不了那里面的条条框框,也很不爽周围的生物只要长了个把都爱围着她转,连女的也这样,于是打了群架,被学校劝退,然后乖乖挨了顿揍回家。 几次下来,周围能接纳甚尔的学校全都被他祸害了个遍,他还差点成了不良头子,混混们喊他老大,高中生看见就吓得两股战战,主动递上钱包,甚尔也不客气,直接抽了纸币就走。 见蕾塞气得又把他抽了一顿,结果臭小子最近吃好睡好心情好,个子又长高了不说,肉1体也越发强韧,不但不疼不痒,还借机吃她豆腐,孔时雨幸灾乐祸: “蕾塞,我就说了他肯定不行的,你放弃吧。反正禅院本来就是咒术师名门,他自己又攒了点咒具,就让他跟着你干也好,放身边至少能管着。接祓除诅咒的工作,总不算是‘脏活’了吧?” 蕾塞妥协了。 但对甚尔来说,那点从诅咒师们手里犄角旮旯抠出来的咒具并不够用。 本身规格不高,也就很容易被磨损,禅院直毘人给的又大多不是攻击型,用坏了也可惜,他就又开始私底下直接跟孔时雨讨活干,好攒钱买新的。 不用咒具,对付人就比对付咒灵容易许多,悬赏榜上有名的诅咒师纷纷遭了殃,一时间风声鹤唳,继禅院“天与暴君”的名头,甚尔又多了个“术士杀1手”的称号,找上门的工作也越来越多。 看在钱的份上,他和孔时雨的关系稍微变好了点。 “喂,我说,告诉我呗,你和她当初是怎么遇上的。” 一刀毙命收工,从金主那顺利拿到了钱,手被咒具占满,被纸币塞得鼓囊囊的牛皮纸信封无处可放,甚尔就把它随手塞进了胸前,壮硕胸肌一夹,极具力量感紧绷的黑t恤就被勒出了不像样的轮廓,“你知道她的过去?” 第38章 叼烟看他一眼,孔时雨摸出打火机点着:“她没告诉你,就说明不想告诉你。” 第31章 往车后座一钻,把座椅放平,空调的暖风开到最大档,甚尔舒展开肢体躺倒,像头吃饱喝足躺岩石上晒太阳,尾巴还一甩一甩拍动,随时酝酿着暴起的黑豹:“哦,那我就告诉她,你最近经手了不少黑活。” 孔时雨:“……”指间一抖烟灰,隔着车窗眼神复杂地看他,“禅院,你该不会以为蕾塞会因为这就对我有意见吧。” 呿。不会就不会咯。感觉新到手的咒具怎么放都不对,在手里抱着碍事,往座底一丢,甚尔换了个姿势:“那就告诉我啊,开个花店要多少钱。” 花店?怎么突然说这个?孔时雨一愣,然后听见甚尔不耐烦地提醒:“就是上一年冬至,你和她去喝酒,一堆人唱歌的时候,你说……” 孔时雨打断他:“禅院,我是谁?” 甚尔立刻露出了看白痴的眼神:“你傻了?” 傻的是谁啊。嘴角抖了一下,孔时雨强忍笑意上车:“我叫什么?我是说名字。” 甚尔:“……这什么白痴问题。”绝口不提名字。 孔时雨没忍住笑出了声:“你不知道?那我也不知道。” 甚尔:“……”立马黑脸,用力踹他椅背,然后被突然加速的惯性向后一掀仰倒! 难得让他吃瘪,孔时雨笑得要死,一回事务所交接完,见少年兴冲冲地抱着新收缴的一大堆杂物蹿进新租作道场的地下室,料他一时半会也出不来,转头就和蕾塞吐槽: “我都笑了啊,怎么突然问这个,还非要我说出个数。我看起来像知道这种事吗?” 蕾塞无辜眨眼:“像吧!毕竟孔你什么都知道,超可靠的,连他答不出白痴问题都知道呢!” 孔时雨顿时笑得咳嗽了起来,缓了好一会才重新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你和他现在到底怎么回事?明天就元旦了,都快成年了还住一起,照顾人也有个限度吧。” 蕾塞没有立刻回答。 轻盈跳上围栏,抬手掠过被风吹起的黑发,漂亮的绿眼睛被阳光照得清透,眺望着和一年前没什么区别的都市,她突然回眸一笑,毫秒间便已在咫尺,微红着脸伸手,娇嗔地轻轻推他一下:“孔说这话可就太狡猾了,你倒是帮我把甚尔君弄走呀!” 孔时雨一愣,想要扯松领带的动作一滞,然后被蕾塞压得肩膀歪了一下。 “噗!孔你脸好红!真的好红!”笑得停不下来,蕾塞上气不接下气抹泪,“我……哈啊……现在是真的后悔……哈哈哈……该一开始就把他弄晕,然后交给你……噗!” 尴尬地侧过脸去,孔时雨不自在地咳:“你后来也那么做了,结果还不是心软……阿西,别笑了!算我求你了好吗,蕾塞,别笑了!” 蕾塞笑得抹泪:“哈啊……没办法,他还是个小孩呢!哈哈哈孔你脸怎么越来越红了!” 这要怪谁啊!而且哪有那么大的小孩,都十八了好么! 孔时雨被笑得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来,该说的话说完,迅速达成一致,和蕾塞一起查看过事务所新招募的几个术士资料,两人一起往地下室走去,然后不约而同地爆笑出声: 刚被孔时雨强调绝不是小孩的甚尔,这会正蹲在水泥地上用小棍玩一样胡乱戳弄着地上毛毛虫样缓慢爬动的咒灵,被长着痴肥婴儿脸的咒灵啊啊张嘴叫“妈”,紧绷着黑色布料的饱满胸1肌也在正中间诡异地鼓起了方形的一大块,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靠在孔时雨肩上,蕾塞笑到飙泪:“啊哈哈哈什么鬼!” 孔时雨颤抖着侧过脸去:“禅院当妈了吧。” 蕾塞:“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甚尔:“……” 低头看地上蠕动的虫子宝宝受惊地以龟速爬行着摇摆,对自己又喊了句“妈”,他立刻劈手上前,把那两人分开,然后把蕾塞拉到继续爬动的小家伙面前,一伸手,带着涎液的咒具就从咒灵嘴里吐了出来,随后一把抓住,往蕾塞手里塞去。 “手弄脏了哦。”他毫无歉意地陈述罢,把咒具重新塞进咒灵嘴里,满是涎液的手抓住蕾塞手腕,往自己胸1肌上放去,“要擦一擦才行。” 饱满紧绷的黑色布料被蹭出了两道湿痕。 抓着她手往下,最终停在腹1肌,甚尔低头舔舔,看眼睫轻颤,冰雪消融般生机勃勃的绿盛满了笑意看自己,眼尾微红含泪,他撬1开红润的唇,将笑与呼吸一并吞没,贪婪地索1取着,松开片刻对视,重又咬了上去追缠,而后飨足地舔着嘴唇把她手腕也按自己身上,额头相抵,鼻尖触鼻尖低哑:“这里也弄脏了,要擦擦。” 孔时雨嘴里的烟掉在了地上。 他西装革履踩灭,抬手敲门:“我回避一下?” 蕾塞呼吸不稳轻声:“不用。” 然后孔时雨就看见她主动揽上了少年的黑发,被吮得微肿的唇递上,被揉入身体一瞬烫伤般轻轻颤抖了一下,像误入灯火的蝶,柔弱滑落些许,然后 !!! 惨遭灵魂暴击,甚尔弯腰,疼得闷哼一声退远,黑眸恼火瞪她,见蕾塞不为所动,只呼吸急促地垂眸用手背抹嘴角,气闷地强忍着剧痛重新蹲在地上,捡起根树枝戳起了啊啊喊妈的咒灵,戳了一会感觉没那么疼了,但果然还是生气,臭着张脸怒火转向孔时雨:“喂,西八,你来干嘛。” 孔时雨:“……”这臭小子! 孔时雨没好气:“来谈你和蕾塞拆伙的事。禅院,你都十八了,也能自己赚钱,别逮个心软的就赖。以前是年纪小可怜,现在还小?赖了两年也该够了吧,她也有自己的生活要过。是男人就干脆点识相离开,别死缠烂打的,太难看了。” 甚尔低头又戳了地上的咒灵一会,突然把它团起来咽嘴里,下一秒就已牵起蕾塞的手往外,风一般擦过孔时雨,眼神不屑俯瞰: “我和她的事,你少管。” 第39章 少管吗。 背对着少年人迅速消失的不屑嗤笑, 西装革履的前刑1警眼神瞬间变冷,随后自嘲笑笑,把被踩扁在地上的大半根香烟捡起来, 往垃圾桶一扔,重新点了根烟, 在空旷的地下室里吞云吐雾地独自抽了起来, 记忆回到三年前: “诶?新宿二丁目的那个连环凶1杀案, 让我和前辈一起去吗?” 被派去处理极为棘手的高危案件,即便被关系尚可的前辈告知, 这一去可能会遇到莫名其妙的灵异事件, 会有生命危险也说不定, 刚入职为警部补的孔时雨依旧非常积极地接受了指派, “没问题,交给我。话说起来前辈,灵异事件是指……” “就是鬼啊。就那种完全找不到犯人, 突然倒霉死掉的受害人。”前辈眼神飘忽,“孔,你听说过诅咒吗?能看见吗?” 孔时雨配合地露出了疑惑的表情:“看见是指?” 庆幸又遗憾地吐了口气, 前辈故作玄虚:“就你背后那个,你一入职就跟了你一路的……” 配合地回过头去看,孔时雨搓搓手臂:“真的吗?怎么感觉突然有点冷……” 说着转过头来, 视线扫过前辈肩膀,和趴伏其上的咒灵对上了眼,状似不经意地拍了一下,咒灵随之溃散, “别开玩笑啊,前辈, 听着怪吓人的,我真的会害怕。” 于是前辈笑了起来,也拍了拍他肩膀,开始传授经验: “这次的案件不是一直找不到犯人,但受害人数还在不断增加吗?很可能就是鬼作祟导致的死亡。有个叫咒术协会的组织如果确认了是诅咒,案件就会被转给他们。而在尚未确认的时候,我们去不但查不到结果,还有很大可能也会‘撞鬼’,但不能不去。也就是说,这案子无论怎么做都无功,还很危险,所以才会被扔给我们。不过不管怎么说,案还是要查的。受害者多为女性……” “我们”。 跟在前辈身后,西装革履的年轻刑1警藏起了眼里熊熊燃烧的不甘与野心。 和这位年纪老大才升作警部补的二类不同,他是一类选拔进来的精英,但即便凭借着一类考试第一的成绩打败了无数同期成功进入东京警视厅,依旧一入职就因为自己是入籍的韩裔,硬生生坐了大半年冷板凳,还被这种升职无望熬资历的人看成是更低一等的同类。 不过没关系。 他能看见,所以这次…… “救救我……救救我!你们不是警1察吗!为什么不救我!” 年轻的女性尖叫着,涕泗横流地被形貌可怖的丑陋怪物卷起在高空,见孔时雨焦急地向她冲来,然后被吓坏了的老刑1警拼了命地拦住,表情绝望,声音越发尖锐,“救” 哗!尖叫声被咬掉,鲜1血喷淋一地,可怖的猩红密密麻麻溅了所有人一头一脸,老刑1警满面惊恐地看着在视野中突然出现的巨大怪物,拖着目眦欲裂的孔时雨就往外跑: “你疯了!小命要紧,还不快跑!” 顾不得擦掉脸上溅到的鲜1血,老刑1警气喘吁吁:“刚才那个大家伙,得等咒术师来处理,不是我们能对付的,所以我才说,这种案件很危险……” 第32章 辅助监督出现了,而后是匆匆赶到的咒术师。 年轻的刑1警满眼红血丝地坐在花圃上,干涸的鲜血在纯1黑的西装上看不出丝毫端倪,坚毅的轮廓残留着血腥气和绝望的尖叫,香烟割裂指间,看了一会和辅助监督交代事情经过的老刑1警,他走上前向辅助监督要了张名片,把自己的递上作交换。 孔时雨。前程远大的社会精英。新人警部补。韩国裔。狗屎。 只是能看见而已。以为自己是什么能拯救世界的傻瓜吗。 晚上和前辈们一起在二丁目应酬,强撑着喝完在街头吐了一地,吐完被冷风吹得清醒了许多,脱掉西装外套,松了松衬衣领口,扯掉领带,然后在一片灯红酒绿中踉跄到一处狭窄的暗巷。 扶着头嗅到浓烈的血1腥味,孔时雨立刻赶了过去,打开手电筒,看到有个漂亮女孩正倒在血泊里,她少了一只手,腹部有被利器穿透的伤,口鼻渗出鲜1血,大且深邃的绿眼睛很美,但已经失去了焦距,只幽寂地倒映着小巷尽头和手电筒的光,和他自己的影子。 “喂,小姐,你没事吧?” 食指放女孩面前试探到有呼吸,孔时雨立刻松了口气,露出了反而像他自己得救了一样的表情。他掏出手机,正要按120叫救护车,便听地上人突然轰地炸了一下,变成了炸1弹头怪物扼住他脖颈,把他举起按在墙上! “你,是公1安的恶魔猎人?” 记忆就此中止。 一根烟抽完,比三年前沉郁许多的眼神深不见底,坚毅的棱角被残留的烟味削过,脱下西装外套,孔时雨身姿笔挺地往会客室走去。 会客室门打开,一个粉色短发戴着眼镜的年轻男人正满面憔悴地坐在沙发上,身形消瘦,眼底乌青,绝望又疲惫地撑住了额头,连有人推门进来都没察觉到。 接了杯水放在他面前,孔时雨坐下,双手交叠询问:“您好,您是虎杖先生?” 年轻男人抬头,勉强打起精神,把自己带来的资料推了过去:“是的。是孔先生吗?他们说您手里有渠道,能帮我复活我太太。” 与此同时。 “甚尔君!” 被强拉着手回到住处,一进门就被少年扑倒在地压住,被蹭得很痒,蕾塞忍不住笑出了声,抬手要推开他脸,“别这样!孔的话说得有点太重了。但他说得没错,甚尔君,你也是时候自立门户……!” 甚尔凶恶地咬住了她。 许久之后,他才飨足地松开了她舔唇,把胸口被纸币塞得鼓囊囊的牛皮纸信封扯出来,往她手里一塞,满不在乎地道:“除这个外我还攒了点钱,全给你开花店也不知道够不够,不够我就继续攒,总会够的。” 蕾塞没有收下:“甚尔君,这是你自己的钱,不要给我,好好存起来,以后总会用上的。” “不要。”说着翘起嘴角,犬齿咬合般疤痕刮过她耳后,带起一阵战1栗,甚尔抱住她,声音慵懒地蹭蹭,“钱多钱少对我来说根本没有意义。但你拿着有用,那就有意义。我的话,只要有口饭吃有地方住,然后能和你在一起,这就够了。” 用手挡住他舔蹭,反被极色1情地叼住了指尖啃咬,蕾塞微红着脸喘1息:“不行啊,甚尔君。你是忘了我说过什么吗?离开吧,这些钱已经足够你一辈子衣食无忧,再也不需要去接那种危险的工作了。” 又来。就不能换个台词。甚尔一脸听烦了的表情开扒:“那你也不接不就行了。” “不行。我已经只会做这个了。所以……” 甚尔立刻戳穿她:“借口。就是想赶我走吧。为什么?我很可怕?” 蕾塞抽手,推开他要起身:“那样对你来说是最好……甚尔君!” 她身体颤了一下,脸上浮起了动人的红晕,呼吸急促地用力把他推开,随即被少年猛兽般再度扑倒压住,而后他举起右手,在她面前用大拇指捻了一下并拢的食指和中指,慢条斯理拉开,黑眸满是得意。 “老头说,女人只有在很喜欢对方的时候,才会这么快就变成这样,所以你喜欢我,从很早开始就喜欢了。” 他说着舔唇,眼神变得危1险:“要我走也行,那先兑现承诺。不是说什么都会教我吗?这件事也教我啊。” 和势在必得的黑眸对视,漂亮的绿眼睛蒙上了一层雾蒙蒙的泪光,蕾塞声音发软:“好。” 得到许可,甚尔立刻狼一样吞噬了她的呼吸。 手上动作利落,在蕾塞轻声说“先等等不行”时干脆地堵住了她的拒绝,甚尔老练地使她发出了好听的声音,然后刚开好头,就有点无措地僵在了那里: 老头没有告诉他,竟然还会发生这种事! 面面相觑片刻,蕾塞眨眼,没忍住噗地笑了,轻咬下唇起身,红着脸轻轻推他一下:“甚尔君,现在你可以走了吧?” 甚尔:“……” 收到宣战信号,他立刻不服输地把忍不住的笑声变成了断断续续的低泣,咬住纯黑的项圈不放,把早就想彻底拥有的一切都牢牢固定在桎梏之下,让她再也不能挣开! 理解,关爱,快乐,尊重。 没有在禅院得到的一切,他都已从她这里得到。 是她先向他伸出手,说要给他幸福,一辈子保护他的。 那就再多给他一点吧。再多给一点,把她以后的未来都给他。 他也会学着竭尽一切地让她幸福,一辈子保护她的。 …… ………… 许久之后,蕾塞泪眼朦胧起身,刚离开些许,就被从背后伸来的粗壮手臂拉住按了回去。 身体颤了一下,被强硬地固定,蕾塞难以承1受地红着脸回眸,漂亮的绿眼睛泛起了雾蒙蒙的泪光,声音也比往常柔1软:“甚尔君,已经够了吧?” 把人箍在怀里,让她发出了又一声撩1人的低泣,甚尔安抚舔舔,心满意足抱紧:“不够。还有呢。喜欢的人我已经找到了,接下来就是结婚生子共度余生,还有怎么让喜欢的人幸福,这你也得教我。” 第二天一早,孔时雨连打几个电话都被甚尔挂断,最后终于被忍无可忍的蕾塞扇了一巴掌,于是他边干坏事边把脸主动贴了过去,亲了一下手心握住,随后接起电话,语气恶劣地炫耀: “没完了是吧,西八,别打扰情侣过元旦。” 于是又挨了一巴掌,头撞在话筒上,不情不愿地嘟囔:“我错了,不该叫你西八,不然蕾塞会生气。” 说完视线落到蕾塞身上,看到她月土子鼓起来一块,脸上全是泪痕,低头愉快舔舔,随便跟孔时雨说了两句没头没脑的话,按按鼓起来的地方,被拍了一下手背,突然发狠地把她撞得发出了一声极软的哭腔,才不管孔时雨在那边听到会想什么 爱想什么想什么。反正人是他的了! 一天,两天,三天。而后是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 甚尔始终没有搬出蕾塞的公寓。 几个月后,在乍暖还寒的春天,清剿罢棘手的悬赏目标,闻嗅到鲜1血的味道,蕾塞感到不适,随后扶着树干呕了一会,垂眸摸摸小腹,有些迷茫地轻声:“原来真会怀孕啊。” 她先给孔时雨打了电话。 五分钟后,甚尔火速赶到,一见到她就扑过去抱起来转了一圈,抱着她亲了一会,随后在孔时雨提醒下迅速清场收尾,一处理完后续,立刻应下了孔时雨开车送他们一起回去的提议,小心翼翼地把蕾塞用外套裹紧了抱怀里上车,过一会来一句“你会不会开车啊西八她要吐了”。 蕾塞拍他脑袋:“甚尔君!要有礼貌,快给孔道歉,不能这么叫他!而且孔是在帮我们,你要说谢谢。” 啧了一声扭头,甚尔:“哦对不起我错了不该叫你西八谢谢西八车开好点西八她又要吐了西八。” 孔时雨&蕾塞:“……” 孔时雨:“……蕾塞,和这种家伙在一起真的没问题吗。” 露出了有点苦恼的表情,蕾塞:“好像不太行呢。怎么办……” 甚尔立刻捂住了她的嘴。 “我错了。”他秒认,俊美的面容上露出了孩子似的委屈,黑眸却不怀好意地瞄孔时雨,甚至得寸进尺挑衅,“我就是看你难受,上车前没这么严重的。” 孔时雨:“……”算了。和个得意忘形的傻小子计较什么。 把两人送回家,叫蕾塞好好休息,去药店买了验孕棒,在商店街拎了袋水果送去,送完见甚尔做家务像模像样,眼睛亮得傻乎乎的,蕾塞一叫就回头,和平时在工作中不择手段没有底线的烂脾气混小子完全是两个人,孔时雨不再多说,借口还有工作离开,随后一个人回事务所点了支烟,安静地等待着。 十分钟后,他接到了蕾塞的电话。 “结果怎么样?”他问。 蕾塞:“对不起,孔,我暂时不能工作了。” 孔时雨叼烟:“好。我知道了。大概要多久?” 第33章 蕾塞:“应该要一年吧。我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没什么经验……” 第一次啊。 把被踩扁在地上的烟头踢到垃圾桶旁,孔时雨正想说点什么,就听到电话的另一侧换了个人。 “我也暂停一年。”老老实实一个“西八”没喊,蕾塞一旁小声说了句什么,于是甚尔哦了一声继续,“之前抱歉。我不该记不住人名就乱喊。还有谢谢。我之前干了不少烂事,挺混账的……” 孔时雨打断他:“知道就好。以后少给我惹麻烦就行了。” 说罢听见会客室的门打开,有脚步声不紧不慢走近,于是他边听电话边把烟头捡起扔垃圾桶,桌面也整理了一下清空,“幸亏我现在手里资源不少,不然你俩一起歇业,我就不用开张了。没事,既然定了要暂停一年,就好好照顾她。孩子名定好了告诉我,到时候会送贺礼的。好。先这样。” 他挂掉电话,沉郁的眼深不见底,面无表情地对上了慢步踱入室内的客人: 那是个短发齐耳,额头有缝合线的年轻女人。她眉清目秀,唇角含笑,正是孔时雨今日要交付的任务里委托人虎杖仁的妻子,“虎杖香织”。 视线相对一瞬,女人仪态极优雅地点了点头,在他正对面的沙发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 “这样好吗?”女人笑着问他,眼神温柔悲悯。 孔时雨也笑:“我才想问你吧。这样好吗?在女人的身体里被抱,还要为对方生下孩子。” 女人柔声:“只是实现仁他的愿望而已。毕竟‘我’爱着他,但却没能在一起到最后。那就给他留下点什么,不然他一个人会很孤独的。你也得到了报酬,我们皆大欢喜不是吗?” “是啊。”把香烟浸灭在烟灰缸里,孔时雨不以为意,“确实是皆大欢喜。” 女人继续:“不过你的愿望,并不只是金钱。想实现吗?我可以帮你,就像帮助仁那样。” 随意笑了一声,孔时雨拒绝:“不,免了。鬼知道我会付出什么代价。” “是吗。想实现愿望的话,随时可以找我哦。” 非人的一面结束,女人突然起身,被破门而入的虎杖仁紧紧拥入怀中,泪水潸然而下:“仁……” 面目憔悴的年轻男人见此,又哭又笑地擦掉了她眼里的泪,就像溺水的人在濒死前抓住了浮木:“香织,别哭了,是我,我们终于又在一起了。一起回家吧。” 见他准备付款,孔时雨提醒:“姑且问句,你知道这不是你的妻子,只是顶着你妻子躯壳的诅咒,可能会招来咒术师,也可能会招致灾祸吧?真的没问题吗?” “谢谢你,孔先生,我知道的。但即便不是香织,她也有香织的一部分,我看到她看见我流泪的眼神就知道了。” 摘下被泪水沾湿的眼镜,粉色短发的年轻男人脸上并没有被戳破的痛楚,而是坦然地道,“香织的遗愿能得到实现,我会拥有和香织的孩子,这就够了。能和香织再相处一段时间,更是意外之喜,是上天的恩赐。因此不管她是谁,我都很感激她,也很感谢你。钱请收下吧,我会向有需要的人推荐你。” “是吗,那就好。” 顺利验收尾款,目送着这对从各方面而言都迥然异于常人的年轻夫妇离开,看一眼刚被清理一空的烟灰缸,摸出根烟,啪一声点着打火机,坐姿挺拔依旧,孔时雨扯松领带,微冷的视线被指间烧灼的白烟割裂。 真是可怕的男人。他想。不,应该说这两人,不知道哪一方更可怕吗? 明知那并不是自己的妻子,而是顶着自己妻子尸体的不知道什么怪物,依旧毫无心理芥蒂地接受了对方,并准备和对方共同诞育子嗣;以及不知道到底抱有什么目的,四处为人实现愿望,为此不惜入驻死人的躯壳,为陌生人生儿育女。 不过那个诅咒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呢…… 孔时雨没有再多深究对方的目的。 又或者说,混这一行,无论是中介代理还是负责动手的人,想要长寿,对过于禁忌的事,如果不能避免沾染,那就越少主动深究越好,而他想成为此中翘楚,自然要贯彻这一点。 刑1警也是同样。 但那样的刑1警,和蠹虫没有两样。 所以他从一个坐冷板凳的高危职业跳到不必坐冷板凳的另一个,收入丰厚自不必说,还靠个人能力短短三年就拥有了自己的事务所,连上面的大人物们都有要求到他这里的一天,不论初心,就结果而言,确实是正确的选择。 只是没有想到,当初一起开始的搭档,前不久还请自己帮忙把缠上她的臭小子撵走,现在濒临拆伙的,却成了她和他自己。 “一年啊。怎么可能。”他向后靠在沙发上,把循规蹈矩的黑色西装外套和黑领带全解下来,衬衣领口松开,自嘲地喃喃低语,“那臭小子早就想勾她隐退了……” 臭小子正在哗啦啦翻字典。 “这都什么。” 抱起数公斤重的大字典,快速翻过一个又一个比蚂蚁还小密密麻麻的汉字和假名,怎么看注释怎么集中不了注意力,总感觉它们像蚂蚁一样在纸上爬个没完,心里慌得厉害,眉头越皱越紧,又怕力气过大把纸撕破,又看得眼前发黑,甚尔不由烦躁,“起名字怎么这么麻烦……” 把身上的毯子盖紧些许,蕾塞看着他笑了。 耳朵灵敏地听到蕾塞呼吸有变,甚尔立刻抬头,见她看着自己笑得很好看,漂亮的绿眼睛雾蒙蒙的,白1皙的面庞浮起了动人的红晕,随后脸色一变好像又想吐,立刻跳起来把字典一扔,抱她去盥洗室,扶她吐完出来,有点无措地抱着她一直顺后背。 “我没事的,没这么脆弱。”蕾塞轻轻推他,声音温柔地鼓励,“甚尔君!不是想起名字吗?我是黑户,身份经不起追究,但直毘人先生把你身份转出来了,这孩子以后会落在你名下,所以都交给你了。甚尔君的话,肯定能给他起一个很好的名字的!” 甚尔:“唔。” 他坐到一边,又开始抓耳挠腮翻字典。 得是个寓意很好的名字才行。他想。 名字是最短的咒,名字起得好的话,未来也会过得顺很多。 他自己就是名字没起好的典型,据说母亲在他还在腹中时列取了无数待选,但因为甚一叫甚一,他就只能叫甚尔,成了连转运日冬至都没有运气的倒霉蛋,就像受到了诅咒一样,生来就没有咒力,在禅院过成了一条狗。 他和蕾塞的孩子不能这样。无论有没有天赋,那小鬼以后都必须过得好。 但蕾塞说,做他们这行以后迟早会死在不知道哪个角落,还会给亲人带来灾祸…… 瞪着手里彻底看不出字的大字典,甚尔愣了一下,把它一扔,视线在小得转不开身的公寓里转向,落在了近在咫尺的蕾塞身上,看她这会已经困了,双手护着平坦的小腹,绿眸微垂,柔亮的黑发顺着俏皮的发旋翘起,困倦地倚靠着新买的靠枕休息,容貌还是少女,身体却已被他变作了女人,并在他眼中比以往任何时候都美,美得让人心慌。 灾祸。 这以往习以为常的平凡字眼突然在甚尔脑海里烧了起来,烧得他坐立不安,只想赶快做点什么浇灭这以燎原之势迅速蔓延的可怕火势: 她之前说过,她拒绝他,是因为她不适合,怕连累他,给他带来灾祸。 那是不是他后来执意跟着她进这行,本身也会给她带来灾祸? 她之前拒绝他跟她入行,是不是心情也像他现在这样? “蕾塞,醒醒,别睡,我有话要跟你说。” 甚尔捧住她脸,见她并未就此醒来,有些发急地凑过去舔舔,看到她带着困意的眼睁开对他笑,漂亮的绿眼睛亮晶晶的,里面全是他,心里越发不安,一口气把下面的话全都说了出来,“蕾塞,我们都别做这行了,开个花店吧。反正我现在钱存了不少,大不了开倒了我再去找西八接活。” 眨掉眼中水汽,蕾塞噗地笑了,抬手理理少年柔顺的黑发:“是孔,孔时雨。好好叫他名字啦!说到底为什么都两年了都记不住,宽见君的名字也是!” 谁要记他们啊。思路瞬间被带走,甚尔不爽地啧了一声:“我记男人的名字干嘛。而且公……轰……公……西比,念起来和西八也没什么区别吧,西八还更容易记。”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孔要听你这么说肯定气死了!”蕾塞瞬间笑倒,“甚尔君!你刚才是想给这孩子起名吧?这孩子要是个男孩,你也记不住他名字,那可怎么办啊,该不会小鬼小鬼地叫吧?” ……还真会。甚尔挠脸:“……那就起个女孩名,那我肯定能记住。”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什么乱七八糟的!!”蕾塞笑得眼泪都出来了,“那还不如就叫小鬼呢!” 甚尔:“……”可恶。谁要给小鬼起名小鬼啊。他是认真的好吗! 第34章 被笑意牵动的嘴角没忍住翘起,嘴角疤一跳,黑眸闪过笑意,甚尔正要像从前那样扑上去压住挠她痒痒大肆报复回去,身体突然一顿,精壮的双臂撑在她脸侧定住,随即低头交换了一个热情的亲1吻,声音低哑地哼:“我有压到你吗?” 双手主动揽上他黑发,红润的唇递上,直到快不能呼吸了才被放开,蕾塞亲他下巴,呼吸不稳轻声:“甚尔君说呢?” 甚尔对此的回答是翻了个身,把她抱在自己胸膛上护住。 “以后都换你压我。”亲她一口,他懒洋洋道,“等这小鬼出来了,我再压回去压个够本。” 过了一会,低头嗅嗅蕾塞柔亮的黑发,他突然又道:“叫惠怎么样?恩惠的惠,好记。” “恩惠啊……惠。megumi。”低头念了两遍,抬头见甚尔正满怀期待地望着自己,平日里放1浪不羁的黑眸此刻难掩紧张,俊颜赧然发红,看起来有点傻,蕾塞不由也红着脸笑了,“好听!就这个吧!” 甚尔立刻连名字带好消息炫耀地发给了禅院直毘人。 正被烦心家务事缠身的老爷子被逗得不行,打电话来问他:“甚尔啊,男孩子也叫这个吗?下一辈的小孩要怎么排啊,全都男孩起女孩名?” 亲一口在一旁听得笑倒的蕾塞,甚尔:“可以哦。” 蕾塞:“哈哈哈哈哈哈哈!” 禅院直毘人也哈哈大笑起来:“哦,甚尔,会开玩笑了啊!看来是真过得不错。等大一点带回来给老夫看看吧,这可是你这辈第一个孩子,要是有天赋” 甚尔立刻打断:“不给。我自己养。我教不了她教。” 被顶了回去,老爷子也不生气:“也好。话说起来,直哉现在让我头痛。等过段时间实在不行,我把他送你们那边住一段时间好了,估计脾气能磨得好些。” 直哉?谁啊那是。 甚尔一愣,疑惑看蕾塞,于是蕾塞在他耳畔轻声:“就是直毘人先生最小的儿子,之前老去京都的咖啡厅,很喜欢甚尔君的孩子。唔……直毘人先生好像说过,直哉君以后会继承他的位置,成为家主。甚尔君还是想不起来吗?就是绿眼睛的,为甚尔君你凶他,整个人大受打击的那个……” 一双算得上可爱的圆溜溜狐狸眼从记忆里浮了起来。 不妙的回忆涌上心头,想起两年多前被老家主和蕾塞联手设连环套、差点惨遭翻车,老家主还当着自己面向蕾塞推销儿子们的惨剧,印象里是有那么个小鬼抱住蕾塞不放蹭个不停撒娇,戾气涌上黑眸,甚尔语气变坏:“……喂,老头。” 直毘人:“哦。怎么?” 甚尔磨牙:“……我可没忘你之前想把他塞给蕾塞当丈夫。” 哈哈,这小子,还记着啊!禅院直毘人丝毫不以为忤,而是直爽地笑:“是啊,因为甚尔你那时看起来没什么希望,那孩子错过了又实在可惜。话说起来,那孩子现在才怀孕,你该不会是直到最近才成功把她拿下吧。” 甚尔:“……”挂电话! 扭头见蕾塞在一旁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上气不接下气捧腹,凌厉的眉峰一挑,压下了对她干点坏事让她哭出来的冲1动,把人捞进怀里,小心翼翼抱住,想起她居然记一个臭小鬼记得那么清楚,亲她一口蹭蹭,甚尔不爽地哼: “臭老头。你都是我的了,他还想把烦人的小鬼塞过来,打的好算盘,也不看看那小鬼现在根本派不上用场。蕾塞,禅院可烦了,还是和我一起自在,而且也不用等十年,我现在就很听话。而且他以后肯定没我大,也不会像我这么能讨你喜欢,这一点我敢打赌。” 蕾塞笑得拍他:“噗哈哈哈哈哈哈!!” 甚尔又亲她一口,握住拍他的手,直白地往下一放,不知廉耻地继续:“你验过货的啊,是不是你体验过最好的。我看你每次都喜欢得不得了,哭成那样,后来也变得根本离不开我了。” 蕾塞笑得疲倦,眼角微红,噙着泪轻轻靠在他胸膛上:“哈啊~这不知道,要去做一下对比才行。我还没和别人试过呢,有点好奇。” 甚尔:“……” 他立刻转移话题:“花店卖什么?” 孔时雨在这事上帮不上忙,也实在是没有时间去理。 他最近实在是太忙了,两个最能干活的老搭档都罢了工,涌向他的工作却半点没少,他只好边转包给其他人边物色可靠的新合作人,连新近兴起的诅咒师组织“q”都试着接触过,然后很快就放弃了对方: 一群乌合之众。脑子里只有推1翻咒术界后诅咒师就能自由,当把刀凑合,合作起来还不如没什么名气的老家伙。但老家伙们滑不溜手,动辄翻脸,素养也差,跟刨食垃圾堆的鬣狗群没有两样,稍有不慎就是连肠子带命被咬出来。 “要我帮忙吗?”借着复查身体的名义回到事务所,头顶有缝合线的短发少妇笑,“不需要你付出什么代价,只要能帮我介绍来的人处理好身份就行。他们也很希望能找到一个可靠的中介,我觉得你不错。” 孔时雨点了根烟。 许久之后,食指被不知觉间燃至皮肤的火星烫得抖了一下,于是他把它扔地上,一脚踩灭碾动,闻嗅到脚底新换上的涤纶地毯有烧焦味,接了杯水淋下,然后把被彻底浇灭的烟头捡起来扔进了垃圾桶。 “是什么来头?”他问。 第40章 “虎杖香织”没告诉他。 就像当初把“她”介绍给他的时器会代表理事, 同样没有说明“她”的来历。 “这是里梅,困难的任务可以交给他,但他不喜欢和人打交道, 也不喜欢在人前露面,所以需要有人给他提供一个不会被打扰的住处。如何, 要先试着合作一下吗?” 头顶缝合线的清秀少妇说着, 笑容温柔悲悯, 话音刚落,身后就没有任何预兆地突然出现了一个僧衣古朴的美貌少年, 只一抬眼, 咒力穿石而过, 森寒冻结地面, 孔时雨身后名贵的摆件瞬间裂做齑粉! 颧骨擦出血痕,丝毫不为所动,孔时雨又点了根烟笑:“这是什么意思。香织小姐, 那个很贵的,我还得请人来做清洁。让虎杖仁赔?” 头顶缝合线的年轻女人也笑:“展示一下实力罢了。仁最近手头比较紧,用里梅的第一份工作来抵怎么样?去给他治一下, 里梅。” “是。”少年冷声。 他面如霜雪上前,被猩红点染的冰冷银发和视线一起掠过,抬手一点孔时雨颧骨, 对他轻一颔首,随后一言不发地重新回到女人身后随侍。 危险人物。恐怕和眼前这诅咒是同样的来头。 孔时雨判断罢,快速权衡完毕,而后果然如对方所需的那样, 在东京市郊提供了一处僻静不受打扰的藏身之地,对方也果然如他所需地帮他把最近积压的工作处理一空, 只是领赏需要他全权代为出面,不过比起前些日子的局促已经好了太多。 不。甚至比先前所有时候都好。 用租来的商务车把尸体运到和金主约好的碰头处,钱货两讫,从对方的代理手中接过沉重的铁灰色不锈钢钱箱,清点无误,孔时雨叼着烟一路开回市区,在新宿二丁目付了点手续费把钱在相熟的俱乐部账目上过了一遍,把资金来路洗白,车也还掉,带着残存的血腥味回到事务所,马不停蹄地接待了经介绍辗转而来的新客: 里梅下手不拘对方身份,不论普通人诅咒师还是咒术师,全都不管不问照杀,一击毙命,下手狠绝,就好似人命在他眼里和一片翻飞于眼前的草叶没什么两样。 干脆利落,不留后患,不问来路,照单全收,客人和他都很满意。 即便杀1手本人不能面见客户,后续处理也全要他这个代理中介亲力亲为,在快得出人意料的好结果和丰厚的报酬面前,多付出的时间和精力也不再是问题。 但这人不能全信。 他有预感,过度依赖他以后一定会出问题,而且问题会和那诅咒有关。 送走客户,疲惫地按按额头,脱掉西装外套,孔时雨给自己泡了杯咖啡,知道他该去找另一个新近接触的诅咒师谈谈,尽快给自己找到合适地备选,但却不由自主地驱车路过了蕾塞租住公寓附近的商店街: “咦快看,那边新开了一家花店!”路过的女高中生兴高采烈,“去看看吧!” “啊,是那家啊!我早上去看过了,那里的店员小哥超帅!不过他好像有女朋友了……” 啊,说的是禅院和蕾塞吧。 他们的店,好像是今天开业来着。 在路口停下,抽一口烟,孔时雨有些恍惚,眼神疲惫而沧桑,想起了前几天和帮那两人开店作参谋的日车先生打电话时,那位被蕾塞救过一命,所以在京都配合过她行动的咖啡厅老板说的话: “真好啊,他们俩现在真的很甜蜜,看得我都想起自己刚和妻子结婚那会了。宽见也很高兴,他一直对甚尔那孩子曾经受过那样的虐待,自己却无能为力耿耿于怀,现在一切都好了。对了,孔,宽见他顺利进入法学系了!这周末找个时间一起吃个饭庆祝一下怎么样?这样。最近都没空啊。辛苦了。每年夏天,你们都特别忙……” 第35章 手放在方向盘上,车内呛人的烟草味弥漫,年轻的前刑1警透过车窗远远地看街道人来人往,所有人脸上都洋溢着无忧无虑的笑容,明亮又单纯,和他现在所处的,已经彻底成了两个世界。 “一切都好吗。”他喃喃。 蕾塞所顾虑的问题,他也曾顾忌过,并且直到如今,当初被诅咒活生生撕碎在眼前的死亡和凄厉惨叫,仍会使他在梦中不时备受谴责惊醒。 但那不重要了。把香烟掐灭在烟灰缸,往里面倒了点水,孔时雨自嘲地笑笑,驱车离开商店街。 从今往后…… “甚尔君!等等!” 在甜香馥郁的高大花架后,被抱着往店里沙发上一倒,蕾塞眸光迷离喘1息,“花……” “给我。” 将她怀里开得正好的一大捧白色小雏菊随手塞一旁花桶,甚尔吻住了她,热情地缠了好一会儿才松开,随后把头往她肩膀一埋,郁闷地轻轻摸她肚子,“赶快出来啊,臭小鬼。可恶,我忍得好难受,要憋炸了。” 歪头亲昵蹭蹭,肩头一轻,被珍而重之地捧着脸又亲了一会,漂亮的绿眼睛蒙上了一层雾蒙蒙的水汽,蕾塞微红着脸轻声:“甚尔君可以不忍的呀。轻一点就可……” 抓住她手往下一按,嗅嗅她脸舔舔,甚尔声音更闷了:“不行,我会更忍不住的。蕾塞,帮帮我。趁现在没人……”耳朵灵敏一动,他突然烦躁地啧了一声,小心翼翼地抱着她站了起来,黑眸躁动不已,边帮她把衣服拉好,边不满地嘟囔,“又有人来了。好烦。就不能少点……” 说着硕大一只扭头,委屈巴巴地凑过来又亲了她一口,俊颜赧红俯视,渴望又恳求地把自己往她手里一送,眼神可怜极了:“要不我们在门口挂个歇业,然后把门锁了,先爽完再说吧。” 蕾塞忍俊不禁:“可是甚尔君,开门第一天就这样,店会倒闭的呀!” ……行吧。甚尔低下头,自己用力捏了一把,疼得龇牙咧嘴,臭着张脸面壁,瞪着刚挂上去的装饰画数数: 别进来、别进来、别进来、别进来……可恶! 他数到十,挂在花店门口的风铃发出了叮铃铃的脆响,有客人推门进来。 蕾塞没忍住笑,脸红红地和他对上了视线,漂亮的绿眼睛俏皮对他一眨:“客人~欢迎光临,想要什么花呢?要送女朋友吗!那这边的玫瑰怎么样!” 甚尔:“……”还笑。坏得要命。明知他根本不可能忍得住,还说那种话引他! 听到她带着客人走到自己背后,甚尔伸手过去,偷偷勾她尾指,抓住她手你来我往地玩了一会,然后听话地被支使去取包花纸,利落地将丝带扎成了漂亮的花。 那之后生意就没停过。 尤其是蕾塞站在花店门口的时候,总会有背着书包放学的少年人和年轻白领红着脸过来和她搭话: 他们先是稀里糊涂地傻笑着接过了一大束花,红着脸开口要联系方式,随后被她身后眼神不善的超凶疤嘴男瞪退,吓得连退三米,然后精神错乱地从疤嘴少年那收到了一个阳光灿烂的爽朗笑容,恍惚间感觉这男的好像也挺帅,肌肉真漂亮,可以要个电话。 怎么会有这种事。原、原来他们根本不拘男女,只要美就可以了吗! 从来没想过他们自己竟然是这种人! 很快地,商店街有能使人性向左右摇摆的美人这种劲爆八卦,就在附近的学生和白领们中迅速扩散开来,不但引来了单纯好奇的看客,还招来了奇怪的人: “快看快看,我说的就是这家店!开店的那对情侣,颜值超高的!” “哇啊真的!等等,那个奇怪的眼镜男,是不是之前拦住我们……” 听到不远处兴奋得脸红红的女高中生声音不对,抬头见她们脸色突然变得尴尬,相互推搡着避开了视线,胸肌把围裙撑得紧绷在身上的甚尔低头,见比自己矮了整整一个头的小个子男人夹着公文包鼻头出汗挤了过来,还没来得及递出名片,就有另一个比这人稍高些许、但反正也是小矮子的贝雷帽男大惊失色赶来,抢先递出名片: “你好,这位先生,有兴趣拍片吗?可以当大明星,还会有很多福利哦!钱什么的都好说!” 看到蕾塞从甚尔身后好奇地出现,贝雷帽眼更亮了,原本要递给甚尔的名片转到了蕾塞面前:“你好,小姐,有兴趣拍片吗!我们一定可以让你一炮红遍全国,不,是全世界!!” 第41章 贝雷帽男刚说完, 先来的小个子就急了,重点也转到了蕾塞身上:“小姐,来拍片吧, 片酬比你在这里打零工高很多,一部拍下来很快的, 新人的话就算不熟练也最多两三天就好, 你这样的条件, 多拍两部会涨到一千万也说不定!” 甚尔:“那我呢。” 被他填满视野的强悍体格震慑,小个子不自觉地换了敬语:“您的话, 体格这么好, 要是表现也很好的话, 大概……一部十万日元吧。不过男女不一样, 您可以多跑几个片场……” 甚尔:“哈啊?为什么差这么多。” 原本好奇要来探店的女高中生们闻此,立刻赶在那个怪人作出解释之前,面红耳赤地捂着脸跑了:太可怕了, 她们才不要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这种事真的太尴尬了啊! 哽了一下,小个子有点莫名:“……这是行价。男性的话, 十万已经是最高了……” 贝雷帽抢先一步把名片塞到蕾塞手里:“小姐,这是我们的联系方式,你这样的肯定可以通过我们社长的面试, 之后直接拍片就行,定价看成品,一拍完就给钱!” 越听越不对路,名片拿起来也看不出什么问题, 只看得出是什么什么会社,甚尔下意识转头看蕾塞, 然后便见她忍笑忍得脸红红地咬住了下唇,被笑意点亮的绿眸视线相触一瞬,立刻挽他手臂,把脸藏在他臂弯里,笑得浑身发抖。 他动了一下手臂:“笑什么。” 蕾塞:“噗!笑甚尔君啊!” 笑他?甚尔:“……”突然回过味来,视线重新落到那两个一看到蕾塞就移不开目光、活像在看一座人型移动金库的小矬子身上,不快地俯瞰,痞气一扬下巴,“喂,告诉我啊,拍的什么片。为什么我钱这么少她这么多。看不起我吗。” 蕾塞:“哈哈哈哈哈哈哈!!” 贝雷帽:“?” 贝雷帽脸上露出了疑惑的表情。挤在小个子前面沉默了一会,见甚尔好像真的不懂,蕾塞应该是明白的,但看起来并不抵触,于是他大胆地做了一个意会的猥琐表情,手比划了一下,推心置腹道: “就是这种片啊。男人的话都看过的吧?考虑一下?肯定比你们在这里打工赚得多,很轻松的,只要躺着就把钱赚了,对男人来说尤其爽,钱是少了点,但比打工多,还能上很多漂亮妹妹,天天换着来!那位小姐也是,长得这么漂亮,身材也好,不买名牌包包和漂亮裙子把自己打扮起来,穿这么朴素,藏在这种小店里没人能看到,可惜了哦。” 甚尔:“!!!” 他瞬间臭脸,一手拎一个小矬子衣领,像拎小鸡崽一样把他们拎在手里晃了两下,表情狰狞一勒: “我女人那种时候只有我能看,我只干她,干也不给你们看。但我现在就想揍你们,要不这样,你俩先打一架,我来揍剩下的那个,或者我现在就把你俩脑袋对磕一下,试试谁比较硬?”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蕾塞笑得弯腰扶肚子,“甚尔君!小惠好像动了,要来摸一下他吗?” 动了!把两个怪人一扔,甚尔立刻凑过去把她搂在怀里,隔着藏蓝色的帆布围裙,宽大的手极小心地覆上了微微凸起的小腹,然后露出了孩子一样惊奇的表情: 摸到了。好像真的在动! 蹲下侧耳倾听,他把脸贴在上面,俊美的面容被前所未有的奇异情绪点亮,黑眸激动抬起,和盛满了笑意亮晶晶看自己的清透绿眸相对,嘴角疤戾气被藏不住的快乐融化:“真的动了!” 被吓得腿软坐地上,一时半会爬不起来的贝雷帽&小眼镜:“!??” 他们还以为是谣言来着,结果居然真的是情侣吗!?还怀孕了!?但、但是这么优秀的商品难找,这种一炮而红的好苗子,放过果然太可惜了,再努力一下吧,现在的人,为了钱什么不能 轻抚少年发顶,温柔又怜爱地轻轻梳理过柔顺的黑发,察觉到被另两道灼1热的视线注目,蕾塞抬头,见那两人不但没走,还狼狈地坐地上,只知道傻愣愣看自己,不由噗地笑了,漂亮的绿眼睛弯起,白1皙的面庞浮起了动人的红晕: “抱歉啊两位,我们不缺钱,所以不会去做这种事的。不过需要花的话,随时欢迎哦!” 这也太可爱了!不但没生气,还笑得这么好看请他们光临! 心神一荡,两个经纪人顿时又有了勇气,从地上爬起来递名片:“好的!有需求一定联系,小姐,名片收一下吧,总有急用钱的时候的!” 第36章 啧。垃圾。看人脾气好就来劲了是吧! 劈手夺过名片捏碎,黑眸毫不掩饰地释放出杀意,松手任粉末随风而去,看死人的眼神极具压迫感俯瞰,甚尔杀气腾腾变脸:“想死?” 不不不想!脸色瞬间刷白,豆大的汗水在额头渗出,贝雷帽&小眼镜:“咿咿咿对不起!!!”立刻连滚带爬跑掉! 好烦。甚尔郁闷:“怎么招来这种人。” 蕾塞忍笑:“因为甚尔君运气不好?” 甚尔:“……”无法反驳。可恶! 被控诉的委屈眼神逗笑,抬手揽住黑发,蕾塞踮起脚尖亲他,微红着脸轻声:“我运气也一直很差。不过和甚尔君在一起之后,一切都变好了呢!” 甚尔:“真的?” 蕾塞:“真的!” 甚尔立刻把她抱了起来,放在沙发上店一锁挂了歇业,半小时后黏人地抱住她不放,蕾塞推他也不动,耍赖地全部埋在里面:“好舒1服。想就这么一直待着……” 花店开到九月,甚尔学着蕾塞当初的做法请了两个店员打理,自己则拉蕾塞一起到处去玩: 花店稳了,看现在这样子大概开几年都不会倒,那就趁小鬼还没出来,多去玩玩好了! “这边好干净,完全没有诅咒。” 在冲绳的海滩上安静地晒着太阳,看湛蓝的海浪冲上雪1白的沙滩褪去,留下闪闪发光的贝壳,甚尔舒展身体,懒洋洋地躺在沙滩椅上,把蕾塞抱在怀里,双手护她肚子,打招呼一样在胎动的地方有来有往地轻轻戳着玩,下巴顶她发旋,惬意地呵欠: “我听西八说,国外也是这个样子,几乎没有诅咒,那岂不是咒术师全都没用了。” 蕾塞拍他:“又叫孔西八!” 甚尔回拍:“就叫。西八!” 在宜人的海风中笑闹了一会,甚尔又说:“西八和我说,让我们好好过,不用顾虑他那边,他找到新帮手了,而且准备建个网站,专门刊载发布任务,把其它同行挤掉,然后他就能一家独大,只要坐着数钱就行了。” “是吗。这样啊。”沉默片刻,蕾塞轻声,“其实我还挺担心他的,他一个人撑起事务所,没有信得过的人,会很辛苦的。” 酸溜溜地切了一声,甚尔抬头望天,黑眸游移至头顶巨大的遮阳伞裙边:“你不是说他可能干了,什么都知道吗。而且他没我们在,反而做大了哦。” “也是。”蕾塞话题一转,语气变得轻快起来,“对了,甚尔君,宽见君来电话,说他成功进入法学院了,之前没空,这次回去一起请他吃个饭庆祝吧!” 甚尔:“……哦。” 他站起来把t恤一脱,胸肌饱满,腹肌紧实,漂亮的肌肉线条在阳伞下背光虬结,像一头逆光而来的猛兽,美丽又危险,见蕾塞微红着脸望他,呼吸也有些不稳,得意地抓着她手往自己身上一放,俯身在她耳畔舔咬:“等小鬼出来就让你爽个够。” 随后这猛兽化作了一条凶悍的鲨鱼,一头扎进海里,捏了两只寄居蟹和海参回来,献宝地给蕾塞看:“之前跟西八在招待的店吃过。超丑,而且还没我大!” 蕾塞:“噗!!什么啦甚尔君!你好色!工口男!” 猛兽咬住了她。海参掉进水桶,寄居蟹从里面钻出来逃跑,咸腥的海风带起了遮阳伞海蓝色的巨大裙边,还有相依偎的爱侣身上晶莹的水珠。 “蕾塞,要不我们游到海对面,就这样再也不回来好了。反正我们现在有钱,在哪里都会过得很好。”将人紧拥怀中,甚尔低头舔舔,懒散地享受着余韵的安逸,“到时候让西八把钱给我们弄去就行。” 蕾塞不由好笑,抬头亲他一口:“不行呢,有小惠在,而且甚尔君忘了吗?我是黑户,在这边能弄到假身份是因为有孔帮忙,如果跑到国外,一切都要重新开始,能提供给小惠的环境也会变得不稳定。” 稳定啊。 甚尔哦了一声,第二天晚上和日车叔侄俩约饭时,和店长私底下说了自己的忧虑。 “那么,甚尔,做个警1察怎么样?”沉吟片刻,店长提议,“你身手不错,可以做这个,警1察是保护人的职业,很受人尊敬,就是一开始难熬些,你得去读个短大,然后考二类,之后就是熬资历。当然,我也就说说,你和蕾塞真的是活招牌,坐镇在店里生意肯定差不了,收入比当警1察吃死工资高多了。” 甚尔唔:“我想想。” 和店长一起回到餐桌,见西装笔挺的日车宽见正和蕾塞有说有笑,眉目英挺,自信十足,举手投足间满是未来可期的少年朝气,他坐过去,听见他们正谈及孔时雨: “前辈真的很厉害!我们导师现在讲课用的范文就是他当年写的论文,可惜他现在不在警视厅做,自己出去开事务所了。” 蕾塞:“诶~原来孔以前就这么厉害吗!不愧是他!那宽见君!是打算以后也进警视厅吗?” 日车宽见笑:“不,果然还是想当律师。对了甚尔君,好消息!前辈们最近一直在推动儿童反虐待法还有儿童福祉法的制定,现在已经有眉目了,大概明后两年就会出来,以后再有像甚尔君你当初那样被家里人苛待的孩子,他们就可以保护自己,周围人想施以援手,也有依据了!” 甚尔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那可真好啊。”他说。 三个月后,在一阳来复的冬至,惠降生了。 第42章 “咦, 怎么长这个样子!” 从护士手中接过又红又皱还没睁开眼的小婴儿,蕾塞好奇眨眼,发现这孩子身上有个小小的零件, 不由噗地笑了,“这下真成了男孩子用女孩名了……甚尔君!看!” 见甚尔终于被护士放进来探望, 她把小宝宝抱起来给他看:“长得不像我也不像甚尔君呢, 脸好皱, 像小猴子,是不是生错了?” 看到她状态很好, 甚尔瞬间放松下来, 过分的大实话没控制住从嘴里溜了出来:“……好丑。” 蕾塞:“对吧, 我也觉得!难道是隔代遗传……甚尔君, 甚一君是不是长得像爸爸?是的话,小惠是不是像爷爷?” 在脑海里回想了一下,想不起父亲长什么样, 但印象里甚一的母亲并不丑,甚尔:“……” 他挠挠头坐下来,主动学着给小家伙换了尿布, 然后有些意外地发现,一直都在教他仿佛对什么都游刃有余的蕾塞,对这些并不擅长, 是个十分笨拙的新手妈妈,她抱起小鬼的时候,看起来就像一大一小两个孩子一起过家家: “甚尔君!如果长大了真的像甚一君怎么办?到时候变成大粗眉小眼睛,小惠会不会哭着说自己是我们捡来的?对吧小惠, 你要是变成蜡笔小新可怎么办啊!” 甚尔:“蜡笔小新?” 风尘仆仆赶来的孔时雨:“……” 在资料里看过甚一的照片,记得对方确实有一双极为潦草的大粗眉, 长相也确实不敢恭维,孔时雨忍笑忍得有点痛苦,他转过身去缓了一会,然后清了清嗓子忍下笑意过来,把慰问礼放床头,视线落到被蕾塞抱起来玩的小家伙身上,眼神变得温和了许多。 “叫惠吗。好名字,以后肯定是个漂亮的女孩子,只是现在还没长开而已。过两天就好了。看,这个五官,从这里到这里,眼睛应该挺大的,肯定比那位甚一先生大,只是现在还没睁开而已。” “啊是吗。你又知道了。”甚尔说着挑眉,黑眸闪过狡黠,嘴角疤一动,突然扯起坏笑,把刚给儿子换好的尿布一解,举起来怼到孔时雨面前,“看,‘女孩子’!” 差点被小小的零件怼鼻子上,孔时雨:“!!!” 他顿时傻眼:“这不是男孩子吗!禅院,你起的吧,绝对是你起的,你怎么给他起了个女孩名……!” 脸上一股热流,孔时雨猝不及防闭眼:这啊啊叫的小家伙居然就这么捏着小拳头尿了他一脸! “阿西!禅院,你是不是故意的!”立刻后退一步,狼狈地甩了甩手上沾到的尿液,刚抽了张纸把脸擦干净,就听见甚尔哈哈大笑起来,孔时雨抽了抽嘴角:靠,还真是故意的啊! 甚尔得意地吹起了口哨:“干得好惠,西八完败!” 又好气又好笑擦手,孔时雨嘲他:“喂,禅院,这也太没出息了,儿子尿我一脸就叫赢过我了?三岁吗你?” 甚尔装没听到,边吹口哨边给儿子重新裹尿布:“今天给西八浇水,明天西八会开花……” 蕾塞顿时笑倒,把乐得起飞的傻爸爸拉得向后仰了一下:“甚尔君!什么乱七八糟的!!不能那么叫人,太不礼貌了,还有别捉弄孔啦!” 看他顺势一倒,怀里抱着小惠,柔顺的黑发蹭她手心撒娇,俊美的面容和小宝宝并排在一起孩子气地凝望着她,像头带着幼崽打呼的懒洋洋大猫,蕾塞没忍住又笑,轻轻拍他一下,随即脸红红地看孔时雨,“抱歉啊,孔,甚尔君他又……你的衣服怎么办?” 第37章 甚尔继续耍赖,躺在蕾塞腿上不起来:“蕾塞,我错了,我不该叫西八西八。我该叫西……西……” 孔时雨:“……”够了啊混小子!最近过太顺心了是吧! 他脱下西装外套,没好气地回:“算了,西八就西八,知道你们日本人咿啊不分。” 甚尔立刻抱着小惠跳起来:“好的哦。西八西八西八” “哈哈哈哈哈哈哈!!什么鬼!!”蕾塞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一巴掌拍他后脑勺,“我真的要生气了!!” 甚尔立刻蹲下一闪,抱着小宝宝得意一扬下巴,黑眸恣意飞扬:“才不会。你笑了,所以你不生气!” 连过来给孔时雨指路干洗店在哪的护士都忍不住笑了: 这一对也太可爱了! 办理入院的时候,这位禅院先生的脸色可差了,眼神凶巴巴的,一直在烦躁地走神,话也不多。得知必须在产房外等候不能陪着女朋友的时候,更是一言不发地冷冷看所有人,虽然没说什么,也很听话地坐一旁等候,但医生依旧被吓得够呛,私底下和她们吐槽总感觉要被杀了。 那个时候,完全看不出他会像现在这样孩子气地和女朋友玩闹呢! 看蕾塞像抱洋娃娃那样好玩地低头逗怀里的小宝宝,食指被小手用力攥紧,漂亮的绿眼睛亮晶晶的,惊奇地看着小家伙的每一个动作,甚尔凑过去,热情地捧起她脸咬住,红润的唇撬开,舌1尖勾1缠,唇瓣吮舔,亲吻沿嘴角而下,放松地埋在她颈窝不动,从鼻腔里发出了一声慵懒的嘟哝:“好喜欢你。” 蕾塞的脸红了。 她歪头和他靠在一起,食指被小惠紧紧抓住,相依偎着轻声:“我也是。好喜欢甚尔君。” 干洗完西装外套的孔时雨回来看见这一幕,刚摸出根烟,正和同事在一旁看得脸红心跳的护士立刻出声劝阻:“那个,先生,这里不可以抽烟……” 孔时雨把烟收了回去。 “抱歉。”他说。 蕾塞恢复得很快。 第二天一早,她就和甚尔一起回到了租住的公寓,把小惠放进摇篮,手忙脚乱地开始了新的生活: “哭了!”“好臭!”“诶他尿了”“他现在还不能吃这个吧!”“好困……” 鸡飞狗跳,精疲力竭,每一天都被无数无关紧要连起来却比出任务还要命的琐碎小事填满,蕾塞的爱与关注也分出了大半给这个脆弱的小生命,他也不再是那个只要能牵扯她注意力从她那里得到点什么,就撒谎耍赖杀1人放火什么混账事都做得出的混小子。 但甚尔依旧甘之如饴,并竭尽所能地学着去照顾他们: 因为她,他成为了男人和父亲。 他承诺过的,他也要学着保护她,一辈子让她幸福。所以 “甚尔君!孔的密信!” 在又一次被小惠哭醒的深夜,把残留着咒力的符纸塞到他手里,蕾塞语速极快:“这是地址。你快带上咒具,他合作的诅咒师出问题了,把事务所卖给了任务目标和之前的仇家,他现在正在被追杀,平时和他合作开的术士已经死了两个,我要在家看着小惠,只能你去了,快!” 甚尔立刻动身;在黑暗中静坐片刻,抱起在摇篮中哭个不停的婴儿,蕾塞亲亲他脸,食指点点鼻尖,温柔地哄他: “饿了吗?诶不饿啊。那为什么哭?是要爸爸抱吗?没事的,小惠,别哭啦,爸爸很快就回来,他去救孔叔叔了。” 说着身形骤动,手中刃光一闪,潜藏在暗影中的诅咒师瞬间腕足俱断,正要张嘴发出惨叫,口舌鲜1血迸裂,眨眼便已被蕾塞投掷出窗外,在同伴的攻击下扭曲成诡异的人干,而后炸作人肉烟花! “她出来了!那个术士杀1手的女人啊!” 快得可怕的刃光所过之处,惨叫迭起,手脚横飞,在黑暗中幽绿如鬼火的光最终停驻在了最后一个活口面前,蕾塞面无表情俯瞰:“你们是故意把我和甚尔君分开的吧。可以放你一马,但要暂时听我的话哦。先把这些人的尸体处理掉。” “是、是!”大气不敢出一声,诅咒师浑身颤抖爬起,边收拾同伴的尸体边踉跄,从未有哪一刻如此后悔鬼迷心窍地接下了这个任务:太、太可怕了这个女人!她刚才甚至根本没有使用咒力! 婴儿嘹亮的哭声在夜空中响起。 蕾塞立刻被拉走了注意力,亲他一口,低头闻闻纸尿布,随即孩子气地嫌弃摇头后仰,抱着他回到公寓清理,换完戳小脸蛋玩: “小惠好臭!呀!还哭!为什么呀,因为被说臭吗?还是果然要爸爸抱?嘘,小声点,邻居都睡啦,不要吵醒大家……” 话音刚落,方才被放过的诅咒师突然发出了一声惨绝人寰的哀嚎,咒力抽空,和所有的尸体一起拧成一股极邪恶的诅咒,直冲两人而去! 第43章 下一秒蕾塞便已在数百米外, 怀中抱着小惠,引着那道不祥的诅咒离开居民区,一路往人烟罕至的市郊去 轰! 山岳撼动, 鸟群惊飞,弥漫的硝烟在月光下散去, 蕾塞冷漠地看一眼彻底消弭于深坑的诅咒, 正要安抚低头被惊得啼哭的小家伙, 一道冰墙忽起,她轻盈跳起一瞬, 数百道冰锥破空,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她逼至绝路! “等等, 太过分了吧?我还带着小惠, 至少暂停一下,让我哄哄他,这孩子在哭呀!” 蕾塞说着一闪, 寒冰相击而碎,化作星光漫天而落;见一击落空,目标不见踪影, 在黑暗中银发隐约的僧衣少年正寻找声音的来源,便闻得耳畔砰的一声,虚影身首分离, 幽紫眼瞳骤缩,视野一亮,火光轰鸣,身体瞬间炸飞! 好快!根本看不清身影。棘手的女人。麻烦! 草履后踏急刹, 在泥地上带出两道长长的沟壑,耳中嗡鸣, 眼落光斑,里梅吐出口血,按着受伤的右肩仰头,正要驱动反转术式治疗,便见视野里令人血脉偾张的雪1白长腿踢来,化作导1弹爆1炸,而后地动山摇,火光冲天而起,整座荒林都烧了起来,震耳欲聋的炮火如礼炮般亮起,在迎风蔓延的猎猎火场中此起彼伏炸响! “你就是孔招募后出卖他的那个诅咒师吧?”攻击快如闪电,全力将使用冰凝咒法的里梅逼入火场,女体曼妙的炸1弹头怪物说着,双手化作雷1管轰炸,“找我什么事?” 与此同时。 火场包围圈外,一具没有头的尸体正以极快的速度逆风在森林中穿行,怀中抱着婴儿,头顶雨云追随,背后将天空映得通红的火光一滞,突然被排山倒海的超规格冰瀑淹没,而后再度在可怕的轰鸣声中亮起! 冰龙呼啸,火光隆隆,婴儿啼哭不停,没有头的尸体并没有停下安抚,而是滴着血一路往咒术高专的方向跑去 砰!撞在自天而降的漆黑屏障上,机械后退一步,尸体以常理无法解释的蛮力出拳,连击无效,追随头顶的雨云立刻电闪雷鸣咆哮,乌云瞬间密布,形貌可怖的庞大婴儿从中现出身形,巨足踩裂结界,然后挟着狂怒的暴风雨鼓腮吸气,时速数千里强风瞬间将里梅吹飞! 在本体和台风恶魔的掩护下,没有头的尸体保护着怀中的婴儿,继续跑了起来。 但台风恶魔的加入并没有使战况转好,反而将蕾塞拖入了极为不利的境地: 里梅的冰凝咒法能冻结水汽,台风所带来的暴风雨虽然能将距离最大程度拉开,但里梅的咒法却可顺着风雨反溯,进而扩大攻击面积和威力,使蕾塞的应对变得极为困难; 但它的加入并不是完全没有好处的,原本隔绝外界的“帐”已被打破,迫于应对攻击,里梅无法设下新“帐”,即便还有援手也无法覆盖至数千米外的高空,两方掣肘,这样大的动静,咒术师们迟早会被惊动,接下来就是分秒之争了! “真是麻烦。怎么还不死。让孔交给咒术高专好了。” 彻底放开手脚,将被炸至仅剩躯干的里梅抓着银发拎了起来,让台风恶魔吃掉了他的四肢,摸摸和她一样再也回不去故里的同类,看它升入高空,往无头尸体的方向追去,仅被雷1管和炸1药勉强覆盖关键部位的炸1弹头怪物转身,裸足踏过残垣,“善后也是个问题。看来只能请直毘人先生帮” 怪物身体一震,面容恢复成人类的光洁与美丽,嘴角洇出鲜1血,幽绿的眼眸死寂,带着悄无声息穿透的利刃倒在了地上。 头顶有缝合线的年轻女人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里梅眼神冰冷:“你太慢了。” “耐心点,里梅,只是为了等到使用‘天逆鉾’的最佳时机而已。” 女人柔声应罢,扶起里梅,反转术式运作,少年肢体枝芽般冒出,甫一长全,“虎杖香织”立刻抛给他一身新的袈裟,等他换好,叫他把尸身抱起,随后两人一起消失在了一片狼1藉的黑暗之中。 片刻后。数十公里外工地。 “喂,到底怎么回事。” 扛着一瘸一拐的孔时雨从遍地血1腥走出,踢上仓库大门,踹开钢筋,黑眸敏锐抬起,和听觉一起迅速确认罢藏在黑暗中的敌人已被全数肃清,甚尔吐掉血沫,顺手把刚收缴的新咒具塞进随身咒灵口中,“怎么突然发生这种事,你不是一直都很小心的吗。” 第38章 孔时雨苦笑:“阴沟里翻船而已。谢了。” 带他绕开监控,甚尔:“我出来的时候,我家小鬼哭好大声,你赔我。”比了一个数钱的手势。 孔时雨莞尔:“没问题。你快回家吧,别看我腿中枪了,但自己开车没问” 然后两人一起站在彻底报废的商务车前沉默了。 轮胎全爆,车门耷拉,车顶的铁皮就像被揉皱的纸一样撕了开来,玻璃渣落满皮椅,连方向盘都被不知道什么东西砸了个稀巴烂,就剩根光杆了! 甚尔:“没问题?” 孔时雨:“……” 低声骂了句“阿西”,抬脚用力踹车,疼得嘶了一声,裤管再次被鲜1血浸透,靠前刑1警身份捞了不少资源,结果这次反因此翻车翻了个彻底,怒火无处可去,孔时雨气笑:“有病吧那帮人!觉得我从中牵线可恨,冲我来啊,砸我车干什么?” 甚尔毫不同情,反而语气恶劣地摊开双手耸肩,毫不留情嘲笑:“哈。活该。觉得光干掉你不解气,车也砸烂才解气吧。谁叫你经手那么多黑活,还是以前刑1警身份。受害者家属知道,只会觉得更可恨好么。那种工作,我要是敢接,蕾塞肯定要痛揍我,床也不给我上的。” 孔时雨:“……” 他没好气地应:“啊是啊,知道你有人关心有人管了,现在关爱一下这个腿瘸车也坏掉的孤家寡人,送他回家好吗。” 甚尔挑眉,超气人地吹了声口哨,又比了一个数钱的手势,然后在孔时雨公寓心情愉快地到手了一个五千万,正要塞给咒灵,突然心血来潮,从中取出一叠,把牛皮纸信封撑得鼓囊囊的,顺手塞胸口跳窗,从数十米高的高级公寓顶层一跃而下,黑发被风吹乱: 他见过的哦。新宿歌舞伎町一丁目的那些牛郎。那帮人渣偶尔会像现在这样,为了钱,身体也好,谎言也好,无所不用其极地取悦女客,于是被笼络的女人们会面红耳赤地把大把的钱塞他们胸口,好换取更多甜言蜜语和追捧。 他不一样。钱塞在他胸口,是为了全掏出来给她,取悦她,告诉她他有在为了他们的将来好好努力,甜言蜜语也是为了哄她和他欢1爱,看她为他情1动地哭泣,让她心甘情愿地和他过一辈子。 最近为了照顾小鬼,好久没尽兴了。今晚事出突然,她肯定担心得不得了,又是她叫自己来的,肯定叫她摆什么姿势怎么玩都愿意,这种机会,绝对不能放过! 嘴角不自觉翘起,踩着凌晨三点的月光归心似箭疾驰,在回家的路上不但没听到婴儿的哭声,还闻到了新鲜的血1腥味残留,咒力残秽浓重,和小鬼的奶味并蕾塞身上使用能力后特有的硝烟味一路往市郊去,甚尔心下一沉,立刻追踪而去; 几分钟后,他看见遍地残垣零落,霜冻和烈火烤灼的痕迹并存,遮断视野的“帐”从天而降,面色疲惫的辅助监督匆忙出入,而蕾塞并不在里面。 “是的,布‘帐’的咒力残秽没有登记,以及现场只有这个人的残秽。爆1炸……是的。和几年前京都那边的事故很像,但现场损毁要严重得多。是的。暂时没找到任何人在现场……” 甚尔一头冲进“帐”里,一无所获而出,而后在辅助监督大惊失色的呼喊中头也不回离开。 不在。她不在。她哪里都不在。她…… 循着风中似有若无的婴儿哭声一路往前,寻至一处极隐蔽的灌木丛,甚尔扒开枝叶,在熹微的晨光中看到了一具没有头的尸体。 那尸体倒在地上,穿的是极普通的白t恤黑短裤,白1皙得近乎透明的手臂将小小的惠紧紧护在怀中,而小家伙正努力地往外爬着,他还不会说话,只能边哭边看向终于找来的爸爸,伸出双手要抱。 看着那双和蕾塞一模一样,平日里就很会用哭来支使父母的绿眼睛,此刻正委屈地盈满了泪望自己,不明白爸爸为什么不抱他,甚尔浑身僵硬。 她不在了。 第44章 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 甚尔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等他回过神来,蕾塞的遗体已经被火化并进入了公墓,成了一张沉默的黑白照片, 成了坟头纯白的小雏菊,成了夜里再也不会有人为他留灯的公寓, 成了花店里店员突然停顿的话头, 成了欢1爱过的沙发上冷却的体1温, 成了小鬼哭个不停的绿眼睛,成了无处不在的空气, 让他无法呼吸。 他不知道该责怪谁。 孔时雨吗?可那些仇家里, 也有不少是他以前私自偷偷接活干结下的。 吃饱了撑的仇家?重要的人突然被谁夺走了性命, 如果他能知道仇家是谁在哪里, 他也会不惜一切代价为蕾塞复仇。 还是说那个出卖了孔时雨的诅咒师?说到底,以前的他和那个诅咒师有什么区别,而且会惹上那诅咒师, 不还是因为他和蕾塞决定隐退,孔时雨才不得不找人替代吗? 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但好像如果他当初没有觉得跟着蕾塞离开也许能过得不一样,又或者听她话真的去学校上学, 过普通的生活,不再和她接触,那今天的一切, 都不会发生了。 哪怕当初她因为自己不学好生气,找了老头过来带他走,他真的跟着回去了,事情也会变得不一样。 为什么最早的时候, 没有把她的话听进去呢?她明明说过的。杀1手不是什么好工作,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死在无人知晓的角落, 没有亲人,没有朋友,没有未来,没有希望,就算有也会很快失去。 好几次都没成功冲好奶粉,握不住手里的奶瓶,听见小鬼在背后饿得直哭,下意识幻听了蕾塞在熟悉的方位抱起小宝宝逗着玩的孩子话,而后立刻被并没有停下的啼哭从幻觉拉回现实,勉强稳住双手,把终于成功的奶嘴塞进开始焦急进食的小鬼嘴里,看见小家伙漂亮的绿眼睛湿漉漉地含着两汪眼泪看自己,就好像在疑惑妈妈在哪里,甚尔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都是他的错。 还有他这该死的坏运气。他怎么就会觉得,自己的运气会有好起来的那一天? 禅院家的吊车尾,没有才能的倒霉蛋,连在那样的垃圾堆里都不被承认的烂泥,确实是有不被承认的道理。 他们为什么不承认他?他为什么不认命?为什么要让这一切开始? “花店,真的决定卖掉?”声音微哑,依旧西装革履挺拔,孔时雨食指抖了抖烟灰,“生意那么好,放弃可惜了。” “有什么好可惜的。”坐姿懒散地往事务所接待室的沙发上一靠,双手背于脑后,甚尔无所谓地仰躺,“反正我也开不好。” “惠……” “找了个保姆看他。” “对不起。” 甚尔没有理他。 许久之后,他才突然从座位上跳起来,说了句“尽快卖掉,价也要高”,随后就离开了事务所,漫无目的地在街头游荡,撞到人也不理,想要在居酒屋喝得酩酊大醉,最后却发现自己和蕾塞一样,根本无法喝醉。 他甚至没有人可以装醉。 路过当初把蕾塞给他回禅院的钱全都输了个精光的柏青哥店,想起自己当初那个只要一无所有,就能赖在她身边不被赶走的想法,想到自己最后确实成功了,甚尔翘起嘴角,随即那笑意苦涩地压了下去,钝痛又麻木地攥紧了他的心脏: 他能在她身上一次又一次赌赢,所依仗的,也无非是从一开始就察觉她心很软,对自己心怀愧疚,而后确实在长久的相处中对他有了感情,最终真的爱上了他而已。 他没有进入柏青哥店。那个地方同样让他痛苦。 他去了地下赌庄,也去了马场和赛艇的地方,无一例外,输得一塌糊涂,一次都没有赢过。 甚尔输光了这些年来在蕾塞督促下存起来的所有钱,还有卖掉花店的钱,无家可归的流浪狗一样四处流窜,一连好几天都没有回家。 两个月后,租住的公寓到期,他没钱交租金,也没钱支付给保姆,就从孔时雨那随便要了点把帐付清,然后便拉着收拾好的行李,抱着小小的惠离开了公寓,带着蕾塞留下的遗物漫无目的地在大街上行走。 在小家伙又开始哭的时候,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中喂饱了他,看着那双被泪水沾湿的懵懂绿眼睛,甚尔的手抖了一下,想要遮住,却又舍不得,食指被小手握住,最后不知所措地在街头蹲了下来。 他又做了蠢事。他总是在做蠢事。她明明说过的,得给小鬼一个稳定的环境。 但他根本无法面对过去所熟悉的一切。他试过了。做不到。真的做不到…… “你……没事吧?” 一个手挽菜篮的年轻女人在他面前停下,犹豫着出声,“需要我帮忙吗?” 在她眼里看到心软和善意,甚尔跟她回了家。 女人的家很小,但足够一家人生活,也充满了温馨的生活气息,冰箱上贴了可爱的便利贴提醒爸爸和女儿记得带便当,玄关处鞋柜上也有一家人灿烂笑着靠在一起的合照。 第39章 “不哭,阿姨抱抱,不哭啊……这孩子好乖啊,长得也好可爱,眼睛真漂亮!”从甚尔手里接过小小的惠,女人熟练地抱着哄了起来,“冰箱里有我中午做饭剩下的食材,已经都切好了的,热一下就行,不介意的话,你自己弄一下?会用厨房吗?” 甚尔:“我会。” 他做得很好,甚至还帮女人把家里清扫了一遍,榻榻米的垫子也帮她拆洗好扛上楼晾晒。 “真的谢谢你,帮大忙了!我平时自己一个人做这些事总是很费功夫,又累又不一定能搞得这么干净呢!”帮他哄好小惠,看见时间已经快放学了,女人又开始犹豫起来,迟疑片刻,取出一张纸币递去,有些不忍心地开口,“那个,抱歉,我要去接女儿放学了,丈夫今晚也会比较早回来。所以……” “谢谢你,太太。” 甚尔接过钱,抱起在襁褓中甜睡的小鬼,拉着行李离开了女人的家。 “甚尔君!”女人追出来,“留个联系方式吧!还有你今晚有地方住吗?我知道一个比较便宜的家庭旅馆……” 甚尔接受了她的好意。 那之后他试过靠打零工生存,但工作的地方不允许带小孩上班,他去工作,就没有人照顾小鬼,不工作又没有钱支付房租,最后一点微薄的积蓄耗尽,在一个荒凉的冬夜,他拨通了女人留给他的电话。 他运气很好,女人的丈夫去世了。 女人的善心真的很好利用,只要给点能让她们抱有希望的什么,她们就会愿意付出很多,甚至愿意把未来全部交到他手中。 但她们要的,他已经给不起了。 “甚尔君!求你了!哪怕安慰我一下也好,求你了……” “小惠我会帮你照顾,你要在这里住也可以,安慰我一下吧,求你了!” “敏夫他是我的初恋。我们在高中的时候就偷偷在一起了。我以为会和他走一辈子的……” “我好想他。我真的好想他。我根本没有想过,没有他的生活要怎么过。津美纪太小了……” 在不同的女人之间辗转,颠沛流离了整整三年,甚尔终于带着小鬼在伏黑家停了下来,成为了伏黑甚尔。 而在三年前向“虎杖香织”低头,愿意付出一切代价来挽回的孔时雨,也终于在长久的配合后,在重新出现的里梅身边,看到了和三年前一般无二的蕾塞。 “诶孔,你怎么突然老了这么多!里梅,你老实说,你到底把我冻了多久,要不要这么小气,也就揍你一次,你后来不是又长回去了嘛!之前还老跟我说没多久!还说!孔都老成这样了!明明你和那个魔女后来也没少在我身上动手脚……小气!小气鬼里梅!” 被蕾塞微红着脸轻轻推了一下,古朴的僧衣被轻轻按着,面容精致得雄雌莫辩的僧侣少年瞥她一眼,亮丽银发如缎,音色微冷地应:“也就几年。是羂索的命令。他没有性别。” 蕾塞:“咦!?居然没有性别!!不是女的吗?” 里梅:“没有。不是。” 蕾塞眨眼:“可里梅,她明明是女人的身体,台风也说她闻起来是人类女性呀!” 里梅:“你话太多了。那是死人的尸体。” 蕾塞:“诶这样!那我知道了。我以前也认识一个这种类型的魔女。羂索是想得到我的身体,进而支配我的力量,对吧?” 里梅冷声:“不是。你少说两句。” “哦~看来我说中了!” 蕾塞挽住他手,俏皮地对他眨眼:“有什么关系嘛!反正台风会帮我们放风的,羂索现在的身体一靠近它就知道,会给我预警的。话说起来里梅,羂索的目的该不是什么支配全世界一类的吧?那听起来好蠢……呀!里梅!好凉!” 在她眼尾结出了几朵亮晶晶的雪花,看她微红着脸又轻轻推自己一下,漂亮的绿眼睛倒映着璀璨的冰凌,覆在她额头冰冷的手一动,雪花消失,幽紫的眼瞳低敛,里梅嘴里多蹦了几个词:“你话真的太多了。你以为这里是哪。在结界里少说两句。” 是真的。不是被诅咒占据了尸体的什么。 见蕾塞对里梅做了个孩子气的鬼脸吐舌,和他拌嘴两句,随后回头望着自己笑,孔时雨终于松了口气,把脸埋进了手里。 “太好了……” 第45章 蕾塞笑着拍了他肩膀一下。 “甚尔君和小惠现在怎么样了?”她问。 孔时雨哑声:“他结婚了, 对方是一般女性,很照顾小惠,他也没有再做这行。” 蕾塞沉默了。 “是吗。这样啊。”她低下头, 声音很轻,漂亮的绿眼睛微黯, 柔亮的黑发滑落于额前, 发尾俏皮卷起, 失落地遮住了白1皙的面庞。 随后她抬起头,突然绽出了一个极明亮的笑容, 和里梅对视一眼, 随即里梅转身出去, 她对老搭档伸出手来:“看来甚尔君有把我的话好好听进去呢!我终于可以放心了!那么孔, 以后就拜托你啦!” 孔时雨和她响亮击掌,然后用力握住。 再一次,他们成为了并肩作战的共犯。 不过…… “我说蕾塞, 你和那个里梅,到底怎么回事?”靠在墙上摸出打火机点燃,孔时雨叼烟问。 蕾塞语气活泼:“里梅吗!之前一直是他在保管我的身体。前段时间, 那个玩弄死人尸体的魔女应该是终于放弃了研究我的身体,把我唤醒,和我定下了束缚, 然后就一直是里梅在照顾我。他人还挺好的!” ……人挺好?那种让他阴沟里翻船的家伙,冷冰冰的,根本不知道在想什么,还一出手就要命, 把所有人都快准狠地带进了最糟的局面,到底哪里好了啊! 孔时雨抽嘴角:“我不是说这个。” 蕾塞无辜眨眼:“那是说什么?” 孔时雨:“……就是问你和他怎么回事啊。还有你说唤醒是……” 蕾塞闻此, 露出了有些苦恼的表情: “字面意义。其实我当时已经把事情摆平了。但那个魔女,用不知道什么咒具偷袭了我,解除了我的能力,然后让里梅把我冻了起来,前段时间才刚解冻。话说起来孔,这个人真的超过分的!” 说着指向门外,“我被偷袭的时候,可是全1裸哦?结果解冻的时候还是全1裸!这个人就这么把我放在他家里,在冰里裸了两年多,都不知道给我件衣服!小气鬼!” 孔时雨:“……”所以为什么会全1裸啊!!不对,等等,蕾塞是带着身体被封印的!?那当初被送去火化的遗体……!! 刚想追问,便见蕾塞对他眨了一下眼,孔时雨立刻默契地顺着话题往下:“这就太过分了吧。” “对啊,超过分的!”转头见在室外静候的僧侣少年没有丝毫动静,蕾塞立刻跳过去在门口探头,手扶门框冒出,漂亮的绿眼睛眨动,一倒映出里梅幽紫的眼瞳,立刻微红着脸控诉:“都被你看光了,还好没别人看到。小气!超小气!” 里梅:“……”看她一眼,面无表情地换了个方向,于是蕾塞推他一下就跑,一会又转回去看他,两人大眼瞪小眼撞了个正着,里梅习惯性扶她,于是蕾塞噗地笑了出来,脸红红地按着古朴的袈裟,悄悄牵住了他的手,而里梅并没有拒绝。 孔时雨:“……”好,他懂了,不问了。 心情复杂地确认过她确实无恙,两人交换信息,孔时雨心情更复杂地发现,所有的事从一开始就是圈套,包括蕾塞当年通过他接下将甚尔带离禅院的任务。 从一开始,他们就在那诅咒的算计之中。 而现在,他们已经被绑上了时器会不,盘星教的贼船,彻底没法脱离了。 “要我帮你问一下禅院,惠现在怎么样了吗?”站在她身后看任务目标资料,孔时雨问,“他现在不时会去马场,我有相熟的人在那工作,他出现会告诉我。” 看着手上眉目清隽的黑发少年照片,捡起另一张银发蓝眸的对比,蕾塞惆怅轻声:“谢谢你,孔,但是不用了。甚尔君和小惠……不应该再被我们打扰。” 数日后。 新宿市区,二道咖啡厅分店。 “诶蕾塞!!真的是你啊!你这几年和甚尔那孩子去哪了?我之前给你打电话说欠费了,我和宽见又没他电话,一直联系不上人!等等,怎么就你一个人过来,还有你现在这是……” “店长!好久不见!!” 和七年前初遇时一般无二的漂亮女孩热情地远远招手跑来,扑上去抱了一下日车店长,随后微红着脸大大方方松开,“发生了很多事情。总之我现在和甚尔君分开了,也不想再打扰他的生活,所以来找你打工啦!” 店长:“!??”什么叫不想再打扰……前几年花店被卖掉销声匿迹,该不会是那个时候他们俩就有谁出轨了,于是彻底闹掰了吧!!这也不是没有可能,毕竟他们俩的异性缘都…… 店长不敢多问,只说:“那你现在是重操旧业了?” 第40章 蕾塞:“对。所以又来找你帮忙啦!” 店长:“……” 店长:“那小惠呢?” 蕾塞:“跟着甚尔君。他结婚了,我听孔说,对方是一般女性,还挺照顾那孩子的。所以店长,我过来工作的事,可以对甚尔君保密吗?” 店长:“……”听说。居然还要保密。蕾塞脾气那么好,能走到这步,甚尔那孩子,到底干了什么啊!! 虽然还有很多话想问,但他还是答应了下来,并体贴地不再提起这个话题。 然后在客流量最少的白天,见蕾塞又把高中课本和练习册翻出来做,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 “我大儿子也读高中了。他初中有个怪同学,名字就很怪,好像叫什么‘夏油’?明明学力还挺不错的,家长会的时候我也见过,很有礼貌,也很健谈,就是发型怪了点。结果高中不知去向,哪都没见,可能是不读了去打工了。现在的年轻人,怎么这么苦……” 纯路过夏油名字怪发型也怪命苦准备买点甜的杰:“……” 视线尴尬正对。 见眉目清隽的高大少年在放置着甜品的玻璃展示柜前站定,微微上挑的狭长黑眸被一缕个性的怪刘海遮住,店长擦杯子的动作一顿,惊讶地打起了招呼:“啊,就是这孩子!夏油君,好久不见,你这是哪所学校的制服啊,看着还挺……特别的?你们暑假也上课?辛苦了。” “夏油,认识的人?”话全听入耳里,秒懂店长潜台词,家入硝子在旁边忍笑,“说话好有趣啊。” 夏油杰:“……”居然在这遇到初中同学的家长…… 有点社死,有预感一会回咒术高专被好友知道会更加社死,做好了即将鸡飞狗跳的心理准备,夏油杰一脸温和笑应,“日车先生您好。是的。我们上的宗教学校,课表比较特殊。” 店长惊讶:“诶?原来宗教学校校服长这样!啊……因为是宗教学校,才戴这样的耳钉啊……发型也……原来如此……”他严肃点头,一脸见识大涨的慨叹。 因为喜欢,入学时专门定制了灯笼裤的夏油杰:“……”关注点是校服吗!还有耳钉怎么了,发型又怎么了,总感觉日车先生在脑补什么奇怪的东西…… 听到硝子没忍住笑,夏油杰不由也好笑起来,刚想速战速决买了甜点就走,就被轻轻碰了一下手背,听到有第三个人在背后笑他,声音很好听,说出来的话却把他锤进了第二波社死危机: “店长,这好像不是校服呢!不良们喜欢穿的冲锋服就长这样,前段时间附近打群架的暴走族很流行这么穿。他身上这套就是少了‘夜露死苦’的字样,太朴素了一点?” 家入硝子:“噗!!” 夏油杰:“……” 店长顿时大惊:“什么是这样吗!?夏油君,不要走上歪路啊,不良长大了就没有一个不后悔的,尤其是混黑那些,人生都毁了,会被社会排斥,找不到自己的位置,很惨的哦!” 家入硝子:“……噗!!!”笑得浑身发抖,迅速取出手机,低头飞速打字,一看就是在给刚通宵打完游戏在宿舍里睡大觉的五条悟发信息。 夏油杰:“…………”好,完蛋,今晚他和悟必有一战,明天一早全校皆知。绝对会这样! 他按了按额头,视线移向了第二波社死危机的源头,然后便看见了一道极窈窕的身影,那女孩正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捧腹,有些不稳地伸手要扶前方。 笑得也太开心了吧。他长眉一挑:“你……” 女孩突然抬起了头。 过长的黑发宛如枝蔓垂落,发尾在白皙脖颈处纯黑的项圈翘起,随后是漂亮得让人心悸的绿眼睛,泪光眨动,笑意漾起,和他四目相对一瞬脸红了,白1皙得近乎透明的指尖轻轻滑过了他的手背。 她脸更红了,先是害羞,再是歉意,然后对他露出了一个可爱的笑容,转向店长眨眼: “店长,他一看就是要买甜点,给他优惠一点吧,毕竟你刚才说了奇怪的话呢!” 店长抽嘴角:“……蕾塞,我是店长你是店长。而且你也说了吧!” 蕾塞拉长尾音:“诶~有什么关系嘛!反正这个时候也没什么人来~而且明明店长的话最过分!” “……”店长哽了一下,无奈地对她挥了挥手:“真是……抱歉,夏油君,你挑吧,给你半价。” “好耶!店长最好了!”蕾塞欢呼一声,对突然忘了自己原本打算说什么的夏油杰招手,踮起脚尖附在他耳畔小声:“我跟你说,店长平时可小气了,一毛不拔的,我迟到个一分钟都要扣我工资,超过分!” 眉毛跳了一下,店长:“我听见了哦?” 蕾塞:“所以趁他没反悔快下手!!我们店别的都不太行,就甜点还过得去!蜂蜜玫瑰朗姆酒口味的那个最好吃了,用料很贵的,五折卖他会亏本哦!!” 店长:“…………” 夏油杰:“……噗。咳。好。” 沉迷短信乐不可支的硝子抬头看他一眼,立刻低头继续:快来啊五条!夏油有状况! 第46章 夏油杰立刻火速拎蛋糕回咒高。 开什么玩笑, 要是悟真的现在就跑过来,全校都知道不用等明天,社死范围更是绝对会立刻迅速扩散到父母和初中同学那里, 还会增加很多想就知道会很奇怪的新流言,以前的同学好奇跑过来问他到底怎么回事的也绝对少不了, 虽然他有自信能处理得很好。 但果然, 这种事不要啊!父母本来就对他现在的学校心存疑虑, 还是因为他坚持才让他来的,日车先生要是说了奇怪的话导致他们担心他坚持要他退学, 绝对会电话轰炸夜蛾老师, 然后和自己大吵一架的! 硝子笑得不行:“夏油, 一会要我回避吗?”快说要, 这样她就能赶在这两个相互嘴欠到最终打起来之前扛着蛋糕跑路了! 夏油杰和善笑:“硝子,有什么需要回避的吗?有美食就要坐下来一起分享才对。” 家入硝子:“……”啊这个人果然不打算放过自己!虽然是她煽风点火的没错……坏啊人渣! 朝气蓬勃的大孩子们嘻嘻哈哈回到咒术高专,给遇上的前辈们分了点, 然后就被一个打挺从宿舍床上跳起来的银发少年堵了个正着,超大一只用身高堵门: “诶杰,你怎么突然这么快, 男人怎么能这样呢?” 清透的浅苍蓝大眼睛眨动,卷翘的银灰色浓睫小扇子一样忽闪,比女孩子还漂亮的姝丽面容从门缝里毛茸茸探出, 好奇凑近夏油杰手里拎的蛋糕盒,猫翻纸箱一样拆开,五条悟伸手拨拉了一下,声音里还带着软绵绵的睡意: “怕我过去, 然后漂亮姐姐就不对你脸红,对我脸红了么?这是什么?我要吃这个!” 夏油杰挑眉:“蜂蜜玫瑰朗姆酒蛋糕。悟, 就算她对你脸红了,隔着墨镜你也看不出来吧。” 五条悟:“那我看她的时候不戴墨镜就好了啊?酒?哇杰你搞违禁品!我要告诉老师!” 说着要告诉老师的大只儿童后退一步,同期们一进来,宿舍门一关,立刻啊呜一口咬下醇香浓郁的玫瑰色奶油,然后吐舌头呸呸两下,嘴角沾着奶油委屈:“为什么买这个啊杰!” 夏油杰:“……”有这么难吃吗? 他切下一块也试了一下,觉得不错,立刻把另一块推给硝子:“是那位店员小姐强烈推荐我买的,说最好吃,成本最高,还说店长半价卖给我会亏本,让我务必不要错过。悟你不喜欢吗?” 五条悟看手里的蛋糕,犹豫着又咬了一口,继续呸呸呸,满眼看怪东西的嫌弃:“杰,是卖不掉才哄你买的吧,真的会亏本吗?杰你绝对是看到漂亮姐姐就失智了,还味觉失灵,根本尝不到怪味,对吧硝子~” ……谁味觉失灵啊。夏油杰:“我倒是觉得还不错?硝子你觉得呢?” 沉迷朗姆酒,吃得暂时无暇说话,并瞄上了夏油杰手里其它口味的硝子:“……”怎么注意力来到她这了! 入口即化,玫瑰芬芳,酒香萦绕,吃得很上头,硝子把手伸向了糖渍栗子甜橙酒口味的另一块:“我也觉得还不错。五条,你是不能吃有酒味的吗?剩下那块也是,所以” 五条悟立刻抢先一口嗷呜了过去! 见他又开始呸呸呸,亮丽的银发甩得毛茸茸的,仿佛有耳朵在抖,夏油杰&家入硝子:“……” 夏油杰揶揄:“你不行啊悟。男人怎么能这样呢。” 五条悟立刻戏超多地捏起了嗓子,学着庵歌姬每次被他气到要哭的腔调,娇俏女高中生飞扑:“硝子你看这个人渣他笑我以后千万不要变成他那样哦” 没能躲开飞扑,感觉肩膀很重,银亮的甜品勺含在嘴里,家入硝子:“……噗!咳!”救命她要笑死了啊!歌姬前辈要是看到了会气炸的! 甩了一下没甩掉,她又叉起一口蛋糕:“五条,你好重。” 第41章 五条悟换了方向飞扑:“杰硝子嫌我重好过分” 夏油杰成功闪过,刘海飞起,黑眸促狭:“悟,你是好重。” 话音一落,五条悟突然直顶天花板站定,换上帅哥语气,墨镜推上鼻梁,抬手一扬,花轮式潇洒一甩银发:“那么杰,告诉我,那个美女重吗。硝子说你扶了她一下,一看到她脸就呆了,连垃圾话都没了,只知道说‘你’和‘好’了呢。” 夏油杰:“……”看向硝子。要不要说这么详细啊!而且也太引人误会了吧!! 见好友五官刘海惊飞,五条悟仰天嚣张大笑,在原地绕着他转起了圈,一边转一边拍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硝子你看杰他真的舌头被猫叼走了耶!不得了啊杰,原来你是这样的不良!没有在校服上绣‘夜露死苦’是因为太纯了害羞,怕会吓走漂亮姐姐,所以假装自己不会打群架吗?结果漂亮姐姐一眼就看出来了!哇这个表情好好笑,再来一个再来一个,我要发给前辈们玩” “……”夏油杰眉毛直跳,感到拳头硬了,“悟,想打架吗你!” 家入硝子:“……”立刻卷蛋糕跑路! 结果她一跑,两个大号问题儿童立刻原地停战,凑到一起你一块我一块吃了起来,五条悟把刚才那两块全干掉了不说,还打着哈欠把手伸向了第三个口味,正要运作无下限术式把酒精分解掉,就惊讶地诶了一声:“这个不是酒啊。” 然后和夏油杰嘀咕着把剩下的口味全藏了一块,假装全吃光了,等家入硝子看风头过了回来,就腆着肚子伸展开大长腿一起并列躺平在沙发上,对她感慨:“好好吃哦硝子。你错过好多。” 家入硝子:“……” 想了一下,她提条件:“五条,我还没说的夏油独家八卦换蛋糕。” 五条悟立刻把蛋糕拿出来。 家入硝子比划:“那个店员姐姐也是个怪刘海,而且刘海比夏油还长,位置也怪,在脸正中这个位置垂下来,刚好到这里。我合理怀疑夏油看到人家就说不出话,是因为刘海被打败了!” 五条悟笑翻:“哇下次去带我啊我也要看怪刘海打败杰的人长什么样!还有硝子,以后我们是不是可以想静音杰了就把他塞那边去,还可以让杰多扶漂亮姐姐几下?这样我们就有看的也有吃的了哇杰急了急了他急了,他急了”跳起来全校开跑! 夏油杰:“……喂!!悟!”追上去放咒灵,然后被无下限术式弹开,一阵鸡飞狗跳! 很快地,夏油杰就在繁忙的课业和任务中彻底遗忘了这次的小插曲。 即便之后偶有路过,也只是温和地以恰到好处的距离感取得所需便离开,丝毫不为所动。 直到一个月后,在琦玉的医院,他又一次遇到了那个叫蕾塞的漂亮女孩 “不要过来!”“怪物!”“救救我们,救……”“你们怎么了?怎么慌成这样……啊!” 人群奔逃,血肉横飞,人类被咒灵抓起咬烂的可怕景象在眼前展现,事发突然,辅助监督并未能事先监测到诅咒的存在,等它开始肆虐的时候,组织疏散已经来不及了,只能先布下“帐”,然后再由临时调派的术士分批入内救援。 但对被围困在里面的普通人来说,那是来不及的,尤其是躺在病房里的孩子们。 以常人肉眼难以捕及的速度在血雨腥风中穿行,绿眸幽冷,白1皙的面庞滴血不沾,蕾塞绕开监控,面无表情地溯及至引来咒灵的源头,将手指样咒物抛至人最少的区间,而后赶往住院部; 循幼童哭声而去,抱起被孩子们挤在正中小脸酡红昏迷不醒的漂亮小男孩,拉起其它哇哇大哭的小朋友,她放慢了速度,带他们踉踉跄跄一路往咒物的反方向跑,被半路杀出的可怕怪物挡住了去路,眼看着就要被撕裂一瞬,巨大的沙虫破地而出,瞬间吞没咒灵! 蕾塞腿一软坐在了地上。 “已经没事了。”见有点眼熟的漂亮女孩脱力地轻轻颤抖着低头,被一群哇哇直哭的小朋友簇拥在正中,估计她不走这群小家伙也不会走,夏油杰对她伸手,“能站起来吗?” 白1皙得近乎透明的手轻轻放了上去。 入手冰凉,夏油杰刚要拉她起来,就被一双漂亮得令人心悸的绿眼睛含着泪击中了心神,脆弱,痛苦,迷茫,挣扎,却唯独没有恐惧,她落入他怀中,轻得像同叶片一起被露水打湿坠落的蝶,仰首哀求地望着他,柔美的音色发颤,泪水沾湿衣襟: “我好害怕。可以抱我一会吗?” 第47章 夏油杰微怔, 恰到好处地给了她一个安慰的拥抱,随后顺势放开,将话题转向更重要的焦点: “没事了, 都过去了。我们先离开这里。那孩子是发烧了吗?” 清隽的黑眸垂落,见方才被蕾塞小心放在地上的漂亮小男孩闭眼不安嚅嗫, 眉目紧蹙, 小脸烧红, 看起来十分可怜,夏油杰有些担忧, 伸手过去摸那孩子额头, “真的发烧了。店员小姐, 请坚持一下, 带着孩子们一起跟紧我。” 说着抱起小男孩,以保护的姿态审慎且周全地迅速将所有人带离现场,请辅助监督帮忙, 给那孩子找了医生,刚得知只是普通的发烧,就被蕾塞拉住了手。 “怎么了?”他语气温和。 “刚才谢谢你救了我。作为回报, 我请你吃蛋糕吧!” 微红着脸将另一只手也轻轻覆在他手背上,冰冷滑过指缝,挽留地握住, 双手还在不自觉地发颤,雪1白的面庞上还沾染着未干的泪痕,蕾塞破涕为笑,对他俏皮眨眼, “我们店最近有新口味,你来的话, 我还会有其它谢礼的。一定要来哦!” 新口味啊。想起好友之前吃到加了酒的就呸呸呸抱怨,但因为好吃,还是每次有新的都要尝试,还有沉迷各种酒不可自拔、甚至因此偷偷去找酒喝的硝子,夏油杰不由失笑。 “好。有空一定。别怕,已经没事了。” 笑着回握了一下她的手,随后极自然地放开,少年神态和善,俊挺的眉目间并无半分暧昧,“手没那么凉了啊……太好了,看来你缓过来了,那我先走了。” 然后他就在辅助监督的催促下加快速度离开,期间还听到原本专跟自己和好友、这次被临时调配来单跟自己的伊野先生接了个电话,听没两句就惊得连声音都变了: “什么!?五条大人一到地方就不见人了!?然后还没有布‘帐’!?唉果然,还是不能让他单独行动……诶!?整栋楼都塌了!?不是吧!!啊怎么办……” 夏油杰:“……”悟到底弄出了多大动静啊!绝对会被夜蛾老师暴捶的吧? 表情飞起一瞬,少年不经意间回头,看见刚才被他救下的漂亮女孩正守在发烧昏迷的小男孩身旁,玩似的戳戳那孩子烧红的脸蛋,更多的小朋友则泪汪汪地围在她身边,护士来也不愿离开,哭得像一群音量全开的小哨子,又像一群在她身边挤了满满一圈的湿漉漉小蘑菇,看起来有点可爱,又有点莫名的诡异。 一个念头突然从他心底冒了出来。 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夏油大人,宿傩的手指临时封印好了。前辈们回复说当初的记录还在调查。”声音有些发抖,把封印后仍旧散发着浓烈邪恶气息的咒物收好交给他,额头汗水直冒,辅助监督脸色发白,“但我们得赶紧把它先送回高专,以免中途再出什么意外……” 夏油杰点头,立刻上车离开,并在随后追加的情报中脸色愈发凝重: 咒术师人手一向短缺,一直由人力来单方面地进行对诅咒的祓除,并不足以应付全国各地每时每刻都会自所有普通人心中大量滋生的诅咒。因此即便知道是隐患颇多的陋习,为了减轻压力,咒术界上层依旧沿袭旧俗,在各地布下强大的咒物,用以镇压邪祟。他们也知道咒物封印松动会反而引来祸事,所以一直有定期派人检查维护。 而这次的封印松动事件…… 伊野先生说,医院的咒物,在此前经查并无问题,原本预估的失效时间也绝不是现在,而普通人是无法揭开封印的,所以这次的事,绝对不是意外! 看着黑发束起的高大少年在视野中彻底消失,摸摸小脸烧得通红一片的漂亮小男孩额头,蕾塞微红着脸起身,和一经医院通知,立刻心急如焚赶来探视孩子的家长们擦肩而过。 “小惠!太好了,你没事……” 眼角生有细纹的清秀女人挽着皮包气喘吁吁赶到,见小小的伏黑惠迷迷糊糊睁眼,朦胧间小声喊“妈妈”,立刻把他紧紧抱在怀里,又惊又怕喃喃,“吓死我了,甚尔也不知道到哪去了,这种时候反而找不到人……你这烧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退啊……” 与此同时。京都车站。 在川流不息的人群中,身着夹克的高大疤嘴男正和一身浅灰色羽织的老人相对而立。 从禅院直毘人手里接过抛去的包裹,在手里漫不经心地颠了一下,确认无误,甚尔突然开口: 第42章 “那小鬼……等过两年确认过有没有术式,想要的话,也不是不能给你们。当然,全看你们能出多少。祖传我要八,就算是别的,我也要七*。” 禅院直毘人并没有立刻答复他。 目光矍铄审视,想起他电话里听着就很不对劲,突然失联三年,开口就管自己要缓解咒力爆发期的药物,还表示有桩对他来说很划算的买卖,结果见了面吊儿郎当没个正形不说,还讲这种要把孩子随意讨个好价钱卖掉的话,心里有了猜测,禅院直毘人问: “甚尔,不是说要自己养?那孩子怎么了?” 甚尔随口应:“她不在了。你就说要不要吧。” 这样啊。那难怪了。捋捋比三年前白了许多的八字胡,心里不由感慨,老爷子一口应下: “祖传的话,给你十吧。*” 然后甚尔就对他伸出了手,毫不客气索要:“先预支点,再给点钱。” 禅院直毘人也不多说,只爽快地给了两把咒具,外加一张银行卡,就因急事离开了。 片刻后,等伏黑太太忧心忡忡地接津美纪回家,看见失踪多日的丈夫终于风尘仆仆地在玄关出现,她立刻迎了上去,声音急切地道:“甚尔,小惠的烧还没退,怎么办啊。还有今天医院那边……甚尔!” 她话没说完,手里就被塞了张银行卡,然后眼前一闪,人又不见了! 看着手里的银行卡,伏黑太太叹了口气。 自从甚尔入赘,他就再也没有了从前那种只要能在她这里求得一个落脚点,让他做什么都可以的刻意奉承和讨好,转而变得混不吝起来,甚至成天成夜地在外游荡,最近更是不负责任到连小惠都快忘了他长什么样,只偶尔带一大笔钱回来,然后继续消失。 这次又是这样。 她知道他是随着小惠一天天长大,越来越没办法面对那孩子,既然有人照看,就干脆选择了远离。但这样下去,真的好吗? “妈妈,医院怎么了?”小津美纪拉拉她手,背着书包仰望母亲,“我可以去看看小惠吗?” “医院……”伏黑太太犹豫了一下,决定说实话,毕竟丈夫是咒术师名门出身,继子惠也能看见,估计以后会一直和诅咒为伴,甚至去做个咒术师,“医院有坏人突然投放了诅咒,所以有很多人受伤了。不过还好咒术师们赶到得及时,小惠很安全。我们可以带上便当一起去看他,如果小惠醒了,就可以三个人一起吃晚饭了……” “诅咒?”在母亲指挥下搬过小板凳,站了上去学择菜,小津美纪疑惑,“那是什么?” “就是怨恨,嫉妒,恶意,像那种东西变成的怪物。小惠一直能看到,但津美纪你看不到的就是那些。” “那妈妈见过吗?吓人吗?” “没有。但是甚尔见过,还从那些怪物手里保护过我们。这么说起来,小惠会发烧,可能也是因为能看见,被吓到了吧……” 甚尔并不知道妻子在和继女说这些,即便知道,他也不在乎她们说什么,更不在乎她们到底是怎么想的。 匆匆赶到医院,把从老家主那得来的药给儿子灌下,见小鬼脸色果然慢慢好了起来,额头之前烫得吓人的温度也降下去了些,甚尔坐在一边,随手一丢纸杯,一言不发地坐了一会。 环视四周,见隔壁床正坐在母亲膝头边被喂饭边一瞬不瞬看儿童节目的小鬼手里有遥控器,甚尔立刻一把抢过,换台到博1彩节目,在小朋友委屈到瞬间震天响的哇哇大哭中核对过自己下注的号码,见果然不中,把手里彩票捏成一团,臭着脸把遥控器丢了回去。 啧。又没中。这什么鬼运气! 黑眸戾气满溢,听见一旁小鬼还在哇哇大哭,他不耐烦瞪:“吵死了。” 于是那孩子被吓得噎了一下,哭得更大声了:“妈妈有坏人” 甚尔懒得理他。 在床边又坐了一会,见小小的伏黑惠额头高烧退去,有力气坐起来自己喝水了,人也精神了许多,只是双手捏着小被子不太高兴地绷着张小脸,懒得想他为什么不高兴,甚尔正准备离开,就被小伏黑惠努力拽住了衣袖。 甚尔回头看他:“干嘛。” 漂亮的绿眼睛眨动,看看哭得连饭都吃不下去的隔壁床,又看看传染一样立刻紧跟其后大哭的另几个小朋友,还有他们立刻慌了神起身安抚的父母,见这几天对他不错的护士姐姐急匆匆跑来问怎么了,小小的惠脸绷更紧了: “我要出院。” 第48章 看他一眼, 从裤兜里掏出款式极老的蓝屏按键手机,拔通了伏黑太太的号码,甚尔漫不经心:“小鬼要出院, 你来接他。” 说完挂断,掏了掏耳朵, 凶狠瞪正扯着嗓子嚎啕大哭的其它小朋友一眼就走;哭声瞬间吓停, 打着嗝呜呜看那个凶得要命、看起来活像睡前鬼故事里会吃小孩的超凶疤嘴男, 见他突然消失,小朋友们立刻齐齐扁嘴, 然后整齐地爆发出了能掀翻房顶的第二波大哭! “妈妈”“爸爸”“哇啊啊呜”“好可怕啊好可怕哇呜呜” 一个病房八个小朋友, 七个被父母抱在怀里安慰着大哭, 剩下的那个在护士小姐愕然不知所措的惊慌中低下了头。 臭爸爸。感受到周围家长们无声瞥来的异样眼神, 还有护士姐姐从家长们口中得知始末一瞬眼里的震惊,小伏黑惠扁嘴,鼻子一酸, 感觉自己也快哭了: 臭爸爸。臭爸爸臭爸爸臭爸爸。臭爸爸! “小惠!你没事吧!啊吓到我了……抱歉,我来得晚了点,这就带你回家。” 气喘吁吁赶来, 把单据收进皮包,说完立刻也感觉到被异样的视线注目,环视一周, 发现周围的小朋友全都在哭,就自己家这个绷着一张小脸,对施以援手的护士小姐道谢,伏黑太太小声, “那个……发生了什么?” 护士小姐尴尬:“就是您先生……他……” 小伏黑惠闷闷:“臭爸爸抢那个哥哥遥控,还吓人, 全哭了。” !!!这也太……! 羞得满面通红,伏黑太太对护士小姐鞠躬道歉,也对其它家长鞠躬道歉,火速收拾完行李,立刻以有生以来最快的速度抱起继子和行李逃出房间:这也太尴尬了!甚尔他到底在做什么啊! 冲到医院门口,见再没有眼神怪异的侧目,她松了口气,把继子放下,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臂:“小惠,能走回家吗?不能我们打个的士。” 小伏黑惠摇头,小手攥衣服下摆,还是不怎么高兴地绷着小脸:“能走。” 唉,这孩子果然好乖。 揉揉小家伙刺猬样不服乱翘的黑发,牵住他手,伏黑太太:“小惠生气了?” 小小的伏黑惠闻言又开始扁嘴,肉嘟嘟的可爱小脸鼓了起来,看着又乖又倔,漂亮的绿眼睛泛起了委屈的泪光。 “臭爸爸。他对你不好,对津美纪也不好,对谁都不好。为什么要和这种人在一起。” 伏黑太太不由失笑,低头用手帕给他擦眼泪:“乖,不哭,不哭啊,你爸爸也不容易……为什么吗。这个问题……因为我还爱着津美纪的爸爸,但又需要有个丈夫,他也需要有人照顾你,像现在这样,对我们来说都挺好的?” 听没太懂,小伏黑惠闷闷:“不好。他对你不好。” 心下一软,伏黑太太在他面前蹲下,和小家伙漂亮的绿眼睛对视,温柔地解释:“不会的,甚尔他对我来说再好不过了,只要我帮他照顾你,他就会给很多钱,这一点就已经很好了。如果没有他,我现在一个人带着津美纪,会过得很辛苦,可能连住的房子都保不住,要卖掉去租公寓,然后天天打三份工,根本没法好好照顾她,只能勉强饱腹哦。” 小伏黑惠不说话了。 他觉得不对,可又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只能噙着两包泪被伏黑太太擤了鼻涕,然后被她牵回了家。 “惠!你没事了!”扎着马尾的小津美纪扑过来抱他,给他擦擦眼泪,雀跃地把小家伙拉到餐桌旁,“看!今天的天妇罗是我炸的!妈妈说我做得很好,小惠来试试吧!” 他含泪呜地点头,一家三口乐融融围在餐桌旁,谁都没提这个家里还缺了一个人,作为男主人的伏黑甚尔。 躺在破落陈旧的一户建房顶,微凉的夜风拂面,甚尔懒洋洋翘脚,看了一会被过强的光污染照得一片紫红的夜空,没找见星星,月亮也模糊不清,张嘴一抠喉咙,长着痴肥婴儿脸的毛毛虫样咒灵瞬间膨大成型,而后一把散发着异样气息的咒具被他握在手中,刀锋渗出的冷光将黑眸染上了凌厉的杀意。 特级咒具,天逆鉾。 尘封三年,也是时候该派上用场了。 两周后。 “you are the winner!好耶!又破纪录了!不愧是我们!” 欢快高空击掌,一大堆代币从机器口吐出,一黑一白两个超大只的问题儿童立刻从天花板降落,身高对折,弯腰用小篮子把代币装起来,在游戏中心换了一堆奇奇怪怪的小玩具,然后指着白毛蓝眼的超巨大玉桂狗玩偶和旁边的黑耳朵库洛米嚯嚯哈哈大笑起来: 第43章 “杰这个像不像我,哈哈哈哈哈哈哈它站起来比工作人员还高耶!” “是挺像的。等等,悟,你连换两个玉桂狗,还换个库洛米干什么……” “一个像我,一个像杰,再换一个给硝子~刚好用完……饿了!杰我们去吃东西吧!” 抱着几个毛茸茸的大玩偶,两个身高鹤立鸡群的大号儿童立刻出发,长腿一迈,脚步轻快地跑出电玩城觅食,引得路过的女孩子们纷纷脸红侧目: “快看快看,那个银发戴墨镜的,他那样抱玩偶,一手一个,整张脸都埋里面了,看起来软乎乎的,好像在抱棉花糖,真的好可爱!!” “旁边那个刘海很怪的也……明明穿得那么不良,但笑容真的很温柔,脸也是我喜欢的盐系,无奈抱大娃娃的表情看起来真的好戳!” “腿都好长好想看那个银发摘墨镜呀快看快看快看啊!” 女孩们兴奋地尖叫起来:那个戴墨镜的真的摘了!!他绝对是听到了吧!眼睛好大好漂亮!那么蓝那么透,湛蓝湛蓝的像天空一样,眼睫毛那么长那么翘,还对她们眨眼,显得他抱玉桂狗的样子更可爱了呀!! 少年神采飞扬,一路顺拐进咖啡厅,直奔看起来最舒服的空位坐下,五条立刻举手:“有人吗~我要菜单” 店长从后厨走出,有些惊讶地看见这个时候居然有客人,还是之前来过几次的夏油杰和一个不认识的男孩子,转头叫蕾塞出来:“蕾塞,有客人,两位,3号桌!” 边系围裙边从后厨走出,视线和刚安顿好巨大库洛米玩偶的夏油杰相对,漂亮的绿眼睛被惊喜点亮,抱起托盘跑去,微红着脸送上两杯柠檬水,蕾塞在他身边坐下,轻轻按着他手背:“谢谢你上次救了我,说好要请你吃蛋糕,还有特殊谢礼的!对了,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呢,我叫蕾塞,你呢?” “诶?硝子说的怪刘海漂亮姐姐,就是你吗?” 摘下墨镜,和巨大的玉桂狗玩偶一起凑近,清透的浅苍蓝眼眸眨动,五条悟先于夏油杰出声,“蕾塞是吧,你是术士,还挺强的,强到根本不需要杰来救你那种。要不要来当咒术师?工资还挺高的,比你在这里打工高很多哦~” 夏油杰:“!” 即便原本并没有立刻想起蕾塞说的“救了我”是怎么回事,这会他也反应了过来,并回忆起当时在医院里脑海一闪而过的异常:迄今为止,两周前琦玉医院的咒物封印松动一事,伊野先生他们依旧没有调查出结果。 普通人不可能揭开封印,做得到的只有具有咒力的人。 而一个在悟口中强到根本不需要他保护,在那里出现完全不符常理,还以恰到好处的弱者姿态被他所救,并一直在有意地接近自己 “杰……是杰君啊。”微红着脸低头,害羞似的轻轻念了两遍,蕾塞抬头,漂亮得让人心悸的绿眼睛天真又疑惑地望他,“术士?咒术师?那是什么?” 夏油杰眼神复杂。 她是真不知道假不知道? “你……” “啊!我忘了!”在夏油杰说出更多前,蕾塞突然抢先打断,“嘿!店长!给我和他各来一杯咖啡吧!” 店长不太乐意,但被蕾塞撒娇得实在没有办法,只好给他们送了两杯黑咖啡,还有一块新口味的蛋糕。 “蕾塞,从你工资里扣。”打着领结的中年男人说着转向夏油杰,声音变得严肃起来,“夏油君,咒术师什么的,该不会就是你们那个校服很奇怪的宗教学校培养的职业吧。正经不都是培养僧侣和神官吗。你真的没有在上什么骗子学校吗?父母不担心吗?以后怎么办啊?” 原本正快乐吃蛋糕的五条悟爆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乐不可支捧腹,两条长腿飞起,头一仰笑得别说鼻子,连下巴都不见了! 夏油杰:“……”把黑咖啡推到好友面前,蛋糕拉回来,“悟,你蛋糕没了,没收。” “啊不要!我咬过就是我的!这什么?”好奇捧起咖啡,喝了一口,五条悟立刻吐舌,“呸呸呸!好难喝!” 刚想怼他两句,见店长还在担忧地望着自己,蕾塞的表情也变得担忧了起来,五条又开始爆笑,夏油杰:“……日车先生,不是像您想的那样。” 他简单解释了咒术师的概念,举了一些例子,并告诉店长,这是政府也有参与其中的工作,是日常政务的一环。 和蕾塞对视一眼,店长一脸凝重:“可是夏油君,你还不到十六啊?连能打工的年纪都不到吧?所以咒术师……是政府参与的高危童工黑产业?夏油君,你这样真的不行的吧,你父母怎么放的下心?这年纪明明该好好上学啊……” 看他越来越担心,一副真的要联系自己父母,并举报咒术高专的架势,夏油杰:“……”救命! 五条悟笑得要命,吃完蛋糕,把两只雪白雪白软绵绵的等身大长耳朵玉桂狗玩偶抱起来一放,头靠头并列在一起,在它们中间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平,然后就和同属jk八卦协会的硝子高速交流起来;等夏油杰好说歹说终于劝阻了店长把事情捅破,整个人都被搞得头昏脑涨颓掉,再也想不起来自己刚才在怀疑什么时,他已经彻底笑饱,并把注意力重新移向了蕾塞。 “姐姐你在读高中啊?这么强,可以转到我们学校,我们真的好缺人手。会教你学习诅咒,还提供祓除诅咒的高薪工作,完全不需要打工,工资就已经比大部分白领都高啦,福利也好。不过进去只能从一年级读起,没法当我和杰的学姐,只能当我们学妹啦~” 第49章 夏油杰:“……” 吐了口气, 抬手撑住额头,视线向右一偏,见蕾塞面露犹疑, 微红着脸靠来,向自己露出了求助的眼神, 对她露出一个温和得有点欠揍的习惯性安抚笑容, 少年收回视线, 黑眸变得锐利。 他想起来自己原本在怀疑什么了。 其一,为什么明明一直在新宿活动, 那个时候却那么巧合地出现在琦玉医院, 刚好被他救下, 她和咒物封印的松动到底有没有关系;其二, 悟判断她是“强到根本不需要杰来救”的术士,也就是说,她很有可能比现在的自己还强, 那么当时以那么无助的弱者状态在自己面前出现,现在依旧维持着同样的姿态,就显得很可疑了。 见他应付自己, 恳求地轻轻推了他一下,结果得到的还是突然显得格外气人的标准好人笑,蕾塞失落垂眸, 微红着脸,有些为难地轻声:“学习诅咒……我说不太准,但果然,那不太好吧?听起来真的很糟糕。” 夏油杰:“为什么那么想?” 蕾塞:“连十六岁都不到……还完全是孩子吧?这个年纪, 明明应该学习考试,参加社团, 然后和朋友们一起去玩才对。可杰君和悟君却一直在祓除诅咒,还不时要面临失去生命的危险。这样的咒术高专,真的是个好地方吗?” 夏油杰:“……”店长,又开始,看他了。 五条悟:“哈哈哈哈哈哈哈!”笑完抱起一只大耳朵玉桂狗,下巴往上面一放,往蕾塞身边一挤,有样学样地忽闪着天空蓝大眼睛,和她一起担忧望好友! “……”眉毛跳了一下,夏油杰平静:“至少对我来说,是个很好的地方。能学会使用自己的力量,遇到医院那种事,也能站出来保护普通人。而且我足够强,就不会有问题。蕾塞小姐,你能看见吧。所以在医院那天到底怎么回事,能告诉我吗。那是一场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事故,我们之前一直在调查原因,希望不要再有同样的事发生,但一直查不出结果。” “我也……不知道。”蕾塞微红着脸垂眸,声音很轻,“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有很多怪物出现了,很多小孩在哭……我真的很害怕……” 扶在少年身侧的手不自觉地发抖。 “……抱歉。已经没事了。你和他们都已经安全了。”话刚出口,就被蕾塞扑进怀里抱住,感觉她好像在哭,夏油杰一顿,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背脊,然后就和一脸无辜凑热闹的好友对上了视线。 五条悟眨眼:“我也想要漂亮姐姐抱抱~” 夏油杰:“……悟,你已经有玉桂狗了,而且还是两只,体积这么大,抱不住你吧。” 五条悟:“那姐姐,抱抱狗?它超可爱的,而且超像我!来摸摸看嘛!” 夏油杰:“……”感觉到蕾塞没忍住噗地笑了出声,清隽眉眼飞起,没忍住也憋出了震动胸腔的闷笑。太破坏气氛了啊悟!干得好! 两个臭小子在蕾塞头顶做起了怪相,无声口型比划;人一抹着眼泪起来,立刻一只玉桂狗塞过去,五条悟:“漂亮姐姐抱我!好耶!” 把软绵绵超大一只抱在怀里,笑得整个人软在夏油杰身上,轻轻推五条一下,蕾塞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噗哈哈哈哈哈哈哈!什么啊!!悟君真是个小孩呀!” 很久没路过这片街区,打算来找孔时雨看看有什么活干的甚尔:“!” 第44章 听到熟悉得化成灰他都认得的声音,还有似曾相识的话语,甚尔立刻循声而去,然后在马路对面,看到在同样熟悉的二道咖啡厅中,靠墙最宽敞的座位处,一道曾在他身下婉转哭泣过无数次的窈窕身影赫然在目; 而此刻,那双漂亮得令人心悸的绿眼睛正含着雾蒙蒙的泪光,红润的唇含笑,抱着巨大的蓝眼白毛狗靠在刘海很怪的黑发少年肩头,白皙得近乎透明的手臂轻轻扶着另一个同样抱着巨大玩偶狗的银发少年胸膛,而那小子还在恬不知耻地装可爱凑近: “小孩?是在说你吧,‘夜露死苦’杰。” “也包括你吧,‘呸呸呸’悟。” 蕾塞眨眼:“‘呸呸呸’?” 夏油杰果断出卖好友:“悟他不喜欢酒,之前带回去的蛋糕,凡是有酒的,他都受不了那个味道,然后就像这样呸呸呸吐舌,但因为喜欢,吐完还是接着吃,确实还是个小孩呢。” 五条悟秒回:“明明杰也是啊!姐姐,别看这家伙现在一脸成熟大人样,实际上可幼稚了,喜欢看特摄片超人迪加,也喜欢各种不良装扮觉得帅气,而且比我还小,我要是小孩,他就是小小孩!”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什么乱七八糟的!” 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抹泪,靠在夏油杰肩头,轻轻扶着他胸膛仰首,和含着笑意的清隽黑眸对视,蕾塞微红着脸轻声:“看不出来呢。杰君无论是哪里,看起来都已经完全是大人的体格了。” 扶着胸膛的手柔弱无骨滑落,轻轻抚过他大1腿,而后缓缓按在上面,蕾塞微微侧头,绿眸轻眨,淘气地吹了一下他刘海,见他愕然,对他绽出了一个极可爱的笑容。 “杰君真的好有趣。我第一次见到这么有趣的人呢!” 夏油杰脸红了。 呼吸变得粗重,喉结滚动了一下,忍耐平抑片刻,正要应对过去,就看见五条悟唯恐天下不乱地大声嚷嚷着挤了过来: “哇哦杰红了我也要吹”刘海瞬间飞起! 夏油杰:“……”彻底红透,连纯黑的耳钉都被连带着烫了起来,护了一下被挤得和玩偶一起靠在自己怀里的蕾塞,恼羞成怒地瞪了好友一眼,“悟,别闹了!” 五条悟继续挤,抱着大玩偶一趴,伸手拨拉他刘海玩:“急了急了杰急了” 蕾塞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杰君这就害羞了呀!果然还是个小孩呢!” 隔着街道远远看着这一幕,额头青筋暴起,甚尔:“……” 瞬间觉察到杀气,五条悟抬头,杀气秒没,抱着大玩偶一趴,杀气立即袭来,他眼一亮,清透的浅苍蓝眼眸亮闪闪眨动,像玩耍时爪子突然勾到线头,然后连带着在纸箱里刨刨刨翻出了一大卷乱蓬蓬毛线的大猫咪,立刻玩了起来,扑腾扒拉,反复横跳,换着角度和蕾塞贴近拉远,终于被不堪其扰的夏油杰拨开: “有点自己很重的自觉好吗,悟,别玩了。抱歉,蕾塞小姐,你先起来一下……” 玩得开心不已,五条悟立刻:“那姐姐,抱抱小悟嘛,人家想和你贴贴!” ……宰了你。 甚尔捏响拳头,在阴影中强忍杀意蛰伏,看着和七年前对他下手时一般无二的蕾塞微红着脸摸摸少年银发,轻声应了句什么,然后和两个或无奈或撒娇的大只问题儿童笑作一团。 确认不是幻影,抑下纷乱的思绪,身着劲装的壮硕男人不动声色地看两个高专生被电话叫走,那个五条家的少爷临别时还捏起怀里玩偶的雪白雪白长耳朵超可爱地对蕾塞挥挥,然后似有所觉地瞥来一眼。 啧。麻烦。换了个方位监视,甚尔继续蛰伏,等人彻底消失,蕾塞也按点下班,他又一路跟踪她到事务所,看她和孔时雨沟通进度: “是吗,终于有效果了,但还是在有意识地保持距离啊。不过也难怪,之前调查过,他初中就很受欢迎,家境也不错,还按以前的手法,确实很难有进展。你也知道这点吧。要不要再激进点,或者我这边做点什么?” “还是暂缓。”和老搭档对上视线,看他抖抖烟灰,蕾塞笑,“那孩子很敏锐呢!正义感也很强,看起来是容易想多,但不会轻易说出口的类型。先让疑问在他心里发酵一下好了。等他忍不住了,自然会来向我寻求答案。” 孔时雨叼烟:“你还挺喜欢他的?” 蕾塞眨眼:“你对他观感也不错吧?” 孔时雨:“那是,比禅院强太多了,我当年听你说都觉得头痛。后来证明我是对的。对了,之前琦玉医院那次意外,你也在?” 蕾塞:“对,小惠发烧了,我去医院看了一眼,刚好撞上事发,然后杰君及时出现,救了我和小惠,还给他找了医生。那孩子平时都是和悟君一起出任务的,那次却被单独加急派来,所以那绝不可能是意外。” 蹲在通风口聆听,甚尔:“!” 第50章 啧。好像又搞砸了。一会得想办法把这话题糊弄过去才行。 挠了挠脸, 被信任的人联手欺瞒多年的愤怒和烧心灼肺的杀1意稍微消退少许,甚尔继续听了下去,然而遗憾的是无论是蕾塞还是孔时雨, 都不约而同地沉默了,他没等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只闻到孔时雨烟抽个没完, 估摸着没了两根还在抽。 许久之后, 孔时雨叹息:“都怪我,当年不该接那个任务的。” 蕾塞拍他肩膀:“怎么会!要说的话, 我也有错, 是我引你走上这条路的。” 孔时雨莞尔:“说什么呢。没你我也会走这条路, 我早就对自己的际遇心存不满了, 只是被另一个世界的权势和利益迷了眼,然后主动选择了留下而已。不如说正是因为有你在,我才多撑了几年。是我没能守住初心, 不关你事。” 然后他们又沉默了。 死活蹲不到关键信息点,甚尔听得心烦,转了转脖子松筋骨, 刚准备破窗而入逼问,就觉察到有陌生的气息进入了事务所,然后蕾塞轻快跑了过去, 扑入来人怀抱:“里梅!我好想你!这次能留多久?” 里梅音色清冷:“就一会。”说罢幽紫的眸一冷,一道冰瀑瞬间击碎天花板! 哗啦一声,一只被活生生冻成冰棍的老鼠和石膏碎片一起掉下来摔成了几瓣。 嘴里烟掉地上,孔时雨呆滞:“……阿西, 我上个月才换的装修……”然后闻到了一股涤纶地毯被点着的焦糊味,低头一看脚下, 黑乎乎的冒烟,瞬间绷不住了,“蕾塞,管管他,一天到晚没事疑神疑鬼的,找人装修真的很烦,而且也不方便开展业务啊!” 管,管。 听到这话,再从阴影中瞄到蕾塞和那个叫里什么的不男不女银发小鬼形容亲密,脑海嗡一声响,甚尔瞬间黑脸。 勉强控制住自己不再暴露行迹,强忍着怒火等他们谈完,一路跟踪蕾塞到她新住处,确认过应该不是暂住,所有信息过脑,迅速作下决策,甚尔立刻赶回伏黑家,把一个人乖乖在儿童房拼积木的小伏黑惠捞了出来: “听着,一会见到的是你亲妈,按门铃的时候哭可怜点,无论如何都要让她开门。” 突然加速,小刺猬头被瞬间吹扁,睁不开眼,张嘴也灌凉风,捏着手里的积木,小伏黑惠:“呜咕……” 等他茫然落地,臭爸爸已经不知道跑哪去了,眼前所见的公寓门和周围的街景也很陌生,小手捏紧积木,扁着小嘴忍了很久都不见有人来,更别说把他扔在这里的臭爸爸,漂亮的绿眼睛迅速积满泪水,在不愿意骗好心人和害怕被抛弃的矛盾中犹豫许久,挨不过害怕,小伏黑惠终于哇一声哭了出来,边哭边踮起脚抬手按门铃:“妈妈……呜……” 公寓门打开了。小小的惠抽噎,两双同样漂亮的绿眼睛相对,刚发现眼前的漂亮姐姐好像在哪见过,就看见臭爸爸一闪而入,把她直接掳一边房间嗙一声锁门,然后又没人理他了! 臭爸爸。小伏黑惠吸着鼻子泪汪汪地把门关上,听见难1耐的低泣声起,那个漂亮姐姐哭着小声求臭爸爸些什么,然后就变成了被堵1住的唔唔声,他捂住耳朵蹲下,越哭越伤心:臭爸爸!又欺负人! 脸上全是泪痕,双手揽住黑发,难1耐咬住下唇,蕾塞啜泣:“不行……小惠还在外面……” “不用理那小鬼,他自己会找吃的,饿不着。”甚尔低头舔舔,凶狠咬噬,牙刀咬合,将果然落入圈1套的羔羊饕餮撕咬于爪下,休憩片刻,立刻又开始了更为令人惊惧的追逐,黑眸噬人钳制,直到猎物彻底脱力,温顺放弃逃离,再也发不出求救的哀鸣才停。 被抱起来喂水,休息片刻,被捏着下巴看镜子里的自己,视线随宽大的手往下,漂亮的绿眼睛雾蒙蒙的,双手扶着镜面,蕾塞脸颊红透:“甚尔君,你已经结婚了,你妻子是个好女人,你应该带着小惠和她好好过,不要再和我扯上关……” 身体一震,无法逃脱钳制,力道比当年大了太多,速度和角度的配合也极为刁钻可怕,她仰起头,发出了一声极软的哭腔,听到甚尔在她耳畔愠怒: 第45章 “然后你要和谁扯上关系。那个不男不女的和尚,五条家的少爷,还是这次的任务目标,那个‘有趣’的小鬼?告诉我啊。用当年对付我的手段去对他们,然后再突然抛弃他们,就像抛弃我一样?你知道我这三年是怎么过的吗?” 蕾塞泪眼朦胧轻声:“带着小惠不停找别的女人?” 甚尔:“……”不能接这话头,知道往下讲绝对是死局一个,他抱她的手法变得温柔而磨人,低头含住她唇,暗暗发力掌控,将她彻底卷入无法自1拔的失1神与紊乱,而后在温1存的余1韵中慢条斯理磨1合,紧抱着埋她颈窝: “我看到你抱着小鬼死了,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整个人都浑浑噩噩的,觉得活着没什么意思,甚至死了更好,根本照顾不了他。但你说过要给小鬼一个稳定的环境。” 被他舔了嘴角,缠吻片刻,蕾塞含泪垂眸:“我后来听孔说,你把钱全赌光了。” 甚尔:“……”把头埋在她肩膀,“你抛弃我,一走了之那么多年,去钓别的男人,还赶我走。” 蕾塞:“甚尔君像之前那样就很好。带小惠一起过普通的生活,不要再和我这种人有牵……” 怒火瞬间直冲头顶,甚尔气得要死,把她按在门板上弄哭,语气恶劣顶撞:“你说小鬼能不能听见,他妈妈不要他也不要我,连之前咒力爆发期发高烧都不管他,还找别的男人。那小鬼咒力很强,强到我毫无办法,只能专门回京都一趟,求老头帮忙才把烧退了。你呢?你在干什么?任务?那种乳臭未干的小鬼?青涩得要命,也不怕咬你一口把他乳牙硌掉。” 说完咬她,把她咬得又哭又喘:“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不来找我。我就这么不可靠吗。我真的很难受……” 向后靠入他怀中,见黑眸恼火看自己,红润的唇递上,厮缠交吮,含泪额头相抵,泪光泫然眨落,蕾塞笑得伤感:“甚尔君已经不是小孩了,而且也已经有了别的女人,就不要再对我撒娇了吧?” 对视片刻,甚尔吻住了她。 “你还爱我。” 他捧着她脸,看到那双漂亮的绿眼睛里依旧有着自己,只是不复当初单纯的甜蜜与幸福,终于哽咽出声,“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不让我帮你。求你了,只要能让我留在你身边,让我做什么都可以……你知道的,没有你在身边,我会变成什么样的混账。你走之后,我心里一直很空,快乐也好,痛苦也好,全都和我没有关系了。要不是为了小鬼,我早就随便死在哪个角落……” 蕾塞捂住了他的嘴。 “回去吧。以后不要再来了。” 甚尔按倒了她。 “想摆脱我,你做梦。” 使劲浑身解数,让她再也没力气对自己说不,临走前孩子似的缠着她,边疼1爱边逼问自己是不是让她哭得最厉害的,得到肯定,他心酸又满足地亲了她一口,让她等他,随后以最快速度赶回伏黑家,给伏黑太太一大笔钱,和她去区役所办理了离婚届。 “甚尔,以后遇到困难,我还可以向你求助吗?”知道事情不可挽回,鼓起勇气问罢,伏黑太太低头,声音越来越小,“还有津美纪,她舍不得小惠……” 回头看她一眼,甚尔应:“可以。小鬼私交我不管。” 应下这话的甚尔并不知道,他一离开,蕾塞就红着脸起身,把被扔在地上的衣服捡起来收好,稍作清理,吞下药片,收拾好行装要走,然后便见到被丢在客厅里闷闷低头扁嘴,看起来极可怜的小家伙。 看到她戴着鸭舌帽拉着行李箱,明显准备离开,小小的惠看起来并不意外,只抹了把泪委屈:“你没不管我。妈妈去医院救我了。臭爸爸,老欺负人,你不要他肯定是因为他欺负你,还对你很坏。” 在他面前蹲下,揉揉看着不服乱翘,简直像只小刺猬,摸起来却极柔1软的黑发,和自己极像的绿眼睛早熟又懵懂,蕾塞含泪笑了:“原来我头发短了会翘成这样呀!真的好可爱。” 小小的惠抬头,看她笑得极温柔,呜地扑进她怀里被抱住,哭得喘不过气:“他打你……” 蕾塞噗地笑了,含泪亲亲他脸:“没有,甚尔君一直对我很好,倒是被我揍过很多次。刚才哭是因为喜欢,小惠长大遇到自己喜欢的人就懂了!” 小伏黑惠摇头:“可妈妈不想要他,想要那天那个大哥哥。大哥哥救了我们,还安慰你别哭,他好好。” 攥着离婚届心急如焚赶回,甚尔:“……” 第51章 甚尔头冒青筋, 把他从蕾塞怀里拎起来要打屁股,可一看小家伙那双和妈妈一模一样的绿眼睛,被委屈又倔强地含泪瞪着, 瞬间没辙,低骂一句撒手, 把离婚届交给蕾塞:“我和她没什么。她帮我带小鬼, 我给她钱。我自己带小鬼没法工作。刚又给了她一笔。” 蕾塞微红着脸歪头, 语气活泼眨眼:“是吗!甚尔君现在变得很会呢!就算是我,刚才也完全招架不住, 只能哭着任你玩1弄哦?” 甚尔:“……”他摸摸鼻子, 视线游移望天, 不自觉地焦虑舔舔嘴角疤, “小鬼在不合适,我们进去谈谈。就算是为了他,你也得给我个交代, 到底怎么回事。” 蕾塞跟他进了卧室。 立刻扑倒压住,把人又玩了个彻底,相依偎着亲吻, 感受到久违的温暖和安心,从鼻腔里发出了一声飨足的低哼,甚尔低头舔她:“感觉到了吗, 你又离不开我了。他们谁都不能让你这样吧。你好喜欢。所以别理那种乳臭未干的小鬼了,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我来帮你处理。” 绿眸含泪对视,亲他一口, 蕾塞轻声:“别问了,不能说。甚尔君, 保护好小惠,离我远远的,不要被我连累……不要再让我担惊受怕了,好吗?” 甚尔抱紧了她。 吮掉她眼睫上泪珠,他不满嘟哝:“你不说我就去问西八。死韩国佬,你骗我,他也跟着骗我,看我干了那么多蠢事,也不告诉你我没你过得有多惨。他绝对没说,不然你肯定早就不忍心回来了。” 蕾塞不禁好笑,含泪拍他脑袋一下:“别那么说他。他和我一样,一开始也什么都不知道的。而且你问也没用,他也不能说,说了会死,还会牵涉很多人。听话,去好好生活,别卷进来,不要再让我担心了。” 会死吗。 舔掉泪水,吮过下颌,随后撬开红润的唇吻住,抱她坐起,哄她主动,使她快乐,粗糙的指腹缓缓摩挲过动人的红晕,许久之后,他吻了吻她发顶,蹭蹭闷声抱住:“就算你想让我们躲开,也没用吧,不然当初就可以避开。而且我已经离婚了,没地方去,小鬼也没人照顾了。你忍心看我们身无分文流落街头?” “你可以再回去……” “她已经有了一大笔钱,和她女儿下半辈子都不愁了,所以我没用了。别的女人都要我爱她们,可我根本做不到,早就只能爱你了。” 见她态度软化,漂亮的绿眼睛避开自己,泪光难掩酸楚,甚尔吻她眼睫,握住她手亲了一下,姿态放到最低,“可怜可怜我吧,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只有一个和你生的小鬼,还有这具肉1体。心早就给你了,肉1体也收下吧,会让你快乐的。会照顾小鬼,也会做好家事的,只要你给口饭吃给我一个角落,让我一直在你身边就行,很好养的哦。” 看她依旧沉默不语,抓着她手往下放:“你看,你喜欢得不得了,光这样就又要哭了,脸也好红。这种滋味,只有我能给你,那群小鬼根本做不到。和当年对付我的任务是一样的吧。被下了束缚?不做会死?还是拿我和小鬼威胁你?” 蕾塞低下了头。 “别说了。”她含泪轻声,“工作而已。” “那就先拖着,别和他们来真的。你不能说就我去想办法解决。别想着推开我就有用,谁费那么大劲让我入行,就为了让我去祓除诅咒杀诅咒师,甚至洗手不干啊,肯定不会放过我的。既然在哪都一样,那还不如让我们在你身边待着。”为她抹泪,舔舔她脸,带着她手取悦,男人低声嘟哝,“让我找到那个王八蛋是谁,非弄死他不可……” 翌日。 “别……别在那里……” “怕一会被他们看见?那多来两个。这里也。” “甚尔君!不唔……” 听到断断续续一晚上,结果大清早又开始的低泣,原本要敲门问去幼稚园怎么办的小手一缩,小伏黑惠立刻捂耳朵,扁着小嘴,气成一只圆滚滚的炸毛小海胆:臭爸爸,又欺负人! 津美纪不在,伏黑太太也不在,完全不知道该跟谁说,心里委屈,肚子也饿,漂亮的绿眼睛瞪地,泪水要掉不掉,等了很久声音都没停下来,小小的惠吸鼻子,刚要转身觅食,就看到一身抓挠痕迹的甚尔懒洋洋开门,瞥他一眼,飨足舔唇,挠着凌乱的黑发往厨房去了。 “小惠?怎么了?”见小家伙哒哒哒跑来,眼巴巴看她,随后低头绷着小脸难过得直抹泪,拉过被单蔽体,蕾塞摸摸他头,“甚尔君去做早餐了,一会他送你上学。小惠以后是想留在琦玉上学,还是在新宿这边?都可以的,还是想小津美纪和伏黑太太了?想放学去找她们玩吗?” 第46章 小伏黑惠呜咽:“他又打你……” 蕾塞眨眼,没忍住噗地笑了:“甚尔君!看你把小惠吓的,他一直以为你在打我,我都说早上不要这样了,我还得上班,节制点啦!” 小脸闻言抬起,见红润的唇微肿,漂亮的绿眼睛雾蒙蒙的,脸上全是泪痕,雪1白的肌肤红痕斑驳一片,精致的锁骨处也有牙印怵目惊心,觉得她真的被打好惨,臭爸爸居然还到处咬人,被单遮住的地方也有咬痕隐约,小伏黑惠又要哭了:“你身上好多伤!他欺负你,他坏!”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蕾塞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哈啊~笑死我了……不是伤,是甚尔君在爱我,小惠你就是这么来的哦。我很喜欢被他这么对待呢!” 亲亲满脸难过不信的小朋友,捏捏他脸,蕾塞俏皮眨眼:“小惠长大就明白啦,以后要习惯甚尔君会天天这么对我,千万别叫警1察来抓他,不然他积多了回来会加倍,虽然我会很喜欢那样,但小惠会被吵得晚上睡不着觉哦!” 哈。以前还说自己工口男,她才最工口吧。 嘴角上翘,把做好的早餐端桌子上,回卧室拎开被惊呆了只知道发懵地护着妈妈的小鬼头,手伸进被单爱1抚,随后捏了一把深吻,把她手放自己腹肌上,俊美的面容被嘴角疤撕裂,甚尔慵懒哼:“工口女。教坏小鬼。我看你是想给他添个妹妹了。” 说着把完全理解不能,精神惨遭重击的小惠拎出去锁门:“得先喂饱你,让你彻底没心思想别人才行。王八蛋。让我知道是谁,绝对饶不了他……” 一周后。 得知负责经办琦玉医院一事的伊野先生依旧找不到线索,现正在繁杂的事务中不得不将其暂时押后,知道这意味着这件事不会再被提起,隐藏在背后的真凶也不会再被追查,思索再三,夏油杰第一次为了见蕾塞主动前往二道咖啡厅,并不曾告知任何人,只自己单独行动。 “是客人呀!杰君今天想吃什么?” 天气转凉,穿上了长袖的蕾塞微红着脸抬眸对他笑,“悟君今天没来吗?我还想谢他上次送我的娃娃,真的很可爱呢!” 觉察到她好像和之前有微妙的不同,眼尾含情,体态撩人,莫名地让人面红耳赤,想起之前那句“大人的体格”,还有被吹刘海时靠得极近的温软呼吸,喉结滚动了一下,夏油杰在她对面坐下,随便点了杯沙冰,清隽的黑眸直视:“你在刻意接近我。目的?” “被发现了呀!”放下沙冰,在他身边坐下,蕾塞脸红抬眸,轻轻握住他手,漂亮的绿眼睛被天真的笑意点亮,妩媚撩动人心,“目的吗!杰君以前被很多女孩子喜欢过吧。还是说不懂?那我教你!!” 教你。 秒懂其中意味,并很快就联想到了更多,分不清真心假意,控制不住脑内纷乱的思绪,夏油杰避开视线,正欲抽手,就被十指交叠而握,愣了一瞬抽离,眼尾微红,纯黑的耳钉发烫:“你那天去琦玉……” “探望小惠,就是上次杰君帮他找医生的那个孩子。话说起来杰君,为什么那种事要你一个不满十六的未成年去处理啊?大人呢?” 看一眼蠢蠢欲动又想开始教育的店长,想起前段时间夜蛾正道在电话里连连道歉,对方好像还惊动了什么部门,致使他们每次出任务,辅助监督们都要多打很多报告、伊野先生累得脸颊都快凹进去了,夏油杰:“……” “蕾塞小姐,你今晚下班之后有时间吗?”他尴尬压低音量。 第52章 收到蕾塞的信息说晚上不回来吃饭了, 要和任务目标出去约会,还是先去海洋馆再去西餐厅,然后再去摩天轮, 全都是小情侣们约会最爱去的地方,甚尔黑着脸把刚洗干净准备切块的大根捏成了泥。 王八蛋。他都没和她去过。花里胡哨的臭小鬼。假正经。 把萝卜泥甩盆里, 回头看一眼沙发上软绵绵的蓝眼白毛大狗狗玩偶, 还有靠在玩偶上抱着软绵绵长耳朵乖乖看小人书的小惠, 甚尔又把原本备好打算用牛油香煎的雪花牛肉捏成泥,心里直掐那只五条家少爷送的大玩偶狗脖子, 满是杀气地把萝卜泥和牛肉捏一起: “抱抱狗”。装可爱是吧, 那么大的个子也好意思装可爱, 还用女高中生腔调讲话。妈的。现在的小鬼玩真花。 全程臭脸炸丸子, 随便糊弄着做了点吃的,摘掉过紧的围裙,投喂完小鬼, 理完家事,在卧室里坐了一会,他还是在蕾塞预估的时间动身, 在她给的地址周围晃了好一会,甚至去打了好几把柏青哥才出来: 太难看了。明明她是信任他,也为了让他放心才全告诉他的, 结果他就这么过来,显得好像很没自信似的。 可那俩臭小子比他当年还小,长得也可以,还是特级, 她心那么软,要是再发生点什么, 然后被任何一个得手了…… 一边心里腹诽不知道到底哪个混蛋出的馊主意,让蕾塞当年钓了他不够现在还继续钓别的小男生,一边拎着刚从居酒屋买的生肝咀嚼,黑衣落拓的健硕男人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在他们乘上摩天轮的时候,终于听到了正题: “蕾塞小姐,咒术高专有问题,你一直在试图灌输给我这一点。你之前说,我还是个未成年的孩子,不应该像现在这样出生入死。但我是咒术师,既然拥有足以保护他人的力量,那保护他人就是我与生俱来的天职,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在这立场上,我希望你告诉我,琦玉医院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当时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 “噗!杰君好严肃啊!” 蕾塞忍俊不禁,微红着脸坐近,大大方方地把手臂往他肩膀上一挂,“我之前说的全都是实话,杰君觉得一切过于巧合,对我来说也是同样。我很感激哦,医院的事。所以也想回报杰君。但果然,让杰君有这种想法的地方就很不对劲吧?如果悟君或者小硝子明天就在任务中抱着这样的想法死去,杰君还能觉得这是理所应当的事吗?” 不,悟怎么可能会出这种事,硝子也…… 心里下意识反驳,而后闻嗅到清幽的体香,呼吸扫在耳畔,见长袖圆领下好像有红痕隐约,泛着红晕的白1皙面庞近在咫尺,体1温紧贴手臂,漂亮的绿眼睛在夜色中显现出幽冷的质感,倒映出自己的犹疑和背后变幻不断的霓彩,在摩天轮狭小的包厢里,呼吸变得粗重,他向后靠在椅背:“蕾塞小姐,你要不要坐过去一点?有点挤。” 在他们下面一格包厢,甚尔:“……”妈的。假正经。 蕾塞眨眼,神态天真依旧:“可这样更方便说话?杰君专门这样安排,也是同样的顾虑吧?这样看起来会不会更像?” 说着跨1坐在他大1腿,红润的唇含笑凑近耳畔,轻轻吹了一下,带着他手搂住她腰,在少年的手被烫到一样想要抽离那瞬按住,“别动。不要被看出来。杰君和女孩子约会,会有风度到都这样了还推开吗?这可不行,要我教你吗?杰君不知道的一切,全都教给你。” 夏油杰手一顿,随即环住了她的腰。 “我不是这个意思。”他强抑呼吸,“只是不想被店长唠叨,然后他会找我父母,虽然是好心,但真的很困扰。既然约你出来,那就尽量宾主尽欢。蕾塞小姐,你的意思是……” “我不是自愿接近你的,也在尽力拖延。琦玉医院的咒物出事,还有杰君出现在那里的时机,对我来说,同样巧合得过于刻意。有人在看着我们。杰君愿意相信我吗?” 夏油杰:“好。” 然后他看到蕾塞对自己露出了一个极可爱的笑容,脸颊微红,绿眸明媚,随即轻轻吻了一下自己的嘴角。 “杰君也做点什么呀!和女孩子交往只知道就这么抱着怎么行!来,我教你,手放这里,看起来会更逼真……哈哈哈你有反应了!好精神啊!要我帮你吗?” 夏油杰:“……”这种事就不要帮了吧!!还好悟和硝子都不在……!!! 被隔着布料逗着玩了一下,猝不及防交代,羞耻瞬间没顶,他尴尬脸红:“真的不用帮我。真的,不用,谢谢。有没有纸巾……别笑了!” 蕾塞笑得脸红:“第一次见杰君这样的呢!好可爱啊!” 被笑得恨不得就这么找个地洞钻进去,清隽的眉眼羞恼,正努力遮掩,就被吹了一下刘海,脸更红了,夏油无可奈何瞪她:“蕾塞小姐,别闹了!” 蕾塞笑倒:“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感到无地自容,再一次庆幸好友这次没跟来,换过联系方式,摩天轮一落地,夏油杰立刻落荒而逃,蕾塞没忍住噗地又笑,上气不接下气捧腹,随后被粗壮的手臂从身后拉进了下一间包厢。 甚尔嗤:“好快。中看不中用。” 被他抱在怀里,蕾塞笑得发软:“甚尔君第一次也很快啊!” 甚尔:“……”眉毛一挑,把她玩得说不出话来,随后头靠头相依偎着随摩天轮缓慢上升,看绚丽的夜景被喧嚣的光污染淹没,天空紫红一片,飞机轰鸣而过。 第47章 甚尔:“等事情结束了,给小鬼要个妹妹吧,给他找点事做,免得他老觉得我在打你。” 蕾塞亲他一口:“要还是个男孩子怎么办?” 甚尔:“给他穿裙子……”说完回头看她,“刚才那小子以后有女儿眼睛肯定小,不好看。” 蕾塞故意逗他:“杰君的眼睛并不小呀,就是单眼皮,很有气质,要说的话,悟君的眼睛就很大也很漂亮?里梅也挺适合女装的。” 甚尔:“……”反应了好一会才把人名和脸对上号。 “你就欺负我。”把她团在怀里,安心地打了个呵欠,男人慵懒舔舔,“回去收拾你。” ……然后就看到小鬼躺在五条家少爷送的狗身上,枕着长耳朵睡着了。 蕾塞还脸红红地和自己说好可爱,悟君真的很会选,下次问问他还有没有别的推荐好了。 妈的,这什么套路,五条家怎么回事,送个鬼的玩偶,又装可爱又装女高中生的,比他还不要脸,从哪学来的骗女人招数! 隐去部分信息,夏油杰找好友说了这事。 “哦,她这么说?倒是有可能哦。之前跟你一起去那次,就有人在监视我们,是个挺强的家伙,但没找到人。杰你说的琦玉医院那次,也是没找到人吧。”听好友说完大致,五条悟并不在意,“她说的也没错吧,杰你的想法确实很奇怪,拥有力量是为了保护弱者,这谁规定的啊。” 夏油杰:“?本来就是这样吧,咒术是为了保护非术士存在的。只有挫败强者,帮助弱者,社会才能平稳地运行下去……” 五条悟:“呕” 夏油杰:“?悟你什么意思。” 五条悟:“呕难怪那个姐姐不来给我们当学妹,听到你说这种话,还不快跑啊,和平时老烦我爸妈那群弱得要死又非得推我们当挡箭牌的老家伙们一个说辞。我讨厌这个。呕” 夏油杰:“……悟,对长辈要尊敬,还有他们说的没错,强者负有天职……” 五条悟打游戏:“杰你说得好起劲哦,但我就是不喜欢,不听不听不听不听,一听这话准没好事,我要冲记录了,杰你寂寞可以讲给自己听,我就不奉陪咯~” 双手交叠,准备和好友好好解释,夏油杰温声:“悟,也许你会觉得这是陈词滥调,但……” 五条悟大声:“杰你裤子怎么了!” 立刻低头,夏油杰想起自己一回来就换了便装,然后听到好友发出爆笑:“杰,你裤子怎么了啊?怎么和漂亮姐姐出去一趟就没了?” 夏油杰羞愤:“……”够了啊能不能不要再提裤子了! 五条悟哈哈哈:“杰裤子飞了” 夏油杰怒,放咒灵助阵:“悟,来,我们出去,现在。” 鸡飞狗跳!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小半年过去,夏油杰已经成了“有稳定交往对象”的前辈,也在蕾塞口中得知了许多此前在咒术界绝不可能有人告诉他的秘事: 好友自小被挂在暗网天价悬赏追杀,夜蛾老师曾因能力特殊被列为秘密处死对象;相比供职于咒术高专、受咒术高专管辖的咒术师们,有一定地位的传统家系咒术师们并不像他们这样还未成年就出生入死;诅咒师们是上层手里另一把刀,并被借以和供给资金与支持的政界沆瀣一气…… “杰君现在也有后辈了。相对于普通人来说,他们确实是强者。但杰君真的能眼看着他们也许明天就被当成廉价的消耗品,就此死在你眼前吗?” 被蕾塞推1倒在床1上,挣了一下没挣动,看她在自己面前解开衣扣,令人血脉偾张的曼妙女体入目,占1有性的爱1痕遍布,喉结滚动了一下,呼吸发烫,夏油杰移开视线:“……蕾塞,能不能不要这样,正常说话就行,旅馆里没有别人看见吧。你有男朋友吧,他不介意?” 蕾塞微微侧头,脸红红地笑了,漂亮的1绿眼睛雾蒙蒙的,害羞又坦率地道:“他超介意?回去会狠狠惩罚我的。我很喜欢被他惩罚哦!但是杰君,你是那种和女孩子交往半年了还不上1床的人吗?你性格太稳了,我不这样对你,你一会走出去,会被人看出不对吧?” 第53章 ……惩罚。 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恨不得能把脑子倒空, 方才惊鸿一瞥的美景残留于眼前,并衍生出十分糟糕的后续,强令自己忘掉, 夏油杰呼吸忍耐低声:“……蕾塞,再这样我要放咒灵了。” 蕾塞噗地笑了:“杰君是在害羞吗?又不会真的对你做什么!来吧, 我教你, 有了喜欢的女孩子该怎么让她快乐。杰君接过吻吗?” 不该这样。呼吸逐渐贴近, 温暖地轻轻扫在鼻息间不分彼此,眼尾泛红的清隽黑眸和被阴影蒙上冷意的绿眸相对, 身体背离意志, 手背轻轻抚上她面颊, 少年心跳加速。 她有男朋友了。他们感情很好。接近自己不是自愿的。他该推开她。她真的教了自己不少, 也对自己没恶意。就算她好像一直都在这方面有点脱线,神经大条到态度和一般人完全不同,但真的不必连这种事也…… “杰君有反应了啊!抱歉啊, 很难受吗?麻烦你忍忍,一会自己解决哦。”轻轻吻过他嘴角,蕾塞微红着脸轻声, “他让我跟你说,心里想想可以,敢出手就宰了你。还有……告诉悟君, 没事少装可爱。我第一次见他吃醋成那样呢!好有趣!” 夏油杰:“……” 他按着她肩膀推远,视线依旧避开,纯黑的耳钉发烫,平抑了好一会呼吸才开口。 “我是正常男性。”他说, “我对你有感觉。再这样下去我不能保证自己忍到极限了,不会对你出手。” 蕾塞微红着脸轻声:“这样啊。抱歉, 只能麻烦你先忍忍了,我也不想对你做这种事,但我进度真的太慢了,被问起来不好交代,只能做做样子。杰君你看起来根本不像有女朋友的样子,看我的眼神不对,和我相处也不像有那种关系,我被怀疑啦。” 进度。 曾试着和蕾塞交手,自信于自己精湛的格斗技和变化多样的术式用法,却在她手中各有输赢,知道她不想引起恐慌,因此完全没动真格,黑眸一敛,夏油杰陷入沉思。 蕾塞明确说过,她暂时无法透露自己的目的,许多事情也不能直接告诉他,要他自己去想。 能让这样的强者完全没法反抗,即便并不情愿,也不得不抛下感情深厚的男友来接近自己…… 额前刘海一动,蕾塞重新推1倒了他。 “这样的表情可不行。果然,杰君还是暂时听我话,就算难受也忍忍,至少要进入点状态吧?” 对他露出了一个极可爱的笑容,台灯灭掉,室内瞬间变暗,白1皙得近乎透明的指尖似有若无点过,绿眸亮如鬼火,蕾塞轻声,“这样就看不清了,会不会稍微没那么紧张?但是可以想象到吧?他很喜欢把我弄哭,这些全是他干的,好多次我都被他弄得意识不清只知道哭了,但我真的很喜欢那样。身上弄成这样,也是他说要在我身上划地盘,好让人一看就知道我是有男人的。杰君也是这种爱好吗?还是更温柔点?” 絮语敲击骨膜,倒吸口气,喉结滚动了一下,然后被俯首咬住,轻舔逗1弄,理智的弦绷紧,夏油杰艰涩:“别这样。我宁愿和你打架……” “对吧!我也觉得,要是能只用把杰君你揍一顿就好了,那样还更省事。对了!杰君要来切磋一下吗?就在这里,不用咒力。” 夏油杰:“啊?” ……然后他就被绞首锁喉十字肘来了个全套。 向后扳起双腿,蕾塞坐在他背上松手:“杰君很不错呢,学得很快,下次应该不会中招了……呀!杰君?” 少年成功反制,有力的手臂收紧,束起在脑后的长发散落而下,汗意淋漓,神采飞扬,英挺的眉目被胜负欲点燃,随后视线落到了在一线光影下白得好像在发光的女体。 她真的很美。捉摸不透。虚实难辨。像梦里虚幻的影子,隔着一层朦胧的光。 柔1软的手抬起,轻轻抚过他面庞,毫无情绪波动抬眸,蕾塞轻声:“眼神对了。” 夏油杰握住了那只手,被蛊惑般低下头去,清隽的黑眸一黯,不服输的眼神隐下,也在她嘴角轻轻落下一个吻。 “我大概也是那种爱好。”他说。 翌日。东京都咒术高专。 “哎?她觉得我很可爱,还想我给她推荐别的玩偶吗?” 做任务忘了放“帐”,于是被夜蛾正道暴捶,和好友拌完嘴把墨镜戴上,五条悟歪头,“我想想哦迪路兽?也很像我吧~” 篡改了那句充满醋意的“让他少装可爱”,得到这个回答,夏油杰忍笑:“好,我告诉她。” 两个坏小子成功吓跑以为他们要打起来的硝子,刚准备给她整点活一起玩,就被夜蛾正道下达了护送星浆体和天元融合的任务,并得知任务对象是一个只有十四岁的小姑娘,他们此行的任务,是保护她不被诅咒师和信仰天元的宗教团体抹杀,然后让她顺利和天元融合,达成另一种意义的抹杀。 第48章 几乎是第一时间,夏油杰就想起了蕾塞和他说过的诸多黑幕。 他对她并不全信,但后来自己私底下去核查过,至少悟被悬赏是时至今日依旧可查的,而发布相关信息的网站上,有任务起始时间。 能查到的其它信息,也全都对得上。 悟生来就有家族保护,又因为有天赋很快就强到不可撼动,那天内理子那个才十四的小女孩呢?她就该在人生还没来得及开始的时候,平静地接受死亡吗? “悟,要是星浆体拒绝同化怎么办?”他问。 “诶?如果那小鬼拒绝同化吗?”从来没想过还有这种问题,银发亮丽的高大少年唔了一声,很快就得出了结论,“那就不同化了!*” 说着注意到不远处高级公寓冒烟,有个极娇小的女孩自高空坠落,两人立刻前往,兵分两路,救下天内理子,对上了近几年声名愈发显赫的诅咒师团体“q”。 看着那几个向来藏头露面的诅咒师装腔作势威慑,然后被两个年轻的特级气得暴跳如雷,西装挺拔笑笑,背手而立,眼神深不见底,孔时雨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 就像他当初判断的那样,“q”的家伙果然不行。乌合之众,恐怕很快就会被收拾掉。 “怎么样,禅院,来掺一脚吗?”抽口烟看老熟人,见甚尔状态似乎还行,黑衣落拓,神态懒散,一副对什么都不在乎的模样,并不知道他已经搬到了蕾塞家里,孔时雨继续,“盘星教给的报酬会很丰厚,这一点我可以保证*。你现在很需要钱吧?” “已经不是禅院了,我入赘了,现在是伏黑。”见孔时雨对此一脸意外,心里嗤了一声死西八,看我也骗骗你,甚尔应下,“好啊,我接了。*” 现用名确实是伏黑甚尔,但早就和伏黑太太离婚,女朋友和前妻关系好得让他有点吃醋,去伏黑家接回小惠,发现伏黑太太被蕾塞哄得脸有点红,情窦初开的少女一样抱着只极可爱的尖耳朵白毛蓝眼猫猫玩偶,并主动表示“甚尔我想和蕾塞多坐一会可以吗”,甚尔:“……” 把蕾塞打横抱起,小惠放她怀里,眼尖地瞥见小津美纪怀里也有一只,明显是蕾塞给的,他问:“那是什么?” “迪路兽,悟君推荐的娃娃,我给小惠也买了一个,真的好可爱!”蕾塞脸颊微红,漂亮的绿眼睛亮晶晶的,“甚尔君也要吗?要我也给你买!” 甚尔:“……先回家。” 然后他就看见,小家伙一落地就跑向沙发上的白毛蓝眼大耳狗,抱起放一旁的白毛蓝眼猫猫,显而易见超开心但还要保持冷酷稳重形象,小短腿哒哒哒跑回来扑进蕾塞怀里,小脸红扑扑的,小声说“谢谢妈妈,好可爱”,语气软糯得让人心都化了,于是被可爱到的蕾塞果然亲亲他小脸蛋,同样小声地回“小惠也好可爱”。 甚尔:“……”把两个“好可爱”都拎出去,拉蕾塞回房间锁门。 “天元要和星浆体融合,西八代表盘星教让我去刺杀星浆体,我接了。他还不知道我已经回到你身边了。这任务成功了,社会秩序会就此崩塌吧。你怀疑他?” “我不怀疑,但孔不知道对我们来说是最安全的,我也想知道会被监视到什么程度。” 亲他一口倒下,任t恤被卷起,身体颤了一下,蕾塞难耐咬唇,揽住在锁骨处扫落得微痒的黑发,绿眸迷蒙,白1皙的面庞浮上红晕,“刺杀星浆体啊……好怪,我还以为会是什么想要世界和平,所以不择手段的类型呢!” 甚尔压她上手嘟哝:“管那王八蛋想干什么。害惨我了。” 转头就设了连环套消耗那俩臭小子,然后把他们揍了个爽就跑笑话,当他现在在意那点尾款?当然是要狠坑盘星教和死西八一把,至于星浆体?直接扔给那俩被他揍得破破烂烂昏迷不醒的臭小鬼完事。 假正经不是说自己最强,无论那小丫头想要怎样,都能保障她的未来么? 那被他这不能使用咒力的猴子揍得稀巴烂之后,倒是最强一个给他看看啊! 第54章 最后是身受重伤的天内理子顾不得和天元融合, 拖不动夏油杰,也没找到从小照顾她的女仆,泪汪汪地甩着麻花辫从天元所在的薨星宫勉强跑出来找人求助, 然后昏迷在了领悟反转术式满血复活的五条悟怀里。 等她恢复意识,她已经彻底错过和天元融合的时间, 既无法履行生来的“天职”, 也出不去咒术高专, 一离开就会面对诅咒师们穷凶恶极的追杀,咒术界也对她没和天元融合极为不满, 为安全计, 她只能被拘起来待定, 跟着高一的灰原雄和七海建人一起上课。 脑门上伤还没好全的五条悟:“有学妹了耶。” 腰腹处伤也没好全的夏油杰:“有学妹了呢。” 五条悟:“好像太小了?” 夏油杰:“确实太小了。” 同样伤没好全, 本来很感动的天内理子:“……因为人家本来就小哇!” 她现在是正式的咒术高专一年生啦! 咒术界曾考虑过再把她送去和天元融合,但很遗憾,薨星宫已经封闭, 天元也和外界彻底断绝了联系,看在天元暂时很稳定、各处结界运行平稳的份上,他们决定把这小女孩先保护起来, 放在天元的监控范围内 两个刚满十六的特级差点死掉、一个刚满十四的小女孩原定被送去弄死的事,到底还是走漏了风声。险些痛失继承人的五条家对此明确表示不满,正大力推行儿童福祉法和反虐待法的政法界在有心人推动下, 也给被咒术界推出来顶罪的咒术高专找了不少麻烦。 “呼啊……”负责跟夏油杰和五条悟任务的辅助监督伊野先生写报告写得快要死掉,大孩子们在一起热闹玩耍的时候,他趴在办公桌上吐魂,“想、想休假……” 然后就看到夏油大人的女朋友带着礼物来探望了。那孩子真可爱啊!绿眼睛真漂亮, 又礼貌又甜,看起来就很会撒娇, 和夏油大人感情也看起来很好的样子! “姐姐你真的不来给我们当学妹吗?现在插班还来得及,这个,”戳戳也一起跟着吃蛋糕的小理子,五条悟眨巴大眼睛含糊,“她好弱的,而且太小只了,站在灰原和七海中间,辅助监督会把她看漏,然后忘了打包回来,然后高一三人就就变成两人啦。” 天内理子:“咕呜可恶……” 夏油杰:“不要欺负弱者啊悟,而且她现在根本出不去,你这么说会让她……” 天内理子:“可恶啊怪刘海妾身这就和你打一架哇!!!” 五条悟&夏油杰:“打不过的哇。”“她又开始那种说话方式了哇。”“就是小只哇。”“叫灰原和七海海和她比比哇。”“绝对会被淹没哇。”“已经看不见了哇。”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笑得靠倒在夏油杰肩头,蕾塞挽住他手臂亲昵,“杰君和悟君你们伤势恢复得怎么样了?知道我是来探望杰君的,店长真的很担心,并且……他好像真的想让杰君你退学。” 五条悟:“噗”蛋糕飞了出来,所有人立刻跳远:真的好脏啊!! 看到蛋糕彻底报销,好久没享受到这种校园外因素,小理子立刻呜呜跑去医务室找温柔的学姐硝子:两个前辈都好坏!!不要和他们待了! 看着好友纤尘不染无辜眨眼,而自己和蕾塞都不可避免地沾了一身,夏油杰:“……” “悟,你反应也太大了吧。”他无奈,“蕾塞,我去找硝子借套衣服,一会你去她浴室……” 蕾塞脸红回望:“我好像比小硝子大不少,应该穿不下?杰君把你的衬衣借我吧,浴室也借你的就行,觉得过意不去就我先用,我还没进过杰君的房间呢,想去看看!” 见好友脸爆红欲言又止,觉得好玩,五条悟立刻举手,软绵绵地道:“啊其实借我的也可以哦,毕竟是我弄脏的嘛,姐姐想来我房间玩吗?有很多游戏,还有《数码暴龙》的动画片哦!顺便告诉我那个店长还说了什么?好有趣的样子!” 夏油杰:“……”他也想说,少装可爱了,悟。 明明平时一口一个“俺”,在蕾塞面前却一口一个姐姐,一脸纯洁地请人去他房间玩,又推荐动画又邀请一起打游戏,还接蕾塞话头想要知道下文,知道的明白他什么都没想纯好奇,不知道的…… 带蕾塞进房间,借她衬衣,等她洗浴,换掉身上的脏衣服,绅士地在外面等,听水流声哗然而下,有点难以控制自己脑子里的废料,感觉备受煎熬,夏油杰走神了一会,思绪重新回到了数日前骤然得知友人死讯的愤怒和痛苦。 悟差点就死了,小理子也是。他自己倒还好,顾忌于咒灵操术的特殊性,那个术士杀1手有留手,但这依旧不能抹煞他们所经历的一切。 最关键的问题是,小理子的住址也好,他们的行踪也好,到底是怎么暴露的?对方的时机卡得太准了。而且…… “杰君,我洗好了,到你了哦!干衣机有吗?” 第49章 蕾塞迈出浴室,黑发滴落水珠,见他目光不由自主下落,清隽的黑眸走神,不自觉地落至宽大衣摆下随走动隐约的红痕,雪1白长腿一顿,她低下头,发现是甚尔今早干的好事,脸红红地轻声,“杰君是在看这个吗?他干的,你感兴趣?” 夏油杰:“!” “诶?不……”他忍不住也脸红,迅速移开视线,“抱歉,我只是在想这次盘星教的事,没注意到你出来……” 蕾塞把他推进了浴室。 “杰君身上还有味道,先处理一下吧!你伤还没好吧,要我帮你吗?” 夏油杰不敢看她:“……不用了,硝子已经治差不多了,不怕碰水,就是还有点瘢痕。不,真的不用了。我自己能行。真的不用了谢谢!” 说着立刻关门,打开冷水,把自己冲了个透心凉,奶油的甜香洗尽,缓了好一会才放松下来,靠在墙上头疼地按了按眉心: 蕾塞真是的,有时候神经比悟还粗,这种事是能随便帮忙的吗! 偏偏她对他真的没那种意思,话里话外都在提醒他只是权宜之计,她有男朋友,对方很爱她,占1有欲强到每次见面都能看到一看就很激1烈的痕迹,还让她带话敢出手就宰了他,她还一脸甜蜜,都到这份上了还老撩1拨他,他再能忍,晚上也是会乱做梦的好吗!简直了,就没见过这种…… 忍不住想那个位置,那种痕迹,肯定是边舔边吮甚至伸舌头,喉结滚动,懊恼地发现自己又有了反应,无奈地想之前就不该看片,搞得秒懂,草草处理好问题,命令自己不要再乱想,他清洗完出去,看到蕾塞穿着他的衬衣坐在他床1上微红着脸望来,绿眸天真,体态妩媚,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关上了浴室的门。 蕾塞:“杰君?怎么了?” 蹲在地上把红透的脸埋在膝头,耳钉发烫,黑发散乱肩头,夏油杰挫败:“没什么,我忘了拿东西。” 救命啊。怎么会有这种女人。还问他怎么了。她能不能有点他是个正常男性的自觉,而且还很容易想多,老这样真的受不住啊! 但再难挺也要直面。 做好心理建设出去,神态自若地带她找到洗衣房,把衣物洗净烘干,一切终于恢复正常,他松了口气,交谈转入正题: “蕾塞,这次的事,你是不是知道点什么?” 蕾塞并不回答:“杰君身上的伤,能让我看看吗?” 有点不明所以,见蕾塞看过伤后情绪并未因此波动,而是又问了好友的伤势,得知悟的伤是被照着往死里下手后,她表情终于变了。 “好像没必要吧?”她困惑,“要是不得不出手也就算了,但杰君你当时都不能动昏迷了,悟君也动不了了,星浆体也没法顺利同化了,那种程度,已经足以震慑你们了啊?” 夏油杰:“?”他没听错吧?震慑? 眼神迷惑望他,蕾塞有点可爱地歪头:“不明白呢。还是说男人就是这么奇怪?” 夏油杰:“???”那个把他和悟弄得很惨的混蛋确实是男的没错,但这话是不是有哪里不对味? 蕾塞:“算了。事到如今杰君也觉察到了吧?你们咒术界有问题。至少这次任务,是里应外合完成的,并且时间安排得恰到好处,紧迫得让你们完全没法多想。所以店长说想让杰君你退学,我是能理解的哦,可以的话,我也希望杰君能远离这些纷争。但对你来说,先学会怎么在这些事里自保和独当一面更重要。逃是逃不掉的,我试过了,那不会带来什么好结局。” 说着后退一步,面上红晕依旧,露出了极可爱的笑容对他伸手:“来吧!我来教杰君怎么应对。我希望和杰君一起从现在的困境里挣脱出来。所以你要尽快成长起来,达到能和我并肩作战的水平才行。” 握住她手,夏油杰脱口而出的却是另一件事:“蕾塞,你是不是认识那个术士杀1手?” 第55章 蕾塞:“怎么了?” 夏油杰:“你认识他。” 蕾塞眨眼:“杰君在说什么?” 不能直接告知吗。夏油杰:“看来是了。” 说着冷静下来, 见蕾塞神色一如往常,只是微红着脸天真又迷惑地望自己,又一次地, 明知她已经按之前的约定,非常直白地给出了答案, 但他依旧感到了无法辨明真假的混乱。 被她拉出校园, 重新带到二道咖啡厅那里, 夏油杰抽搐着嘴角看店长给他在面前堆了山那么高的一堆书籍,开始感到窒息:“等等, 日车先生, 蕾塞, 这是干什么……” 店长:“让你脑子清醒点啊。要是宽见有空, 我甚至想让他来给你补补。你们那什么咒术界真的很离谱,都这样了还把消息强压下来,继续让你们高强度工作, 最离谱的是你居然主动提出要恢复先前的工作强度。都在想什么啊。你差点死掉吧,这才几天?” 看一眼卖了自己的蕾塞,夏油杰:“……不, 确实是因为人手短缺,而且我们有专人治疗,我身上伤已经好全了。” 店长皱眉:“你看看, 这像话吗。这话你敢不敢当着你爸妈面说?” “……”夏油杰想跑,然后被蕾塞按在座位上,第无数次头痛于她非人的怪力,又不好在店长面前和她动手, 只得小声对她使眼色,“蕾塞, 我们换个地方,有话问你。” “诶?这里就很好!来,往那边挤挤,我和你一起看,反正现在店里也没什么客人。快点,快点,杰君听话,你也不想我再和你去开房约会吧?” 夏油杰:“……” 窒息地放弃了抵抗,被迫开始翻书,夏油杰开始考虑下次要不要把好友也拉来。 《谈谈罢工》、《罢工斗争与工资》、《关于用自由平等口号欺骗人民》、《国家与革1命》……厚达三十卷没有封面的全集,还有封面上长着一部大胡子的《卡尔马克思传》和《资本论》。 夏油杰:“……”什么啊这是。 蕾塞:“店长帮我找得很全呢!杰君能看懂这个吗?有不少是你们这里的禁书,不懂的话我教你!小时候听人讲过一些,虽然语言不同,但内容应该是一样的!” 夏油杰:“……”不是,虽然他对自己的实力很有自信,但这是要他学会罢工和讨工资,顺便告诉他他一直在被骗,所以他要站起来革一个命,颠覆一下咒术界的意思吗? 并肩作战指的原来是作这种战吗。先不说他不可能有这种打算,这些书的章节提要是不是太过火了,都到国家和资本层面了,有必要吗! 在蕾塞和店长的双重夹击下,完全没法再用他自己那套固有理念去辩解些什么,翻过两页,逐渐入神,等注意到天色变暗,手机铃也一直在响,记得应该是蕾塞的,他侧过视线,见她已经靠在他肩头睡着了。 正要把她叫醒,一道黑衣落拓的壮硕身影突然闪至,少年尚不及反应,就看见那个前不久才拦腰给他两刀还踩他脸的混蛋拉起蕾塞,把她揉入身体极色1情地吻醒,手隔过t恤激1吻,嘴角疤刮过下颌,然后便看见蕾塞极热情地揽住了那混蛋,头抵头对视片刻,又令人面红耳赤地吻了起来! 夏油杰&店长:“!” 店长:“甚尔!你不是和她分手,然后和别人结婚了吗!等等,你们别这样,有什么进去谈,让客人看到也太……” 夏油杰:“!!!” 不是吧,那个让蕾塞带话敢出手就宰了自己,还老在她身上留痕迹的男友,就是这个差点让他和悟还有小理子都没命,辅助监督嘴里名门出身风评极差,在女人中到处辗转,人品烂到极点,连悟都有所耳闻感到离谱的亡命之徒吗! 听店长说法,他居然还在和她交往后和别人结婚了,结果还一直边睡她边要求她不准找别人,蕾塞她真的不是中了什么杀猪盘,被人渣小白脸骗身骗心,然后被煤气灯操纵了吗!? 把人打横抱起,根本没把一脸震惊下意识想保护蕾塞的夏油杰放在眼里,甚尔:“为什么不回我信息,电话也不接。” 蕾塞亲他一口,脸红红地小声:“抱歉啊,让你担心了,因为甚尔君昨天晚上和今早都太能干了,我招架不住,刚才实在太困,没撑住睡着了。”说着转向店长,“店长,我先跟他回去,帮我保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杰君就拜托你啦!” 看着店长痛心疾首的对象从自己变成了蕾塞,而后者下一秒就和甚尔一起消失在了眼前,夏油杰:“……” 店长:“唉,怎么会变成这样。她怎么这么傻。夏油君,这些书你带回去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夏油杰:“……” 带着一堆禁书回咒术高专,把它们在桌头分门别类放好,越想越不对劲,虽然蕾塞很强,不像也不太可能是被胁迫了,但她在那方面神经实在大条,很可能是真的被骗了,按捺不住担心,夏油杰发短信给她:[你没事吧?需不需要帮助?] “能有什么事。想帮我干你?”不屑地当着蕾塞面念了一遍短信,随手回了句“我在干她,勿扰”,把手机一扔,搂住红透了脸坐自己身上的蕾塞,埋她颈窝蹭蹭,甚尔不满嘟囔:“好烦。他关心个什么劲。又不是他女人。” 第50章 蕾塞脸红回眸,摸摸柔顺的黑发,手刚离开些许,就被咬了个正着,看他叼在嘴里,平日里桀骜不驯的凌厉黑眸此刻正极委屈地看自己,忍不住噗地笑了,温柔亲亲他脸:“是甚尔君的女人,这辈子都是你的,心里也只有你哦!” “又哄我。”突然加快速度,成功把她弄哭,趁她泣不成声,摘掉一蹴而就,即便被弹脑门捏鼻子也不放手,甚尔耍赖固定,“不想出去。让我就这么待下去吧。好怕你又不见了。真那样我就死了算了。” 说完又嘟囔:“你居然能在他身边睡着。” 蕾塞捏他鼻子:“杰君是个好孩子?他不会对我做什么的。倒是甚尔君你,老趁我不备干坏事,说好要等事情结束了再考虑吧?” 舔她手腕咬咬,甚尔郁闷不已:“我就是火大。个王八蛋,搞的什么破事,线索全断,查到现在都查不出什么,我阻止不了,还只能忍,忍个屁,干脆搞大肚子了事,那样就全世界都知道你有男人了。” 与此同时。东京都咒术高专。 满眼“我在干她,勿扰”,即便放下手机也还是会一直幻视,还会幻听蕾塞那句“昨天晚上和今早都太能干了”,废料自动播放,不会做什么洗完冷水澡还是不行好孩子夏油杰:“……” 这小白脸也太过火了吧!居然恬不知耻地拿蕾塞手机发这种话! 怎么偏偏是那种人。 发觉自己根本没法冷静下来,脑海一片纷乱,一会是小理子在面前倒下、被伏黑甚尔告知五条悟已死,一会是重伤倒地被踩脸、男人不屑“就算是受了父母的恩惠也会败给我这种连咒术都用不了的猴子”,一会是浑身是血的友人抱着昏迷不醒的小理子,一会是蕾塞平静而疑惑的“没有必要”“足以震慑”,一会是轻轻吻过嘴角的“请相信我”,夏油杰感到了痛苦。 他真的不愿多想。 伏黑甚尔,禅院出身,因为无法使用咒力而脱离家族,然后凭借其天与咒缚的肉1体天赋成为了专门对付术士的杀1手,并游刃有余地让他和悟全军覆没,然后全身而退。 盘星教请他出手,只能说明背后主谋极了解咒术界,甚至本身就是内部的人,才会把时间与计谋全都安排得如此精准。 蕾塞的意思很明确,伏黑甚尔对悟下死手是出乎她意料并且“没有必要”的,也就是说,驱使那家伙对悟痛下杀手的另有其人。考虑到悟自幼就被天价悬赏追杀,恐怕正是同一批人想对他下手。 用其他行为来隐瞒意图,他之前不也接触过,甚至自己也采用过这样的战术吗。 诅咒师是咒术界手里另一把刀。接下谋杀悟悬赏的是诅咒师。那么想要诛杀悟的是…… “杰?你怎么了?脸怎么一会白一会红的。漂亮姐姐又对你做了什么吗?” 寝室门打开,超大一只毛茸茸银发顶着墨镜探头,硝子和小理子也跟着探头,“为什么都交往半年了你还那么害羞啊,反应好像处男耶。” 夏油杰:“!” 第56章 捂住小理子耳朵, 硝子同样好奇:“夏油,五条刚才说他都比你更像在和蕾塞小姐交往,我也觉得, 至少他比你自然多了,不会连女朋友要去他寝室借个衣服, 都脸红到说不出话左右推脱。你原来是这么害羞的类型吗?婚后派?” 小理子摇头:“你们在说什么, 人家也要听!” 夏油杰:“……”你都跟硝子说了什么啊理子妹妹! 结果等第二天悟偷偷带小理子出去接了个任务玩, 而他刚好休假有空,更离谱的话题来了:那个叫九十九由基一直在国外游手好闲总之不接任务的特级女性, 突然在他和学弟灰原聊天的时候出现, 并跑来问他喜欢什么类型的女人, 学弟灰原直接嘴快: “我喜欢饭量大的女生, 前辈喜欢可爱系的漂亮姐姐!” 夏油杰:“……灰原……” 灰原眨狗狗眼:“没事的,她不是坏人,我看人很准的!*” 夏油杰:“……”他最近是不是命犯粗神经天然系了…… 还有事准备出差, 灰原匆匆告辞,九十九由基转而和夏油杰聊起了自己对诅咒的观点和对高专的看法,以及想要创造一个不会产生咒灵的世界的理念和可行办法。 夏油杰:“!” “如果真能做到那种事, 咒术师如你我,还有整个咒术界,岂不是全都失去了存在价值?”他问。 “咦?你也想到这点了吗?确实是这样没错, 所以我才和高专的家伙理念不合啊。他们很抗拒往这个方向想。不过夏油君,你是以祓除诅咒为衡量自我存在价值的类型吗?那你是失去价值也无所谓派,还是维持存在价值利益最大化派?” 夏油杰:“比如?” 九十九由基:“我是前者。虽然我并不觉得,能否祓除诅咒就是我的价值。我只是个微不足道的人, 但我希望我所在的这个世界,人们所面对的诅咒的威胁, 能从根本上被消除。后者的话,咒术界绝大部分保守派都是这类型,咒术师名门禅院就是标准的代表。” “禅院?” “对。非禅院非术士,非术士非人。在禅院,没有咒力的人没有存在价值,有咒力但没有术式的人只能侍奉有术式的人,随时准备好以血肉之躯为他们赴死,有术式但不够出色的人又只能唯术式出色的人马首是瞻,而女人……唯一的价值就是孕育出有术式的后代。至于普通人,在他们眼里全是猴子,连难得一见的零咒力天与咒缚都被他们轻贱舍弃,真是暴殄天物。” 夏油杰:“零咒力?” “是你也很熟悉的人。禅院甚尔,全世界仅此一例,肉1体远超凡人,不但能凭五感感知咒灵,还有极强的对诅咒抗性*。不过之前他有个心爱的女人,所以根本不搭理我。” 说着在休息区座椅上向后一靠,九十九由基叹气,满脸躺平摆烂,“哈啊被甩得很彻底呢。这两年也不知道藏哪去了,之前星浆体那事出完就又消失了。明明听说他已经对女人来者不拒了……我还想好好研究他来着……” 夏油杰:“……”他现在,感觉很,混乱。 吐了口气,他把话题继续下去,然后从九十九由基处得知,咒灵是人们外泄咒力淤积而成的产物,想要创造不会产生咒灵的世界,要么参照禅院甚尔,去除全人类的咒力,要么改变环境,迫使全人类都掌握咒力。 “咒术界的话,无论哪个选择他们都很不欢迎。所以目前为止,我还是孤军奋战。既然夏油君已经想到了咒灵消失后咒术界的处境,那我就直说了:我不接他们派的任务,一直在国外逗留,既是为了寻找出路,也是为了明哲保身。呼。真的不是偷懒啦我前几天才收了个很有资质的弟子,一级用心带他,超努力的好吗~” 夏油杰:“!” “那悟从小被高价悬赏……” “他太强了,以后必然会挡很多人的路,就是这么回事。所以我今天来的本意,是想看看你们打个招呼,顺便希望我们三个特级以后能好好相处。不过很不巧,五条君刚好不在呢!” 话题临终结前,九十九由基又提起了最后一件事:“星浆体……那孩子像现在这样在咒术高专内待着并不安全,但我也没有更好的建议。你们要做好她随时会死于非命的心理准备。” 夏油杰瞳孔骤缩:“不,等等,你的意思是……” 九十九由基:“只是一个猜测,不必过于在意。” 与此同时。新宿事务所。 “蕾塞,你真的确认要等多两年再由我来收网?” 看着烟灰缸里堆积如山的烟头,孔时雨烦心,“里梅那家伙,平时冷冰冰不说话,根本看不出他怎么想的,但最近明显开始不耐烦了,有几次连我安排好的线人也一起杀了,给我添了不少麻烦。” “确认。最近虎杖香织和虎杖仁都失踪了,这个你知道吧?虽然不知道羂索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但我说过,我认识一个和她类似的魔女。她们身上共同点很多。目前来看,羂索并不着急,比起求快,她更求稳。杰君的性格本来就是那种急不来的类型,过于急迫只会引起他的警惕。要毫无痕迹地利用他,必须一步步把他引向预设好的道路,让他别无选择。你也不希望他以后和你合作,因为心态上的问题不配合甚至跳反吧?” 不。那种心怀正义的天真小子,绝对没有禅院当初难搞。禅院只用了三个月,咒灵操使却打算用三年。线人说,他们不像在交往,但对方确实已经慢慢陷进去了,要促成叛逃,只要多安排点事刺激他并加以引导就成,对蕾塞来说,那是再容易不过的事。 搞什么。可千万别重蹈覆辙啊。 眼中郁色一敛,孔时雨提醒:“蕾塞,别对他来真的,命是你自己的,没有第二条。” 蕾塞笑:“怎么会!我还想看着小惠长大呢!虽然伏黑家把他照顾得很好,伏黑太太和她女儿也都是很好的人,但果然,我还是放不下。” 第51章 孔时雨闻言一愣,心里她近期可能和禅院已经复合的揣测推翻,犹豫片刻,把烟灰缸清空,从抽屉里取出盒新的香烟,终于下了决心:“蕾塞,惠……可靠消息,禅院把他卖回老家了,等过两年确认了术式就送回去。” 蕾塞:“!” “谢了,孔,我这就去找他。”她说。 当天晚上,被甚尔接回住处的小惠目睹了家1暴现场,他那温柔可爱脾气好得不得了的妈妈突然毫无预兆地一巴掌把臭爸爸扇到了地上,连木地板都凹了一块,然后往他头顶砸碎了一整瓶伏特加,砸完再砸,但因为臭爸爸脑袋太结实,也就破了点皮。 看甚尔一脸莫名地站起来要拉她,结果又被蕾塞一巴掌甩地上,小伏黑惠吓哭:“妈、妈妈?” 蕾塞:“你把小惠卖给禅院了?” 愣了一瞬,想起好像是有这么回事,但最近过得太充实了没处理掉首尾,知道撒谎只会让事情更加不可收拾,把地上的玻璃渣全扫掉,甚尔老实认错: “抱歉。之前我以为你死了,他咒力爆发期我处理不了,我自己也教不了他,实在没有办法,就管老头要了高价,想着小鬼有天赋,让他们多放点血总会对他好点,反正肯定比跟着我好。你回来后我太高兴了,完全忘了这事。我错了,我去和老头说。” 蕾塞抱起小惠:“我自己去。” 翌日。京都禅院邸。 看侄子顶着巴掌印,一脸疲态明显没睡好、但精神状态比一年前要强上太多,一向抱着小惠的蕾塞伸手就被啪一声打开,被连打好几次,只得一脸郁闷挠头,心里有些好笑,打了个醉醺醺的酒嗝,禅院直毘人调侃: “甚尔,怎么,这是要带她和孩子一起回来禅院?我还想着把直哉送你们那去呢。小姑娘,或者你换个人选,来当禅院未来的家主夫人,然后我让直哉那孩子立惠当继承人,怎么样?” 甚尔头冒青筋:“啊?说什么呢老头。” 八字胡一抖,老家主故意逗他:“你看,你老惹她生气,连她是死是活都分不清,年纪也大了,不如给直哉一个机会,那孩子还惦记着她呢,他长得漂亮,脸讨女孩子喜欢,就是性格烂了点,但肯定比你听话。” 甚尔刚想回怼,就被绷着小脸不太想理他的小惠塞了满怀,听蕾塞小声道歉,然后走到一旁打电话:“杰君?我真的没事,真的!想下次一起去海边玩散散心吗?好呀!杰君喜欢什么样的款式,我穿给你看!” 听了一会,越听越不对味,原本只是开玩笑的禅院直毘人:“……” 老爷子无语:“你不行啊甚尔。不是在女人堆里很混得开吗,怎么搞成这样。” 甚尔嗤:“那种乳臭未干的小鬼……” “甚尔君!”一道亮光闪入,金发挑染的俊秀少年呼吸急促地兴奋喊罢,和刚打完电话的蕾塞相对一瞬,眼尾浓丽斜挑,碧绿色狐狸眼瞪圆,立刻冲了过去,“蕾塞!” 第57章 在少年扑上蕾塞的前一秒, 他幸福地脸贴拳头飞了出去: 甚尔君!是甚尔君在揍我!好快的速度!好硬的拳头!好强的力道!好黑的脸色!哦哦哦哦哦是谁让甚尔君如此激动!是我,禅院直哉,我也有今天! 爬起来又飞扑蕾塞, 想要像小时候那样黏她:“蕾塞,我长大了, 是了不起的男子汉了!可以保护喜欢的人了!我喜欢你!” 然后又飞了出去, 这次一连撞穿了十几道隔墙, 然后头顶鲜血从废墟里爬起,用手帕擦干净脸和挑染的金发, 拍拍身上尘埃, 整理好仪容, 又高高兴兴跑来:“不愧是甚尔君!好强!” 禅院直毘人:“……”没眼看。 他摇头:“甚尔, 别揍牙,他现在已经换完牙好几年了,你揍掉就长不出来了。” 直哉不由羞恼:“爸爸!” 说着重新转向蕾塞, 见她和记忆里一模一样,依旧是美得动人心魄的少女模样,漂亮得令人心悸的绿眼睛里清凌凌地盛放着他的倒影, 体貌清纯依旧,却又比当初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性1感和妩媚,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不但并不介意,反而因此更兴奋了,少年绿眸灼1热,“蕾塞, 我是认真的,我现在很强, 以后会更强,也会成为家主,我会保护你的!” 禅院直毘人:“……”算了,自信是好事,要是真能打动,甚尔大概也没办法。 见少年双眼亮晶晶望自己,蕾塞噗地笑了:“直哉君长大了呀!伤口疼吗?先处理一下?” “疼。”超会看甚尔脸色,试探着拉近距离,见蕾塞对他笑得极温柔,心中一荡,没忍住暴露了命令的口吻,把伤口展示给她看,直哉半撒娇地伸手,“看到没,伤得可重了,快帮我上药,快点。” 什么垃圾。甚尔不屑:“嗤。” 禅院直毘人:“……”傻小子。 头痛地挥挥手摇头,正准备把直哉赶出去,老家主就看见自己这傻儿子抬手指小小的惠,嘴里突然冒出了一句神来之笔:“蕾塞,你不觉得他更像我和你的儿子吗?我们都是绿眼睛,而且咒力天赋都很强,简直是天注定的一家人。他长得也很像我,所” 话没说完,就一脸“果然如此甚尔君快来揍我”的幸福表情被一拳痛击到胃,后背撞穿屋顶,砖瓦横飞地直挺挺飞了出去! 甚尔甩手:“……好恶心。” 蕾塞噗地笑了:“直哉君还是那么可爱呀!” 禅院直毘人:“……”愁人。 让仆人上酒,老爷子啜饮:“你们也看到了。目前唯一能用的继承人就是那个样子。在你们和我面前还好,因为比他强,至少是听话的。在族里其他人面前,实在是不堪入目。我没空带他,等注意到的时候,已经彻底没法纠正了。我原本还指望惠是这名字吧,能顶掉他。” 说着对蕾塞举盏:“来,小姑娘,来试试我的珍藏!之前在东京蒙你关照,难得遇到酒友,也让老夫回报一下!” “当然!上次和直毘人先生一起拼酒真的很尽兴呢!”蕾塞豪爽应罢,碰杯一饮而尽,漂亮的绿眼睛被惊喜点亮,“这个真的很棒,我喜欢!” “哈哈!喜欢就好!”眼里有了笑意,老家主继续,“我也很难做。刚才虽然在开玩笑,但也希望你们能答应。要么你们回来,我会尽力帮你们抹平外面的麻烦,要么小姑娘你收下直哉,我把禅院托付给你,要么你们就把刚才那臭小子带去东京住一段时间。” 沉思片刻,蕾塞问:“收下?直毘人先生是指?” 直毘人:“就是像你当初收下甚尔那样。只要你愿意和他在一起,那孩子会非常高兴的,甚至要他侍奉你也十分乐意,让他干什么都行。” 妈的这垃圾堆真是半点没变,想要有强大术式的孩子想疯了,一旦有机可乘,连继承人也照卖不误。说得好听,什么侍奉,禅院的侍奉在男女之间除了那种事就没有其它,不还是想把蕾塞搞大肚子,得到继承她力量的孩子吗! 知道刚才那个恶心吧啦的小黄毛绝对会非常乐意,把拳头捏得啪啪直响,甚尔臭脸:“少恶心人了,哪个都不可能。咒具还你,契约取消,就这么简单。” 禅院直毘人没搭他话,而是继续向蕾塞推销:“那孩子会非常粘你的。像甚尔这种把你弄丢的事肯定不可能发生,而且他性格虽烂,本身却还算自律,没什么恶习,有上进心,很识时务,脑子也聪明,又有家产打底,以后会继承家业,长相也讨人喜欢,作为男人来说够格了。” 甚尔:“…………” 把之前预支给自己的两把咒具往地上一丢,想要拉蕾塞带小鬼离开,结果又被啪一声毫不留情打开,和她对视一眼,见蕾塞并没有就此离开的意思,只得黑着脸坐下,继续陪她列座客席。 老家主哈哈大笑:“甚尔,怎么这么紧张,只是请她收下直哉,又没让她不要你,比起被外人得去,当然是我禅院自己的人出面留住她更好不是吗。如何,小姑娘,不考虑一下吗,就直哉那孩子对你和甚尔的态度,他加入你们绝不会捣乱,会很爱你,也会尊敬甚尔” 咔吧!老人家面前几案砸断。 嘴里喷出股酒气,老家主捋须:“哦。好大的火气。可甚尔,你说了不算吧。” 臭着脸被蕾塞赶出去帮杂役们修房子,心里不爽,但对在外帮过他太多的女人们没法硬起心肠,甚尔主动扛过了大多重活,等回到蕾塞身边,便看见一个面容清秀的年轻妇人正跪坐在她身侧,两个活泼的女孩带着小惠围绕在她们身边玩耍。 那妇人正是佳枝,禅院扇的妻子,因为育有两个和小惠年龄相近的女孩,便被吩咐带她们来招待客人陪玩,顺便作些相看。 “这样。小真希和甚尔君一样,是天与咒缚啊。” “是的。能不能请您收留她。我真的没有办法了。真依有术式,虽然不强,以后也只能做杂役,但至少不会被针对。但真希不行,自从确认了是天与咒缚,她就一直在被针对。少爷们对她动辄打骂,连她父亲也……” 第52章 佳枝哽咽着,比少女时代憔悴了许多的面容哀求地望她:“又或者您能让惠少爷留下,我托人把真希和真依送到他身边,那样她们姐妹就不必被拆散,也不会再因为无人依附被欺凌。我知道这是强人所难,但……” “抱歉啊,现在不行,比起跟我们离开,留在禅院对她来说更安全。” “直哉少爷会打死她的……要是我没生她就好了……我真的好后悔……” “真依!抓住你了!”从郁紫浓淡相宜的紫阳花花丛中顶着绿叶冒出,手里却抓住了小小的惠,黑眸生机勃勃,脸上有一小块擦伤的小女孩得意,“哼哼,呆子,我又赢啦!” 小伏黑惠鼓腮:“真希姐骗人!” 另一个小女孩在他身后出现,声音稍怯:“姐姐,我也抓住惠君了。” 甚尔握住了蕾塞的手,这次没被拍开。 他低头看她,不太情愿地道:“把那小鬼……直什么,带去东京,把他扔去咒术高专吧。行的话我让老头把他塞过去。” 得知自己被收下,直哉兴奋得当天下午就出去打了两排耳洞,边疼边眼尾微红地嘶哈,浓丽斜挑的碧绿色狐狸眼亮得愈发鲜绿:甚尔君接受他了!蕾塞也没拒绝!以后惠君就是他和甚尔君蕾塞共同的孩子,能近距离被甚尔君痛揍,还能被蕾塞温柔安慰,迟早能一起安慰到床1上,赢麻了! 孩子开心过头,等收拾好行装过去,才发现目的地不太对劲,偏僻得要死不说,大门牌匾上汉字也很眼熟,也就比“京都咒术高专”多了个“东”,全称“东京都咒术高专”。 脸黑看受命送自己来的甚一,直接无视司机,直哉开始嘴贱:“什么啊,难怪甚一君要跟着过来,原来是嫉妒吗?也是哦,谁让你脸不行,术式也一般,所以到现在都还是单身。怎么,羡慕我长得好,同时被甚尔君和蕾塞接纳,以后都会和他们在一起,还早早有了出色的继承唔咕” 脸被按在司机座椅上,扑通一声,和行李一起被踹出了轿车。 前辈们和同级生都不在,得知有新同学来,开心地跑出来迎接,结果和班主任还有辅助监督一起被甩了白眼,小理子:“……” “这头标准黄毛,还有这个标准坏人脸,不良,绝对是不良!敢欺负妾身,就让前辈们收拾你哇!”后跳摆警戒架势,小理子大声,“尤其是五条前辈,绝对把你弹飞!” 第58章 悟君?瞬身按住她脸, 衣袖飘起如刀,直哉翘起嘴角,软糯的京都腔轻佻:“哈?有人在说话吗?怎么看不到啊。” 双手惊慌乱挥, 被按着脸带麻花辫来回晃动,超小一只的小理子唔咕:“老、老师救我……” 完全不鸟班主任劝阻, 继续按小理子脸, 此时此刻, 满心满眼只有“五条”两个大字的直哉叭叭张嘴挑衅:“五条?是指悟君吗?弹飞我?倒是来啊?以为我会害怕?女人就给我好好闭嘴,在那种时候会叫就行嗷!!!” 头顶猛遭铁拳, 浑身炸毛飞机耳, 差点被整个人锤进土里, 愠怒的碧绿色狐狸眼一瞟, 见有个又高又壮的墨镜肌肉硬汉正板着脸面无表情俯瞰自己,知道对方很强,把手一收, 直哉秒怂夹尾巴:“老师好……” 前不久刚被禅院直毘人打过预防针,对小少爷恶劣的脾性有所耳闻,处理惯了问题儿童的夜蛾正道对他点头, 随后拍天内理子肩膀,把一只超可爱的针织粉兔子玩偶递到她手里:“理子,这个给你, 平时记得带着,每天灌注咒力。它会保护你的,千万别弄丢了。” “!!好可爱!!”双手举起兔子,纯黑的大眼睛亮得像有星星在闪, 被同样有着亮闪闪黑色大眼睛的长耳朵粉兔子萌到,开心得快要哭出来, 小理子紧紧抱住,跳起来呜呜扑夜蛾正道,“这也太可爱了!谢谢校长!我超喜欢的!您太好了!” 慈爱摸摸她头,又从怀里掏出一只小一号的让她挂在身上,夜蛾正道:“这个也是。毁坏了我这边会收到警报。所以没到关键时刻不要动用。” “!”直哉眼尖,一看就知道那两个都是造价不菲的高级咒骸,只要咒力储备足够,就能把现在的他抡个百八十遍,即便在禅院都很值得拿出来炫耀,蠢蠢欲动犯贱的手一收,少年满脸乖顺,“抱歉啊,校长,我不知道自己会被送来这里,那个……能告诉我是怎么回事吗?我家里说,我是被送来投奔亲戚的,但禅院在咒术高专没人,我是被送错地方了吧?” 夜蛾正道:“……”果然,不会老老实实入学。 他不苟言笑:“直哉,直毘人先生说了,你和悟一样,今后都由我们咒术高专来教,他会和杰一起不定期指导学弟。想要得到悟的认同,就尽量表现好一点。” !悟君的指导和认同!瞬间忘掉甚尔,活像头乐疯了从山里猛冲进田野、边掰边扔玉米狂欢的半大狗熊,俊秀面容涨红,变声期的少年音飙高,禅院直哉兴奋:“我会的!” 夜蛾正道:“……”居然真的有用。悟也有成为后辈动力的一天吗?能维持多久啊。 夜蛾正道一走,新入学的问题儿童三号立刻变脸,骄傲扬起下巴,超矜贵地对班主任和辅助监督亮出了遗传自生母的精致鼻孔,和行李一起到达宿舍,然后超兴奋地发现,他可以随便挑空置的房间,更棒的是悟君的房间也在这里,他看到名卡了!!! 想进去!想进去!想进悟君的房间!但当务之急是先找一个和悟君最近的房间,然后他就有机会偷瞄到里面长什么样,甚至堂而皇之进去了! 亮眼残影乱飞,东看看西看看,浓丽的眼线一挑,身着昂贵和服的金发小少爷咬牙: 可恶,谁啊这个叫家入硝子的女人,还有这个叫夏油杰的家伙,怎么配和悟君住得这么近!天内理子,又一个女人,还有灰原雄和七海建人,这都什么下仆,怎么配住满了悟君附近所有的房间! 对辅助监督扬下巴,直哉颐气指使:“喂,你,去把那个家入硝子的房间清空,我要住进去。” 辅助监督:“!!!” 在医务室接到舍管电话的硝子:“……” 明确表示拒绝,听了一耳朵辅助监督和舍管工作人员的崩溃,她安慰两句,立刻发短信给歌姬: [歌姬前辈,从京都来的禅院直哉,你知道这个人吗?高一插班新生,居然为了住五条隔壁,命令辅助监督直接搬空我房间,还威胁他们不照搬就丢工作。虽然我是肯定不会搬的,也不会有人因为这种事丢工作,但他是想以后受伤都没人治,只能硬抗吗?] 晚上的时候,庵歌姬的回复来了:[不是吧,那不是禅院家的嫡子吗?为什么那种人会去你们那里啊!硝子,我跟你说,那家伙不但是个人渣,还是那种彻底不可回收的类型,我听人说,他会无缘无故突然暴打小女孩,你离他远点哦!] 家入硝子:“!” 紧接着就迎来了呜呜控诉被坏人脸黄毛欺负的小理子,哈哈挠头说没事房间让就让了的灰原,还有烦不胜烦明显刚打完一架、表情极冷的七海,家入硝子:“……” 这个叫禅院直哉的学弟,也太能得罪人了吧。他真的不怕哪天走在路上,突然被人背刺一刀捅死吗? 禅院直哉自然不怕。 在他眼里,在座诸位除了他自己和悟君统统都是垃圾,就算是让他暂时不敢造次的校长,也很快就会被他超过,到时候还不是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至于那个普通人出身,术式马马虎虎,却比悟君还要受欢迎的夏油……哼,愚民就是愚民,只有他懂悟君的好,就像只有他懂甚尔君的强大一样! 看不起自己所在班级的所有人,接连嘴贱被夜蛾正道送小理子的咒骸暴揍,很快就学会了毫发无损躲过,丝毫不觉得自己被孤立有哪里不对,反而觉得优秀的人就是这样,禅院直哉,禅院家的光明和未来,就这样在东京都咒术高专驻留,开始了他的睥睨人生新征途 “爸爸,为什么不回信息,不是说甚尔君和蕾塞都接纳我了吗,我都来大半个月了,不是任务就是任务,好不容易有时间出去,却跑哪都找不到他们,他们住哪,你快告诉我!” 电话的另一端,禅院直毘人醉醺醺打嗝,开始亘古有之的老猴摘果子醉倒在山头的意味不明胡话:“哈哈!再来一杯!嗝……速……度快到极限就是最强!是男人就要快!哦,是直哉?快……起来,男人不能说不行!” 禅院直哉:“……”又喝醉了。给他正常一点啊,老醉鬼! 到底不敢当面吐槽亲爹,郁闷挂掉电话,并不知道一挂掉电话,乐得摆脱他的老父亲立刻口齿清晰起来,条理分明地吩咐家老处理事务,直哉又打给甚一:“甚一君,甚尔君住哪,你知道地址的吧,快告诉我,不然我就告诉爸爸你公报私仇!” 刚给躯俱留队的诸位送了西瓜当慰问礼,从演武场结束训练回来,浑身浓密乱毛汗湿,很想赶快去澡堂把身上熏鼻子的汗臭味冲掉,甚一耐着性子答:“我也不知道。是叔父吩咐我送你去咒术高专的。我真的不知道。直哉,我还有事……” 第53章 直哉哼:“什么啊甚一君,你能有什么事,又满世界装好人笼络人心了是吗?再努力你也越不过扇叔父去,因为你和他一样弱,家老们可不看有多少人喜欢你,他们只看你强不强,很遗憾,嫡子是我,我比你好看,还比你强,所以” 嘟 被挂断了电话,接连打过去好几次都忙音,禅院直哉炸毛:甚一那家伙,居然敢拉黑他!他才不想打给扇叔父,又弱又阴沉性格烂得要死,还生了个玷污甚尔君的冒牌货! 可恶,到底在哪里啊甚尔君他们!悟君也忙得根本见不到人! “蕾塞,你这周末有空吗?之前说好了要请你去海边,江之岛和伊豆,你觉得哪个更好?还是冲绳,之前和悟还有小理子一起去过,那边还不错……” 骂骂咧咧回高专,耳尖敏锐一抖,听到身后有清朗温和的少年音和高度瞩目的关键词,直哉立刻回头,碧绿色狐狸眼瞪圆,第一次见到了自打进高专来日思夜想的五条悟,还有就算没打过照面,也足够他横挑鼻子竖挑眼的夏油杰这人眼睛好小!!超级小!!什么怪发,怎么配站在悟君身边!! 五条悟抢电话:“杰,你怎么和她交往了这么久还这么客气啊姐姐,就去冲绳好了,想吃巧克力杏仁朗姆酒蛋糕不要酒,还有姜味茉莉花波板糖不要姜,也带天内好了,冲绳诅咒佬少,去那边玩夜蛾老师放心~” !!!悟君和蕾塞都会去!那是不是甚尔君也! 直哉立刻转身,不由分说拦路,看银发亮丽的高大墨镜转向自己,绿眸一亮,俊秀面容涨红,超自来熟地兴奋摇尾巴卖好:“前辈,我也想去,带我一起吧,消费我全包了!” 第59章 前辈?不由疑惑眨眼, 五条悟歪头:“?谁啊你。” 禅院直哉积极:“是直哉啊,禅院直哉,禅院家的嫡子, 和悟君一眼,是未来的家主!我和悟君见过的, 小的时候悟君来我们家拜访, 我远远地看过悟君一眼, 悟君超强的,又强又帅, 想跟悟君一起去海边玩!” 夏油杰:“……”蕾塞说的麻烦, 小理子哭老欺负人的, 就是这位吗。 等等, 悟怎么一脸的“哦原来如此,所以呢”,和这位同为御三家继承人, 悟应该比自己更知道是怎么回事才对啊! 五条悟:“?怎么了杰,怎么这么看我。” 见好友依旧一头雾水,夏油杰眉毛一跳, 随后温声解释:“悟,他就是一年级新来的那位转校生。小理子和我说过,她最近一直被这人欺负。啊, 硝子好像也说过,这位禅院一进来就想逼她搬出去,没成功他就和七海打了一架,然后灰原为了平息事态自己搬出去了呢。” 切, 那又怎样,区区小事, 以为悟君会在意吗!直哉直接无视,继续超谄媚对五条悟摇尾巴:“悟君,怎么样,请让我跟你一起去吧!” 和蕾塞又聊了两句自己想吃什么,五条悟眨眼:“?问我吗?但不是我组织的耶。杰说了算吧?” 夏油杰:“悟你帮我先问问蕾塞好了。” 哦了一声,从蕾塞处得到肯定答案,把手机还给好友,五条悟:“姐姐说可以,但还是看杰你。” “这样吗。”温文尔雅的标准好人笑展露,夏油杰咬字谦和得超气人地回,“直哉君是吧。可以让你去,但你要先和灰原把房间换回来,然后好好向小理子和七海道歉,并保证以后都和大家好好相处。能做到吗?” 切。装模作样。和甚一君一样,硬件不行,就靠这种手段笼络人心。还真是一眼能看到底的趋同。无聊! 下巴傲气一扬,绿眸满是不屑,直哉语气恶劣:“你谁啊你。区区猴子出身,特级又怎样,到死也只会是庸碌的工蚁,凭什么对我指手画脚。我想跟悟君去玩,只要我想就能去,问悟君是因为我超尊敬他。至于那些谁谁谁,关我屁事,他们技不如人,就因为是先来的,我就要去向他们低头?脑子没问题吗你!!” 靠啊他的房间!!!直哉跳了起来:他的行李!!他好不容易占据的悟君斜对面的位置!!!太过分了让咒灵直接开锁然后把东西全搬出来是什么操作!这个怪刘海居然还对他笑!笑得一脸假好人样,笑屁啊!! 背景是摆满了小少爷超精致个人用品的走廊,淡雅熏香萦绕,被至少有准一级水平的数个咒灵环绕守护身侧,夏油杰温和笑:“禅院,你需要道歉的对象又多了一个我。” 谁要道歉啊!被对方自信激怒,直哉瞬间炸毛:把咒灵当式神用吗。不擅长近身战的家伙。咒灵操术又怎样。和式神使根本没有区别。只要在你反应过来之前打倒你就行。看我在悟君面前把你打得落花流水,让你再也没有脸装模作样! 禅院直哉蓄力。禅院直哉攻击。禅院直哉僵直。禅院直哉扑街。禅院直哉偷袭。禅院直哉禅院直哉被夏油杰拎去外面修理,被和好友配合无间、咔嚓嚓连闪趁机拍了很多丑照的五条悟哈哈哈群发,然后鼻青脸肿地被夏油杰送去医务室看硝子了! “一年级的大家已经都看见了,反响很热烈哦~”和家入硝子在一旁嘀咕嘀咕笑了一会,五条悟转头,清透的浅苍蓝眼眸眨动,毫无隔阂地问,“禅院你要吗?我可以发你一份。” !能得到悟君的联系方式!丝毫没有自己的丑照被对方群发的愤怒,反而十分快乐,直哉双眼亮晶晶秒应:“要!” 一扭头就超利落地给所有人道了歉,把行李搬去五条悟斜斜对门、夏油杰斜对门的另一间房,成功得到了跟着一起去玩的机会,后面又偷袭了夏油杰几次,直哉对他的态度逐渐从无视到“喂”,再从“喂”到“杰君”,虽然暂时屈从,并不得不承认对方确实很有人格魅力,直哉心里还是不太服气: 切。收买人心的家伙。根本比不上和他一样走遗世独立路线的悟君。 果然,他的大本命还是悟君。 不,蕾塞。不,甚尔君。蕾塞也认可甚尔君,还和他在一起了不是吗! 为去海边作准备,本着在禅院浸淫多年的挑剔审美,金发挑染的骄矜小少爷极刻薄地用轻佻软糯的京都腔批判了一番小理子原本要带的泳衣,惹得小姑娘气呼呼要去高级百货重挑,然后以保护者身份跟去,又勉为其难地在专卖店嘴贱了一番她的身材,嘲讽完小姑娘孩子气的脸和身材,给她挑了件清纯又可爱的款式保守泳衣,并给自己来了几条极骚包的泳裤和沙滩裤。 第一次收到来自异性的礼物,而且还超水准地适合自己和可爱,完全高兴不起来,一在机场见到蕾塞,小理子立刻扑过去,眼泪汪汪指直哉:“姐姐,他说我没胸没屁股,根本就不算女人,过分!” 是蕾塞!终于见到她了! 脸红激动上前,左看右看没找见甚尔,却看见自己想要亲近的漂亮女孩主动迎向了他心里还是看不太上的夏油杰,亲他一口挽住,微红着脸依偎,惹得黑发束起的高大少年也忍不住红了脸,轻轻吻她嘴角,碧绿色狐狸眼瞪圆,禅院直哉震惊:“蕾塞,你和他……” “我在和杰君交往哦!”蕾塞笑,“直哉君还记得我当初说过什么,我很高兴。但想要和喜欢的女孩子在一起,温柔一点更能得到对方的心。杰君就很温柔呢!而且小理子那么可爱,以后肯定会成为超受欢迎的美人,直哉君说那种话,会很伤她心的,以后也肯定会后悔呢!” 切,谁管那种没胸没屁股的小鬼伤不伤心啊。有什么好后悔的,他又不喜欢那种类型。 领会到蕾塞话里含蓄的拒绝,直哉不太高兴,但他并不是轻易放弃的类型,他 “呜呜姐姐好好姐姐还给我吃糖!”被极温柔地摸了摸头,小理子感动抱住,“能出来和姐姐一起玩,真是太好了!” “呜呜人家也想姐姐抱抱说好话夸夸,还想姐姐亲亲,光亲杰不公平!”亮丽的银发一抖,超大一只凑热闹,在好友一言难尽的无语表情中故意凑得更近,纯黑墨镜反光,学小理子语气叠词词,五条悟脸皮超厚撒娇,“要亲亲!要漂亮姐姐亲亲!” 夏油杰抽嘴角:“喂,悟,你……”他说不出话了。蕾塞居然真的亲了! 五条悟静止,墨镜在鼻梁上滑落,干净的浅苍蓝眼眸孩子似的眨动,倒映出了同样不含情愫的亲吻。 和杰一样,只在嘴角,非常轻的触碰,没有丝毫暧1昧,快得像柔1软的错觉。 吻罢摸摸他头,蕾塞俏皮眨眼:“悟君超可爱的,像小孩子一样,让人看着就开心呢!” 看一群人鸡飞狗跳拌嘴,随后毫无异样地相互笑成一团,小理子坐在蕾塞膝头含波板糖,蕾塞靠在夏油杰肩头,伸手戳五条得到投喂后鼓起的脸,亲密无间玩闹,直哉彻底傻掉。 直到飞机落地,一行人进入预先定好的别墅,他都还没反应不过来: 甚尔君没来。 爸爸说,甚尔君惹蕾塞生气了,所以他才有了机会。 蕾塞说她在和杰君交往,但她对悟君的态度是一样的。 第54章 所以她在同时和悟君和杰君交往,同时还早就和甚尔君有了孩子? 爸爸嘴里的“机会”,已经从二分之一,变成了四分之一吗……? 连爸爸都做不到同时拥有那么多妻子,正室和侧室们之间不发生任何纠纷,后宅常有阴私,他自己就曾在年幼时险些丧命,但蕾塞却能做到他们每一个人都关系融洽,连悟君那样的人都愿意。悟君……悟君总不可能是演出来的吧? 心神愈发恍惚,感觉自己一脚迈入了新世界的大门,要加入的可能不是二人关系而是四人,摇摇晃晃发傻,连精心挑染的金发都神志不清地翘了起来,直哉直接跑去找五条悟: “悟君,你和蕾塞是什么关系?” 五条悟没多想:“和杰一样?” 新世界的大门发出了洪钟大吕的轰鸣倒塌,直哉瞪圆了眼,浓丽眼线发愣,母亲和侧室们在偏殿中对父亲和自己翩然有序行礼的画面融化,扭曲成自己和甚尔君悟君杰君对蕾塞和小惠行礼,把自己的脸踢掉换成甚尔君,自己排在悟君和杰君后面……不,中间,直哉跨越天堑,俊秀面容涨红,对超尊重的悟君露出了“不愧是悟君好厉害”的钦佩表情,直哉超真诚坦荡大声: “悟君,我其实是追着蕾塞和甚尔君来的,没想到悟君也能接受这种……请务必让我加入你们!” 第60章 五条悟:“?”加入?接受?这家伙在说什么啊?是不是误会了啊, 好像是有可能的诶! 扭头看好友在哪,见对方在椰林小道上和小理子一起蹲着开刚掉下来的椰子,他跑过去也蹲下:“杰禅院说, 他其实是追着蕾塞和甚尔过来的,没想到我也能接受这种事, 请务必让他加入我们, 怎么还有禅院甚尔的事啊。你是不是知道你果然知道!” 夏油杰:“!” 看好友一脸“我要吃瓜快来快来”, 禅院直哉牛皮糖一样跟后面跑来,略显女气的碧绿色狐狸眼一转向自己又跃跃欲试想突袭, 同时还一脸偷听敌情的兴奋刺激, 捂住捧起椰子咬吸管吨吨吨的小理子耳朵, 夏油杰表情微妙:“悟, 小理子不能听这个吧。” 看来是真的了!秒懂好友潜台词,之前好多次被窥视都始终找不到源头、星浆体事件也感觉自己好像在被泄愤,压低声音和好友嘀咕两句, 得知部分隐情,被好友告知约蕾塞出来是想带她散散心,顺便劝分免得她继续被小白脸骗, 五条悟哇啊: “这么刺激的吗!蕾塞在哪,我要问她到底怎么回事,她怎么专被怪人黏上, 还全都是禅院,也太好笑了吧!这是捅禅院窝了?” 看直哉抓心挠肺,恨不得耳朵直接贴过来听他们到底说了什么,一被自己视线抓了个正着就下意识想缩, 过一会又大着胆子疯狂试探靠近,继续捂小理子耳朵, 想想多个人劝也好,夏油杰:“她刚和我说临时有事,让我们先走,你等等?” 与此同时。度假区别墅。 拉上客房窗帘,在恰好能遍览全身的落地镜前将过长的黑发挽起,贴身衣物滑落,雪1白长腿迈出,将样式保守的藏蓝色连体泳衣拉上,刻意放慢速度,拉至一半停下,蕾塞微微侧头,镜中四目相对,微红着脸轻声:“甚尔君?你来干什么?我说过不可以干扰我工作的吧?” “最近都不准我碰,结果和假正经小鬼出来不说,还把老头硬塞的小垃圾也带上了。还有五条家的少爷,你亲他干嘛,他又不是目标。” 阴影无声而至,硕大一团扑倒,甚尔不爽哼罢,开始臭不要脸耍流氓,边死不松手压她边眼神委屈耍赖,顺便把她手机静音:“别动手啊,打坏了以后不好用了怎么办。你也不想打起来闹大了,导致这次出行毁掉吧?蕾塞,行行好,别再惩罚我了。我好难受。你明明就很想我,弄了一下就这样了。还有这里。它也很想你……” 甚尔偷到了一个亲吻。 虽然被咬了舌1头,头上也挨了几下,但她确实早就习惯了他,一旦不刻意抗拒,果然很快就给出了极可爱的反应,漂亮的绿眼睛也变得迷蒙起来,甚至会坦率又热情地主动吻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男人惬意舔唇,立刻得寸进尺地讨到了更多,并哄她把那套原本要穿给假正经看的连体泳衣穿给他玩: “不好用。”嘟囔着徒手撕裂,抱她坐在身1上,甚尔舔舔她脸,缠1吻了一会哄她看镜子,“你看啊,最好看的全被遮住了,鼓起来看不到,晃起来也看不到,就能看到我到底有多厉害,图什么啊他。” 没忍住噗地笑了,蕾塞脸红拍他:“我还在生气呢!甚尔君怎么能连那种事都忘。还有你就这么跑过来,又把小惠扔给伏黑太太和小津美纪了?” 甚尔理直气壮:“我脑子里就只有你啊。你一跑我脑子也跟着跑了。还有这里是你和那小子的房间是吧,把他床也用掉好了,反正他也不用。” 说着开始胡来,天与咒缚所独有的敏锐五感一凛,捕捉到夏油杰一行人走近一瞬,黑眸恶劣一挑,甚尔低头舔舔,十指扣紧,力道变强,越来越过分地用极刁钻的技巧咬住,舔掉失1神的泪水,在她耳畔得意:“结果还是穿给我看。” 等不到人,怎么打电话都没人接,担心不已上楼,一打开门就被吓到,夏油杰震惊:“!” 他立刻关门,正要镇定自若下楼,就听到跑超快的直哉兴奋喘1气追来,眼尖瞄到一点,在他身后兴冲冲地双手围在嘴边高喊:“甚尔君!一会能轮到我吗!” 夏油杰:“……” 下一秒门开,粗壮的手臂一拽,小少爷立刻垃圾袋一样从窗口飞了出去,扑通一声落海,浪花激起老高,随后一脸幸福地在暴烈的阳光下晒红了脸闪回,绿眸贪婪地看甚尔和蕾塞火1花四溅激1吻,嘴贱蠢蠢欲动,看样子很想再来个“甚尔君带我飞”二周目。 夏油杰:“…………” “杰怎么了找到人了吗”五条悟带小理子在楼下喊,“要帮忙吗” 夏油杰:“………………”找到了。不用帮。出来了。又进去了。 他关上门,鼻腔一热,捂着下半张脸拎直哉下楼,清隽的眼尾发红,耳钉烫到整个人都到快原地爆1炸: 是人吗,怎么会有那种尺1寸,月土子都顶起来了啊! 为什么计划得好好的劝分渣男之旅,会变成这种这种这种被迫看小白脸怎么靠那方面征1服女人的局面啊!可恶,她看起来真的好喜欢,脸好红,主动得不得了,而且一点都不在意被自己看见,那小白脸渣男也很不知廉耻,故意弄给他看,手里拎这个也很变1态,反而更兴奋了,禅院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杰?怎么了?”本能察觉不对,吃瓜雷达狂响,五条悟卡姿兰大眼闪亮,“你脸真的好红哦!刚才发生了什么吧,快告诉我,不然我就自己上楼看!” 手里拎沙滩桶的小理子同款卡姿兰大眼:“我也要知道!人家不是小孩子了,快告诉我,不然人家就自己上楼看哇!” 被拎着衣领拖动的直哉涨红了脸嘶哈:“甚唔”被咒灵堵嘴塞墙边。 求求了,别再提了行吗。夏油杰微笑:“悟,御三家是不是都有点变1态?” 噫看来是恐怖到连杰都觉得变1态的事了耶!我们五条家风评被害啦爸爸! 五条悟一脸受伤,娇弱地捏起块手帕兰花指抹泪:“不,不是,并没有,至少我们五条不这样?杰你难道觉得我像变1态吗?明明只是清新不落俗套!但禅院和加茂确实盛产族内通婚骨科,近亲结婚多了……” 呸呸两声,感觉咒灵味儿很恶心,直哉挣扎出嘴:“才能保证血统的纯净和力量的传承!什么啊,杰君连这都不知道,要悟君给你解释吗?不和术士通婚,下一代百分百回归普通人,不和族内人联姻,更是很难保住祖传术式,更别说延续在咒术界的地位,这就是我们名门和你们的区别。所以” 五条悟同时:“就会多各种近亲遗传病,还容易出弱智和残疾?我学过的,天1皇家以前就是嘛,短寿白痴多还容易害脚气病,和名贵种猫不能近亲繁殖一个原理,所以后来为了延续,和普通人通婚咯~” 禅院直哉:“……”脸白了一下,然后绿了。 五条悟眨眼:“嗯?怎么了?这是初中课本的内容,我听爸爸说过,禅院年青一代不行就是这个原因,所以他和我说,以后尽量不要找族内的,不然会变得像禅院。禅院没学过吗?” 小理子拍桌站起来举手:“我学过!禅院没学过吗?” 噗。禅院的脸色好精彩。夏油杰跟上,一脸好心人表情地忍笑:“我也学过。禅院没学过吗?” 在楼上缠着又亲了一会,听到这话,低声复述给蕾塞,把她团在怀里舔脸,舔得她忍不住笑,黑眸闪过笑意,甚尔又开始卖惨:“我就是有缺陷的那个,除了你谁都不记得。捡我回家,继续和我好吧,我经不起第二次打击了,你不要我我就活不下去了。” 第55章 蕾塞捏他鼻子:“怎么会!甚尔君明明一个人也能过得很好,连小惠都能忘。这个事我会记一辈子哦。” 甚尔:“……”舔舔她手,把她玩得说不出话来,最后闷声拱她颈窝,“我不管,反正我就要你。” 当天晚上,夏油杰主动卷铺盖去和好友挤一个房间,顺道撑不住坦白了更多,但依旧没完全坦白; 小理子依旧一无所知,因为这事只要前辈们想给她一个儿童绿化版,就会发现根本没法说出口,最后只好用“等你长大就知道了”来打发; 至于直哉……即便夏油杰温和地笑着对他说不用了这次他请,孩子依旧超主动溜去游客中心胁迫工作人员退掉了夏油杰的预付款,然后一脸暗爽地垫付了全部: 是谁承包了甚尔君蕾塞悟君杰君,并以后一定会加入他们,成为并肩战斗的强者,是他,禅院直哉,禅院家的光明与未来,势必要加入最强们的男人,是他! 得知好友手机收到了信用卡退款短信,直哉还在他面前炫耀,看好友一脸无语地头疼按眉心,五条悟爆笑:“哇他真的好积极啊,确实和小时候接触过的大部分禅院人都不太一样,变1态得很别具一格,我不讨厌他耶。” 夏油杰挑眉:“‘好棒,悟君夸我变1态’” 五条悟:“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笑到滚地! 终于哄好蕾塞,顺便糊弄过被一堆小鬼集体撬墙角的感情危机,顺利摆脱掉死活要跟他和蕾塞回家的小垃圾,甚尔十分快活,一脸春风得意,吹着口哨去琦玉接小惠回家,然后他意外地发现,伏黑太太看自己的眼神好像不太对。 第61章 “那个……甚尔, 小惠说,你之前把他卖掉了,蕾塞问才把他赎了回来, 是真的吗?” 看一眼在儿童房里和小津美纪一起玩耍的漂亮小男孩,伏黑太太有点紧张地扭着手攥围裙, “小惠他昨天一天和今早情绪都很不好, 还说他没用了, 所以你想偷偷把他处理掉和蕾塞过二人世界……” 甚尔:“他之前不是发烧吗,那会我什么状况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教不了, 只能选择送回去。然后蕾塞一回来我就忘了。” 伏黑太太震惊:“这也能忘?小惠他是真的很伤心啊!” 甚尔望天:“就是忘了。天天吃醋天天理家事, 监视情敌顺带排查当初到底是哪个混蛋故意拆散我们, 一天到晚忙得不得了,能记得投喂小鬼每天接送就不错了,哪里还记得那种不愿回想的事。妈的, 一群臭小鬼没事围着她转,那是我女人。” 伏黑太太:“……”就算这样也不能忘掉小惠吧! 而且小惠和津美纪说,甚尔他经常会嫌家里多了个人会阻碍他和蕾塞亲热, 喂完饭就锁门开干,故意放置不理,还百般阻挠想出来看看小惠的蕾塞, “妈妈一提就打她”。 甚尔拉小惠:“我走了。一会别跟你妈妈乱说,不然我就往你所有菜里放糖和辣椒粉。” 漂亮的绿眼睛委屈,小伏黑惠闷闷:“哦。” 伏黑太太:“……”她是不是该跟蕾塞谈谈,这也太离谱了! 甚尔照例读蕾塞短信, 读完伏黑太太含蓄的担心和邀请,见蕾塞似笑非笑回眸, 立刻堵住她嘴,卖力叫她忘掉,趁她意识不清,又溜去威胁小小的惠也不准跟伏黑太太和小津美纪乱说,刚顺手抓小鬼一点零食,就听到蕾塞在他身侧笑问: “小惠,甚尔君不准你说什么?” “不敢说。”立刻躲蕾塞身后,小小的惠委屈,“说了他往我便当里放糖和辣椒粉。” 蕾塞歪头:“甚尔君?” 啧。又搞砸了。衡量了一下后果,甚尔抬头摸鼻子望天:“……他说我是想偷偷把他处理掉,好和你过二人世界。臭小鬼,乱说,没打他屁股已经很便宜他了。你要再因为这个和我生气,肯定又很多天不给我碰,这日子没法过了。” 蕾塞笑得不行:“噗!!什么呀!!工口男!甚尔君的脑子里就只有那种事吗!” 说着低头亲小惠一口,零食没收,带他洗漱,摸小家伙不服乱翘的毛茸茸小海胆头给他讲睡前童话故事,哄他睡着关灯,在门口看着小家伙香甜的睡颜,向后靠进男人怀里,微红着脸轻声:“甚尔君知道我为什么觉得小惠特别可爱吗?” 顺手抱住,把下巴往她头顶一放,习惯性地嗅嗅,甚尔呵欠:“为什么?” 蕾塞笑:“因为他和你长得很像呀!感觉好像看到了甚尔君小时候,超可爱的!” 甚尔愣了一瞬,突然把她扛起来回房间锁门,宽松衣裤扯掉,把她手放紧实的腹1肌上一送,四目相对片刻,见她突然后知后觉地害羞起来,白1皙的面庞红透,漂亮的绿眼睛不知所措望他,舔舔她脸压住:“怎么了?” “我……第一次知道自己原来是那么想的。”蕾塞声音发软,和他对视片刻,突然噗地笑了,淘气捧住他脸揉揉,鼻尖蹭鼻尖主动,“我好像比自己想的还要喜欢甚尔君呢!” 甚尔忍不住也笑了。 黑眸俯下吻住,被嘴角疤扯裂的俊美面容汗湿,使她快乐,逗她发笑,柔顺的黑发在呼吸间扫落出忍俊不禁的痒意,被温柔地拍了脑袋,舔舔她手咬咬,他极温顺地把她团在怀里,拱她颈窝蹭蹭,像头久饿后终于吃饱了肉食、心满意足晒太阳打呼的暖融融大猫,声音慵懒地哼:“我也想看你小时候的样子。” 但是暂时不行。他睡得皱眉: 个藏头露尾的王八蛋。还害他不得不让蕾塞那种时候的样子让别人看到了。 不过大体都遮住了,也成功吓傻了那假正经小鬼 也不知道那小鬼怎么想的,非挑那种乏味的款式。蕾塞当初对他下手可什么都没穿,后来和他一起去海边玩,挑的也是那种一拉就掉的方便款式。那小鬼根本就不懂,她晃起来能有多好看 “!” 宿舍夜半惊醒,眼前纯黑颈圈闪过,而后是藏蓝色布料下被顶得鼓起的细碎反光,还有极可怕的凶1器,少年呼吸粗重坐起,以最快速度手洗罢贴身衣物和床单,摸黑晾晒出去,提心吊胆地经过好友和禅院小变1态门口,安全回到房间,然后筋疲力尽倒下,用手背遮住了发烫的脸。 他是为了避免看到不该看的东西,才以“学校泳装也很可爱”为借口,拼了老命说服蕾塞穿得尽可能严实,而不是她原本想带的比基尼。 结果全被伏黑甚尔毁了。有病吧那个小白脸!大咧咧追过来不说,还在他房间让蕾塞穿泳衣做那种事! 越想越没办法睡着,只好冲冷水澡面壁,清隽的黑眸羞恼,额头咚地撞墙,少年捂鼻子脸红: 他和悟被迫听了一晚上壁角,除坦白他和蕾塞根本不是男女朋友、双方都没那意思、只是权宜之计外,根本没有别的选择。悟都笑傻了好么!一口一个“原来你真是处男啊”“我就说我和姐姐更像情侣果然不是错觉”,还大声捶墙“你们太吵了”“天内问起来我就说是杰干的”,搞得禅院家的小变1态对他们误会更深了。 事后那小变1态不但硬是抢过了所有付款的机会,还用那种炫耀又纡尊降贵的语气对他说“看在蕾塞还算喜欢你的份上,以后会提携你的”,神经病啊! 第一次劝分大作战以彻底失败告终。 为后续作战努力,两个大型问题儿童偷偷溜出高专,一成功摆脱掉阴魂不散的问题儿童三号,立刻直奔秋叶原:有新游戏发售啦!刚好夏天最忙的时候过了,闲下来就要买点好吃好玩的犒劳自己嘛! “哈哈哈哈哈哈哈所以杰你每次都被她撩到不行了就被强制叫停吗?我怎么觉得她有点坏坏的,在故意逗你啊!说不定不用那样,也能应付过去?” 快乐吃瓜不停,听完好友糗事,五条悟拍桌狂笑,“杰,你是不是对她有什么误会啊,我怎么觉得她不是那种会被男人骗的类型,倒是……” 夏油杰阴阳怪气:“你是说禅院家特产人渣全被她骗身骗心,被她捏在手里玩得团团转是吗。” 五条悟:“你被骗了?” 夏油杰:“……”眉毛直跳。 五条悟:“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完谈及蕾塞提到的咒术界诸多黑幕,还有夏油杰对她被胁迫的各种可能性推测,对其中半数予以肯定,半数表示不明,叼草莓大福到新宿,远远地望向在商业街尽头的二道咖啡厅,五条悟摘墨镜,平日里嘻嘻哈哈大而化之的孩子气蓝眸沉静,咒力纤毫毕现: “杰,其实我以前应该见过她。她咒力蛮特殊的,和我们不一样,既不是‘无术式’,也不是‘术式’,而是‘概念’。与其说是咒术师,不如说更像咒力块。挺怪的,像咒物受肉的容器,但又不是那回事。” 夏油杰:“!悟,这么重要的事,为什么之前不说?” 五条悟挠头:“她没恶意?而且你看她和你接触到现在,除了在咖啡厅打工,没事逗你和叫你多读书,哦还给你说了很多黑幕提醒你小心,还干过别的吗?” 第56章 夏油杰:“……干过。” 五条悟:“?哇居然还有别的!快说快说!” 夏油杰:“……和我切磋格斗技,说我还要多练练……” 五条悟哇:“那她要是受命来接触我,岂不是也会和我切磋?杰,你不上我要上了,她那么好说话,说不准还能让她把她男朋友叫来一起陪练,爽啊!” 夏油杰:“……悟。” 五条悟:“唔?” 夏油杰:“如果禅院说想加入一起陪练……” 五条悟:“也行?他还挺快的。” 夏油杰:“……” 果然,御三家全都有哪里不对吧! 话题转回劝分,五条悟突然问:“杰,你是喜欢姐姐吗?感觉你对她好像和以前不一样了?” 夏油杰:“没有的事。就是她太没边界感了,我有点承受不住。”说完脸有点红,手肘撞撞好友,“你也能感觉到吧,她不是亲你了吗?” 五条悟秒答:“还好?我这么可爱,女孩子想亲亲不是正常的吗?” 说完两人一避,直哉突然出现:“对!悟君这么可爱,女孩子想亲亲是正常的!” 第62章 一黑一白消失:噫!小变丨态追来了! “悟, 你觉不觉得他有点让人恶寒,”两人在街心公园停下,夏油杰撑膝盖小声, “你刚才没起鸡皮疙瘩吗?” 没哦!五条悟扭头,见闪亮的金毛左望右望找不到人, 立刻举手招呼:“禅院, 杰有点冷, 你快给他送温暖!” 禅院直哉:“!”立刻加速冲来,十分兴奋地伸出双手捧场, “我可以为杰君暖手, 悟君冷吗, 我也可以, 我给悟君先来!” 夏油杰噗地笑得五官乱飞,刘海一歪让出位置给直哉,让他冲向好友;五条悟哈哈哈也跑, 祸水东引“先暖暖杰”,然后助力把直哉弹到好友那边 直哉立刻会意,配合地准备为夏油杰暖手:就算知道是在被当成乐子又怎么样!把他当乐子的可是悟君!杰君也勉强够格!而且这就是和朋友一起玩的感觉吗!来啊杰君!怕了吗你!别跑!看我暖你! 夏油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甩手把他扔了出去,见直哉一脸爽到,好友哈哈哈脚底抹油要溜, 夏油杰立刻追上去和他打了一架: 他对这种小变1态可没有悟的抗性,刚才是真的有被恶寒到好吗?暖个屁啊现在又不是冬天,被那种暖只会更冷好吧! 再次甩脱直哉,手里顺带又收获了一大堆好吃的, 两个大号问题儿童在河岸湿地公园找了张椅子坐下,边吃边重新把话引向正题: “悟, 你说以前见过她是什么时候的事,在哪里?” 五条悟唔了一声,吃得满嘴奶油:“不太记得了?应该是我还很小的时候?啊其实伏黑我也在小时候见过,刚想起来了,那个时候爸爸带我回京都,那边出现了奇怪的诅咒,只有我能看到。” “然后?” “然后不记得了。” 说完两个大号儿童一起倒在椅背上摆烂:啊咒术界怎么这么多奇奇怪怪的事,正常一点不搞骚操作不行吗。那么多年前的事谁记得那么清楚啊,小变丨态禅院好像知道点什么,但他口风出乎意料地紧,而且知道的好像也是无关紧要的事。 真的好烦哦 夏油杰:“我现在发现蕾塞说的好像都是对的。但感觉要改变这一切很难,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做到。” 五条悟:“足够强就可以?而且我也是御三家的人,我们带头改变不就可以了吗。老家伙们总会老的,就算是禅院那样的人,不也会听从我们跟着走吗。” 夏油杰:“不吧。如果是那么简单的事,咒术界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了。” 时间过得很快。 即便并不是小理子的班主任,夜蛾正道依旧为她做了许多。出于让小姑娘能尽早学会保护自己独当一面的考虑,这位新上任的校长托私人关系请来了刚毕业没几年的日下部笃也,请他教小理子能够对抗领域的新阴流刀法。 “无意义。” 直哉说罢在演武场上后跳,在烟尘中闪过七海建人砍击,碧绿色狐狸眼瞄见小姑娘在男人纠正下努力挥刀,鼻腔里发出不屑的嗤声,下巴一扬,抬手理过挑染的金发,语气轻佻: “我说你们啊,从上到下都该清醒清醒了,说到底星浆体的存在价值就不是出战,不能和天元大人融合就是废品,侥幸存活养着就算,作为女人还算有点用处。让她学会战斗,她就能保护自己?想什么呢。” 因为天生金发,实力也在一年级中最强,和直哉打了一架不分伯仲、反而因此莫名其妙被划为自己人,此刻只想把那张叭叭叭没完的臭嘴三七分砍掉的七海建人:“……”不想说话。迟早被这家伙烦死。 深邃的灰蓝色眼珠一转,七海将打得正爽的直哉引至小理子蓄力施放结界术的方位,身体被直哉投射咒法僵直,即将挨以重拳一霎,七海瞬间退远 梆! 因为术式副作用被迫僵了一瞬的直哉刚避开小理子偷袭,就被小姑娘突然展开的结界结结实实撞了脑袋,头撞得响,脸也丢了个彻底! “造反了你,飞机场理子!” 直哉头冒青筋,双手拉小理子脸,“敢和七海一起设计我!” 小理子扑腾着双手用力打他,口齿不清噫呜:“你才废品近亲弱智直” “……”没什么干劲,很想装没看见,但又怕夜蛾校长托付给自己照顾的小姑娘真的被小少爷捏扁,日下部笃也叹了口气,和灰原一起把他们分开,“禅院家的少爷,我也不想说这种得罪人的话,不过夜蛾校长让我提醒你,要不要把你送回京都,他说了算。” 禅院直哉:“……哼。” 他扭头对七海建人扬下巴:“愣着做什么,继续啊。” 七海建人无比怀念这人还没来的时候,他重新挥刀,语气厌烦:“禅院,你迟早因为嘴臭被打死。” “切~我又没说错。是听不得真话的人的错吧?” 禅院直哉继续用他那轻佻的软糯京都腔无差别扫射,小声嘀咕,“臭丫头,结界术还挺强的。这个强有什么用,除了事到临头能抱着头躲在里面痛哭,还能干什么。” 小理子气得又跳起来嗷嗷叫:“能把你头封住!看我揍你!” 灰原雄啊哈哈干笑,无奈地安慰:“别气别气,他就是那样,单纯嘴坏,没什么坏心,不跟他计较……” 一年级的鸡飞狗跳传进夏油杰耳中,他没忍住先笑为敬:“没想到理子妹妹这么杠。” 不过小姑娘真的很努力。 作为星浆体,她本身并不具有术式,或者说术式和天元一样,就是“不死”。 然而只要天元尚且存在,身为星浆体的她就永远无法成为完全体。 小理子对此并无怨言。虽然也羡慕大家能用各种酷炫的力量来祓除诅咒,但她能幸存下来,还能时不时跟着五条和夏油前辈一起玩,并顺势和此前负责照顾她的黑井美里还有感情很好的初中同学们相聚,就已经非常满足了。 大家都对她很好。她也想为大家做点什么! 既不想拖累同伴,也不想除了被保护什么都做不了,小姑娘铆足了劲儿训练,体能不行就另辟蹊径,除了新阴流还修习结界术,并在神速精进的结界术上得到了老师的夸赞,就是免不了总被直哉嘴贱,说她很适合当个乌龟壳,一有危险就缩进去,小心别饿死在里头 “太过分了!他就是个人渣!还欺负伊地知学弟,说他胆子小不如赶快滚回家,姐姐千万别被他哄走哇!” 一被夏油杰带出来透气,小理子立刻呜呜控诉,控诉罢要蕾塞抱抱,香甜的水果挞也不放过,咔嚓一声,酥脆入口,呜一声脸红红地幸福度爆表,纯黑的大眼睛亮闪闪鼓腮,像只刚过完冬从树洞里爬出来掉落,一头栽进满地绿芽的大尾巴小松鼠,“好好吃!!姐姐你们这里的甜点师真的好棒!!” 蕾塞眨眼:“是吗!喜欢就好!那小理子要尝尝我们这里的招牌咖啡吗?” 小理子立刻小脸吓白,身体后仰,麻花辫摇得直晃:“不要呜!” 五条前辈说过的!这里的咖啡超难喝! “诶~怎么这样!店长被嫌弃了?”蕾塞说罢苦恼地拉长了尾音,见店长表情微妙瞪自己,她眨眨眼,漂亮的绿眼睛氤氲起迷人的碎光,俏皮吐舌,“怎么办啊店长,你的手艺怎么都推销不出去,完蛋啦!” 见一直对自己很和蔼的店长叔叔露出了有点失落的表情,小理子心一软犹豫:“我试试?” 然后哇的一声喝哭了:呸呸呸好苦!好苦啊真的好苦!他们都在笑她!连店长叔叔都在笑,呜呜呜好坏! 面前同样有黑咖啡的夏油杰闷笑:“理子妹妹,有方糖的,你忘加了。要不要加了再试试?” 小理子含泪看他一眼,将信将疑地往黑乎乎冒烟的泥巴色苦水里夹了两块方糖,加奶搅匀,尝了一口,忍不住哇的又哭了:“怪刘海前辈又用好人脸骗我!呜呜我之前喝的咖啡不是这个样子的……” 第57章 蕾塞噗地笑倒:“店长!咖啡卖不动真的不怪我吧?你磨太浓啦!” 店长:“就是要浓才好啊。稀溜溜的没用,根本不提神。小孩子才受不了这个,夏油君就不一样了,他每次喝都毫无压力……” 夏油杰失笑:“只是习惯了而已。” 确实是习惯了。 少年清隽的黑眸微垂,额际刘海坠下,将视线一分为二,看着洁白骨瓷杯中在杯壁上干涸出深棕色的苦水,俊挺的眉目在黑色的涟漪中漾开,他习惯性勾起唇角,就像每次祓除咒灵后,在友人面前若无其事地吞咽下浊恶浑黑的咒力球那样。 咒灵操术,将被祓除的咒灵收为己用的术式。 剥离形体,吞食核心,比擦过呕吐物的抹布还要恶心的味道滑下食道,愤怒,沮丧,悲伤,痛苦,嫉妒,怨恨,恐惧,绝望……细微的庞杂的,纯粹的污浊的,被迫共情那其中所蕴含的一切恶与诅咒,而后理解本质融为一体,如此方能驱使运用。 已经习惯了。只有这样才能变得强大。 早就习惯了。不需要有其他人知道咒灵的味道。 快一点。快一点。必须再快一点。只有那样才能赶在悲剧再次发生前阻止一切。不止是为了保护普通人,也是为了变得足够强大,强大得不会再轻易被摆布蒙蔽,那样才能让悟他们不必再面对根本没有必要的牺牲。 快啊,夏油杰,你必须快! 第63章 2007年4月, 伊地知洁高在东京都咒术高专入学。 因为性格较弱,入学后发现自己不太能承受和咒灵战斗的心理压力,被禅院直哉嘲讽, 后和校领导谈话,依旧接受咒术师训练, 但也将成为辅助监督作为备选。 2007年5月, 天内理子第一次和灰原雄一起出任务, 成功祓除咒灵。 小理子非常高兴,拉着灰原用自己的第一笔工资给大家都买了礼物: 有给夜蛾校长和班主任的, 有给前辈们和后辈的, 也有给同班和以前的朋友们的, 甚至连讨人厌的近亲弱智直也有一份, 还带着糖果和特产给黑井美里报告了喜讯,说她是个能自己挣钱也能保护别人的大人啦,就算没和天元大人同化, 她也能用自己的力量帮到大家了,超棒的! 高高兴兴去找蕾塞,艰难地坚持亲自把巨大的粉兔子玩偶抱给她, 小姑娘按约定悄悄告诉她另一个好消息: “姐姐,我现在结界术进步好大,只要是我设下的结界, 里面发生什么我都能知道得一清二楚,很厉害吧!不过也不是没有代价。结界展开期间,我必须留在预先设好的节点不能移动。现在范围还很小,也还在研究更复杂一些的结界设立条件, 但老师都夸我,说我在这方面天赋特别强, 一点就通,以后肯定超厉害的!” 2007年6月,日本开始进入夏季,咒灵爆发期开始,人手紧缺,特批咒术高专所有能力为准一级及以上学生单独任务。 2007年7月,人手持续紧缺,特批咒术高专所有能力为二级及以下学生二人搭档组队任务。 2007年8月,高专一年生伊地知洁高、高专二年生七海建人在任务中受伤。 2007年9月,高专二年生天内理子和灰原雄一起出任务,重伤不治身亡。 “禅院,你还在这里待着干什么,看灰原和天内死得有多惨吗!滚啊!滚出去!” 制服血迹斑斑,多处擦伤,身量高挑的混血少年情绪激动地怒吼着,双臂被夏油杰架住,泪流满面挣动,“禅院直哉,你来咒术高专到底是来干什么的,镀金吗,还是拉关系,平时没事抢功,临到头事态紧急同伴快要死了,需要你增援的时候不但自己不上,还为了面子让人拦我,就因为我和你是一组!灰原和天内都是你的同学,你的同伴,你到底把他们当成什么!” 看着仅剩半截身体的灰原雄和死不瞑目的小理子遗容,还有无法承受关门出去的家入硝子背影,听到那位向来爽朗大方的学姐在走廊上压抑着小声哽咽,青碧色狐狸眼一顿,直哉移开视线: “爸爸的吩咐,你以为我有办法吗?再说了,我是禅院的继承人,和你们这种普通人不同,出事了可不是区区二级的命能抵的。我本来就不用上咒术高专,也不用面对这种事情,镀金拉关系更是笑话。倒是你,七海,你该感激我救你一命” “哈哈,感激,感激直哉少爷让我来不及拉他们出去,眼睁睁地看着灰原直接没了一半,天内为了救他也重伤不治是吗?滚出去,坐享其成的垃圾,从咒术高专滚出去,滚回禅院去享你的福,滚啊!” 直哉语气刻薄:“坐享其成?除了悟君,你们以后都要仰我鼻息好吗?七海你啊,接受不了这个现实,怎么还不自己滚出去?哦我知道了,因为舍不得金钱和地位。原来要镀金和拉关系的是你啊,那趁早醒醒吧,早点学会向本少爷低头,给本少爷恭恭敬敬□□,也不是不能看在‘同学’份上施舍你一点。笑死人了,有那份运气和悟君还有我同校,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砰!七海一拳打歪他脸。 “少把你和我们相提并论。你不配。” 浓丽眼线一僵,直哉立刻还手:“不配?怎么,稍微放低点身段,就敢反踩我头上了是吗?果然,愚民就是愚民,我就不该有什么指望” “够了。你们是还想给硝子增加负担吗?” 瞬息介入两人之间格开,强势挪移,数体准一级咒灵放出,清隽的黑眸微冷转向直哉,夏油杰极具压迫感俯瞰: “禅院,这种轻贱同伴的话再让我听见下次,你就自己从咒术高专退学吧。” 碧绿色狐狸眼瞪圆,直哉身形一滞,突然甩门跑出去了。 随后七海痛苦地闭上了眼,跌坐在冰冷的木凳上,不愿再看被他倾尽全力从咒灵手中带回的同伴。 “这任务根本就不是灰原和天内该接的。”他仰头靠在墙上,声音发哑,情绪濒临崩溃,“土地神……这是一级的任务。连夜蛾校长给的咒骸都没能撑住。要不是为了救灰原,天内她……为什么会被分派给他们。可恶。这种事……!” 帮小理子合上双眼,用手帕擦拭她伤痕累累的脸,拉上惨白的布单将她与人世隔离,夏油杰平静地走向了死态更为凄惨的灰原。 七海都告诉他了。理子妹妹放弃维持结界的刹那,正是灰原在眼前被活生生撕裂成两半的瞬间。 “先休息吧,七海,任务交给悟处理了。*”为灰原收殓好尸体,夏油杰盖上白布。 沉默片刻,七海发泄地应他:“干脆全交给那个人不好吗?*” 夏油杰没有回答。 他拍拍七海肩膀,开门出去安慰硝子,随后主动接过了和新的辅助监督沟通任务事宜的工作这次任务中死亡的不仅仅是灰原和小理子,陪同他们的辅助监督也丧生了。 悟足够强,去得也快,所以惯常的工作顺序就换成了先处理死者事宜,再去往现场首尾。 死亡如此廉价。 廉价得不可救药。 悟足够强,所以他去处理是最快的。 夜蛾老师不在,能稳得住局面的又只有自己,所以他要留下给小理子和灰原处理后事。 小理子才十五岁。她上高二根本不是因为自己喜欢想跳级,而是因为十四岁的时候没有和天元融合成功,离开咒术高专就只有死路一条,所以才成为了这里的学生。 之前被关在学校闷得不得了,实在忍不住了会偷偷求悟和自己带她出去,去得最多的就是蕾塞那里,还有几次跟他们一起出去玩。 后来能出去了她多高兴啊。还拿任务报酬给大家发礼物。 好像还说过她也要保护大家的话。 这样的生活根本不是她原本想选择的。 她想回女子学校,想和朋友们在一起多待一会,想和照顾她的黑井小姐说悄悄话,想像以前那样按每个普通女孩子既定的人生道路幸福又平凡地走下去。 做不到。 她是星浆体。 她原本可以活下去的。灰原也是。 他们原本都可以活下去的。 “这个给我真的可以吗?”得到噩耗来送小理子最后一程,从夏油杰手里接过一只修补过的长耳朵粉兔子针织玩偶,知道那是咒骸,从前负责照顾她生活起居的黑井美里哽咽,“虽然早就做好心理准备了……” 夏油杰:“夜蛾老师说可以。这是他给理子妹妹做的,你是她唯一的亲人。” 灰原的家人也来了。他有个妹妹也有天赋,好像原本还准备过两年就入学。 “哥哥和我说过,让我别来做这份工作的。”比小理子还小一点,和哥哥一样有着赤诚明亮大眼睛的小姑娘抹泪,“可他和爸爸妈妈说,做咒术师是他自己力所能及的事,他觉得很好。我也……” 死亡如此廉价。 廉价得简直像个恶劣的玩笑。 也是吧。一开始就很明显了不是吗。普通人出身,所以即便是特级也被看不起,因为终其一生都只会成为庸碌的工蚁。 第58章 即便是背靠五条家的悟,也免不了一直被悬赏针对。 因为他太强了,会阻碍别人的利益……吗。 “杰君,醒醒!醒醒!回神了!” 在他眼前挥挥,见没立刻得到回应,蕾塞又捏他鼻子,这次被躲了过去,微红着脸在他身边坐下,单手托腮望他,“我看了你整整两分钟了,从坐下到刚才被我捏鼻子,你一个字没说,脸色也很差。怎么了?” “没什么。苦夏罢了。”夏油杰笑笑,顺手取过菜牌,“最近有什么新菜色吗?” “诶这就不要瞒我了吧!完全心不在焉呢!”漂亮得令人心悸的绿眼睛凑得更近了些,手臂挂他肩膀,大大方方一靠,蕾塞脸红抱怨,“你明明知道的啊,我们主厨手艺不太行,新菜色超~容易踩雷的,每次都有要我反过来道歉的客人。” 说着对一听到立刻严肃看自己的店长做了个鬼脸吐舌,红润的唇含笑,少年耳畔轻声:“是因为星浆体的事对不对?那孩子的尸体,你们有好好收起来吗?不过收起来好像也无济于事,想要的人总有办法到手呢。” 第64章 夏油杰:“!” 在痛苦和隐忍无所遁形的幽冷绿眸中看到自己的倒影, 他又问:“什么意思?” 蕾塞:“小理子大概和我说过她的结界术天赋,我听着感觉和天元很像,只要给她时间, 就一定能成长为足以取代天元的存在。当然,如果是悟君或杰君的尸体就更好了!又强又任人操纵, 还不会像活人那样碍事。” 夏油杰瞳孔骤缩。 “你……” 蕾塞脸红依旧, 微微侧头, 绿眸眨动,对他露出了害羞般极可爱的笑容。 “不要被看出来不对啊, 杰君。”她语气活泼继续, “我差点也这样了, 但我比较特殊, 所以就被抓住了。不要被抓住。只要还没被抓住,就还有选择的机会。啊!说起来我还没问过杰君呢!乡下的老鼠和城里的老鼠,你选择哪边?” 蕾塞也……!少年面色惨白:“伊索寓言吗。蕾塞, 你问这个的意思是……” “我喜欢乡下的老鼠哦!和平第一,能安稳度日就很好!!但男孩子好像总是会选城里的老鼠,他就是。杰君呢?你选哪个?” 选择哪个? 在乡下勉强饱腹安然度日, 还是在城市冒险夺食死里求生? 夏油杰呼吸发冷:他当然可以一个人躲起来苟且偷生,将一切都抛诸脑后,不必再面对吞食咒灵的痛苦, 也不必再面对同伴的死亡,就此安度余生。但其他人呢?其他人怎么办? “我选城里的老鼠。”说着敛起情绪,强抑下胸腔里几欲沥血呕出的剧痛,表情又恢复了平日里极具亲和力的标准好人笑容, 夏油杰挑眉,“说起来为什么是老鼠啊。就不能是好一点的什么吗。” 回家学给甚尔, 见男人边一脸莫名其妙“他哪来这么多为什么”边晒衣服,扭头见小小的惠凑来,不但十分缺德地把儿子很喜欢的玩具球来回踢飞好几次,卡bug一样引小家伙追球,总之不给靠近,还一脸得意地对小惠挑眉扬下巴挑衅,蕾塞噗地笑倒: “别这样!不想让小惠听到,就和他好好说啦!甚尔君,我是真的很头痛哦,杰君他真的超勉强自己的!直到最后都藏着掖着不愿意告诉我他为什么做那个选择,后面还一直转移话题,说自己真的没事,那哪里是没事的样子啊!” 甚尔装傻:“惠过来,告诉妈妈你有事吗,真没事假没事,我和你玩开不开心。” 小小的惠不动,站在走廊末端抱着一接近就会被臭爸爸踹飞的玩具球扁嘴,音调不情不愿拉长,满脸写着高兴:“开心。” 甚尔:“看,他开心。” 蕾塞:“噗!!”轻轻打他一下,被拉进怀里吻住,喘1息着被抱起来扛回去放倒,白1皙得近乎透明的指尖温柔理过黑发,漂亮的绿眼睛亮晶晶望他,“甚尔君帮我想想办法?杰君太倔了,我怕他想不开,会很麻烦。” 甚尔:“……” 沉默对视片刻,被亲了一口哄住,受不住撒娇,咬她一口,男人一脸不爽开动:“行啊,那你先让我吃饱,吃饱了我去揍他。” 身体颤了一下,难耐咬住下唇,揽住黑发仰首,蕾塞红透了脸轻泣:“甚尔君!” 要她主动做了许多新尝试,甚尔玩了个爽,宽大的手抚过战绩按压,粗糙指腹摩挲,看蕾塞又要哭了,漂亮的绿眼睛雾蒙蒙望来,里面满满的全是自己,心头闷气消散: 算了。就是出个主意而已。无所谓了。当初无论如何都要跟她离开,不就是看破她心软,知道只要真诚待她,就肯定会被好好对待吗。现在这样和自己商量,总比她干脆不和自己说,然后直接对那小子动真格好吧。 “顺其自然吧。”他说,“你为他做的够多了,如果他连这都承受不住,那还不如找个机会让他直接出国,把父母也一起接走,这辈子都再也别回来算了。” 说完想起蕾塞有束缚在身,估计得把那小子挖走才能解,他有点烦地啧声:“干脆撺他叛逃,把那群老东西全都揍一顿发泄,还气不过就干掉,然后自己上位得了。” 蕾塞噗地笑了,泪眼朦胧拍他:“那甚尔君怎么没这么处理禅院?” “……”甚尔咬她手指叼住,衔在嘴里含糊,“我又没咒力。而且能离开垃圾堆,谁要继续待在里头被腌入味啊。说起这个,老头给我打电话,说那小垃圾想退学卷铺盖滚回老家,但他还没答应……” 啪!最新款手机和特制保护套一起砸到咒术高专的学生宿舍墙上,掉到地上又被踩了几脚,见它完好无损,直哉心中窝火: 死老头,一天到晚没事喝酒,迟早醉死醉烂! 被禅院直毘人醉醺醺含混过去,电话一挂,金发挑染的俊秀少年立刻暴躁地摔了手机,捡起手机,实在气不过又摔了几个杯子,想起这破玩意还得自己收拾更气了,骂骂咧咧扫完开始收拾东西,决定不等爸爸允许,先直接回家,离这破乡下地方远点: 当他愿意穿这土气廉价的黑色制服,当他愿意放下身段和这些愚民相处,关他什么事,凭什么看不起他,身为禅院的继承人,他本来就不必在这种时候出生入死,但凡颇有地位的咒术师名门,有哪家会毫无保护地轻易把还未成年的继承人送出来吃这种苦头,等着未来的顶梁柱夭折,然后被虎视眈眈的对手趁机拉下去蚕食吗! 不识好歹。不识好歹。不识好歹。不识好歹。好心拦住七海,那蠢货不但死活不从,还差点也交代在那,要不是他速度够快带着跑路肯定也得完蛋,最后还把气撒自己身上,白痴! 愤怒地边摔边收拾杂物,手一挥把软绵绵的稻荷神玩偶碰地上,和一脸天真笑容的金黄色小狐狸亮晶晶大眼睛相对,想起那是小理子第一次领工资时兴冲冲跑去买回来送自己的,他当时还嘴贱地奚落了两句,结果吵起来了又按她脸叫她“飞机场理子”,然后被傻子似的好欺负灰原啊哈哈打圆场拉开,直哉把脸埋进了臂弯。 “……谁会后悔啊。” 他没有继续收拾行礼。 即便夏天已经过了大半,诅咒依旧在各地持续不断爆发,蛆一样喷涌而出,咒术高专的所有人都在超负荷运转,身为仅剩的两个二年生之一,直哉自然也不例外。但他又要比原本搭档的七海清闲太多,因为人手紧缺,派给咒术师的任务会超出能力是常事,但那种事永远不会发生在他头上。 但七海会去。即便偶尔气急了会骂咒术师就是狗屎,在被叫到的时候,依旧责无旁贷会去。 原本摆着四张课桌的二年级课室,桌子搬走两张,剩下两张一张多半时间空置,另一张空置的时候稍微少点,但基本也不见人影。 等直哉突然发现,自己的时间被任务占满,身边却空了许多的时候,七海已经不再会偶尔刺他,只是普通地对话,普通地工作,冷淡又疲惫,深邃的灰蓝色眼珠像蒙上了一层黯淡的霾,叫他想发脾气却又无所适从。 太空了。 和在禅院的时候完全不同。 躯俱留队的家伙们每天都在道场日夜勤练武艺,随时做好为炳部队的术士们在战斗中捐躯的准备; 炳部队的人则清闲些,他那几个废物哥哥因为天资不行,索性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虽然也接任务,但并不忙,还会因为是咒术协会调划不开人手不得不求到名门禅院头上,报酬比咒术高专给学生们的要高很多; 知道家中小辈深浅,禅院直毘人也不会让他们接太危险的,而是自己不定期去接个大活,狮子大开口狠咬一笔,拿了钱回来养活一家老小。 太挤了。嗡嗡嗡像蚊子一样,闲得要命一天到晚为丁点破事争权夺利互别苗头,拍一巴掌就是被吸的血,等他当上家主之后,这些人也会来舔他的脚,烦人又无聊。 甚尔君和他们不一样。悟君也是。杰君勉强也…… 第59章 “悟君!”见到亮丽的银发在道路尽头出现,直哉兴奋招手,“我……” 银发擦肩而过,冷冽的蓝在墨镜后心无旁骛闪逝,马不停蹄地赶向下一个任务。 过没两天,一直在外出差的杰君也回来了,这次没对他放杀气,而是对他温和笑笑,说“抱歉禅院我赶时间”,然后又出差了。 太空了。 在夕阳的阴影里一个人孤零零地站着,直哉低头抹泪。 “近亲弱智直!居然说我精心挑选的礼物廉价,还我!”“别气别气,他没恶意,肯定是喜欢的,可能以前没收过同学送的手信吧……”“禅院,你迟早因为嘴臭被打死。” ……太空了。 九月底的时候,夏油杰带回了两个瘦骨伶仃的小女孩,一个叫菜菜子,一个叫美美子。 第65章 咒术高专一下变得热闹了起来。 “脸上怎么伤成这样……姐姐帮你们治哦。过来一点?” “噗, 好像不太敢亲近夜蛾老师呢。老师,你笑一笑?” “啊好小只!我一只手可以挂两个在上面耶,来玩吗?” 两个小姑娘摇头摇头再摇头, 一声不吭抿唇,紧紧跟在夏油杰身后, 谁拉也不走, 靠在一起瑟瑟发抖, 鼻青脸肿的,眼眶发紫, 颧骨淤青, 瘦得像两副小小的骨架, 眼神极警惕地望着所有人, 像两只惨遭凌1虐后害怕被好心人抛弃的幼猫。 “怎么伤成这样。” 家入硝子说着,眼中流露不忍,想帮她们治疗却被刷一下躲开, 见两个孩子眼神不对,身体也在神经质地颤抖着,刚才也流露出了再靠近就攻击的信号, 明显是应激反应,她不由皱眉,“夏油, 怎么回事,她们怎么会怕成这样?” “她们能看见,所以被这次任务的村民们误以为是诅咒的源头。”夏油杰说着,清俊的脸上没了笑容, 温和的黑眸深不见底沉郁,“祓除完诅咒之后, 我被领到一间破房子里,那里有个笼子,她们就被关在里头。” “父母呢?” “都死了。” “怎么回事……” “也能看见,所以被村民们认为是诅咒源头。那村子很封闭。” 话已至此,无须再问,所有人都默契地跳过了这个话题。 当务之急是哄好两个小姑娘,让她们对硝子放下戒心,难得齐聚一堂,整个三年级都闹哄哄地动员起来,开始翻箱倒柜找小孩子们最喜欢的零嘴: “没有哦~”烧糖向来最快的五条悟满脸无辜摊手,亮丽的银发随摇头抖动:他身上所有兜都空了,宿舍也不例外,周末要去补货。啊,杰那里说不定还有姐姐给的存货!快找快找快找找! “也没有呢。”夏油杰也摊手:他身上向来很少带这种东西,只要有都被好友搜刮光了连蕾塞送的也不例外,好友是大甜党的结果就是这样,他习惯了。……不可能藏头发里的,别乱翻啊悟! 五条悟掏夏油杰丸子头。夏油杰瞪好友躲开。五条悟伸手再掏。夏油杰丸子头-1,怪刘海被长发淹没,怪刘海也-1。五条悟……五条悟…… 五条悟吐舌,跳起来就绕着两个面露疑惑不解的小姑娘举起双手跑圈:“咦,好像真的没有耶!杰,你追我干嘛?寂寞了吗?” 夏油杰追上,又好气又好笑地披头散发抓他:“对,悟,你别跑,给我过来,让我也找找你那有没有,站住!头绳还我!” 哈哈哈才不要!靠啊两个小短腿也开始追了好凶啊明明刚才还怕得要死,也太好笑了吧这! 看着超大一只高得快顶天花板的最强被两个只有他一半身高的小家伙气势汹汹堵墙角,边老老实实交头绳边嘤嘤嘤捏女高中生腔调哭好凶,瞄见所有人包括两个小家伙都露出了惨不忍睹的表情,于是更来劲地嘤嘤起了“硝子救我她们好凶”,家入硝子:“……” 她转脸看丸子头重新生成的夏油杰:“我说夏油,那是给你的吧,你老这样,蕾塞小姐生气了怎么办?” 五条悟眨眼:“不会的哦,姐姐才不会因为这个生气,要真生气了就换我当她男朋友好了,对吧杰,你不会生气吧~” 家入硝子&夏油杰:“……”你在说什么啊五条/悟!是个正常人都会生气吧! 不忍再看五条,想要对自己的眼睛好一点,家入硝子弯腰,开始在医务室的抽屉里翻自己偷偷藏的存粮,结果却翻到了让刚好有事过来的夜蛾正道不赞同出声的东西: “硝子,你抽烟?” “酒……你还没成年吧?” 一黑一白两个腿长得让医务室瞬间变挤的臭小子见此,立马齐声哈哈大笑: “呜哇啊硝子你是要拿这种东西哄这两个小短腿吗?不要啊好可怕” “还是算了吧硝子,我说话她们还是听的,会告诉她们硝子姐姐不咬人……” 家入硝子:“……”谁咬人啊!谁会拿烟酒哄小女孩啊!又不是这两个人渣! 在抽屉里翻了半天,又翻出了一包瞒着班主任偷偷藏的烟,顶着夜蛾正道不赞同的眼神把它放回去,家入硝子若无其事道:“老师,有糖吗?” 夜蛾正道点头,从兜里掏出几颗,递给硝子,看这个自二年生出事后就变得沉默了许多的学生耐心哄两个小姑娘,帮她们治好淤伤,在面容恢复了白净的小姑娘们惊奇的“硝子姐姐好厉害”中哇一声跳起来张牙舞爪吓唬她们“我要咬人咯”,夜蛾正道失笑,没再说她抽烟喝酒的事。 正常睁开右眼,发现它确实不肿了,之前哑得一开口就难受的喉咙也不再刺痛,双胞胎中胆子更大些的菜菜子开口:“硝子姐姐骗人!我不怕你,你帮了我,还是夏油大人的朋友,你是好人!” 胆子更小的美美子也怯怯点头:“我也不怕。” 夜蛾正道眼睛发酸。 出于补偿心理,这位看着不苟言笑的肌肉壮汉校长最近总随身带着毛衣针和绒线,无论去哪出差,总是一有空就赶紧坐下来低头打毛线,用最快速度给菜菜子和美美子一人扎了一个可爱的玩偶,也是长耳朵兔子,是毛茸茸的米黄色,眼睛是散发着原木清香的棕红色纽扣,看着就很温暖。 私底下交给两个小姑娘,见她们看夏油杰点头才收下,招手让这个自己最放心的学生坐下,夜蛾正道严肃:“杰,怎么不让她们去寄养家庭,她们有天赋,高专会安排专人收养,条件不会差的,也有补助。” “但作为交换,她们以后必须成为为高专服务的咒术师,不是吗。” 少年平静回罢,清隽的黑眸直视,刘海割裂视野,英挺的眉目间难掩疲惫,“老师,你也看到了,她们只相信我,我也想给她们选择。想成为咒术师也好,想当个普通人也罢,我都想让她们有选择的自由,而且不想再让理子妹妹和灰原的事发生在她们身上。” 夜蛾正道沉默了。 许久之后,这位总被学生们戏谑脑子里只有肌肉的新任高专校长才道:“但是杰,你要怎么照顾她们?” “我想退学。我父母可以收养她们,但照顾由我来。” 夏油杰说着,摸摸两个怕被从救命恩人身边带走、已经开始发抖的小姑娘脑袋,温和地笑笑告诉她们别怕,“之后怎么过还没想好,总之先就着她们来。老师,你怎么这个表情,我问过前辈们了,反正剩下两年也没什么课全是实习,我辍学反而时间安排上会更自由些,工作也不会耽误,还更方便照顾她们……” 夜蛾正道:“……杰。” 夏油杰笑:“会让老师为难吗?” 夜蛾正道叹息:“你是特级。” 一周后。 三年级短暂的欢乐并没有被传达被二年级,至少禅院直哉没收到。 他人生头一次因为孤独难受得寝食难安,明明并没有被排挤,却在所有人公事公办的冷淡中感到越来越难以忍受。 这样不行。决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认输。他不会后悔,绝不可能后悔! 估摸着夏油杰差不多该回来了,直哉立刻主动去宿舍门口等他,边等边小声自言自语排练,青碧色狐狸眼斜挑,一直瞄走廊尽头,金发急躁来回: “杰君,我可以让家里出面收养她们,肯定比咒术高专出面安排的人好,以后也不用出门抛头露面遇险。杰君,只占你一分钟,你想保护那两个小鬼吧,我可以帮你。杰君……” 啊好烦!委屈到耷拉出飞机耳,浓丽眼线不忿,少年恨恨磨牙: 他禅院直哉什么时候这么低声下气过,还是对这种普通人出身的家伙!可是大家都很听杰君的话,很信服他,就连悟君都对他另眼相待。 啧。烦死了。直哉咬手啃指甲,烦躁瞪视前方: 他要融入他们,让他们重新把他看在眼里,就必须得有用起来。可能暂时拿得出手的,也就只有身为禅院继承人所能动用的权势了。 两个小丫头,有天赋,年纪小,还是父母双亡被普通人排斥虐1待到有心理阴影那种,怎么看都是由禅院这种女人既不必接触普通人也也不必战斗、家里能就这么养她们一辈子的咒术师名门接收更好。 第60章 她们捡大便宜了。多少人求都求不到。以后可得好好感谢他 “哈?一起失踪了?老家也人去楼空?” 刚结束又一个任务,得到急召赶回,被夜蛾正道面色凝重告知夏油杰下落不明,两个小姑娘也被带走了,老家地板上还有血痕和残秽,据推断很可能是他亲自动手杀1了双亲,假如最终确认如此,自己很可能会被派去对好友执行死刑,冰蓝瞳仁骤缩,五条悟下意识反驳: “怎么可能!!” 杰他想退学的事,悟还不知道吗。 刺痛按住额头,鬓角白发隐约,夜蛾正道吐字艰涩地道:“悟,我也……觉得不可能。” 所有人都觉得不可能。那样惨无人性的残暴行为,怎么可能会出现在温柔又可靠、一直在尽可能地关心和照顾所有人的夏油杰身上。 但光觉得不可能有什么用,得弄清楚到底怎么回事,至少先找到杰,当面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不回来,他到底什么意思啊! 找不到答案,电话也联系不上人,想起夏油杰前些时候和他说过的事,五条悟立刻前往新宿,冲到二道咖啡厅,发现店里的侍应生换成了不认识的人,但店长没变,立刻上前询问:“日车先生,蕾塞人呢?” 第66章 “诶?是五条君啊!” 店长闻言抬头, 擦着大理石吧台的手一顿,见一身肃穆黑衣的高大少年在面前站定,比女孩子还漂亮的姝丽面容俯瞰, 银发冷凝成冰,清透的浅苍蓝眼眸在墨镜后血丝绽裂结霜, 再没有平日里没心没肺玩闹的欢快孩子样, 不由叹了口气。 他收起抹布:“我也不知道啊!突然就找不到人了, 我报警了,暂时还没进展。怎么了?五条君,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五条悟:“杰也不见了, 他们应该是一起的。有她电话吗?谢谢。打不通……那住址呢?” 没有住址。 店长给出的地址早在近三年前就换了新的住客。她后来搬去了哪, 也没有任何人知道。 和突然人间蒸发的夏油杰一样。那个总是不由自主脸红, 外向活泼爱笑的绿眼睛漂亮女孩,也泡沫般毫无预兆地消失在了所有人眼中,彻底销声匿迹。 五条悟怀疑店长知道点什么, 但对方只是个普通人,身份背景也没什么问题,和咒术界没任何关系, 还一直都很关心杰,他不愿说,自己也不会强迫。 但他再没有时间去查探了。 夏油杰一走, 许多原本能由另一个特级分担的繁重工作立刻全都压在了他的头上。 睁眼闭眼工作,等他终于有空,再想起果然还是得先找到好友,问清到底怎么回事时, 时间已是半个月后。 总监部已经先他一步派人去咖啡厅查探,不但查不出问题, 还在说明来意后被日车店长怒怼一通,痛斥他们虐待未成年人,说不定就是因为又执行了什么灭绝人性的任务,那么好的孩子才会突然失踪: “他杀了父母?说什么疯话,我看你们才更像凶手。谁知道是不是你们做的,你们咒术界一天到晚没事杀孩子,杀上瘾了换个新玩法是吧,疯子!出去!送客!” “还不走?非要我举例是吗?行啊,我今天就在这里拉个喇叭让所有人听听,你们是怎么不断让才十四五的孩子们去送死的,一群大人躺在后面作威作福享受,我简直不敢相信这是在日本,这种事居然能被允许发生,你们还是人吗。送你们上国际新闻要不要?” “哦,怕了,自己也知道这种事说出去丢脸,那还突然跑来和我说夏油君有谋杀他父母的嫌疑,让我配合调查,非要我说他恨他父母?有病吧你们,出去,我还要做生意,别碍事!” 碍于不能对普通人动手,日车店长行动力又真的很强,总监部来人被他骂着赶了出去。 新店员捧脸惊叹:“店长,原来你这么厉害的吗!你们刚才说的是?” “之前经常来的一个孩子。”无奈地觑新来的小姑娘一眼,系着领结的中年男人有些疲倦地挥手,“和我家老大是初中同学,他不可能做那种事的。多的你就别管了。来客人了,去送杯水……诶,是五条君啊!” 五条悟接过了水。他礼貌地说了谢谢,孩子般干净的浅苍蓝眼眸在墨镜后眨动,因为过劳,眼中猩红血丝依旧,但他对此并无怨言,只目光清澈坦荡地望向了正前方,和眼前一定有着他想要答案的中年男人对视: “日车先生,我想找到杰,然后问清楚到底怎么回事。你能联系到蕾塞吧?她肯定知道杰在哪。我想和她当面谈谈。” 店长:“五条君,之前不是把信息都给你了吗,那些都不行的话,就是真的联系不上了。” 五条悟:“啊?但你之前说蕾塞失踪报警的时候,一点负面情绪都没?你根本不担心她啊?” 店长:“……” 他抽了抽嘴角:不是吧,还真像蕾塞说的那样,这孩子这么难糊弄的吗!明明平时看起来那么粗枝大叶,好多事都不带在意的,根本没有入脑! 叹了口气,想起蕾塞说如果五条悟问起,实在无法应付,就把她平时在用的号码给他,踟躇片刻,店长决定照做。 五条悟立刻拨通,然后尴尬的事发生了 号码确实拨通了,他们也确实听到了蕾塞平日里惯用的默认手机铃泉水一样叮叮咚咚响起,但问题是蕾塞她不在这里,所以…… 见五条悟立刻循声钻吧台,修长两指一夹,从里面捞出了一部极小巧的女式翻盖手机,目目相觑片刻,店长发出干笑:“哎呀,真是没有想到……” 五条悟:“好过分。”说着开机翻了一下,没找到什么有用信息,顺手收进兜里,少年晃晃脑袋,亮丽的银发抖动,抬起头来看店长,一脸累过了头反而神采奕奕、就是情绪有点迟钝的平静,洋娃娃般蓝眸清透,浓密的霜雪色眼睫卷翘,看起来乖得过分,“她怎么这样啊。” 啊,看着好可怜。店长捂脸,简直恨不得在地上刨个坑把自己埋进去: 蕾塞,你的解决办法就是这个吗! 虽然这孩子没生气,但就这么被他盯着,真的很让人有罪恶感啊! 数日后。 由总监部下达,咒术协会发布、全咒术界公开通告,原咒术高专三年级生夏油杰,谋害双亲,拐走幼1女,就此被判定为诅咒师,并需处以死刑。 很敬重夏油杰的同辈和后辈们一下就炸了,连远在京都的庵歌姬都听说了这事,震惊打来电话,同理还有向来两耳只闻数钱声的一级术师冥冥: “疯了吧他们!尸体都没找到,也没有证人!” “但残秽确实是杰的,验血报告也……” “根本说不通啊!他根本不可能做这种事!” “那你说他为什么要带走枷场两姐妹?” “我也不明白,如果不是他做的,前辈为什么不出面澄清,夜蛾老师也好,五条前辈也好,大家肯定都会帮他的啊!” 所有人都无法理解为什么夏油杰不出现: 这样的事当然不可能是他做的,但如果不是他做的,为什么他直到现在都不出现? 难道事情真的是他做的,所以他认罪潜逃吗?那他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说蕾塞,他是不是哪里有问题啊,这样都能笑得出来。” 看黑发半束的高大少年挽起衣袖和两个小姑娘在街心公园玩沙子,眉眼舒展,笑意温和,把西装外套脱下来往手臂上一挂,扯松领带,解开衬衣领口,孔时雨叼烟: “这等于人生全毁了吧。你看,比我当初还惨,我当初是自知前途无望,干脆下海,苦头吃了不少,但好歹也捞到了钱。他可不是,大好的前程突然被迫逃亡,连孩子都有了,还一下来俩,带她们东躲西藏的,也太苦了。” 蕾塞噗地笑了,黑发在鸭舌帽下收拢,白1皙面庞遮蔽,在树荫下浓密的影子里微红着脸侧身,爽朗拍了一下:“诶~好过分啊孔,他变成现在这样,不全都拜我们所赐吗?我可不知道你是这种会在事后当着受害者面可怜他的类型,超过分的好吗,过分!” 被拍得身体一歪,吐了口烟圈挑眉,孔时雨满面感慨叹息:“说什么呢,我也是良心会痛的啊。毕竟上学那会还是挺有正义感的,入警的时候也宣过誓,要做有良知的人。唉,年纪大了啊” 暂住琦玉郊区藏身,带两个养女来市中心放风,顺道和孔时雨接头,俊挺的眉一跳,夏油杰抽嘴角:“……” 什么啊。这两个人。居然认识。还一唱一和的,是看他匆匆跑出来缺一个逗哏的,菜菜子和美美子都只会拍着小手说“夏油大人最棒”,特地在面前表演给他看是吗? “孔先生,我父母还好吗?”他问。 “还好。就是受了点惊,人在新加坡待着,如果想过几年让他们回来,我这边也能帮着处理身份。”说着抖抖烟灰,孔时雨问,“真的没问题吗,把自己处理成杀1人犯。诅咒师的名头一旦背上,要摘下来可就不那么容易了。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第61章 两人视线对上,夏油杰笑:“不,这样就行。这样对他们来说是最安全的,对我也有好处。” 三周半前,被夜蛾正道处隐晦告知咒术高专或者说咒术界上层绝不会让特级轻易脱出掌控,几乎是对方说出“你是特级”的瞬间,夏油杰就已明了,他想通过正常途经退学,是绝不可能成功的。 特级之所以为特级,不是因为“强大”,而是因为“危险”。 为咒灵该当如何自不必说,为咒术师……只要超规格的力量不是被掌握在自己手里,对咒术界的大部分传统派来说,那就是需要警惕监控,甚至趁早抹杀的存在,这是心照不宣的共识。 这也是五条悟明明身为五条家嫡子,却必须在高专入学,夜蛾正道原本并不是教师,最后却在咒术高专执教的原因。有九十九由基先例在前,所有特级或有特级潜质的术士,都必须被摆放在咒术界的监视之下。 那么一旦他想脱离,家人就会成为最直接的软肋,任人拿捏抹杀。 所以夏油杰通过先前同警视厅刑1警接触到的代理人,以最快准狠的方式处理掉了这弱点。 就是没有想到一脸精英相做事也很利落的孔先生,居然……实际上是这种性格,还和蕾塞认识。 接头很快结束。 报酬甫一入手,孔时雨快速清点过,和蕾塞对视点头,西装上身,领带打好,随后整好行装,立刻如热带丛林雨后在枯草叶中攀爬、和被斑驳光影晒化的潮湿泥土腥气一起无声无息隐匿的变色龙,重新恢复成初联络时分寸感极强圆滑又极具诱导性的专业代理人,神色内敛离去。 孔时雨一走,视线转向黑眸无声问询的夏油杰,蕾塞长长地吐了口气。 “哈啊~真是麻烦。还以为最烂的情况也就是我得为带走杰君把你揍个半死,或者把追过来的随便什么人揍个半死,甚至得和悟君交手,杀很多人,这事才能算完。结果杰君你自己就瞒着我先脱离高专了。离我原本争取到的时间还有整整一年,这也太早了。” 说着原本在树荫下神色晦暗不清的窈窕身影一闪,转瞬便已在少年身边,双手按他肩膀,雪1白的面庞微红,幽冷的绿抬起,不带任何情绪波动地微笑着眨动,在阳光下折射出宝石般无机质的冰冷光泽: “这样不行。你太沉不住气了。就这个状态交手,绝对只能被牵着鼻子走。或者这样。你杀了我,把所有事都推我身上,尸体交给咒术界,然后和他们再虚与委蛇两年,看情况会变成什么样好了!” 第67章 夏油杰:“!” “诶?不, 这……”他脸色发白,下意识地护住了两个孩子,想要用身体把她们遮蔽起来, 好将她们彻底隔离在这场可怕的对话之外,“蕾塞, 我们换个地方说话, 至少不要在这里。” “夏油大人?怎么了?” 被救命恩人护在身后, 察觉到他情绪不对,双胞胎中更外向的菜菜子在他庇护下蹦跳着扒开手探头, 像朵夹缝中正努力生长的银白色小蘑菇, 童音紧绷, 和妹妹美美子一起警惕地望蕾塞, “你是谁?” “是杰君的女朋友哦!”蕾塞说着俯身,伸手摸摸有点炸毛想躲的小姑娘发顶,温柔理顺毛发, “初次见面,我叫蕾塞。白发的是菜菜子,黑发的是美美子, 对吗?” 菜菜子并不信她,而是扭头确认:“夏油大人?真的吗?” 夏油杰视线游移:“……真的。”才怪。 见夏油杰承认,但态度依旧有点微妙, 两个小家伙从呲牙想咬的警惕换成了将信将疑的亲近,抱紧了校长伯伯给的兔子玩偶咒骸,小脸认真仰起,开始围着蕾塞小金鱼吐泡泡一样哔哔啵啵不停问问题: “你也能看见吗?” “为什么我们不知道你?” “为什么你不在咒术高专?” 夏油杰:“……”这些问题…… 见他一脸尴尬, 蕾塞噗地笑了,微红着脸轻轻推他一下:“真是的, 杰君,你来解释啦!你这次真的超过分哦!没和她们说我,也没和我说她们,还突然就干了这种事,害我不得不从店长那里辞职,这就要和你一起带着她们逃跑了!” 这样。加诸于她身上的束缚,还是没被解开吗。 夏油杰立刻意会。 清隽的黑眸转冷,沉静思索片刻,他蹲下稍作解释,安抚罢两个懵懂不安的小姑娘,见她们乖乖点头,礼貌地齐声对蕾塞喊姐姐好,他松了口气,对她们露出温和的笑容,抬头望向蕾塞,准备向她验证心中所想: “所以我像现在这样在名义上成为诅咒师并离开高专还不够。还要在实质上” 话音戛然而止。 清幽体香入怀,和即便被阴影遮蔽,依旧在阳光下折射出宝石般迷人光泽的幽冷绿眸相对,手背被与之截然相反的暖意轻轻触碰,随后是暗示性的摩挲与交握,夏油杰手心开始出汗: 他知道这握法。她说过她很喜欢,尤其是在那种时候。他还亲眼见过,那人渣小白脸就是这么握她的…… 耳钉开始发烫,要命的温度沿双臂蛇行攀援而上,热意点1燃,战栗紧绷,温软似有若无蹭过,立刻有了反应,倒吸一口冷气,被鸭舌帽帽檐撞了一下脸,心里默念冷静,夏油杰低声:“换个地方?” “不要。就在这里。突然一个人做这种决定,杰君就不害怕吗?” 蕾塞脸红轻声,“正常来说,都会想要和人商量吧?孔和我说,这次的事,你不但没告诉我,也没告诉过你父母,直接就替他们做了决定。在你心里,我们就全都那么不可信赖吗?” 呼吸变得粗重,在两个一脸纯真的小姑娘懵懂视线下冷汗涔涔,叫她们捂住眼睛别看,夏油杰抓住她手,神色隐忍地低声:“蕾塞,别这样。说到底这真的有必要吗,是不是” “我有点害怕。” 听到她声音发颤,紧贴的身体在怀中不自觉地发抖,夏油杰低头,见清凌凌的绿眼睛藏在阴影下担忧又失落地望自己,视线正对一瞬,她突然不知所措地红透了脸低头,难以分辨真假,他忍不住也有点脸红。 “抱歉。”他转过脸去,“并没有不信任你,只是不想总给你添麻烦。毕竟不是真的……!!” 蕾塞吻住了他。她趁虚而入,唇瓣撬开,舌尖勾缠,尽了还嬉闹般淘气地舔了一下内颚,少年始料不及,喉结滚动了一下,正要反客为主,舌根剧痛袭来,下一秒就猝不及防地被硬质的鸭舌帽帽檐连鼻子带眼扣住,刚猛无匹的怪力劈头盖脸一按 “蕾塞!” 他含血低喊出声,双脚下陷地面,差点被连人带帽子一起按倒在地吃沙,瞬间拉开距离,黑发肩头披散,按住头顶帽檐严重变形的鸭舌帽,看被带起的烟尘在脚边滚过,菜菜子和美美子一起张开手指缝疑惑,有点想不明白刚才那到底算什么,他哭笑不得,说话不太利索地道: “抱歉,我是不该瞒你,但要生气也换个没那么显眼的地方?” “诶不是吧杰君,明知道我生气了,还只会说这种话?” 蕾塞脸红依旧,唇畔带血,绿眸闪动,下一秒便已在少年身后,笑着毫不留情一拍,“什么啊,你还真是个小孩啊!” 咔!夏油杰脚下地面龟裂。 用上了咒灵对抗,差点一个趔趄栽倒,脚后跟下陷三公分半,他强撑着微笑,不想在两个养女面前被看出不对:“总之不要在这里。我不能布‘帐’,被负责监测的‘窗’观测到会很麻烦。我们换个安全的地方,然后我会解释,你生气想揍我也行……” 蕾塞不笑了。 低头沉默片刻,她推开他轻声:“麻烦死了。” 夏油杰:“……啊?” 蕾塞冷声甩他:“真的很烦好吗?脆的要命还不会反转术式,真把你就这么打烂了出气,也只会给我惹麻烦。” 眉毛跳了一下,夏油杰哽住:“……蕾塞,你是在说我?” “不然呢?”蕾塞说着后退,跳上绿化带花坛,右手抚上颈圈,寻到银环勾住,幽冷的绿眸俯瞰,“算了。杰君现在就在这里杀了我,我就饶这里所有人一命。” 话音未落,砰的一声蕾塞的头炸开,身姿曼妙的炸1弹头怪物向人群冲去,剧烈火光炸开一瞬,巨大的沙虫破地而出吞没,和双胞胎一起栖息入巨大的鹈鹕口中,瞬息升入高空,直奔琦玉郊区而去! 把双胞胎送回租住的公寓,叫两个小家伙暂避在家里玩耍,发觉吞下了蕾塞的咒灵果然没被祓除,夏油杰立刻转至杳无人烟的山野深处,将蕾塞释放,见她恢复了人类的形态与容貌,身上也有被诅咒侵蚀的痕迹,按住她肩愤怒: “你疯了!束缚暂时解不开就用别的办法,为什么突然要做这种事!伏黑呢,他在做什么,他怎么能让你有这种想法。蕾塞,我早就想说了,他对你不忠,不但不顾忌你会怎么被别人看待,还反过来在你身上索取那么多,让你那么辛苦,和他在一起真的值得吗?” 第62章 摸了一下身上沾染的涎液,蕾塞:“哦?” 夏油杰:“你是为了他,才要解开这个束缚吧。蕾塞,这些日子我想了很多,这种关系果然是不正常的。如果他真的喜欢你,至少应该尊重你,保护你,对你忠诚,让你幸福,而不是让你像现在这样陷入困境,随意寻死,根本不在意自己的命。” 轻轻一拎,被诅咒消化的衣物就在指尖滑腻地断开,蕾塞歪头:“也就这样?” 雪1白肌肤上极色1情的斑驳红1痕瞬间随之入目,一看就知道她新近经历了什么,估计还是今早的事,战况肯定很激1烈,呼吸一窒,情绪被迫打断,夏油杰避开视线,把外套脱掉给她:“蕾塞,束缚不解也罢,对方并没有给你时限吧。虽然过去三年都只是你我之间彼此心知肚明的权宜之计,但如果你想,今后可以不是。” 漂亮的绿眼睛定定地看了他一会,接过衣物,蕾塞站了起来。 “为什么不杀1掉我?杰君你该不会以为,我真是什么好人吧?刚才那下你不拦我,我是真的会把他们全都杀1光哦。” 夏油杰:“不。你只是为了逼我动手。但只要能阻止你” 蕾塞声音变冷:“烦死人了。瞒着我干蠢事那么利落,让你杀我一下就推三阻四,快动手好吗,实在不行我自己来。” 夏油杰:“!”回头见她抬手又要勾向拉环,放出咒灵制住,无奈地发现她果然又不反抗,夏油杰帮她把外套拉上,态度也变得强硬起来。 “我下不去手,也绝不会让你这么做,大不了一直让咒灵对你开领域。”他语气坚决,“再者这本来就是我自己的选择,后果由我承” 迎面揍来一拳,少年抬臂格挡,黑眸凌厉抬起,闷哼一声卸力,有力的长腿在长满了杂草的林木间后刹出两道沟壑。 “后果由你承担?” 少女模样的漂亮女孩说着,白1皙得近乎透明的双手顺势一推,把他按倒在地,骑1跨而上,微红着脸垂眸,拉开外套,抓住他手,强1迫他摸自己平坦的小1腹,被纯黑颈圈束住的雪1白脖颈银环隐约亮起,在少年逃避的视野中一闪而过。 “这里早就被甚尔君搞大过一次,小惠都四岁多快五岁了。等你这边结束了,他就要再搞大这里第二次,这次想要一个像我的女孩。怎么,杰君想代替他来搞我?” 第68章 夏油杰:“……” 夏油杰整个人都不好了。 羞耻和情1欲的旋涡呼啸着瞬间没过头顶, 呼吸滚烫,思绪煎熬,用力抽了好几次才把手抽回, 他感到混乱:“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快五岁了?那你和他……你那时十三?这也太烂了, 他怎么能……” 伸手拍拍他脸, 蕾塞纠正:“我比甚尔君还大一点, 是我先对他出手的,烂的是我。” 夏油杰:“??” 蕾塞:“算了。反正都这样了, 告诉你也无妨。甚尔君脱离禅院, 是我诱使的, 他的所有第一次, 也全都是我拿走的。就是没想到他这么执着,一直缠着我不放,导致我有了小惠, 然后才隐退的。后来出了意外,他以为我死了,整个人都垮掉了, 为了小惠才振作的。” 夏油杰:“………………”振作……? 看他明显信息量过载,一时间反应不过来愣住,蕾塞没忍住噗地笑了, 面上冰冷尽褪,轻轻拍他一下,漂亮的绿眼睛浮起了动人的情愫,脸红红地轻声: “我还不想换人哦!他真的很爱我, 也为了我什么都愿意做。杰君你光是听话这点就做不到吧?”说着顿了一下,她微红着脸笑, “或者杰君你现在就在这里杀了我,展示给我看你还是能听话的,我就考虑你。” “……”夏油杰努力冷静,“真的不用做到这种地步。我能处理好,我有计划。说还没想好今后怎么做,是对老师的谎言。我接下来要做的,是找一个能收集金钱和诅咒,也能招揽和收容同伴的途经,夺取现成的组织最合适。但不是现在,至少等菜菜子和美美子上学。她们不能在咒术高专继续待下去,会被强制安排领养。我不想她们像灰原和理子妹妹那样……” “多大?” “快五岁了。” “那和小惠差不多大呢!杰君明明可以提前告诉我?我可以拜托熟人帮忙,咒术界绝对找不到她们,也能处理好身份问题,杰君也不必像现在这样。你父母那边?” “他们有危险是迟早的事。与其等将来露出破绽受人胁迫,不如我自己先动手。” “悟君和小硝子那边?” “迟些会和他们解释。” 蕾塞放过了他。 她松开手站起来,雪1白的足踩在棕褐色的泥土上,转身往山野深处走去。 想想还是不太放心,感觉她精神状态好像从一开始就有点问题,夏油杰追了上去: “蕾塞,我刚才是认真的,如果没有时间限定,束缚真的不解也没事。还是说确实还有别的限制?”他试探着想要得到更多信息,“只是名义上不行,那就是要我……和咒术界形成实质上的对立?你之前说他以为你死了,而实际上并没有。你刚才让我对你动手……” 等等。他停下脚步:蕾塞说过,她曾差点被夺走尸体,但对方没有成功 “里梅!我好想你!”柔美的女声突然极快乐地亮了起来,在不远处骤浓的冰冷迷雾中隐约,“有什么关系嘛~反正以后都要见面的,他现在又不会跑掉……诶!?你真的跑去照顾小孩子了!?难怪最近都不见人!可爱吗?我要看照片!怎么会没有小气” 结界吗。无形的屏障横亘于眼前,没有得到许可入内,试探可知造诣极深,少年沉下心来,分辨着朦胧不清的对话在外静候: “话多。” “诶~里梅你难道不觉得这么久没见面,想多说两句吗?……好冷!” “你穿太少了。” “和外面那个吵架动手了。他真的好烦,我宁愿像当初那样,和你待在一起……” 声音轻了下去。 不再有对话,而是细微得几乎听不见的枝叶窸窣声,还有秋天缠绵的虫鸣在耳畔低吟。 等蕾塞再出现,原本披在她肩上的外套,就换成了一身难掩古旧的萱草色织金唐衣。 她手里捧着剔透的冰晶,漂亮的绿眼睛盈满了孩子般单纯的快乐: “看,是不是很漂亮!是里梅给我的,就是不知道能保持多久。要是能保持一整个秋天,等到冬天……不,等到春天再化就好了!感觉很浪漫呢!” 夏油杰:“……我很烦?宁愿和他在一起?” 蕾塞微红着脸轻声:“是很烦?杰君没有自觉的吗?他比你强太多了,也很照顾我。” 夏油杰:“……”看向她手中散发着精纯咒力的冰晶,知道这应该是给自己的提示,咽下了原本涌到嘴边的话头,他心情复杂,“……抱歉。” 当天晚上,很久不碰橱柜里存货的蕾塞开始酗酒。 “‘……抱歉’。然后没了。简直烦死人了好吗?” “全打乱了。还跑去里梅那里。” “他就是头驴。” “烦……” 哈。驴。把啪一声拍桌上的一整排空伏特加酒瓶收走,听到咒灵操术的小鬼在恋人嘴里被骂了个狗血淋头,甚尔幸灾乐祸:“我揍他一顿?免费哦。” 蕾塞抬头望他,雪1白的面庞浮上薄红,漂亮的绿眼睛蒙上了一层醉意朦胧的水雾:“……甚尔君?” 没反应过来? 甚尔舔了舔唇,把她拉到怀里,握住她双手放自己饱满的胸肌上,带着捏了一下,嘴角疤在俊美的面容上扯裂成不怀好意的獠牙,黑眸闪过顽劣,男人低声诱哄:“生气就多抓几下?” 蕾塞没动。 她好像真的醉了,神色迷茫地望了他一会,然后靠在他怀里轻轻唱起了歌: “是田野上飘降着雪花,还是一阵暴雨喧哗。看啊,看城市中心,那里伫立着英姿勃发的战士。他受过炮火震荡,此后花岗岩雕塑了他的军装,也造就了他的形象。他不能从底座上走下,去漫游那田间。也不能给姑娘们送花,但姑娘们会送花给他。是田野上飘降着雪花,还是一阵暴雨喧哗*……” 依旧是那种他听不懂的语言,但很好听。 “想家了?”他问。 蕾塞没有回答,但他知道答案。 自从他们重新找回彼此,她就再也没去过那些又高又胖下巴叠三层的斯拉夫人们开的餐馆。 他把她抱在怀里,等了好一会听到她轻轻嗯了一声,学她以前哄他那样安抚地摸摸柔亮的黑发,有一下没有下地梳理着,亲一口俏皮的发旋,想了一会低声:“他乱来也无所谓,提前就提前,反正到时候束缚也解了,大不了天塌下来我跟你回老家,就是你又得教我怎么在你们那边生存。” 蕾塞:“嗯。” 甚尔:“……” 他低头拱她一下:“所以你还是会喝醉的啊?” 第63章 蕾塞:“会喝醉的人才爱喝酒,甚尔君不知道吗?” 好吧,又骗他。倒也没什么不满,甚尔咕哝:“本来想直接给小鬼弄个妹妹出来的。” 蕾塞噗地笑了:“我今天才和杰君说,甚尔君你最大的优点就是听话,结果又想干坏事?” “胡说。”男人低头舔她,亲昵又坦荡地带她双手握住,像头被豢养后依旧恬不知耻的野兽,野性难驯,恣意妄为,不作丝毫遮掩地将勃发的力与美全部展示给她,“明明你自己也想要得不得了,觉得那样最畅快,怎么能叫坏事。” 随后他吻住了她,和她一起在昏黄的灯光下将床单打湿揉皱,严丝合缝,完美嵌合。 野兽向爱侣求1欢,向来不需要知耻。 更何况他知道她需要这个。 他曾听她讲过,她的家在常年酷寒的冰封雪原,但它已经不在了。那是个曾让所有人燃尽热情与希望的庞然大物,只是人都有私念,也会走入极端,人与人的集合体更是无法避免因此走向毁灭。 所有人为之奋战的家国一夜之间轰然倒塌,信念与理想被背叛,财富与勇气被卷走。 对只能朝不保夕艰难求生的贫苦民众来说,性1爱和酒精是最廉价也最危险的解压方式。 香烟和药很昂贵,也会轻易削弱人的肉|体和精神,因此它们都不是首选,甚至叫人敬而远之。可酒精只要一美金就能有一大杯,能叫人暂时忘掉愁苦,还能驱走严寒,让人在冰天雪地里血液沸腾地活动起来。因此即便明知那玩意曾让无数人神志不清地冻死街头,每天醒来都会有新的尸体和冰雪一起被铲走,人们依旧无法割舍下它,日日举杯,酩酊大醉。 而前者…… 他很干净,她也是。最大的危险就是可能会不小心再次迎来新的生命。 “其实我还是想去学校的。”被男人紧紧抱在怀中,蕾塞轻声,“虽然有接受过训练,但我总不能把那些教给小惠吧。甚尔君也是,我老觉得你是被我教坏了。” 甚尔打了个呵欠。 蕾塞:“我好像把杰君也教坏了。明明道理讲得很清楚……” 甚尔:“……”啧。臭小鬼。他也开始烦了。 甚尔咬住了她,又一次把她弄哭,末了见她还是忍不住去想,伸手和她互捏鼻子,不爽地催促:“我是坏的,他也是坏的,你往好了教还是坏,睡觉。” 然后过没两天,他去幼稚园接小鬼的时候,和夏油被教坏一直对他很有意见时刻准备劝分但最近开始混乱杰撞了个正着: 第69章 “……‘小惠’是男孩?” 甚尔听见眼前这应该是小鬼新同学家长, 好像有点眼熟,但想不起来是谁的陌生人问。 “……谁。” 并没把对方放在眼里,男人随口应着, 一身黑衣落拓,接过儿子给的空便当盒, 趿拉着拖鞋看购物清单, 已经开始走神: 一会得先去超市和主妇们开抢特惠生活用品, 然后去商店街买肉。小鬼想吃生姜烧肉,炒肝他自己要吃, 不太想买胡萝卜和青菜, 但会被说…… 夏油杰:“……” 他试探着问:“小惠是谁?” 甚尔持续走神:“不知道。” 看见被男人漫不经心拉住的绿眼睛漂亮小男孩小脸瞬间变臭, 发现这小家伙细看确实能看出混血感, 但总体来说还是和男人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夏油杰:“……伏黑,我是谁。” 甚尔看也不看就答:“不知道。别在意, 我对男人没有兴趣。” 夏油杰眉毛一跳:“………………”不是吧这人。他只是换了个发型而已,一段时间没打照面,这就认不出来了吗! 搞不懂两个大人在打什么哑谜, 但知道新同学伏黑惠君和自己一样看得见,和妹妹一起抱着长耳朵兔子的菜菜子探头,对小伏黑惠小声:“伏黑君, 想看狗狗!” 黑发不服乱翘像只扎手小海胆的漂亮小男孩抬头,见臭爸爸还在走神,而和双胞胎可能还要再同路一小会,他犹豫了一下, 尝试着从自己的影子里放出今天第一次见的式神,然后夏油杰带着的两个小姑娘一起睁大了眼兴奋哇啊出声: “有两只!美美子看!居然还有一只黑的!呜哇!” 抱住手感顺滑温暖蓬松的白色毛茸茸大狗, 手被友好卷起的暖融融大尾巴甩了一下卷住,被天使笑容的雪1白大狗汪汪两声舔脸,菜菜子快乐呜呜出声,“舔我了!在舔我了!好痒!乖狗狗,这就喂你,夏油大人,有没有香肠,有没有……” !感应到咒力波动,甚尔立刻抬头:影子式神,一黑一白两只大狗,额头是十宝器中象征道祖神和道反大神的足玉和道反玉……是十种影法术,禅院的祖传术式! 黑眸一凛,他立刻拎起儿子后领,把小家伙带得小刺猬头一偏:“什么时候的事。” 小伏黑惠:“今天。” 甚尔立刻拎他回家,足下生风,黑发吹乱,冰冷的风压切面而过,再也顾不得手里的海报有没有被吹皱,优惠券还能不能用: 谁还顾得上那个。这小鬼中大奖了,他不但有术式,还是禅院祖传的十种影法术,强到曾和五条家上一个六眼同归于尽那种! “狗狗!”被毛茸茸的乖巧大狗舔脸,眼睁睁地看着它们汪一声摇尾巴转身,随后闪电般撒腿跟随主人消失,菜菜子和美美子扑了个空,姐妹俩失落噘嘴,更活泼的菜菜子有点可怜地眼巴巴看夏油杰,眼中期盼隐隐撒娇,“夏油大人,想要狗狗!” 沉思片刻,夏油杰问:“你们怎么知道他有‘狗’的。” 菜菜子:“今天有人欺负美美子,他一急狗狗就出来把那个人拉开了。夏油大人认识他?” 夏油杰:“……”为免尴尬,他把话题带了过去。 他有预感,以后还会遇到更多这样尴尬的场面。 想起蕾塞告诉自己,她比伏黑还大一些,刚才那孩子就是她对伏黑下手的产物,她昨天和那个没见到人但听到了声音的里梅关系暧1昧,咖啡厅的男客们总会被她迷得昏头转向,还有那个着了魔一样说自己是追着伏黑和蕾塞来、非要加入他们的小变1态,夏油杰又开始感到混乱。 他应该没误会她……? 她确实是那种很专一很全身心投入的类型……? 夏油杰陷入困惑的同时,甚尔已经连门都不开,直接抱着小小的惠从窗户一头钻进家里,嗅到蕾塞在卧室,移动的方位在存放着武器与枪1械的暗格旁边,空气里有枪油和柴油的呛人气味残留,知道她肯定在保养机枪,他直接拎着小家伙过去: “惠,把你影子里的东西给妈妈看。” 一黑一白两道忠诚的身影从漆黑的影子中跃出,摇着尾巴和小主人一起向刚组装好枪1支的窈窕身影扑去 砰!子1弹破空而去,两条大狗被吓得撒腿跳开,夹着尾巴委屈地在僵立在原地的小主人脚边呜声蹲坐,原本跑跳的方位留下了一个冒烟的弹坑。 “小惠对不起!是你养的吗?甚尔君,为什么不走门啊!” 蕾塞红着脸惊呼罢,咔咔两声,手中冷光一闪,利落卸下弹匣,将它们归位至卡位精准的铁灰色铝制合金箱中,迅速将挂在暗格夹板上的一整面大型杀伤性武器一起推入墙面,在被吓得有点发懵的小家伙面前蹲下,歉意摸摸他头: “对不起啊,吓到了吗?小惠很厉害哦!这么快就能饲养恶……诅咒了。妈妈也有养,还没给小惠看过呢,小惠要看看吗?” 妈、妈妈好凶。漂亮的绿眼睛忍泪,小小的惠委屈:“唔。” 清凉的风从窗口盘旋而入,纸张哗哗而起,雪花一样在天花板盘旋而落,带着潮湿的水汽在小家伙身侧萦绕,在嗅到了异常却无法找到源头的狗狗们鼻端打落,引得它们开始打喷嚏,然后汪汪吠叫。 小伏黑惠看了一会,重新低下头扁嘴:“看不到。” ……然后他就被臭爸爸拎起来放妈妈怀里,一起跑荒山野岭去淋了好大一场雨。 妈妈和爸爸一样喜欢养丑婴儿,妈妈养的那个还特别大,把他的玉犬都吓蔫了! 小小的惠把泪汪汪的小脸埋在蕾塞怀里,拒不承认自己也被身形遮天蔽日,面貌狰狞可怖,鼓腮吹一口气周围的树就被全数连根拔起的台风恶魔吓哭了: 臭爸爸笑他!臭爸爸笑他胆子小!呜呜打雷了呜呜呜…… 甚尔拍小家伙屁股:“哈。丁点大胆子,不是追女人的料。” 蕾塞拍开他手,亲亲小惠脸蛋:“甚尔君!又不是谁都跟你一样,而且小惠他才这么点大。没事没事,乖啊不哭,小惠这么厉害,以后肯定能比妈妈饲养……召唤……是调伏吗!调伏更厉害的恶魔!” 听到甚尔在电话里半嘲笑半炫耀地复述这事,原本正怡情浅酌的禅院直毘人噗地喷了: 什么,居然是饲养,而不是一次性的召唤吗!他可没忘这把老骨头差点被那怪物一脚踩扁的糟糕经历。要不是那小姑娘当年只打算带走甚尔就算,京都现在是个什么样子谁都说不准。还有禅院道场下一次雨就损毁一次地面的修葺账单…… 第64章 老家主眼神变得犀利。 他这侄子追个女人,可以说是所有小辈里花费最大的了。别看家里没往养育他上投什么钱,追那小姑娘可真没少烧钱,全拿去填各种昂贵设施损毁的坑,还有小辈们的医药费了。不过十影啊…… 他就说五条家都有了六眼,禅院不可能毫无动静。这下可好了,让五条再得意! 老爷子乐呵呵捋须:“甚尔,这你们可确实谁都教不了吧。回来吧,回来好歹有记载,或者我让直哉去教他。那孩子基础还不错,不过我还是希望你们接纳他。我老了,惠还小,万一我哪天不测,家里还需要直哉支撑。惠成为他继子,比两人将来为继承权反目好。” 甚尔:“……” 他头冒青筋:“老头,你真想让我宰了他是吗。” 蕾塞在一旁听得没忍住噗地笑了,亲他一口,抱着重新开始黏她的小惠,漂亮的绿眼睛亮晶晶的,脸红红地轻声:“甚尔君,我昨天和杰君接吻了,和里梅也。要惩罚我吗?” 甚尔回头看她,想想要是回禅院,就老头那乐见其成的态度,有觉醒了十影的小鬼先例在前,她长得美,又足够强,说话好听,心又那么软,那帮自己不行就寄希望于子嗣的垃圾们绝对会一窝蜂疯狂爬她床,并不想来个禅院直毘人和他老婆们的性转版,把她怀里抱的小家伙拎出去锁门,嘴里骂了句脏话压她,不情不愿松口:“……算了,让那小垃圾过来。” 近来一直郁闷到不行,深刻体会到力量和权势到底有多重要的直哉,从爸爸那里得到好消息,顺便接下了教小惠咒力基础培养感情的新任务,瞬间乐翻天: 好诶!这样甚尔君就更不会对自己下重手了!爸爸还叫他加把劲,说蕾塞的肚子最近一直没动静,可能是到倦怠期了,要尝点鲜,让他抓紧 他禅院直哉怎么可能自己一个人送上门白挨揍。 刚好悟君前段时间在找蕾塞,告诉他一声,由悟君打头阵,自己在后面捡便宜好了,还能得到悟君的感恩,自己也能借势更进一步,一箭三雕,不愧是你直哉,太机智了,就这么做! 第70章 听到直哉兴冲冲跑来偷偷告诉自己的信息, 戴着墨镜的高大少年摸着头哦了一声,然后立刻反应过来问直哉:“她和禅院甚尔有孩子?快上小学了?” 直哉嗯嗯点头,挑染的金发抖动, 眼线浓丽的碧绿色狐狸眼斜挑,又开始疯狂摇尾巴:“爸爸让我周末过去当老师!悟君也一起去吧, 她肯定在的!” 快啊快答应啊悟君!直哉兴奋不已:悟君你一定会为了蕾塞和杰君跟我一起过去的对不对!只要能多争取到一点空隙, 能让我和甚尔君和蕾塞多相处, 多享受甚尔君又揍我又揍不死我的快乐,然后我就有概率触发蕾塞可怜我然后可怜到床上的另一重快乐了!我听爸爸说了, 甚尔君当初就是装可怜得手的, 她就好这口 五条干脆应下:“好的哦。” 禅院直哉蹦:“好耶!” 远远看着同级的假金毛欢呼着举起双手活力四射蹦老高, 被工作搞得精疲力竭, 刚从硝子学姐那要了根烟解压的真金毛七海建人:“……” 搞不明白。被香烟呛得咳嗽了起来,轮廓深邃的混血少年皱眉,厌倦地移开了视线。 但也不是很想知道那两人在说什么。总感觉不是什么值得尊敬的事。 总而言之。 总!而!言!之! 小伏黑惠觉醒十种影法术的连锁反应, 被甚尔砍断了另一条拖泥带水挂着禅院一大串适龄未婚青年的锁链后,原本顶多小垃圾自己上门受死的这条,突然带出了五条家的少爷 “诶直哉君来这么早!悟君也来了!小惠看, 你超喜欢的大耳朵狗狗,就是这个悟哥哥送的哦!” 漂亮的绿眼睛在猫眼后眨动,蕾塞脸红红地开门, 低头摸摸依赖抱住她大腿、对变1态小叔叔一脸警惕、对被变1态小叔叔带来的个子顶天高墨镜银发男更警惕的小惠,放两个身着高专1制服的大男孩进临时租下的道场: “你们坐,甚尔君被我叫出去买东西了……噗!” 见戴着墨镜的高大少年双手插兜很有礼貌地说了声“打扰了”,刚说完蓬松翘起的亮丽银发就被过矮的门框嘭地撞了一下, 而直哉畅通无阻通过,仿佛导盲犬撒手没的慢半拍主人, 蕾塞没忍住噗地笑了:“悟君怎么跟甚尔君似的,每次都要撞这么一下!疼吗?让我看看!” 门槛大成功通过,正准备大显身手,却发现自己因为身高错失了很多的直哉:“!!!” 他瞪圆了碧绿的狐狸眼回头,见五条悟还停留在原地,而蕾塞微红着脸抬手,将对方额前垂落的亮银色碎发薅起少许,温柔地摸摸,两人低声细语,看起来气氛融洽得不得了,根本插不进去,直哉眼瞪更大了: 失算了!不愧是悟君,居然还没说话就开门红,这就是最强吗! 镜片后清透的浅苍蓝眼眸红血丝隐约,五条悟问:“蕾塞,杰在哪。” 蕾塞轻快:“就在琦玉这!诶!?杰君他还没告诉你们吗?什么都?” 从五条悟处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她面露惊讶,得知夏油杰确实什么都没说,倒是咒术高专的所有人都炸了锅,至今没缓过来,更是同仇敌忾地抱怨了起来:“真是~悟君也觉得他很过分吧?杰君他一开始也什么都不告诉我,要不是我刚好认识人抓到了他行踪,我现在也什么都不知道。超过分的,我帮你叫他过来!!” 正常人。抱着妈妈大腿暗中观察顶天高墨镜银发男完毕,警报解除,小伏黑惠扭头,漂亮的绿眼睛眨巴,童音软糯地拉拉蕾塞小声:“眼睛蓝蓝的,像猫猫。” 蕾塞被可爱得心都化了,蹲下亲小家伙一口,揉揉软嫩嫩的小脸,也红着脸小声:“对,猫猫也是悟哥哥选的,是不是超可爱!” 咦,都给这小家伙了啊! “对!我超可爱~”五条悟也跟着蹲下,破格的长腿对折,双手在头顶一起比兔子耳朵,把蕾塞逗得红着脸忍不住又笑,快乐的孩子气重新回到身上,“所以杰没对他父母下手?” 蕾塞笑:“没呢!杰君担心他救回来的双胞胎,想退学照顾她们,知道退不掉,又对之前的事有心理阴影,就来了这出。我也有错,给他压力太大了,可能不该和他讲太多……” 这样啊。五条悟撇嘴:“杰逊啦。” 说着终于认真打量起了她怀里眉清目秀的漂亮小男孩,见他和甚尔长得是真像,继续撇嘴,一脸怪相地埋汰:“哎呀,长得也太像他爸爸了,明明像你更好。十影啊他是要学基础?你教不了?” 蕾塞:“对!悟君明白的吧,我和你们不一样,所以确实教不了他。对了!小惠,你的玉犬给悟哥哥看看!” 小伏黑惠闻言点头,听话地做了个手印,随后汪汪两声,一黑一白两条漂亮的大狗从他影子里跳了出来,乖巧地吐着舌头蹲下摇尾巴,然后也是第一次见影式神的最强哇啊一声,开始快乐撸狗扔飞盘 禅院家这个,和平时那些烂大街的式神确实很不一样耶。乖狗狗,去! “汪!汪汪汪!”大狗来回叼飞盘,跑前跑后,欢快地摇尾巴求继续。 被彻底边缘化的直哉不由看傻了眼:不是吧。怎么突然就变成悟君带小惠玩,教他怎么掌握咒力了,明明该由自己来教啊! 而且蕾塞也跟着玩起来了,她还投喂悟君点心,小惠也跟着一起吃了!可恶啊他们也太融洽了吧!这就是最强吗!?根本就没他什么事了啊! 并不想坐以待毙,直哉立刻跑出道场,左右环视门外:甚尔君呢,甚尔君怎么还不回来,快出来邦邦给他两拳,让他重新成为全场焦点啊! ……然后他不得不承认,他为了带悟君过来特意提早到达,确实早过头了。 但禅院直哉绝不轻言放弃。 他只等了半分钟,就鼓足了干劲精神满满返回,试图加入道场中其乐融融的三人两狗: 十种影法术是他们禅院的祖传术式,五条家再有代代相传的前人记载相通,也绝没有他们自家人了解。绝对不可能。绝对不。绝…… “好耶!悟君最棒!” 远远听到不对,黑衣落拓的壮硕男人皱眉,不动声色地拎着一大箱水和几袋零食潜入,看到那个染了一头金毛的小垃圾不但不干活,租的场地里还多了个野男人和他女人孩子玩成一团,眼看着都快滚在一起了,而小垃圾居然还在一边大声好耶,他过去踹了一脚: “那是五条家的少爷?你让他来干嘛。” 哦哦来了!甚尔君终于要来给他邦邦两拳了!差点一屁墩趴倒在地,直哉丝毫不以为耻,而是立刻兴奋地跳起来作投降状高举双手,调整了一下身体的姿势,时刻准备着飞出去,浓丽的青碧色狐狸眼亮得发绿:“是的!甚尔君!因为悟君最强,蕾塞也觉得他很可爱” 然后他如愿以偿地脸贴拳头飞了出去,差点砸在被蕾塞一个电话叫来的夏油杰身上。 第65章 疼得冒汗嘶哈出声,直哉百米加速身如疾影闪回:“甚尔君!今天的拳头依旧如此有力!但是对我变温柔了!是因为终于知道我的好了吗!只要能让甚尔君你和蕾塞高兴呜噗” 他又飞了出去。 甚尔嫌恶甩手,脸上露出了出门踩到天降狗屎的倒霉表情:“妈的晦气。” 夏油杰:“……” 他抽了抽嘴角侧身,纯黑刘海一动,身形流畅地避开了又一次兴奋闪回飞出的金毛小变1态,背对着甚尔黑到了极点的臭脸憋笑憋到五官全飞,随后恣意飞扬敛起,转身对好友温和地笑着招手:“呀,悟。” 抱着狗子逗小朋友的五条悟立刻抬头嘘他:“好逊还把不把我当朋友了啊” 蕾塞脸红附和:“也不把我当女朋友呢!过分!” 五条悟起哄:“不要他了,我们在一起吧!” 蕾塞失落:“但我不能不要他……” 五条悟歪头:“这样啊。” 随后两人齐声:“解释清楚,杰/杰君!”说完欢快击掌,然后笑成一团! 甚尔:“……”妈的。还玩起来了! 他不爽扭头,满眼杀气按直哉脸捏住,把小少爷俊秀白净的精致脸蛋捏成了扭曲的歪脸鸭子嘴:“再有下次,把你头拧下来。” 直哉像垃圾袋一样被甚尔拖行在地离场,边挣扎边蛆一样扭动边唔唔唔唔:看我啊蕾塞快看我,看我被甚尔君捏得有多惨,我这俊俏得人见人爱的脸蛋肯定红了!快对我!由怜!生爱! 第71章 直哉被垃圾车收走, 全剧终。 不,怎么可能。他禅院直哉是这样轻易放弃的男人吗。一双养尊处优得光看就知道没少擦护手霜保养、指节修长有力的手爆出青筋,从半干涸的蛋液和烂菜叶里冒出:那可是只有他懂有多强的甚尔君, 是连爸爸都竭力争取的蕾塞,是身为咒术界最强的悟君, 还有勉强也算人物的杰君。 身为禅院家的未来, 他他他绝不会轻易放弃! 金发挑染的俊秀少年呸呸两下, 从色彩缤纷满是异味的露天垃圾堆中爬出,摘掉头顶黏腻湿滑的塑料袋和厨余垃圾, 没屏住呼吸脸一青, 差没当场呕吐: 唔呕!好臭!真的好恶心!甚尔君这是被爸爸要求不能真的把他往死里揍, 就想出了新办法来治他吗! 从熏得人头脑发昏的恶臭热风中带着满头苍蝇飞奔回市区, 直哉直冲道场淋浴间,洗干净异味,嫌弃地捡起场地里备用的空手道道服换上, 跑出去买了套勉强能看得入眼的便服。 重整旗鼓进场,直哉瞄准了蕾塞所在的方位,正准备向她张开他绚丽华贵的孔雀尾巴, 便听到不远处在他眼里已经彻底丧失了利用价值的废弃品沉声: “悟,我要颠覆咒术界。” 直哉瞪大了眼。 他转过头,循声望向那道极具压迫感的纯黑背影, 听到沉稳的少年声继续: “从根本上让咒灵消失九十九前辈的目标是对的,但那会很漫长,也不一定能实现。我和她一样,并不在意那目标实现后, 自己身为咒术师的存在到底还有没有意义。但我在意你们,也在意以后会入学高专的所有咒术师。灰原和理子妹妹的事, 我不希望再发生在任何人身上。那是无意义的死亡,就为了无聊的权势和地位。” “我不认为我继续留在高专,能厘清那里的死水。就算源源不断地注入富有活力的新人,只要容器不变,里面的生态就永远都不会有任何变化,加入的新人也只会像灰原他们那样,成为咒术界上层争权夺利相互倾轧的踏脚石,前赴后继送死,上层却安坐其后享福。” “理子妹妹只要给她时间,就能成长为足以取代天元的术师。而海外没有结界,却反而因为咒力不会淤积,一切风平浪静。说到底,星浆体到底是什么,现在这一切到底有什么意义。初衷是保护人们的咒术界,真的还在正常运行吗。” 麻烦。不过是个机会。 直哉下了论断,碧绿的狐狸眼一斜,眼锋显出讥诮: 啊~啊。原来如此。所以爸爸才一直说咒术界不需要特级,尤其是这种不被掌握在御三家手里,突然从石头缝里蹦出来,没有经过驯化,妄想要改变秩序的特级啊。 力量太过强大,就有余裕想多,还能付诸行动。 回去就和爸爸汇报,然后看情况捅给总监部好了。 果然,就像爸爸说的那样,一级才是咒术界的中流砥柱。工蚁这种东西,能合力应对诅咒就够了,再强就和诅咒没什么两样,必须要祓除了呢。 不过还是谢谢你啊杰君,就请你从甚尔君蕾塞悟君和我之间出局,顺便成为我坐镇禅院的功劳吧。能和他们站在一起的,是我! 直哉很聪明地没有流露出自己的真实想法。 他低下头,藏起傲慢与不屑,随后低眉顺眼地对甚尔赔笑,掩饰下精致眉目间对夏油说法沥骨而出的反感和抵触,带伤跑向蕾塞,可怜巴巴伸手:“好疼。” “是吗!”蕾塞手心向上伸出,玩似的轻轻握了一下少年自觉团起方便她握的拳头,对他露出了一个极可爱的笑容,“我还以为直哉君很喜欢疼痛呢!” !蕾塞真摸他手了!卖惨真的有用!眼线浓丽的青碧色狐狸眼亮得发绿瞪圆,忍不住把另只一手也递过去,心跳开始加速,直哉兴奋脸红:“没” 下一秒视野骤变,尚且来不及反应,便已砰一声巨响砸穿木地板碎地,脑后剧痛传来,背脊在断开的木屑和皲裂的水泥灰深坑处一震,身体抽搐了一下,噗地吐出口血! 强压切面而至,两双色调相近的绿眼睛对上一瞬,直哉身体一震,直觉不对后闪:她想杀他!她真的想杀他! “蕾塞!”夏油杰出声阻止;与此同时,绿眸幽冷的漂亮女孩眨眼间便已将染血的金发抓起,就地一掷,以极刚猛的力道重新踩踏入更深的地面,在激荡而起的棕灰色烟尘中面无表情俯瞰: “想通风报信吗,直哉君。” 被猜到了吗!!直哉嘶声咯血,疼得呼吸不畅,竭尽全力地握住了蕾塞踩他胸膛的帆布鞋,发现既没办法推开,也集中不了注意力发动投射咒法,他试图装傻:“什咳、什么?” 蕾塞冷漠碾压:“直哉君要是给我惹了麻烦,我不介意对禅院来个杀光全套,甚至把你们咒术界全都杀个精光也无所谓,因为那是没有办法的事。懂了吗?” 鲜血渗入视野。 感觉肋骨绝对被踩断了,直哉蜷倒在地抬头,朦胧间觑见朴素的藏蓝色运动短裤短得贴近腿根,令人血脉偾张的雪1白长腿内侧艳丽的红痕隐约,知道那一定是甚尔君留下的痕迹,他忍不住有了反应。 “懂、懂了!”在极致的痛和爽中眼前炸开一道白光,蕾塞一松开他,立刻空虚得感觉整个人都快要死掉,少年浓丽的狐狸眼湿润,浑然不顾自己身上还有伤,红透了脸在残破的地板上扭动着身体,忘我地恳求,“蕾塞,可以踩我吗?踩我,踩我脸,踩我胸口,踩我下面,踩我哪里都行,求你……” 五条悟&夏油杰:“哇。” 夏油杰捂小伏黑惠眼睛:“悟你没说错,他真的变1态得很别具一格哎。” 五条悟捂小伏黑惠耳朵:“对吧是连我也会觉得这种人当家主真的没问题吗的程度呢~” 妈的垃圾。被直哉恶心得不轻,甚尔臭着脸踹他:“滚。” 直哉身体震了一下,抬手捂脸,鲜红的鼻血从指缝间倏然而下。 五条悟&夏油杰大声:“哇” 不但没把人踹跑,小垃圾居然还因此爽到了,感觉活像踩了坨狗屎,甚尔嫌弃地在地上蹭了蹭鞋底,脸黑如锅底地道:“我看还是干脆宰了他算了。” 蕾塞噗地笑了:“不行呢!留着他还有用,悟君挺忙的,不是经常有空教小惠,就直哉君比较闲。” 说着取出手帕,微红着脸上前,在终于反过来自己到底有多狼狈、正竭力遮掩维持体面的金发少年面前俯身,温柔地替他擦拭:“抱歉啊直哉君,疼吗?你忍忍哦,下次听话就不会这样了。” 挑染的金发被沾了水的手帕轻柔地打湿,化开了血腥味的冰凉水珠在少年鼻尖滴落,和倒映着自己凄惨模样的清凌凌绿眸相对,直哉有些发怔,想起自己小时候从她那里得到的花和糖果,还有不被选择和承认的不甘和失落,他不自觉地把头靠在了她手心,黏人又小心翼翼地蹭蹭。 他就是喜欢追逐强者蹂1躏弱者,他不觉得这有什么错。 他也喜欢追逐美人鄙弃丑八怪,他同样不觉得这有什么错。 他更不觉得有勇气去坦诚并付诸于行动的自己,能有什么错处。 这个世界上所有否认自己有这样想法并龟缩不前的人,不过是胆怯于直面自己无能且必将落败下场的杂鱼罢了! “蕾塞,如果我什么都听你的,你会喜欢我吗?”他问。 “直哉君又在撒娇了呀。当然!”拧开饮用水瓶盖洗干净手帕,擦拭罢少年精致得有些女气的俊秀面容,蕾塞亲昵捏捏他鼻尖,微红着脸轻声,“但直哉君今天没能帮上忙呢。不过没关系,道场的修葺就交给你了,之后小惠也拜托你了。直哉君会做好的,对吗?” 第66章 “嗯!”直哉立刻顺杆爬地抱住了她,感觉好像身处天堂,如果他有尾巴,这会肯定已经摇成了螺旋桨,“蕾塞,我喜欢你!想被你喜欢,也想和你在一” 话没说完就又飞了出去! 五条悟爆笑:“呜哇,好可怕杰快看,他又回来了,真的假的,你女朋友的男朋友好像真的不会对禅院下重手诶,哈哈哈太逗了居然是你女朋友揍他更狠,揍完他更黏了,可怕” 夏油杰:“……”不要再说了悟,听起来真的很混乱好吗。 他继续捂小伏黑惠眼睛,眼神游移轻咳:“幸好没带菜菜子和美美子过来。” 一周后,发觉蕾塞对小垃圾态度有所软化,小垃圾还一夜之间突然开窍,除死缠烂打外还学会了卖惨卖乖装可爱,甚尔忍无可忍,直接给禅院直毘人打电话要换人,于是来的又多了个甚一。 丝毫没把甚一放在眼里,但不爽爸爸居然安排他过来,直哉又开始嘴贱:“甚一君你来也没用,你脸不行,没有甚尔君和我上得了台面” 第72章 甚一:“……”立刻给他一拳! 但在咒术高专磨炼过两年的直哉早已今非昔比: 他不但成功躲开攻击, 还对甚一发动了投射咒法,在使对方僵直飞出的同时,还竖起了他那养尊处优的修长食指晃晃, 闲庭信步般闪避开甚一再一次暴躁瞬发而至的千百记重拳,挑染金发一晃, 一脸遗憾地评点起了这野熊似的毛人表哥外貌上的所有缺陷 “毛太多了, 看起来像还没进化完的猴子。额头怎么回事, 怎么新打了个叉?这并不能让你看起来更像人吧。着装也是,怎么一段时间没见, 不但发型看起来像野人, 衣服也像了?” 末了作出总结:“别生气嘛甚一君~你就是因为这样, 才一直都不受女人青睐。没有甚尔君的脸, 就别痴心妄想和我们竞争了。蕾塞可不是你这种水准能拥有的女人。趁早滚回去随便找个分家的女儿服服帖帖过,谅她们也不敢对你外貌有任何意见。” 话音未落,刚修葺好不久的木质隔墙和天花板便轰的一声破裂, 以排山倒海之势向他劈头盖脸涌下! 金发一闪,直哉在甚一背后嗤笑:“什么,已经连我都打不中了吗?长得丑还这么弱, 还敢痴心妄想,干脆死了算了。” 轰!轰轰轰!在快得肉眼难以捕捉的闪避和恼羞成怒轰出的连番重拳下,道馆轰然倒塌。 烟尘中闪出两道身影落地。 过长的黑发在眼前掠起, 看着禅院家来人在满目疮痍中继续对轰,蕾塞微红着脸侧头:“我以为你们咒术界没有放‘帐’就闹出这么大动静,是需要许可的?原来不用吗?” 直哉身侧闪过:“我把这里买下来了,很偏僻没人会来所以” 下一秒便已在数十米后和甚一一起被砸向墙面, 碎石飞溅,楼体坍塌, 眼中火光一闪,直哉立刻反握,投射咒法发动,刚使得眼中骤然闪现的炸1弹头怪物身体停滞,正要乘势反击,热浪吞没视野,撕裂神经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雷1管化作的双手扼住了他们的喉咙。 “果然,就这样还死不了。”身姿曼妙的炸1弹头怪物收紧,“直毘人先生总是有自己的算盘,这对我来说很烦。如果这样还不能让你们好好听话,那就拿命来震慑他吧。” 终于反应过来自己被攻击了,狰狞可怖的怪物头颅在眼中放大,闻到刺鼻的硝烟味在她身上弥漫,但却始终没有见到丝毫咒力痕迹,甚一:“!”这个速度,比直毘人叔父还快! 他听到直哉先滑跪:“蕾塞,我会听话”然后那小子在视野里方位突变,眨眼间便被怪物身后突然升腾起的亮橘色火球瞬间吞没成残影,巨响随后炸开,死的恐惧轰鸣而来,瞬间碾过听觉 “!!!” 甚一猛地睁眼,发觉自己毫发无损,但头很疼,耳朵还有些嗡鸣,体表旺盛的毛发被烧了个精光,浑身上下新生的皮肤也脆弱得风一吹就发红,天花板是弥漫着消毒水气味的惨白,陌生的少年声在病房外模糊不清地质疑: “哈?这怎么想都不可能吧?” 来找硝子学姐问怎么买烟,结果却得知同级的禅院在切磋中和长辈动了真格,最后扔炸1弹同归于尽,勉强撑着最后一口气找辅助监督送自己来高专,七海建人皱眉,“真的不是他们自己有什么私仇吗。还挤占高专的医疗资源。” 见学弟一脸厌倦地说出了她心中所想,家入硝子笑了:“这种事情,不知道呢!就当补足之前禅院几乎从不受伤,根本不需要我帮他治疗的份吧。” 七海:“……”那是因为那家伙根本不出危险的任务好吗。 想想就心烦,他借了个火点烟,和学姐一起在走廊上吞云吐雾起来。 “那家伙就是狗屎。不想拿命给这种人当垫脚石。我毕业就转行。”他说。 “还多做两年……不,是三年?”家入硝子问。 七海建人:“得有人带低年级的学弟。那家伙不能指望。老师和前辈们太忙了。” 呛人的烟草味从门缝底钻入医务室。 换作平常,直哉早就跳起来阴阳怪气开嘲了,但此刻的他却裹在冰冷的白布单动也不动,被开到最低档的空调吹得浑身发僵,只抱着自己的肩膀不断发抖: 真的会死。她没有在开玩笑。她今天特意支开甚尔君,没有把惠君带来,然后还特地问他怕不怕引起人注目她甚至不是临时起意,是真的打算他不听话就连甚一君一起直接杀掉! “该死的女人……!” 咒骂的话一出,直哉神经质地又抖了一下,被炸烂的痛觉还残留在四肢百骸中蹿动,叫嚣着伸出手来,不断把他往恐惧的深渊拽去: 他根本来不及反应。他本来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快了,甚至在第一次被攻击时还松了口气,觉得不过尔尔,他小时候觉得她快,未必没有自己那时候还小的因素,爸爸说的整片工地被炸毁,也未尝不是因为建筑物无法放出咒力强化自己。 她根本不是他想象的那样。温柔,美丽,善良,体贴,恰到好处的神秘与危险,即便再强也会被男人征服,被甚尔君俘获,在他怀中动弹不得被1干哭,然后为禅院生下强大的孩子。 既然不能用惯常对待禅院的女人们的方式去得到她,那么由他低头也无妨,只要逐渐使她动心,最终她总会为自己改变并屈服,然后被孩子束缚,毕竟女人就是这样的生物。 即便她身为女人,实在不知检点,私生活淫1乱不堪,但那无妨,毕竟有了私情的是悟君那样的强者,杰君也勉强在列。能和那样的强者共有一个女人,倒也并不失为乐事。 但凭什么。凭什么甚尔君都没有对他真的下重手,她却一出手就真的要他的命! “直哉,你到底做了什么。” 看到自己话一出口,被白布单紧裹的身体立刻又抖了一下,甚一眼神变得锐利,“你说那是蕾塞。是她的话,绝对不会无缘无故把事情做得这么绝。直毘人叔父也说过,她很好说话,性情也温柔和善。你到底做了什么。” 新仇旧恨上涌,直哉咬牙切齿:“你懂什么。只有我知道她的可怕。骗子女人。我怎么就忘了……” 怎么就忘了,当初对她念念不忘,不就是因为这个吗。 正是因为她有着他眼中一切女性理所应当拥有的美好表象,本应柔弱可欺任人摆布,却轻而易举地把所有人都耍得团团转,不但独具慧眼地选中了甚尔君,成功将人带走,还对自己不以为然,把他满心以为能挽留住她的自尊自信,全都扔在脚底踩碎 他神经质地咬住了自己的指甲。 连他屈从到这个地步都没有如他所愿的女人,不如死了算了。 但事实是如果他再动小心思违逆,他会先死。 把她和杰君一起捅给总监部总监部也会死绝。 搞什么,她没人性的吗! 甚一:“直哉,你太急躁了。不管你想做什么,你都得知道,既然有了‘十影’,‘投射咒法’的你就不再是首选。你依旧稳坐嫡子之位的唯一原因,就是甚尔他们不打算让‘十影’回归禅院。直毘人叔父的意思是,谁争取到他们,谁就是下任家主。” 直哉立刻精神一振:“这我知道。整个禅院除了我没人能做到。爸爸居然让你来,也不看看你这张脸……” 与此同时。 琦玉。伏黑家。 一身黑衣的健硕男人坐在沙发上身体前倾,频道换到博1彩节目,黑眸紧盯着透明容器内顺着玻璃管吐出的一个又一个彩球,见上头标注的号码和自己手里的彩票不能说似曾相识,只能说毫不相干,郁闷地把纸片捏成了一团。 “他还在赌?”伏黑太太悄声,“从以前开始甚尔就存不下钱,那时候我不好说他,毕竟给了我不少,但有家庭这样不行吧?你们不是准备要第二个吗?” 蕾塞忍俊不禁,也在伏黑太太耳畔悄声:“没关系的!他现在有在好好存钱。买这个每周也就三百日元,他说是测试运气。但我就没见他赢过,每次输了都炸毛生闷气,真的好可爱!” 第67章 甚尔耳朵一动,黑眸凶巴巴回头,硕大一只转眼就压蕾塞身上,粗壮手肘一抬,把融洽得过分直冒粉红泡泡的恋人和前妻硬生生挤开,像头在岩石上郁闷打滚的油光水滑大猫,把人一捞,耍赖似的抱住滚到一边:“又输了。” 伏黑太太:“……那个,甚尔,我和蕾塞话还没说完,你……” 甚尔闷声:“我运气是不是都到小鬼那去了。我刚看到他玩大富翁又赢了。” 伏黑太太:“……诶?” 然后她手里就多了团被揉皱的彩票,而彩票的原主人卷走了她还想一起多待一会的他初恋兼现任,拎起正在和小津美纪玩大富翁的小惠后领就跑,简直可恶极了! 一周后,甚尔借小伏黑惠手买的彩票开奖了,不是头奖,但是甚尔有生以来破天荒头一回买彩票下注有了回报。 两个半月后,他拎着儿子赶在冬至日前一天买的年末特典彩券在除夕夜开奖,奖金池十亿,其中有一半都落进了他的口袋。 为了蹭好运在开奖时特地把小鬼夹在腋下一起盯奖池,结果运气果真好过了头,连中两个头奖和一个一等奖,和一脸小大人样认真核对数字的小伏黑惠一起低头看手里的彩票,甚尔难得失语: “……运气还真的全都到你那里了。搞不好比起当咒术师,当赌徒更适合你。” 一年后。 “惠君!别跑!美美子套他!!” 新学期开学第一天,小伏黑惠换上了浦见东小学的西装白制服,正要去伏黑家和津美纪一起上学,就被穿着西装短裙的双胞胎在十字路口哇一声埋伏了个正着,菜菜子用手机捕获他定格,美美子套他脚踝绊他一跤,姐妹俩一人挽一边协力,绷足了吃奶的劲儿用力把他往反方向拽: “别去开学典礼了,那个有什么意思,今天夏油大人开业,和我们一起去看啊,绝对会很帅的” 第73章 影手印结出, 一黑一白两只威风凛凛的大狗从影子里跳出来叼住了双胞胎脚后跟,于是她们惊叫着跳到了一边,手忙脚乱地抢回了自己的鞋袜。 菜菜子单脚跳着穿鞋:“居然让玉犬对付我们, 太狡猾了!!为什么不和我们一起去嘛!明明夏油大人也有教你吧?” 小伏黑惠面无表情:“抱歉!我和津美纪约好了的,而且妈妈想我好好上学。” 菜菜子叉腰:“但开学第一天没什么内容吧?难道你不想看夏油大人在舞台上摔麦管人叫猴子吗?昨晚排练了看起来很帅的, 现场肯定更帅!!” “……”面容酷肖其父, 眉目却更冷一些的漂亮小男孩侧开了视线, 背着小书包要走,“哪里帅了。” 菜菜子拽他:“等等!你敢说夏油大人不帅?” 小伏黑惠回眸, 漂亮的绿眼睛微凉, 应付的眼神和毛茸茸的小刺猬头一样扎人:“你说帅就帅吧。” 什么啊这个口吻!菜菜子怒:“美美子, 套他!” 不服乱翘的黑发一绊, 玉犬立刻汪汪咬两个小姑娘鞋带,于是白发的菜菜子先捂着鞋子跳了起来,用手机改变自己的状态逃脱, 随后带上蹲下被大黑狗舔脸的美美子,哇哇叫着和友好追逐的狗狗们打闹着一路往伏黑家去了! “不想待在这啊这里的人都太无聊了” 本来打算把惠君一起拉去看时器会改头换面,却在不知觉间跟着津美纪乖乖进了学校, 在开学典礼上应完到疯狂想跑,却被一人一只玉犬安排得明明白白叼住,双胞胎中更活泼的美美子扭头, 对伏黑惠小声抗议:“惠君,我们要看夏油大人” 伏黑惠:“……”那就别一被松开,就非得把他也拉上好吗。 听着矮胖的校长上台致辞,他想起了前几天的入学家长会, 秀气的小脸紧绷,心中压力猛增: 幸好津美纪的妈妈帮着开了这一次的家长会, 不然家里无论谁来,都绝对会非常不对劲。 但下次她就没法帮着一起开了,因为津美纪的家长会也在同一天 看起来游手好闲、脸上写满了我不是好人的爸爸,看起来像还在读高中、绝对会让人怀疑她是不是还很小就被骗着有了自己的妈妈,确实还在读高中、嘴贱得是个人都想打死他、非要当自己小爸爸的小叔叔,还有造型极其吓人、像头刚从山里钻出来不明生物的大伯…… 小伏黑惠小脸刷白冒汗。 ……好沉重。不管是谁来,都感觉好沉重!! “呼终于结束了啊开学典礼……喂惠君,可以叫玉犬松开我们了吗?”菜菜子在他眼前招手,执着地重复着自己的诉求,“想看夏油大人!” 小伏黑惠:“……” 想起那位夏油先生昨天晚上在他们家穿着袈裟拿空酒瓶当麦克风,耍帅地指着臭爸爸一声“臣服于我,猴子”令下,臭爸爸立刻头冒青筋拍桌子站起来“想挨揍吗你”,妈妈和全世界唯一的正常人悟哥哥一起捧腹哈哈哈笑倒,然后砰一声拉响纸花礼炮,金箔和丝带在所有人头顶飘落,啤酒杯欢呼碰响,然后唯一的正常人悟哥哥也喝果汁喝醉了开始耍酒疯,双胞胎也跟着闹开了,他感到十分心累。 “那说好了,我不过去。”他说。 与此同时。 时器会本部数十公里外。 在直通市中心的高速公路上,警笛长鸣而过,一辆车身标有“警视厅”的面包车平稳驶向休息站。 西装革履的刑1警们打量着此次押送的犯人,见双手被铐的白袍中年男人神色恍惚,不时打个冷战,面容憔悴,双眼紧闭,眼球在干瘪的眼皮下神经质地疯狂转动,低声交谈起来: “就是这家伙啊。盘星教代表理事园田茂。原来长这样……和照片不太像。额头是怎么回事?怎么凸起来这么大一块?” “盐水注射的吧。好像是为了取信于教徒,保持神秘感……装神弄鬼的。” “不是说有人要保他?怎么突然” 刹! 行车拐过路口,警1车突然在斑马线上左右游曳偏移起来,路人惊叫,轮胎歪斜,金属边框在地面上刮擦出刺耳的吱声和火花,车厢内被铐着双手的白袍凸头男猛地睁眼,双目赤红,狂躁地挣脱了警员们的压制,疯一样在警1车里浑身抽搐乱撞: “别过来!” 园田茂喘着粗气,看见身着袈裟的黑发少年和善唤过自己的笑容在眼前不断闪回,在说什么“从今以后这个组织就归我了”的大话,随后自己走上讲台,想和他理论凭什么大放厥词,之后之后 一瞬被活生生压死的幻觉自头顶碾压而下,死亡循环往复,从头顶被瞬间碾平的幻痛一次又一次加剧,男人嗬嗬粗喘,目眦欲裂,在警车里浑身抽搐着吞咽下恐惧,诅咒般嘶声怒吼:“我就这么死了,绝对不会放过你,你们,还有在场的所有人!!” 攀附在他背上同时眨动着千只眼的怪物立刻吞噬下新鲜的怨恨,幻觉泊泊而出,身形急剧滋长,压得男人头颈咔咔作响沉下,终于扑通一声跪倒地上,重新被刑1警们制住。 “疯了吗!这到底是怎么了……”刑1警们低声,“嗑1药了?” 嗑1药……?额头凸起的时器会代表理事抬头,眼皮迟滞地掀动了一下,终于发觉自己没死,眼前所见也不再是时器会群情激愤的礼堂,而是疾驰在公路上鸣笛呼啸的警1车内部,他勉强镇静下来,面色苍白地喘着粗气: “你们是警1察?不,不可能。绑架吗。你们想干什么!你们知道我是谁吗,识趣就赶快放了我!” 不是吧。都走完流程出示过警1察证和逮捕令了,这人当时也配合,现在又说这话? 宗教组织向来容易牵涉灵异事件,该不会又是那种事吧? 鬓发霜白的老刑1警心里直犯嘀咕,指挥着后辈们把园田茂重新铐好,和正通话的前同事兼此次的线人孔时雨吐槽:“……这个人好像真的有妄想症。好狂暴啊。没问题吗,他袭1警了怎么办。” 手机的另一端,孔时雨信号被阻滞得模糊不清的声音笑:“如果真的那样,好像也只能击毙了。” “诶?”老刑1警闻言立刻打岔,“别啊,孔,你别乌鸦嘴啊!” “孔”。园田茂突然抬起了头。 他认得这发音。是那个该死的韩国人。所有人突然被急召,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臭小子宣称要夺走他手中大权,然后自己现在落到这境地绝对绝对是他安排的!! 金钱。名誉。地位。他苦心经营了那么多年,甚至在两年前不惜雇人狙杀星浆体,好不容易保住的一切,就被这个唯利是图的小人给 园田茂嘶吼一声,突然发起疯来,爆发性的癫狂使他挣脱了压制,即便双手被拷住,依旧不知从哪眨眼摸出把小刀,在高速行驶的警1车中扑向老刑1警,恨恨地盯着他手里的电话,布满血丝的眼球爆凸,从喉咙里发出了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长嚎: “混账东西,敢夺走我的一切,杀了你!” 砰!砰!砰砰砰砰砰!背后连中数枪,男人身体一震,当啷一声,小刀掉在地上,白袍染血倒地,原本只盘踞在他背部的咒灵瞬间膨大成占满车厢过道的怪物,上千只眼密布,贪婪地吸饱了空气中醇厚甘美的浓郁恐惧,随后无声无息地消失在了阳光只入不出的防弹玻璃后。 第68章 年轻的刑1警脸色惨白地放下了手里的枪,呼吸发抖,手臂发颤,满头是汗地和突然被挤得趴倒地上、这会儿才拍打着膝盖从地上爬起的老刑1警对视。 “刚、刚才果然是有什么在吧?”新上任的年轻警部补脸色惨白,牙齿咯咯打颤,“前辈,你说的灵异事件……” 老刑1警咽了口唾沫,和负责开车的同事在后视镜中对上了视线,彼此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恐。 孔时雨的声音在手机的另一端突兀:“怎么了?” 车辆靠路边停下,指挥几个新人收殓好尸体,老刑1警后背被冷汗浸透:“……别明知故问啊!吓死人了好吗!所以我才讨厌老被派到这种工作……” 孔时雨笑了。 “辛苦了。”他说。 说着挂断手中电话,在空旷得连掉根针都清晰可闻的阴暗隧道中停下脚步,听到隧道尽头原本正一片哗然的会场突然变得死寂,他扯松领带,靠在散发着森寒气息的冷白大理石墙面上,摸出根烟点燃,沉郁的眼深不见底,在阴影中倒映出灰白余烬下不起眼的火星。 十年前,还是初出茅庐警部补的他和蕾塞初遇。 九年前,蕾塞接下将禅院带离的任务。 七年前,他和那个诅咒立下契约。 他说过的。所有胆敢在他头上玩手段的家伙,迟早叫他们连本带利地全都吐出来。 “孔,怎么一个人待在这里?”白1皙得近乎透明的手臂自黑暗中无声无息伸出,往他肩膀上一压,漂亮的绿眼睛在阴影中亮如鬼火闪动,“杰君那边已经结束了哦!” 第74章 孔时雨:“!” 被压得歪了一下, 手里烟差点掉地上,两人视线相对,见那双即便身处黑暗, 依旧少女般温情俏皮的绿眼睛被自隧道口斜入的光照亮,正关切地望着自己, 他不由笑了:“在算还有多少帐在等着我去要啊。你那边怎么样?” “终于轻松了!”蕾塞也笑, “但事情还没结束, 所以暂时还是没法回去继续开花店,回店长那里打工也不行, 真的很头疼呢!而且我也想给甚尔君找点事干。” 啊对。禅院。想起刚才她是和甚尔一起出现的, 那位夏油君也接受良好, 孔时雨眼神谴责地看她:“说起这个, 你和他复合这么大件事,居然瞒我。已经好几年了吧?” 压他肩膀的力道加大,蕾塞拉长了音调:“诶~有什么关系嘛!反正你现在也知道了。而且你和杰君私底下接触, 故意引导他干那种蠢事,一开始也在瞒着我吧?” 面面相觑片刻,两个彼此互有隐瞒的共犯眼神心照不宣碰撞, 火花四溅交锋,然后没憋住噗地一起笑出了声。 行吧!不愧是老搭档,连相互隐瞒都很有默契。 也不是没有猜到, 但都觉得说不定不说出来更好。 眉眼浮上笑意,刚毅的棱角和职业代理人冷肃的黑西装一起被黑暗中蛰伏的阴影泯灭,孔时雨问:“已经想好了吧,之后打算怎么办。” 蕾塞微红着脸回望, 精致的轮廓同样被黑暗湮没,呼吸凑近些许, 情人般亲昵倚靠,在他耳畔低语:“先把甚尔君塞到杰君这里看门?” “看门……看门!?” 耳廓有点发烫,迅速收敛好情绪,随即反应过来蕾塞到底说了什么,孔时雨差没把烟咬断了呛鼻子里,“不是吧,蕾塞,你在想什么啊,就让他在这看门!?阿西,暴殄天物,还不如来我这接点活干……喂!蕾塞!等等!” 他肩膀一轻,转眼便见她松开手向前,漂亮的绿眼睛抬起,在黑暗中定定地望向隧道尽头,台阶倏然暗下,两道高大的身影逆光一前一后步入,于是她立刻毫不犹豫地奔赴向留着短发身形也更精壮的那个,然后瞬间没影 甚尔那家伙,就这么抱着她跑了! “阿西!还有事要商讨啊这两个呆子!”孔时雨哭笑不得,“禅院那家伙,就不能改改这臭脾气……” “阿西”?五官飞起一瞬,身披袈裟的夏油杰抄起双手,表情微妙地上下打量起了一脸精英范叼烟、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倜傥雅痞风范的孔时雨,挑眉复述道:“‘阿西’?” 孔时雨:“……”阿西。 他言简意赅:“口癖。”说着没再多做解释,而是转过了话题,“刚才的感觉如何?还有什么需要我提供帮助的吗?” 夏油杰:“还需要人手不过那个我自己会解决。孔先生和伏黑也很熟吗?” 少年一脸标准好人笑容说罢,长发半束于脑后,个性的刘海在额前垂落,视野一分为二,眼尾含笑微挑的清隽黑眸一冷,眼神变得肃杀,“雇他去杀星浆体……” “是我下达的任务。”孔时雨坦然以对,指间烟味萦绕,沉郁的眼深不见底平静,“在意?” 当然。夏油杰笑:“不会。只是确认一下。对了,还有什么事还要和伏黑谈?” 孔时雨也笑:“讨债。” 当然,欠他的不是禅院,而是那个棘手的诅咒。 前不久,虎杖仁和虎杖香织的尸体在宫城县仙台一处公园被发现,也就是说,那个诅咒已经再一次更换了身体。 现如今唯一的线索就是里梅,但里梅并不好对付,不但极少出现,还对羂索的目的只字不提,更不用说他到底为何供其差遣。 和蕾塞止步于使夏油杰叛逃入主盘星教为止的束缚不同,他只是看得见,没有术式,咒力不强,和羂索并没有什么谈判余地,因此此时此刻的他,依旧受制于束缚,不能违逆羂索的命令。 但他并不觉得,羂索和蕾塞间止步于眼前这咒灵操术少年的束缚,是因为她力量过强所作出的妥协。如有必要,那诅咒一定会想出更多办法来胁迫她。但相对应的,没有必要的事,“她”也不会节外生枝。 不做多余的事,也就意味着一切都有迹可循。 没再让她继续对其它人出手,说明“夏油杰”正是必须的棋子。 没有家世背景,也就意味着夏油杰此人,身上最大的利用价值,有且仅有咒灵操术这一样。刻意使他和咒术界敌对,说明对方要么必须除去他,将有可能威胁到咒术界上层的力量拆分击溃,要么 就是像蕾塞说的那样,对方想得到他的尸体,并加以操纵。 “算了。也不急在一时。下次再谈也一样。”孔时雨叼烟,“说起来蕾塞跟你讲了吗?她打算让禅院去给你看门。在想什么啊她,禅院那家伙,游手好闲惯了,不偷溜出去给你三天打鱼两天晒网都算不错了,还想让他为丁点报酬老实坐着。” 夏油杰笑眯眯点头。 “说了,不过我想应该不至于?” 黑发半束的高大少年音色清朗说罢,揣起双手,往隧道里冰冷刺骨的森白墙面上一靠,毫无僧侣形象地隔着华贵的真丝织锦缎面袈裟抓挠,纯黑直缀变皱,足袋从草履中滑出些许,笑容超欠揍地耸肩,“毕竟她也要来,而且是给我当前台。” 孔时雨嘴里烟掉在了地上,一句“阿西”没忍住又溜出了口。 在想什么啊那两人!当个鬼的前台看个鬼的门,那种穷鬼工作,还不如来帮他干活! 还有夏油君怎么也不对劲了起来,以前那个好学生样呢!现在这个满脸写着我在骗人,消极怠工准备摆烂的半吊子不良假僧侣,到底是谁啊! 当天晚上,听了好一通孔时雨的吐槽,刚起身些许又被按倒,蕾塞笑得不行: “孔真的好哀怨!他说我们是舍日薪三千万的工作取一万,还说杰君已经变成了抢钱的竞争对手,他这辈子就没受过这种自己给自己找麻烦的委屈。对了甚尔君!他还问我们要不要坐私人飞机去玩。去吗?” 哈。说谎。死西八这都几年了,当年就装,现在还装没事人呢。 按住重心一沉,甚尔低头舔舔,边玩边磨人至极地打着转挤压,速度极慢,却恰到好处地带动着重量碾过,见她身体一颤,又红透了脸咬唇,呼吸变得不稳,漂亮的绿眼睛泛起了雾蒙蒙的泪光,无声做口型让她先打完电话,他低声诱1哄:“我快一点。你也等不及了吧?” 通话中的手机掉在了地上。 带着透明的硅胶手机壳反弹,在极短的一瞬立起,朦胧地倒映出了男人极流利的身形,肌肉勃发,眼神凶狠,仿佛一头野性难驯的壮硕大猫,柔1软的手如颈圈揽住这凶兽华美的皮毛,随后啪嗒一声,手机通话中的界面倒映出了亮得晃眼的天花板顶灯。 “忘了说,是盘星教时器会的前代表理事,园田茂名下的私人飞机。”孔时雨的声音继续钻入男人耳中,“夏油君那边用不上,所以会卖掉。趁它还在,也带上小惠一起,到国外去玩玩?” 黑眸余光一扫,男人突然发难,穷凶恶极地把人按紧固定住牢牢钉死弄哭,哭得影子从门缝下钻进来冒出一只威风凛凛的大狗,于是他中途离开,弹了狗鼻子把玉犬弄得汪呜一声打了个响亮的喷嚏,随后就这么大咧咧地出去,新买的光碟一放,把觉得他果然还是在打人、必须保护妈妈的小鬼拎到沙发上。 第69章 “看到这个没。”男人毫无廉耻心地指,“它到女人那个地方去不叫打人,叫爱人。哭也不是因为疼,是因为喜欢。我到她那里去,然后有了你,现在正在要第二个,懂了吗。不懂就看,别打扰我。” 说完关门继续。 睡着后被哭醒,想要救妈妈,结果被臭爸爸按着看片,然后又听到妈妈开始哭,荧幕上的女人也在哭,三观摇摇欲坠的小伏黑惠:“………………” 他整个人都炸了,竖起的小刺猬头僵硬,小脸刷白,漂亮的绿眼睛瞳孔震颤,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人类好可怕,真的好可怕!居然把这种事拍下来,还到处给人看! 小小的惠逃回次卧,把头藏小被子里团成一个小球,发觉比之前更吵了,怎么都睡不着,于是他又哒哒哒跑回客厅,把电视关掉,然后又逃了回去,活像有大怪兽在后面追着咬屁1股: 爸爸又开始了。他还骂脏话。然后妈妈哭更厉害了,还断断续续地求他! 声音终于停了下来。 舔掉恋人脸上泪痕,低头深吻片刻,被温柔地拍了拍脑袋,男人心满意足起身,拾起被满地狼1藉遮掩住忘了挂掉的手机,他语气恶劣地呛声:“什么啊西八,都这么久了还不挂断。啊?吵死了,别说得人跟无业游民似的,忙着呢。挂蕾塞?” 第75章 蕾塞接过电话。 和孔时雨快速打完哑谜, 她利落挂断,随后再一次被恋人按倒。 “不告诉我。”重心一沉压住,男人不满嘟囔, “还有你和那个里梅,到底怎么回事, 也一直不告诉我。” 见他也不做什么, 就是单纯地把她团在怀里堵住, 孩子气地拱她颈窝蹭蹭,蕾塞忍俊不禁, 摸摸柔顺的黑发, 微红着脸轻声:“里梅啊!如果甚尔君之后没来找我, 我就和他在一起了。” 甚尔:“!” 蕾塞:“他和甚尔君你还有杰君他们不同, 并不需要我去教什么,反倒是他一直在照顾和提点我。和外表完全不同,是成熟的大人呢!倒是甚尔君你, 小惠都上小学了,还老对我撒娇。” 甚尔:“……” 蕾塞:“要说的话,就是太警惕了?不太容易上手呢。不过冷冰冰关心我的样子也很可爱。甚尔君还想知道更多吗?他是怎么……!” 男人咬住了她。 能感觉到她明显在忍笑, 立刻堵住她嘴,结果她没憋住直接哈哈大笑出声,在那双漂亮的绿眼睛里再一次看到了雾蒙蒙的泪光, 这次是笑出来的,甚尔有点郁闷:“又欺负我。” 蕾塞:“噗!!什么啊甚尔君,不是你想知道的吗?” 甚尔:“……”按灭台灯,把她圈在怀里, “不想知道了。睡觉!” 那之后谁都没有再提里梅,还有电话里意义不明的暗语。 至于坐飞机去玩?像那种事, 难道不是差遣教主大人更爽。 哦对了,还有钱。只要帮他搞定金主们,钱款到位,教主大人就会额外发放补贴,帮他拉来新金主和信众也有,这个他擅长。钱到位的话一切好说,就算是把教主大人捧到天上去也没问题 “……所以你们都叫他‘西八’?”因为给钱爽快,从甚尔那里得到了作为特殊款待的赠品,夏油杰眉毛直跳,“蕾塞也?” “对的哦。”钱一到手,立刻专业小白脸功力全开,甚尔态度绝佳地扯谎,“谁让西八的真名就叫西八呢。” 夏油杰并不相信这话,但依旧迅速被老司机带坏。 于是等孔时雨再来,他就见到了吊儿郎当毫无形象x2: 一个坐姿懒散斜躺,学生时代循规蹈矩扎起的黑发放浪形骸披散,边隔着袈裟抓挠边受各支部会长和金主们跪拜,随便那群生怕自己下一秒就没命的家伙们满头是汗地磕磕绊绊汇报,完全没有在听,无聊地撑歪了那张原本和眉善目的清俊面容打呵欠; 一个一身劲装靠墙上疯狂玩推推乐,玩得头冒青筋直放杀气,俊美的面容被嘴角疤扯裂,凶神恶煞得简直像要吃小孩,吓得跪他旁边的人全都大气不敢出一声,然后嘴里嘟哝这什么破赢率,回去要让小鬼摸摸游戏机去个霉气才行。 孔时雨:“……”什么啊这是。真的没问题吗。园田茂要是还活着,看到自己苦心经营多年的盘星教被就这么糟蹋,得活生生再气死一回吧? “呀,西八先生,你来了?”见超可靠的中介人西装革履出现,夏油杰斜躺在木地板上,完全不在意形象地又抓挠了两下,和善一笑招手,原本看起来就很靠得住的标准好人脸变得莫名可疑,“有在好好工作呢,伏黑。” 甚尔打了个呵欠,继续疯狂推推乐。 孔时雨:“……”为什么这么融洽啊这两个!之前就想说了,明明是情敌,还是那种绝不可能有转圜余地的死敌,结果一起共事不说,现在居然还西八人传人了,是人吗禅院,做个人啊禅院! 抬手挥退部下们,夏油杰看看时间,准备带头早退:“菜菜子和美美子快放学了,我去接她们。西八先生查到了什么?” 孔时雨:“……别叫我西八行吗夏油君。” 夏油杰温和笑:“好的西八先生。” 孔时雨:“……”日本人。很好。 孔时雨确实查出了点东西。 原本应当已经死去的人重新出现在人世,和生前的家人们一起生活,这样的例子近几年内只有虎杖香织一个,而且虎杖仁那个曾找上他想要复活妻子实现妻子遗愿的男人,没几年就为自己当初的愿望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但是原本已经死去的人在厚生省注销的信息被恢复,然后另作他用这样的事情可从来都不少。少的是信息被恢复后既不注册公司,也不冒领资金,而仅只是单纯地离开日本,并且 “航空公司的安检摄像头拍摄到了那个人的脸。” 孔时雨不再多说,只将那个人生前和摄像头拍到的照片放在两人面前,然后是那个人的信息,一个生前容貌清秀,眉眼含笑,死而复生后头顶多了缝合线,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年轻女性,像一滴没有任何色彩和味道的水珠,一旦融入大海,就再也找不见踪迹。 即便消息灵通如孔时雨,也无法在那诅咒离开后,再得到她的分毫信息。 当然,他能传达给两人的信息也就仅此而已,并且无法确认等对方再行入境,会不会又换了一具身体。 见人准备离开,夏油杰叫住了他:“这样做,就不怕被处理掉吗。” 孔时雨笑了。 他身姿笔挺叼烟,啪一声摸出打火机点着,语气调侃地应: “什么,我很小心的,也很沉得住气。不像你旁边那个呆子,以为心爱的女人死了,就要死要活把自己折腾得一塌糊涂,连和她一起努力存下的钱款都看不得,全都赌了个精光,分文不剩还带着惠,也不找我求助,还走投无路地跑去给女人当小白脸,平时的精明全都喂狗吃了。” 甚尔沉迷推推乐,头也不抬地嗤:“啊是哦西八你最精明,还和她一起来骗我。结果她还不是回到了我身边,还在和我要第二个。” 孔时雨又笑,意有所指地道:“不是因为你吃干醋吃得太厉害,非得让人一眼就看出她心有所属吗?没用的吧,该喜欢的还是喜欢,搞不好还会引来有特殊癖好的人。” 夏油杰视线游移:“……”特殊癖好……吗。 想起了学生时代被撩得欲罢不能,车辙高速压脸,还被蕾塞不断提醒她有男朋友,一切只是演戏,结果白天忍住了晚上没忍住,老是夜半惊醒,不得不面红耳赤地爬起来,提心吊胆地瞒着所有人偷偷洗床单晾晒,喉结滚动了一下,少年耳钉发烫。 说实话,那些完全不能回想的梦里,也不是没有出现过三个人。 理智告诉他那样是错的,他也确实能控制得住自己。但本1能…… “是吗!那金森先生,您真的很厉害呢!” 将纯黑直缀和系于其上的萱草色织金袈裟叠起,换上纯黑常服,少年神色微妙挑眉,看见蕾塞被身着条纹西装的矮胖访客逗笑,微红着脸轻轻推对方一下,漂亮的绿眼睛如迷雾后星点隐藏在深处的碎芒,冰冷又迷惑人心,“是教主大人来了啊!金森先生,请这边来,您有什么烦恼都可以向他诉说。” 教主!就是那个据说能除灵的年轻人吗! 金森忙不迭地扭头,见孔时雨赫然在目,于是他瞪凸了眼,立刻唾沫横飞地大声咒骂起来: “孔,你这家伙!该死的,你给我介绍的什么人,我花了那么多钱给他,结果这才两个月,我就又开始撞鬼,再找他还态度差得要死,还推三阻四不干活!” 孔时雨:“啊是金森先生您啊。抱歉抱歉,没想到您这么快就又被诅咒了,诶好厉害啊,这次的诅咒确实有点猛,就算是我也不敢靠近呢。夏油君,要不你试一下?” 五百万进账,金森成为了时器会的客人。 第70章 “和俱乐部合作,诱使囊中羞涩的客人们借下高1利贷堕落,介绍客人们去为了钱出卖自己,最后沦落到卖器官消失……那种公司的社长啊。那难怪才两个月,身上就已经累积了如此强力的诅咒了。” 蕾塞笑:“对。确实很厉害呢!而且有高级官员在背后作保,所以他手下的案子,就算被转到孔的前同事那里,也只能不了了之。要是杰君不帮他祓除,说不定没几天他就死了。像这种事,对杰君来说很难接受吧?要持续不断地快速收集金钱,就必定会成为帮凶。” 夏油杰沉默了。 “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他说,“早就做好心理准备了。想要成事,手上是不可能干净的。” 嗤。逞什么强呢。 几乎只一瞬,甚尔就看穿了这小子绝对又在嘴硬,嘴上说能接受,内心却正饱受煎熬 也不知道从哪儿来的那么大的良心,谁都能在上面蹦两下踩一脚血,当自己观世音菩萨再世啊。 谁都要帮,谁都要救,然后又什么都硬要分个善恶强弱意义,擅自背负责任,白长了一副长寿相,迟早死在这上面。 一想到这小子上次钻死胡同里乱来,蕾塞就心烦到酗酒,于是他不但干了个爽,还得到了假如出事就一起回老家的承诺,黑眸锐利一扫,见夏油杰还是那副要死不活硬在装没事的样子,尖锐唿哨吹响,和清隽的黑眸对上,甚尔挑眉,愉快地比了个数钱的手势: “我说啊教主大人,你哪天撑不住要崩溃了提前说一声,会干掉你的,骨灰扬了也没问题,就是你咒灵太多了处理起来麻烦,价格要加倍哦。” 第76章 夏油杰:“……”什么人啊这是!蕾塞居然还笑! 心中被痛苦紧攥的罪恶感被神来一笔打断, 情绪无以为继,很快就软趴趴地蔫成了一坨,不上不下吊着, 搞得先前的苦大仇深好像瞬间成了个笑话,夏油杰一瞬很想化悲愤为动力, 锤爆眼前这嬉皮笑脸的可恶小白脸。 但他确实打不过对方, 术士杀1手天克术师, 只有悟可以一战,而且他要是有心要跑, 悟也抓不住 蕾塞微微侧头, 微红着脸赞同:“甚尔君说得也对。杰君你要是确认自己承受不了, 也不想离开日本去新加坡暂避, 那还不如赶快去死,然后我们帮你毁尸灭迹?” 夏油杰心梗:“……蕾塞。” 蕾塞眨眼:“不过那样的话,菜菜子和美美子就没人照顾了, 只能把她们送回咒术高专了呢!如何?杰君怎么选择?” 夏油杰:“……”说话不要大喘气好吗! “我会照顾好她们。” 说着吐出口气,少年清朗的眉目间恢复了自信且游刃有余的笑意。 他手心向上,浊黑的咒力球瞬间呼啸成型, 长发吹起,黑眸逆光,高达数十米的巨大鹈鹕展开翅膀唳鸣, 张开嘴将三人吞入其中,一起重新回到琦玉,然后就看到了即便是在女人间来去自如片叶不沾身的人渣小白脸,也会感到心梗的画面: “蕾塞!” 挂着“伏黑”姓名牌的一户建门口, 一直在殷殷等待的伏黑太太系着围裙跑来,牵起黑发雪肤的绿眼睛漂亮姑娘回家, 在孩子们身边坐下,亲昵地相依偎着靠在一起,笑个不停说悄悄话: “都长得好快!之前买的衣服又穿不下了。” “小惠的也是,甚尔君都收起来了。诶?小津美纪最近也开始挑食了?” “这样啊。工作的地方太远了,还是想搬回新宿吗……” “小惠怎么想?像以前那样放学和津美纪姐姐过来,晚上爸爸接你回新宿,还是转学到新宿?” 见玩伴要跑,在一旁玩耍的双胞胎立刻跳起来拽住,粉嘟嘟的苹果脸上再没有了早先刚被救下时对普通人的下意识抵触,大眼睛眨巴,一人一边拉住一脸无可奈何的小伏黑惠,性格更外向的菜菜子主动向伏黑太太撒娇: “惠君肯定和我们一样,想美穗阿姨津美纪姐姐和我们一起去新宿!” 伏黑太太笑了,有点不好意思地低声:“抱歉啦,我家在这里,也有很多回忆,而且才刚装修过,确实不太舍得搬家……菜菜子和美美子还想来玩的话,随时欢迎哦!小惠……是留下还是转学?” 小小的惠低头,沉思片刻,认真地回答:“我留下。我转学去新宿,美穗阿姨和津美纪都会寂寞的。” 小家伙说完又郑重地点了点头,酷肖其父的秀气小脸没什么表情,只安静地和突然捂住了嘴想哭的伏黑太太对视。 伏黑太太没忍住泪:“不会的,我有邻居和津美纪,也有朋友,津美纪也……” 小伏黑惠:“美穗阿姨会想我和妈妈。” “这孩子……”伏黑太太哽咽着,捂住脸靠在蕾塞肩头,泪水从指缝渗下,浸湿了白色的t恤,“我第一次哄他的时候,就觉得他好乖,特别好哄,长得好可爱,眼睛真漂亮。后来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他了,可是见到了你。我真的……好舍不得你们……” 蕾塞抱住了她。 “没事的。只是搬家而已,小惠平时还是要拜托你和小津美纪多关照。美穗要是想我了就告诉我,有空就过来陪你!” “嗯!你也是,工作要是太忙了,照顾不过来,就放心让小惠在我这里住几天,别的事也是,只要我能帮得上忙,会尽力……”伏黑太太抹泪,然后猝不及防地被瞬移到了角落,“甚尔!?” 男人靠墙而立,满脸与己无关地吹了吹指缝,然后轻佻地吹起了口哨,站姿懒散,无赖望天,调子欢快得让人简直想冲上去揍他。 臭爸爸!小伏黑惠炸毛,不高兴地绷着张小脸瞪他,气鼓鼓的,随后被忍俊不禁的蕾塞抱进怀里亲亲,揉乱了不服乱翘的小刺猬头,温柔蹭蹭脸蛋:“小惠好可爱!最喜欢你了!” 小小的惠脸一下就红了,漂亮的绿眼睛不知所措,活像一只被煮熟的软绵绵小海胆:“妈、妈妈?” 话音刚落,原本靠在墙角的身影一闪,瞬间压住蕾塞,健壮的手臂抱紧,耳尖一动,听到前妻重新过来坐下,还故意抬了好几次手肘挤她,把人挤得哭笑不得,自己则打呼似的把脸埋在恋人颈窝,撒娇地蹭蹭:“最喜欢甚尔。” 说着鼻梁碰碰她脸,含住她唇深吻,对视片刻,俊美的面容赧红,又舔舔她唇撬开,含住缠吻了一会,银丝拉断松开,男人惬意舔唇,声音微哑地重复:“最喜欢甚尔。” 蕾塞红透了脸,白1皙得近乎透明的指尖抬起,刚触及男人嘴角狰狞的疤,就被猛地叼在了嘴里磨牙,她仰躺在沙发上,怀里护着和他生下的孩子,眸光迷离,唇瓣微肿,呼吸不稳地轻声:“最喜欢甚尔君了。” 甚尔立刻又吻住了她。 被挤在中间,小刺猬头秒变莫西干的小伏黑惠:“……”眼神死。 怎么看都觉得自己肯定打不过甚尔,没法救出玩伴,绕没羞没臊的大人们跑了两圈,双胞胎指指点点: “美美子,你不觉得惠君的爸爸很幼稚吗?昨晚还吓唬他!” “菜菜子,失礼。” “什么啊,美美子你也这么觉得吧?刚才还挤开美穗阿姨,幼稚,他好幼稚!” 两个剪着可爱娃娃头的小姑娘你一言我一语地应和着,一人抱一只米黄色的长耳朵针织兔子玩偶,小跳豆一样在她们超信赖的夏油大人面前蹦,裙摆成伞,活泼跳动,像两朵被太阳雨困扰不停的小蘑菇,小鸡黄的毛绒绒长耳朵也在臂弯里跟着她们跳: “夏油大人,救救惠君!他快不能呼吸了!他爸爸要用胸夹死他!” 小伏黑惠:“……”能别说了吗,真的好丢脸! 蕾塞:“噗!!”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所有人除了深感丢脸的小伏黑惠连原本气氛正好被打断有点不爽的甚尔在内,全都笑成了一团!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虽然没能把温柔的津美纪姐姐和美穗阿姨也拉过来,但能和虽然不太爱说话也老和人保持距离,心地却非常好,还自带两条超可爱乖狗狗的惠君当邻居,双胞胎依旧非常高兴。 不太高兴的是直哉。 上次的不愉快过后,蕾塞对他又恢复了往常的温柔。 爸爸训过他了,并直言如果他就这么死了,禅院迎回十影就是名正言顺的事,为了家传而接受天与咒缚,对家老们来说,也不是不能接受。 这让他明白,想要安然无恙地在嫡子的位置上坐稳,最好的选择就是他接下来什么都别做,也别再试图接近和参与甚尔君和蕾塞甚至是杰君之间的一切。 但那怎么可能。 站在挂着“伏黑”姓名牌的公寓门口,少年呼吸急促,眼尾湿润,俊秀的面容泛起了不正常的潮红,浑身被炸烂、皮肉被灼烧至连惨叫发不出来的幻痛瞬间席卷全身,他不自觉地发抖,神经质地撕咬起了自己的指甲: 就是这里吗。甚尔君和蕾塞的住址。之前跟踪了惠君好几次,都被他跳进影子里逃掉了。跟来这里不会有问题。不会踩到底线。所以 第71章 眼线浓丽的青碧色狐狸眼在猫眼后骤然放大,随后门铃响了起来。 没有“是谁”“稍等片刻”“你回来了”,也没有脚步声和任何其它声音。 只有眼神疑惑的房东,一个长相乏善可陈,穿得也很臃肿的四眼猴子,他从楼梯尽头拎着储物袋上来,收走了公寓门口“伏黑”的名牌,推了推眼镜,犹豫片刻问:“你是谁?” 禅院直哉:“甚尔君的表弟。他儿子找我补课,落下了东西在我这。之前给的是这个地址。搬走了?什么时候?” 上下打量两眼,房东恍然大悟:“啊你是说伏黑吧!是长挺像的!刚走没多久,半小时?你打个电话问问,说不定还在附近。” 半小时。 少年眼锋一冷,笑里藏刀套话,发觉完全没用,下一秒就消失在了房东眼前,直往这附近甚尔君他们如果要搬家,最可能现身的大宫区车站而去;没找到人,他直接站内乘车前往新宿,甫一落地,立刻在最可能作为备选的居住区地毯式排查了起来! 小少爷没找到人,给那个敲了他一大笔钱,公轰西比的不知道什么鬼打电话,结果永远都是“你所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他愤怒地摔了手机,然后被辅助监督一个任务逮走,全然不知自己恼羞成怒的模样全都落入了孔时雨和甚尔眼中。 “真了不得。果然顺着这条线排查过来了。不过禅院,真的没问题吗?他说不定还会来第二次。” 孔时雨说着,把烟头掐灭在烟灰缸里,茶水浇透,调侃地笑,“你当初把蕾塞逼得一次又一次搬家,也是这岁数吧。” 甚尔:“……”捏烂桌子。 孔时雨:“……喂!很贵的那个!” 小半年后,直哉迎来了晴天霹雳的消息: 第77章 他被踹了!无论是惠君的教学还是高专。 在他抗议下, 爸爸不但没让他继续读下去,竟然还特地和咒术高专协商,把原本的五年学制调整成四年, 就为了让他提前回到禅院。 老东西准备送他去和歌山特训,经由内推选送, 获准为特别一级术师后, 再加入禅院家术师精英们所在的“炳”部队, 尽快获得首领之位 “爸爸,我明明已经靠自己的实力, 成为了一级术师, 根本不需要再浪费那些时间!” 木门刷一声推开, 金发挑染的俊秀小少爷喊罢, 神色间难掩恼恨,见老爷子明显又喝酒喝上了头,不但坐没坐相, 还连衣服都穿不好,打着赤膊靠墙角打酒嗝,心底里恶毒地骂了一声老醉鬼脑子被酒精泡坏了, 迟早醉死在这上头,他呼吸急促地继续: “要当‘炳’的首领还不简单,现在直接加入, 然后把他们全都干翻” “哦,是直哉啊!” 老家主醉醺醺地打了个酒嗝,浑不在意儿子好像正恨得咬牙,“忘记了吗, 还是说在咒术高专待久了,忘记了一级术师和特别一级术师的区别。现在的你, 可暂时还没有资格加入‘炳’哦。” 啊?什么乱七八糟的。直哉头冒青筋,到底不敢在父亲面前太放肆: “不就是有没有经过内推选送吗。一级术师和特一的实力,本来就是持平的。要成为一级术师,同样也需要先由其它一级推荐,再通过任务考评。我是一级,本来就可以直接加入‘炳’,所” 顶着老爷子看似微醺,实则再锐利不过的视线,直哉磨了磨牙,主动后退一步,“所以我根本不需要去和歌山接受特训。身为嫡子,还有一级术师的身份,我直接就可以获得内推名额,成为特别一级术师,在‘炳’斩获头名!” 手中酒盏放下,目光矍铄逼人,见先前还很能说的小儿子果然开始冒汗,一捻八字胡长须,直毘人哈地笑出了声。 “原来如此。想从我这获得名额吗。然而直哉,老夫不认可你。你怎么办,直接来进行家主试炼,打败老夫,从老夫这获得认可,然后成为‘炳’的首领?” 直哉瞳孔骤缩,青碧色狐狸眼瞪圆,不敢置信出声:“爸爸!” 禅院直毘人哦:“怎么,不敢?” 把快脱口而出的“才不是”咽了下去,直哉低下了头,鼻尖开始冒汗。 搞什么。他磨了磨牙,低头恨恨地想。如果是让他去打败禅院家的其他人也就算了,甚一君也好,扇叔父也好,根本没人能快得过现在的他,要收拾他们还不容易。 但爸爸居然直接开口让自己去打败他。这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明明之前一直都只要他实力稳步上升,爸爸就做什么都由得他去。怎么突然变得这么严苛! 他换了口吻请求:“可爸爸,我还是想留在东京,甚尔君和蕾塞那边” 禅院直毘人打断:“直哉,甚一和我说了。是他们坚持要换掉你。你到底做了什么,才会把局面处理成这样。” 少年哑口无言。他张了张嘴,想起自己触怒蕾塞的原因,死活说不出口,结果被老家主嫌烦地挥了挥手叫他退下,立刻气红了眼委屈地跑了! “直毘人大人!” 朦胧的剪影一动,苍白得如同细瓷人偶的美丽妇人立刻自隔墙后膝行而出,依偎至比起丈夫更像祖父的老家主怀中,瓷白的手如玉,柔滑探入衣襟,像一枝弱不禁风的菟丝子,暧1昧又惹人怜爱地缠绕着宿主,和儿子一模一样的青碧色狐狸眼柔媚又冰冷。 “直毘人大人,那孩子说的并没有错。您明明可以……” 老人执起酒瓮,仰头一饮而尽。 “老夫可以给他试炼。就算败了,他也可以离开,然后成长到足够强大,到时候家老们为了争取他,自会去求着他回归,首领的位置也双手奉上。是他自己选择了放弃。” “那孩子只是听从于您。是他的话,一定可以做到,何必多此一举” “不。你错了。他做不到。” “直毘人大人!” 禅院直毘人做了一个退下的手势。 年轻的家主夫人立刻噤声。她起身碎步缓行,拉过点缀着素雅纹样的华美外裳,摇曳生姿迤逦,随后再次跪下,双手交叠于地,即便心有不甘,依旧眉眼极柔顺地行礼:“是。妾身先行告退……” “哦,对了,忘了说一件事。”酒气张口而出,老爷子哼笑,“如果十影出了事,那孩子的母亲会直接全灭禅院。没想到啊,那小姑娘,平时脾气那么好,动起手来可比甚尔狠太多了。” 美得一触即碎的年轻正室身形一顿,鸦黑鬓发垂落,男人目不能及的精致眉眼瞬间变得阴狠。 “包括您在内?”她柔声问。 “包括我在内。” 老家主答。 禅院直哉回归,首当其冲感到了威胁的就是禅院扇。 他在“炳”部队苦心经营多年,至今也不曾成为首领。子嗣能使他翻身的希望,更是被两个连平庸都算不上、只能说是废物的女儿彻底抹消。靠声望这条路,也被惯常会收买人心的甚一堵死,那能靠的就只剩下资历了。 可所有的资历在嫡子这个名头面前,连照面都不用打就输了个彻底: 只有成为“炳”的首领,才能成为禅院的家主。 可嫡子这名头本身,就是指定的未来家主,根本没有他置喙余地! 眼角细纹加深,禅院扇的怒火发泄到了妻子身上。 佳枝早已对此习以为常。现在的她,无论被多么恶劣地对待,依旧能面不改色地操持家务。甚至连长女真希被丈夫苛待,也不会再像从前那样,轻易为那孩子落泪。 可以的。不要帮她。不要让她心存希望。 让她学会反抗,学会不再依赖亲人,学会一个人活下去,学会在外求生。 只要再等几年,再等几年,等这孩子有了在外自保的能力,彻底对家里的所有人绝望,她就会像甚尔君那样离开。 可是直哉少爷回来了。他他真的会打死她的! 看着饱受族人们排挤,不甘就此落魄,于是偷偷捡了别人不要的竹刀,在枯草凋零一地的紫阳花花丛后努力挥刀,然后果然被突然回归的家中嫡子欺凌践踏嘲弄的长女,佳枝转过头去,含泪不忍再看。 一脚把小姑娘踹倒在地,直哉满脸嘲弄踩踏:“谁啊这是。诶~是小真希啊。你还活着?什么这是,竹刀?哈?你说什么,大声点啊,听不见啊” “人渣。”小小的真希趴在地上,手里紧攥着竹刀,即便被用力碾过也不肯松开,眼神不屈地瞪他,“你等着,我迟早当上家主把你从嫡子的位置上踹下去,人渣!” “真希!”佳枝声音尖厉,“不准说那种话,立刻向直哉少爷道歉!” “谁要向” 佳枝拽住女儿的衣领硬把她扯了起来,一个巴掌扇过去:“道歉!”没等女儿反应过来,她又惨白着脸把遍体鳞伤的小姑娘紧紧拎在手里,往禅院直毘人所在的院落拖去,“今天不给你个教训,你是不知道什么叫礼仪了。这就请家主大人示下……” 与此同时。东京都新宿。 第72章 和气氛压抑凝重、冲突一触即发的禅院邸不同,位于市中心商店街的二道咖啡厅,此刻正一如既往地洋溢着欢乐的气息,尤其是今天,他们的甜点师终于推出了万众期待的新品,抽盲盒和看帅哥的快乐使店门口排起了长队 “咦,居然真不是泡芙,是大福吗?” 戴着墨镜的高大少年说着,拖着一脸心累的学弟伊地知洁高坐下,摘掉墨镜,露出了比女孩子还漂亮的姝丽面容,银发一撩,蓝眸眨动,惹得排队中偷偷望这边的女高中生们红着脸齐声尖叫好帅,他笑嘻嘻伸手,把面前整整八个看起来一模一样的金黄色小球挨个咬了一口,“真的是大福啊~” 伊地知洁高泪目:“……”前辈!为什么一个都没给他留啊! 很久没见到他的店长:“……不是一开始就告诉你这是大福了吗。说起来五条君,你不是已经毕业了吗,为什么还穿着高中制服啊。” 五条悟:“因为我是永远的十八岁?”说着拿起果汁,叼起吸管,翻起了手边一大堆刚才探店时顺手接过来的传单,“这是什么……” 【家人们!我们全能的时器会欢迎你的加入!我们教主年轻俊美,包治百病,保你见到他就药到病除,现在入会,附赠全年免费期刊 想要了吗?心动了吗?心动不如马上行动,现在就拨打电话xxxxxxxx,或者登录我们的官网,留下您的个人信息和诉求,我们有温柔可爱的知心小姐姐为您竭诚服务! 我们的地址是xx区-xx目-xx街道,请不要携带违禁物品入内,违者后果自负 另:不要把会费给会内不定期出现的疤嘴男子,就算他收缴过您的违禁物品也请不要这么做,[加粗]他不是我们教主!!!不会把会费转交给我们!!而且不会退钱!!![加粗]】 第78章 “噗” 果汁从五条悟嘴里喷了出来, 完美地闪避过了泡芙、伊地知和他自己。 但是被闪避过的伊地知洁高是逃不掉的!因为他要擦桌子! 提早步入社畜崩溃状态的伊地知洁高蔫了,他一边苦着脸擦桌子一边听五条前辈哈哈哈狂笑,然后五条前辈打了个电话。五条前辈打着电话又开始狂笑, 笑完把桌子上所有泡芙……不,大福干掉, 人一闪就没影了! 五分钟后, 时器会本部迎来了奇怪的客人。 他有着银白的发, 逆天的腿,可疑的盲人墨镜, 还有笑个不停的嘴, 尤其是看到原版可疑传单的时候, 更是笑到整个人都要飞到天上去了:“我们教主年轻俊美, 包治百病,还是知名高校优秀肄业学子,保你见到他就药到病除哈哈哈哈哈哈哈” 负责接待他的蕾塞:“要是杰君好好读完高专, 他就是知名高校优秀毕业生了!结果他不听我话偷偷辍学,搞到现在只有初中学历,连写在传单上都不敢。真是~” 哈哈哈初中学历!好像确实是这样哦!被蕾塞轻轻推了一下, 五条悟笑死,继续和她勾肩搭背,头靠头地凑一起看传单, 一起指指点点:“那这个,疤嘴男子和会费是怎么回事?” 蕾塞:“那个啊!我也不知道,是小真奈美加上去的,她当时可生气了!悟君还记得她吧?是我们的财务, 待会一起去问问好了!说起来,悟君你怎么来得这么快?” 啪的一声, 少年把散发着浓重油墨味的纸张拍桌面上,双手围在嘴边,女高中生说悄悄话似的凑到蕾塞耳畔,高挺的鼻梁凑近,蓬松银发抖动,在遮蔽了视线的墨镜边缘带着光晕滑落,戏感十足地压低了音量悄声:“想入会?” 片刻后。 “哈?入会?” 清隽的黑眸一惊,额前刘海飞起,原本正摆足了慈悲佛祖架势、一脸温和佛光笑地对虔诚跪拜的信众们撒播毒鸡汤的夏油杰回头,看见身着高专1制服的好友从内室屏风后冒了出来,软绵绵地对自己招手: “杰,我也想当时器会的头牌~” 然后他看见好友大头下面又冒出了两个人,是蕾塞和菅田真奈美,菅田真奈美严肃做口型:夏油大人,你表情崩了!信众们会看见的! 夏油杰:“……” 夏油杰重新转向了正含着感激的泪眼,在台阶下千恩万谢仰望他的人们。 他们非常懂眼色,绝口不提这位佛祖一样的年轻教主背后,突然出现的啊哈哈怪东西 传言里什么头牌什么伪装成宗教组织的情趣俱乐部,那都是骗人的,肯定是同行打击,嫉妒教主大人又年轻又长得帅!……他后面那位银发,高中生吗?好像确实长得很帅的样子!他刚才在说什么来着?头 夏油杰温和笑:“那么大家,以后再遇到这种问题,需要帮助还来找我。不不不,请不要在家里立神牌供奉我,在其它神社也不必,大家只是相互帮助而已。” ……然后他就听见了抱着琳琅满目零食罐的好友在背后呜呜装哭,说杰骗人,是感情骗子,两个女儿就是这么骗出来的,被抛弃的大家都念念不忘,只想知道为什么他要离开! 夏油杰:“……”拳头硬了。有人在用奇怪的眼神看他了。要不是他现在人设不能崩! 送走信众们,把文件夹往会议室的棕红色实木长桌上一放,菅田真奈美找出单反相机,甫一征得同意,立刻开始和被投喂后边补充能量边笑嘻嘻说怪话的五条悟咔嚓嚓合影: 是五条悟啊!那个五条悟!就算大家都被夏油大人蕾塞小姐……和蕾塞小姐养的那个可恶的吞金小白脸养叼了眼,依旧一眼就会觉得这位五条君好帅!皮肤好白,睫毛好长,眼睛也大,就这么坐着都看得出个子高和腿长!就算嘴欠了一点也没关系,夏油大人和伏黑那混账不也都嘴欠吗,大家都习惯了! 被拉着也拍了几张,夏油杰:“……悟,就这么大咧咧地跑来,你就不怕被扣上一个共同正犯的罪名吗。你是我的行刑人啊。” 五条悟:“没事?就算我不过来,他们也会一直这么认为。再说了,像怎么抓人这种事,当然是当面讨论更好。” 知道接下来的话题会很隐秘,和夏油杰对视一眼,菅田真奈美体贴地叫上了所有后招募来的同伴,一起安静地退了出去。 五条悟抖传单,修长食指一弹:“看,你们自己写的,伏黑最近一直不怎么在你们这出现,最近也没听到什么他重出江湖大开杀戒的传言,再加上蕾塞电话里告诉我,那家伙回到日本了,但一直没找到人,伏黑他抓人……不,找人去了吧。” 夏油杰视线游移:“……不,不全是那样。他赌马去了。” 五条悟:“啊?”茫然地睁大了孩子般干净的清透蓝眸,“赌马?” 他只茫然了一会,就迅速跳过了这毫无意义的话题,重新回到重点:“不是说那家伙果然又更换了身体,然后线人出于束缚,没法透露任何信息吗,为什么不问问天元?” 话一出口,夏油杰立刻神色微妙地看他,蕾塞坐这两人中间,见他们一个扭头无声皱眉“你该知道的啊”,一个一脸茫然就差没把问号写脸上,微红着脸歪头,眨了眨眼,没忍住噗地笑了。 五条悟:“?笑什么,干嘛啦,这样看着我干嘛。” 秀挺的眉直跳,夏油杰感到了无语:“悟,你是不是忘了,从当年的事发生至今,天元大人从来都没提起过任何相关事宜,也没下达过任何命令。他从来没有作出过任何对那家伙的限制行为。” 这他知道啊。五条悟眨眼:“那不代表不会回答吧。先问问?” 低头沉默片刻,一直在听这两人斗嘴,蕾塞微红着脸轻声:“悟君确认天元没问题吗?如果他和‘那个人’有勾结,我们去问了,反而打草惊蛇怎么办?” 夏油杰下意识反驳:“不,这倒不至于。咒术师的道德基准,是天元大人在千年前设立下并一直在努力倡导的。从立场上来说,他也……” 蕾塞笑了:“基准?是杰君以前那个力量是为守护弱者而存在的说法吗?那个听起来,很像被主人驯化的狗会说的话呢!光凭那个,我就对天元没什么好感哦!” 五条悟:“啊对对对,蕾塞你也不喜欢那个吗?正论真的特别烦人,杰他以前还老说!” 蕾塞:“对吧,我也觉得!那个时期的杰君真的很让人头痛,还顽固得要命,我那时候还在想自己怎么老这么倒霉,净撞上这种类型!” 看这两人一拍即合开始一唱一和拉长了调子一起嘲自己,完全插不进嘴,夏油杰被噎得慌:“……”这种类型是哪种类型,净撞上这种类型是怎么回事,给他说清楚啊! 几人稍作商讨,把在赛马场公费输钱混人耳目的甚尔叫了回来。 刚定好新的对策,禅院直毘人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佳枝拼着一口气把长女拖到了老家主那里,说自己实在是无法忍受生下了这样的孽女,不守礼仪,不从尊卑,甚至还不知死活地触怒了家中尊贵的嫡子,请他示下,将真希逐出禅院! 第73章 话筒那头,老家主醉得直大舌头:“甚尔,你总不至于连小女孩的醋也吃吧。那孩子和你一样是天与咒缚,那么小一点,还是个女孩子,脾气却硬得敢当着我面和直哉叫骂,说以后要当上家主把他从嫡子的位置上踹下去。哈哈,家里好久没出这样的硬茬子了……” 甚尔:“……”这老头到底喝了多少啊。居然说没两句就开始吐了。 吐完回来酒醒了一点,老家主继续:“甚尔,惠那孩子要是回来继承禅院,我就把所有家产都无条件送他。如何,条件很优渥吧?要是直哉那孩子当家主,我就只能多找几个人监督他,没有得到家老们允许,绝不准动用财产了。” 甚尔啧:“关我屁事。还有你自己搞不定那小垃圾就往我这塞人是干嘛。自家小鬼就算了,我可不想晚上又多个臭小鬼跑来敲门说我打人。” ……当天下午,他臭着脸亲自回京都领了那个叫真希的小鬼回来。 踹飞小垃圾好几次,最后以直哉被老家主亲自塞去和歌山的结界告终。 “妈的恶心。”嘴角带疤的健硕男人甩手,满是戾气的黑眸转向丁点大刚到他腰那么高,袖子和脸一样蹭满了伤和泥污的短发小姑娘,“喂,那个和你长得很像的,是你妹妹?” 看着衣着朴素的双胞胎妹妹含着两包泪躲在屋檐下吸着鼻子看自己,小小的真希点头,拍干净身上脏污,抱了一下嚎啕大哭的妹妹,爽朗地笑着告诉她自己一定会回来当上家主,然后她走向了母亲一定在的厨房,拽了一下佳枝被襷绳束起,以便进行劳作的衣袖。 “母亲,为什么那个时候,要拉我起来?” 第79章 佳枝的手止不住地发颤。 她手里握着菜刀, 眼神冰冷地向长女投去一瞥,语调里还残留着前不久孤注一掷的厉声:“真希,不要再回来了。这里没有你的容身之处。” 纯黑的大眼睛里闪过受伤, 小小的真希抬手,执着地重又拽了一下:“母亲, 求求你, 告诉我, 为什么……” “出去!”菜刀斩落砧板,佳枝声色俱厉地甩开, “不要再说什么要当家主的胡话了, 出去!” “母亲!求求你!告诉我吧, 到底为什么……” “你没听到我在说什么吗, 出去,不要再回来了!不要再让我后悔生下你了,真希!” 啧。这垃圾场还真是老样子。 听着女人原本怯懦的声线在阴冷的屋檐下愈发凄厉地嘶喊, 甚尔不耐烦地伸手,示意强忍着泪一脸倔强被赶出来的小姑娘把东西给他:“行李。” 小小的真希抹着泪摇头。 “没有。”她说。 她的情况比甚尔当初更糟,虽然是同类型的天与咒缚, 但体内并不是完全没有咒力,只是远低于一般人的正常水准,因此在无法使用咒力的同时, 也看不见咒灵,必须要先凭借咒具的辅助,让她能看见咒灵,再凭借咒具的辅助, 协助她祓除诅咒。 因为做不到体内咒力彻底为零,肉1体天赋也比不上甚尔。 换句话说, 在禅院家眼里,这孩子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并且绝对无法像当初的甚尔那样,即便活得那样不堪,依旧能成功地从烂泥堆里爬出,将他们所有人打趴在地。 因此他们苛待她,比对当初的甚尔更甚。只是因为她是个女孩子,姑且算有生育的价值,才勉强给她一口饭吃,要她去做杂役。 甚尔带她上了新干线。 “想当家主?”男人扔给她一瓶水,自己手里也拧开了一瓶,看向了窗外和自己当年追着蕾塞离开时别无二致的景色,漫不经心地问。 “嗯。想证明自己。”小姑娘吸鼻子,“那群混蛋……” “你耳朵很灵吧。力气也大。”男人又问。 “嗯。”真希拧开水瓶,怏怏不乐地点头。 男人哈地笑了,回头见小姑娘泪光倔强地喝水,嘴角疤一扯,俊美的眉目间满是烂到没救的地痞流氓相:“那你也经常听到吧,晚上的时候女人被男人干哭的声音。那帮垃圾还挺热衷这个的。” 真希:“!”噗地喷了,手背一抹嘴角,脸瞬间红透! 哈。看来平时没少听啊。甚尔舔唇:“回去给我家小鬼讲讲,让他少晚上来敲门。” 真希瞳孔震颤,她咳嗽着抬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咳……哈?” 甚尔见此挑眉,随即臭不要脸地舔唇又笑了一声,低头一抠喉咙,呕出储物咒灵,手往自动缠绕在身上迟钝蠕动的痴肥婴儿脸咒灵面前一伸,一把咒具到手,直接向她抛去:“就这么定了。每天晚上按住我家小鬼,让他不准打扰我。” 本能顺手一接,反应过来这是给自己的报酬,小姑娘涨红了脸,羞得说不出话来:让她干这种事……! 她深吸口气,抵不住手中沉甸甸的诱惑,毅然决然应下,然后就见识到了这位一直被家里人闲言碎语专门在外面给女人做小白脸的堂兄,嘴里说的每天晚上,到底有多扰人清梦 到家吃饭,然后蕾塞姐姐抱着新衣服过来,温柔地帮她处理好伤口换药,还带她认了一遍家里的电器,告诉她洗衣机怎么用,到这里为止,一切都还很正常。之!后! 蕾塞姐姐说要帮她取床垫和被子,摸摸她头,红着脸对她笑自己果然还是不够高,于是搬过小圆凳要站上面的时候,本来在拖地的甚尔哥也不知道被触到了哪根神经,突然冲过来把人扛走,对自己说了句“看好小鬼”,儿童房房门一锁,直接在客厅里干了起来! 被踢翻的浅棕色小圆凳在地上骨碌碌滚了一圈,柜门大开,床垫砸落,被随手拉出的被子乱七八糟地卷了一地,小小的真希僵硬地站着,听着一门之隔后难耐的低泣和哀求,还有男人荤素不忌的脏话,感到整个人都不好了: 完、完全没有预兆的!她还非常清晰地听到了他们在提她名字,说“你又在用当初对待我的方式对别人”“我就是吃醋”“我那时候就该直接上了你”,还说“你这里又被我弄得鼓起来了”“你好喜欢”“小鬼肯定又以为我在打你了”…… 小伏黑惠低头,主动帮懵掉的小姑姑把飞出来的垫子摆正,小手拖过被子拉好,秀气的小脸上满是难过。见小姑姑久久回不过神,但还求助似的下意识拉住自己,他看起来更难过了。 小家伙扁嘴,漂亮的绿眼睛含泪,低落地望着地面:“他老这样。天天打妈妈,她都哭了,一直在求他不要,还骗我没打。妈妈也和他一起骗我,还说她很喜欢那样,叫我要习惯这种事……” 禅院真希:“……” 一想到自己依照约定,要向小侄子解释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她就感觉从现在起的每一分每一秒,她所呼出的每一口气,都是自己即将被抛掉的廉耻心。 越想越没法平静,小姑娘头顶冒烟,脑海轰鸣,脸烫得快要整个人都化掉,声音小得像蚊子:“惠、惠,那个确实不是打人……” 说不下去了。声音直往耳朵里钻。 眉目英气的短发小姑娘越听越抬不起头,根本不敢细想那些和哭声一起钻进耳朵的奇怪动静到底是什么,只能逃避地拉着比自己小一岁的可怜小侄子,一起堵住耳朵蹲墙角: 给她适可而止啊垃圾男!惠会觉得甚尔哥在打人,根本不是他的错,是甚尔哥玩太过火了! ……早上也会被这个吵醒。 姑侄俩一起变成眼神死小豆丁二人组,只需要一天一夜。 真希睡眼惺忪起床,习惯性地出门晨练完回家,看到一脸飨足的甚尔顶着抓挠的痕迹开门,于是她礼貌地打了声招呼,然后看到堂哥视若无睹地往厨房走去。 男人利落做完早餐,看着冰箱里昨晚备下的半成品疑惑地愣了一会,终于意识到这房子里多了个人,于是他回头看她,想起这也是个天与咒缚,随意给她抓了把零食,又做了一份早餐盛好:“你和小鬼先吃。” 一进门就打了招呼,但完全没被搭理,还以为被彻底无视了的真希:“……谢谢。” ……几秒钟后,她听到主卧的方向又传来了接吻的声音,还有情侣间柔情蜜意的低语: “甚尔君一会送小惠去学校的时候,把小真希也带上吧?之前入学手续是我和美穗搞定的,这次甚尔君自己来?知道要怎么做吗?” “不知道。你教我啊?工作?别理那假正经小子了,反正早上也没什么人。一起去办那什么入学手续,然后趁机去招待的店吃……” 真希:“……”什么这是。在撺蕾塞姐姐旷工,然后和他一起去吃喝玩乐? 听到男人没能如愿,就郁闷地干起了坏事,报复性地撞出了极软的低泣,一边撞一边嘟囔怎么还不怀孕,想一起出去玩,见逗笑了蕾塞,立刻顺杆爬地哄她换个姿势给他玩,一边玩一边说要不今天就不出门了吧,想一直待在里面,直到她肚子大起来为止,真希捂住耳朵:“……” 第74章 够了啊垃圾男!她能听见啊垃圾男! 禅院真希,今年八岁,十分深刻地认识到了什么叫软饭硬吃人渣小白脸。 她还记得长辈们经常背着她父亲在私底下说,禅院家如今还能存在,不过是因为甚尔哥随心所欲罢了。 随心所欲地在她还没出生时把长辈们揍得一提起这名字就含恨咬牙,随心所欲地在他们嘴里成了到了年纪就追逐着女人跑掉的发1情的狗,随心所欲地成为了令人闻风丧胆专以狙杀强者为生的术士杀1手,同时又随心所欲地抛却了禅院的一切,成为了大人们口中专给女人做小白脸的下三滥。 她以前以为是诋毁,毕竟禅院家的大部分人包括父亲在内,一提起天与暴君,不是下意识的惊惧和颤抖,就是破口而出的诅咒和叫骂。 结果,昨晚那些她根本不想听那么清楚的荤话让她明白,那些都是真的。 蕾塞姐姐居然还纵容他,不但陪着办完了入学手续,还真的请了假一起和他去吃高级海鲜刺身,搞得那位接送她和惠还有另两个女孩子上下学的夏油先生准完假当场叹气,告诉惠等他长大了来给时器会打工吧,不然就眼下这趋势,伏黑永远不会还清他从会里坑走的钱。 ……甚尔哥居然说随便。 ……随心所欲过头了啊这家伙! 蕾塞笑得不行:“小真希好正经啊!又上进又有志气,和直哉君完全不同,根本不像禅院家的人呢!” 又提那小垃圾。甚尔啧:“正经,守礼,听话,认命,禅院的女人都是被这么教养的。这小丫头运气烂过头了,和我一样是没法使用咒力的倒霉蛋,家里教那套对她处境半点帮助都没,所以她才学会了不再认命,而是抬头往上看。不过没用的。我早看透了,那帮垃圾永远都不会认可自己否定过的东西,只会宁错杀不放过地使尽一切下三滥手段践踏。” 甚尔满不在乎地说着,并不在意本就是因此才会被送来他这避难的真希刷白了一张小脸。 小姑娘很可怜,这他知道,蕾塞心软,完全是出于对他的爱屋及乌,这他也知道。 他和蕾塞说好了,现在养着这小丫头,只是因为禅院那个垃圾堆确实不适合她存活,所以暂时给她一个容身之处。至于之后要不要回去,回去要做什么,那都是她自己的选择。 对他来说,现阶段最重要的事,就是把那个当初害惨了他的王八蛋找出来弄死! 第80章 翌日。 “你在想什么呢呆子。像这种事, 我当然会处理得很干净啊。” 接到甚尔电话,孔时雨对助手点头,转身下楼, 刻意避开羂索在事务所特地设下的结界,在人来人往的新宿街头单手插兜叼烟, 视线扫过人群: “出入境记录, 摄像头录像, 一切可能的目击者,总之只要是你能想得到的我都能想到, 然后在客户要求下最快速度篡改和抹消。就算你现在找人去黑警视厅的系统, 能找到的也全都是我的人脉。所以……” 指间香烟一顿, 西装革履冷肃的精干前刑1警深不见底的眸一沉, 见身着黑色卫衣、双手藏在兜里,完全看不清形貌的年轻男人迎面而来一瞬,直觉不好, 口中刚报完自己地点,下一秒便已和张开成盾的咒力屏障一起被砸飞至暗巷,深陷墙中咯血, 矮身一避刃光,险些身首异处! “咦?也是哦。没两把刷子怎么做代理人。” 见孔时雨逃得飞快,诅咒师即刻跟上, 在隐藏于繁华闹市区的简易棚屋和围栏间迂回转进疾驰,不断拖拽踩踏过仰躺在地上眼神呆滞、对斗殴和枪战视若无睹麻木的老流浪汉们,把他逼入绝路; 男人砰砰两枪,见退无可退, 立刻消耗掉一枚很久以前重金购得的一次性咒具,瞬移至预先设定好的地下停车场中, 发现诅咒师果然阴魂不散地追来了,他低咒一声,飙车直往时器会去! 短短一周,孔时雨接连遭到了四波不同的人马伏击。 有诅咒师有□□,也有单纯的亡命之徒。 他所住的高级公寓不再安全,事务所也是,时器会也让他感觉不妙。 试图联系里梅让他来解决,也被极冷淡地告知与己无关。 孔时雨稍作调查,发觉与园田茂有关,立刻当机立断地找上了由自己一手搭桥牵线亲自捧上位的时器会新教主,在客座沙发上坐下,资料前推,双手交叠,他眼神沉郁地说明了来意; “夏油君,禅院借我一段时间。最近追杀我的人排查过了,是前代表理事园田茂的拥趸们被驱逐出权力中心后企图反扑的残党。这帮人不清理干净,你我之后永无宁日。” “啊?有完没完。喂西八,你不是说自己什么都处理得很干净吗?” 收钱也收了四次,连续几天没睡好,只想破事赶紧结束好回家抱恋人的甚尔懒洋洋地打了个呵欠,浓重的血腥气和杀意呼出,禅院家特有的精致眉目不耐烦地斜睨,健壮的双臂往后挂在沙发靠背上:“而且反扑?理由明显不对。他们反扑反扑你干什么,反扑这小子啊。” 说着对只要不穿袈裟坐姿就很端正的夏油杰扬下巴,“现在是他在管事吧。” 孔时雨平静:“照理来说是这样没错。” 照理来说。 清隽的黑眸抬起,早已习惯了和蕾塞打哑谜的夏油杰会意:“伏黑,应该是那家伙安排的。你先把这事处理了” 不。 眉目间沉稳介于少年和男人间的年轻教主蹙眉:时间太赶巧了。 刚好是他们查出了点眉目,虽然没能从孔时雨口中得知对方的任何信息,但好歹对那个玩弄人尸体的诅咒有了大致方向的现在。 伏黑是负责查探的那个,现在这样 “会拖过最佳时机呢!” 端过柠檬水依次放几人面前,蕾塞抱着托盘坐下,微红着脸被甚尔拉到怀里卷住,“估计你们在这里拖过的这几天,对方就已经达成目的,我们再很难按原来的线索找到‘那个人’了吧?诶~什么啊这个反应,甚尔君早就猜到了?” 身着劲装的壮硕男人又打了个呵欠,粗壮的双臂紧搂,头往她颈窝一靠,全身重量都压她身上倒下:“不知道。我睡着了。” 夏油杰:“…………我说伏黑,这种时候,就算不考虑我这‘前男友’的感受,至少也考虑一下孔先生的感受吧。” 甚尔闭着眼张嘴就来:“哦。西八加钱。” 夏油杰&蕾塞:“噗!!” 孔时雨:“……”阿西!说人话啊禅院! 等平定完园田茂的残党,将所有余毒连根拔除,已经是一个多月后,东京又下起了小雪。 之前忙得脚不沾地出差睁眼闭眼工作的五条悟终于有了闲暇,从空中飞人状态降落,并从好友那得知了最近发生的事情。 “要帮忙吗?”他抱着零食罐问,“伊地知现在很能干了,刚好他元旦有假期。” 夏油杰表情微妙:“……不,不用了,我们这边也不是没请过人去查,确实被处理得很干净。还有悟,让学弟连一年一次全家团聚的假期都加班,未免……” 五条悟:“啊?但我也加班啊?还是说杰你终于要考虑让我入会,抢走你这个一天三顿加班的头牌no.1位置啦?你黑眼圈都出来了看起来不像二十像三十伏黑看着都比你小了不像人家是永远的貌美如花十八岁”双手剪刀状比耶! 夏油杰:“……”踹他一脚。 戴墨镜的快乐银毛一顿,突然亮爪挠怪刘海一下,超大一只嘘地跳起来缩蕾塞身后,双手搂她肩膀,好玩地挂在上面晃悠,下巴放她头顶,神态极娇俏地眨巴着镜片后仿有云翳和星辰在浓密眼睫下忽闪的天空蓝大眼睛,歪头对好友指指点点: “所以说啊,姐姐你当初撩杰还不如撩我,至少我比他装得像,而且我保鲜,不像杰他这么快就成长过度了耶” 蕾塞:“噗!!什么啊悟君!!甚尔君在瞪你啦!” 五条悟:“不怕不怕,他打不到我的,我可是最强~” 甚尔祭出天逆鉾。五条悟举蕾塞跑路。蕾塞笑得停不下来。甚尔开始轰隆隆拆家。五条悟对他指指点点,说这个人好败家。甚尔狂追不舍放咒具。五条悟呜哇好可怕蹿上天。蕾塞笑得靠着五条悟直抹泪。夏油杰心很累想揍人。 真是够了啊这些人!把他这里当什么地方啊! 等五条悟终于玩够了从天上下来,甚尔随手把前段时间孔时雨给他的卡扔给夏油杰,顺便把坏得要命又逗他的蕾塞捞怀里吻得喘不过气才放开,谈话才终于终于转回了正题: 五条悟:“或者问问天元?天内当初不是说她和天元一样在结界术上有天赋,也能做到知道结界内发生的一切吗?天元的结界涵盖了全日本,那肯定也知道那个诅咒到底在哪。” 蕾塞微微侧头:“悟君难道不觉得,天元对‘那个人’的态度很微妙吗?天元并不是完全不干扰外界的类型吧,至少在星浆体那件事上能看出,他还是和外界沟通的。但是表面上看起来利益攸关的事,他只把自己封闭起来和外界隔绝就没了后续,他很怪哦,怪胎。” 第75章 五条悟:“但是问问也没什么坏处吧?就算觉得天元的态度微妙,不问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蕾塞:“但如果他们本来就是一伙的,我们这样做,就有点不太好吧?‘那个人’的目的很清晰,拖延时间,避人耳目,接下来短时间内都不会出现。那在此期间,我们不如潜心经营蓄积实力,尽可能地在各地招揽可靠的人才。对悟君来说也是同样。就靠现在这点人手,你们咒术界上层想再瞒着你动手脚,你还是什么都做不了哦?” 五条悟:“诶问问嘛!反正我们现在说什么天元肯定都已经知道了,该打草惊蛇早就惊啦,那为什么不直接去找他要个答案呢” 说着撕开糖纸,斜入室内的暖橘色夕阳随修长的食指跃动,化入樱粉色的糖果,轻盈抖动银发,随后被墨镜后少年气十足清澈坦荡毫无阴霾的苍蓝色冷凝:“一起去?反正彼此都有疑问,正好一次性解决了。” 蕾塞笑了。 “悟君这样怎么行。万一我一直在蒙骗你们,对天元有歹意,一切都是我的计谋,咒术界不就完了?” 五条悟也笑,孩子气地舔草莓棒棒糖:“不怕?反正我最强了啊。说起来还没和你交过手呢,能名正言顺打起来,好像也不错?” 甚尔不爽瞪他。 五条悟托腮,超可爱地歪头,毛茸茸的银发在墨镜边缘滑落,咬碎糖果含糊:“干嘛啦,为什么要这样看我,人家会害羞的~” 见蕾塞忍俊不禁,在会客室的抽屉里找出了他之前用来哄自家小鬼,结果小鬼果然不太爱吃,所以蕾塞带来时器会分给大家的甜食投喂给五条家少爷,结果五条家少爷居然臭不要脸撒娇,说喜欢还要,气氛融洽得过头,甚尔脸更臭了,把恋人箍在怀里不放,扭头就要赶人: “喂,教主大人,这玩意能不能清出去。” 第81章 ……“这玩意”眨眼, 向蕾塞撒娇撒得更欢了。 被好友糖度值瞬间爆表的女高中生腔调惊得五官刘海全飞,夏油杰忍笑:“你试试?” ……清理没有成功。 反倒是最终定下来由五条悟和蕾塞前往咒术高专尝试和天元会面,两个要照顾家庭的爸爸留守后方坐镇, 搞得甚尔很不爽。 “诶?原来高专地底下除了森林之外,还有这么大棵树的吗, 厉害。” 乘坐巨大的升降梯直达地底深处, 五条悟摘掉墨镜, 能看透万物咒力流动的六眼眨动,就着微弱的光远眺, 安静地注视着在深不见底的黑暗中荒凉沉寂的薨星宫本殿, 看见古旧的宫室在视野尽头重重叠叠隐约, 像一座没有人烟的村落, 安静得仿佛一切都早已死去 只除了他们此行要见的天元,还有被围绕在年久失修的残朽楼阁正中,悬挂着白色纸垂、被枯草色麻绳束缚的参天巨木。那个毫无疑问是活物。 “悟君之前没来过吗?”取出随身携带的小巧仪器, 蕾塞精准调校,发现预想中代表着第三人体温的红外线热成像,并没有在任何方位出现, “悟君,这里没有人哦。” “没?可能和天元的结界有关?” 五条悟应着,主动凑过头去, 亮丽的银发在黑暗中柔丨软地闪耀着碎芒,随后视线下落,注意到地面上有随空气流动扬起的厚重积尘,还有积尘下干涸成黑色的血渍: “不过这地方多久没搞过卫生了啊, 好脏。” 走在他身侧的蕾塞同样注意到了那片血渍。 那是三年多前,星浆体被狙杀, 天内理子和夏油杰在此留下的鲜丨血。 那之后的第二年,幸存的星浆体和灰原雄在任务中死亡。 不过两人并未就此多做停留,而是直奔巨大的御神木根部,穿过漫长的隧道,步入了本应有天元所在的正殿,随后 踏入了一片雪盲般空旷虚无的白,苍冷而孤寂。 天元也好,摆设也罢,乃至理应出现在宫室之内的所有装潢,全都没有出现。 “被拒绝了啊。”身着纯黑制服的银发少年说着,清透的浅苍蓝眼眸中倒映出与高专不同的另一种结界,“天元不太可能拒绝我,那就应该是拒绝你了。那么接下来你想怎样?回去?还是” 他似有所觉回头,身着劲装的健硕身影突然闪至,手中天逆鉾划过,一瞬正殿内亮如白昼的光扭曲,化作波澜溃散,面生四目的白袍怪人在其后现出了身影 五条悟:“咒灵?” 蕾塞:“恶魔?” 甚尔啧:“好丑,这什么玩意。” 被迫暴露的天元:“……” 全知全能的术师对他们会出现,似乎并不意外。这面相诡奇得让人心生不适的非人怪物只沉默了一会,就平静地叉起了双手,抱臂向不速之客们打起了招呼: “初次见面,六眼的术师,禅院之子,以及不死的魔女。” 甚尔:“!”他扭头看蕾塞,犹豫片刻,想了想还是直接问了,“真死不了?” 蕾塞拍他脑袋:“也不是?说起来甚尔君,你就这么跑来,小惠和小真希呢?” 男人心不在此,一时没答上来,见她好像因此真的生气了,漂亮的绿眼睛毫无情绪波动抬起,眉目冷若冰霜,大有说不出个好答案就把他一巴掌扇地里的势头,心知大事不妙,甚尔挠了挠脸,立刻光速全招: “都在假正经那,他你总放心吧。而且我这不是来得正好吗。把这玩意的结界给” “原来是这样!”从刚才起就一直在摸下巴沉思的腿超长快乐银毛突然一捶掌心,语调欢快出声,“我就说嘛蕾塞,问问没坏处。你不是有问题要问天元吗?你问啊~” 说着扭头看另两人,亮丽的银发一抖,像冰天雪地里在挂满了霜降的白色山林中摇晃毛茸茸大尾巴玩耍的觅食大猫咪,蓝眸无辜眨动:“咦?你们要在这里吵架吗?呜哇。” 伏黑居然开始卖惨了耶! 什么只想赶快弄死当初拆散他们的王八蛋,再也不想突然失去心爱的人,也不想再见到她和其它人在一起,再来一次还不如死了算了,还动手动脚的,天元好像都惊了哎! “我也会害怕啊。” 男人猛地一扑,硕大一团耍赖地全挂恋人身上,被黑色劲装紧绷的健硕肉丨体暖烘烘地拱去,逼她连退两步,双手小心翼翼护住,把人抵在墙上,被推了好几下都巍然不动,反而耍流氓地顶她,“是你说的啊,要给小鬼一个安稳的环境。还有你肚子里这个。我也想保护你们啊。别生气了,你一生气,我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五条悟:“噫。”学会了!一边说不知道怎么办,一边超会办! 亮出两根修长的食指,对上蕾塞视线,他好玩地晃晃,随即撅起了嘴,小孩子似的指尖对指尖点了起来,边点边超委屈地大声:“蕾塞,你不问吗,你不问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一看就会,一学就废! 蕾塞:“噗!!” 被废掉的甚尔:“……啧。” 蕾塞脸红红地纵容着他又抱了一会,伸手轻轻推他:“甚尔君的解释我收到了,所以不生气了。甚尔君放开我吧?这样问天元,对他不太尊重哦。” 随后她很有礼貌地微红着脸对天元点头,害羞似的笑着说出了杀气腾腾的话: “请告诉我吧,天元大人,那个诅咒现在正使用的是谁的身体,还有她在哪。虽然不是很想造成太大的骚乱,不过如果你撒谎或耍花招拖延时间的话,那就试试没了天元,这个咒术界会变成什么样好了。应该也不至于世界大乱?毕竟其它国家全都没结界,也不见有什么诅咒呢!” 天元:“……” 天元给出了答案,也对五条悟的疑问给出了解答,并阐明了羂索的身份。 甚尔立刻冲了出去。 凌晨时分,他从仙台拎回来一个长嘴的脑子,熟门熟路回家,没走正门,而是和笑嘻嘻看热闹的快乐银毛一起跳上阳台,甫一落地,立刻满脸嫌弃地把那玩意扔在了地上: 妈的什么玩意,居然取出来就变咒物了,天逆鉾也毁不掉,五条家少爷居然还轻飘飘地边哈哈哈“真逗”边给他拍照,举起手机对着正暴躁砍脑子的他就是一通咔嚓嚓狂闪,说“给杰和蕾塞看看”,笑得嘴都没了! “恶心。” 甚尔蹲在地上,一根筷子戳过去,见长嘴的脑子依旧紧咬着牙关缄默不语,既不曾吱声,也没被戳烂,更没有被冬天的严寒冻结成冰,只在筷子上黏稠地带起了粘连成丝的脑脊液,把筷子一丢,感觉垃圾桶都脏了,他表情更嫌弃了。 这破玩意还带着个叫狱门疆的邪物,还试图用那邪物来封印五条家少爷,结果自然没成。 他们想反过来利用狱门疆来封印这破脑子,也同样没成:咒物不是活物,因此不满足条件,因此他们想把这搞事情的脑子封印起来,还得另寻出路。 放忌库不行,给天元不行,放五条家少爷那里不合适,干脆塞到他用来存放咒具的储物咒灵嘴里也同样不行,可能会发生一些很糟糕的后果。麻烦死了。 第76章 “喂,过来。”把儿子从睡梦中拎起来叫醒,叫听到声响惊醒的真希不准吵,男人压低声音,“把你的狗放出来,试试能不能把这玩意吃了,不许叫,不准吵醒你妈妈。” 小伏黑惠睡眼惺忪点头,揉了揉眼,在昏暗的阳台灯光下迷迷糊糊地作了个手影,放出两条大狗,随后五条悟 拍下了一黑一白两条超听话大狗狗努力撕咬长了嘴的脑子,结果宣告失败,也不敢大声汪汪汪,只能耷拉下耳朵,委屈巴巴地小声嗷呜夹尾巴的全过程! 五条悟哈哈哈:“要不先放惠的影子里?之前试过了,除非他放出来,就算是我,平时也是感觉不到咒具的哦。就是重量会算在他头上。” 是个办法。甚尔低头:“喂,试试。” 小伏黑惠瞬间惊醒,秀气的小脸刷白,拼命晃小脑袋后退,瞳孔震颤小声:“不要!好恶心!” 甚尔从垃圾桶里找回筷子,夹起脑花,把那个带起了拉丝粘液的鬼玩意往儿子手里一塞,再把儿子往继续快乐拍黑历史的五条悟身边一推:“你搞定。我睡了。” 小手没拿稳筷子,硕大一个长了嘴的活生生人脑啪叽一声掉地上,还粉嫩又软绵绵地弹了一下,脑沟回的皱褶在地板上挤出了清亮的脑髓液,黏糊糊的,小伏黑惠快哭了,漂亮的绿眼睛泪汪汪抬起,对举着手机的快乐银毛求救:“悟哥哥,这个,这个好恶心,不要放影子里……” 伏黑惠,七岁,嚎啕大哭着不愿把脑花放影子里的珍贵录像,就此留存。 那一天是他的生日,虽然悟哥哥最后有把那个恶心的脑子封印起来装盒子里再交给自己,没有真的直接把那玩意扔他影子里,但果然,他一直以为是唯一正常人的悟哥哥,才是最大的屑! 翌日一早醒来,比往常嗜睡许多的蕾塞点开手机,收到了五条悟昨天凌晨群发的黑历史录像和照片,并从甚尔口中得知一切都很顺利。 见录像里和爸爸长得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漂亮小家伙正抹着泪,又乖又可怜地站在阳台上扁着小嘴忍哭,一听到五条悟问他要不要把脑花就这么放影子里,立刻用力摇头,看了好几个片段,小家伙最后心不甘情不愿地把一个看起来就很贵的棕红色木盒踢进了自己的影子,她好笑地拍甚尔脑袋: “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小惠哭成这样。” “管他呢。现在又没哭。” 甚尔顺势按住,正要做些坏事,突然想起刚确认过的好消息,精壮的手臂一顿,他翻了个身,把恋人抱在胸膛上护住,有点郁闷地嘟哝,“又要开始忍了。” 习惯性爬起来晨练,再一次被迫听到了一些人渣话,和侄子惠一样,小小年纪就对堂兄深深感到了心累的真希:“……” 最大的屑在这里啊惠!建议是五条先生提的没错,但放任不管的是那个垃圾男啊!! end 第82章 伏黑惠, 今年十五,准备上高一,家庭美满, 父母双全,亲戚众多, 并且…… “……哈啊?和我一起上学?” 直到开学前夕, 才得知蕾塞有这打算, 并早就和五条老师打过招呼,原本正准备跟小姑姑一起出任务的伏黑惠感到了不妙, 秀气的眉蹙起, 他不太抱希望地问:“是要当老师吗?” 蕾塞笑:“不是哦!是和小惠当同学。刚好杰君那边已经上了正轨, 人手充足, 各地自由职业的诸位也对现在的运营方式都很满意,接下来就是考虑……” 说着话音一顿,她微红着脸拉住了少年的手, 自然而然挽住,漂亮的绿眼睛被失落盈满,“小惠怎么这个表情!干嘛那么烦恼, 是讨厌我吗?” 伏黑惠:“……”救命。居然真的猜中了。怎么会有这种事啊! 受不住亲妈撒娇,他没辙地侧过脸去,眼神死地和还是个小学生、所以绝不会导致妈妈穿帮的妹妹小凛对上了视线, 见小姑娘正眨巴着水汪汪的绿眼睛,满脸无辜地抱着甚尔亲手给她做的草莓冰淇淋舔勺子,明显救不了自己,只好无奈地否认:“没有。就是太震惊了……” 半小时后, 伏黑惠在涉谷车站和禅院真希会面,合力祓除了一只准一级咒灵。 等辅助监督离开, 他绿眸微敛,犹豫片刻,还是表情一言难尽地问小姑姑:“真希姐,妈妈说她要和我一起入学,你知道这事吗?” “哈!?一起入学!?真的是要和你一起当学生啊!?”禅院真希愕然,反应比他当初还大,“肯定是悟安排的,在想什么啊那家伙!!这都能进去?所以蕾塞她是准备和你同级?” 真希姐也不知道啊。伏黑惠点头:“嗯。” “这样。”扎着马尾的高挑少女挑眉,扛起咒具大刀,她爽朗一笑,用力拍侄子肩膀:“那对惠你来说不是很好?全寄宿制也能经常和家里人见面了。” 这倒是。想想未来的同级生好像也就一个,对方还是个女孩子,应该不会有什么奇怪的事发生,少年心下稍松: 没事的,不就是和妈妈一起上学吗,她总不会真的待四年吧。 反正也说了就是为了亲自体验一下高专的运作模式,找出优劣,为之后和夏油先生一起组建学校做参考。就算真的待那么久,班主任是五条老师,应该也没什么问题。所以…… “诶不是吧,悟居然是这种人,会对刚入学的学生出手的吗!” 新开学第一天,憨态可掬的巨大熊猫玩偶在漫天飞舞的樱花雨中扭着屁丨股狂奔,带起一路烟尘,猛地一刹,挤到正和禅院真希对练的小学弟身边,爪子点他肩膀,示意他看演武场场外,毛绒绒的咒骸身体和顶着黑眼圈的圆滚滚熊猫头一样自带喜剧效果: “喂,惠,要不要和秤前辈赌一下,学妹什么时候会和悟闹矛盾?” 一起狂奔而来的狗卷棘拉高了衣领:“鲑鱼。” 伏黑惠:“……”为什么要赌这种事啊! “你死了。别分神啊呆子!” 竹刀敲侄子额头,在那里留下了红丨印,戴着眼镜的禅院真希英气的眉一扬,沿胖达爪子指的方向望去,见蕾塞正被逗得笑红了脸,和黑布蒙眼的高大青年形容极亲密地靠在一起说悄悄话,她先是一怔,随后表情很快就从惊讶转成了唯恐天下不乱的兴味: “那算我一个,我赌不会。惠你呢?” 被小姑姑的竹刀顺势又敲了一下额头,伏黑惠:“……” 看懂了真希意图,他心累:“我也。” 因为是第一次正式见学弟学妹们,所以特地推掉了出差,正对练着被胖达硬拽过来一起玩闹,对这话题有点尴尬的乙骨忧太:“啊哈哈……” 那么round one,五条悟vs蕾塞,开始! 首先有请秤金次,远在高专之外,因为术式不被认可和咒术界上层起了冲突被停学,正在自己开的赌丨场里干大事业的咒术高专三年级生! 这位生性好赌的前辈甫一接到挑战,立刻也跟进了自己的赌注,并认为这就是个小赌怡情的饭后玩笑; 结果,他很快就从学弟们那里收到了新的八卦: 新入学的漂亮学妹不但疑似和五条老师有一腿,还被外出执行任务的乙骨学弟撞正了她和时器会的夏油先生过往甚密,会靠肩膀那种,夏油先生还脸红了! 赌兴和好奇心都同样旺盛的秤金次立马来了兴趣,并很快就发现,偶尔会来他这里打丨黑拳、传闻在私生活方面相当混乱、明明很强却专靠给女人当小白脸过活的甚尔先生,好像也不,就是和那位学妹有关系: 不止一次了。甚尔先生在擂台上将对手彻底击倒至再起不能后,本应配合司仪按预先写好的剧本向为他脸红激动尖叫的观众们致意,却一看到学妹就把一切都抛诸脑后,纵身一跃而下,把她拉入怀中激吻,然后带去赌丨场里专为来此消费娱乐的客人们设立的酒店,一掷千金过夜,又或者只待上一个小时就走,看起来是要把人带去别的地方继续 好厉害啊这个!现在谁都不知道赌丨局会变成什么样了! 听到传言越来越离谱,前辈们也从一开始的单纯胡闹变成了疯狂吃瓜,还有好心去劝蕾塞不要被可疑人士骗了,结果反被撩得脸红心跳,觉得她人真好,自己应该帮助她脱离苦海,不要继续和人渣小白脸在一起的,伏黑惠心累:“……” 妈,别玩了好吗,还有能不能不要老在学校里动不动亲他,当着大家面说他可爱,前辈们已经开始传他被当成了人渣臭老爸的代餐了,真的很丢脸啊!又不能直接和大家说清楚是母子关系 话说像这种事,说了也不会有人信的吧?看起来完全是同龄人啊! “什么,你就别身在福中不知福了,这不正说明了她很爱你吗?”真希爽朗一笑,“真依那家伙和我可没这待遇。我从出来到现在,母亲她就没联系过我,问都没问过,真依倒是找着跟我吵了几次架,老说我抛下她。” 伏黑惠沉默了。 第77章 “抱歉,真希姐。”他低声。 “这有什么好抱歉的!”禅院真希又笑,“蕾塞对我不错,甚尔哥也还行,我过得挺好的,就是评级被禅院那群混账压着不给晋升,别的都挺顺心。” 这倒是实话。 在新宿的伏黑家待的这几年,对禅院真希来说,除了晚上和早上吵了点,意外地是很正常的温馨家庭生活,欢声笑语,趣事不断,和禅院完全不一样。 在琦玉的伏黑家也一样。惠那家伙,平时话少,一见到美穗阿姨和津美纪就跟得救了似的,疯狂向继母和老姐吐槽自己父母黏过了头,还有白痴老爸,妹妹小凛打个喷嚏都如临大敌,一哭就哄,一叫就应,要天上的星星都给她摘下来,这区别对待也太过分了! 没有男人打女人,没有没完没了的排挤和欺丨凌,更没有沉重得让人抬不起头的压抑氛围,甚尔哥也意外地还挺顾家的,家事一把好手,也很照顾她。 不过。 甚尔哥那家伙,真是够了。就算没蕾塞在身边,实在挨不住寂寞,也别老没事就大晚上的跑来咒术高专幽会,吵得她半夜睡不着觉啊!学校不是那种地方吧! “这么大个高专居然没有泳池。” 黑衣落拓的健硕男人说着,拉着身着制服短裙的漂亮女孩在教学楼里游荡,随手推门而入,把她抱到讲台上吻住,顺势一沉,见晶莹的汗珠在她下颌滴落,他低头嗅嗅,而后舔掉,把她揉进怀中,强丨硬又缓慢地紧箍着往下,按出了一声难耐的低泣,从胸腔里发出了一声慵丨懒的低哼,“好热。” “这样只会更热吧?” 蕾塞微红着脸轻声,温柔揽住黑发,和那张比年少时更添成熟魅力的俊美面庞相对,亲他一口,立刻被凶狠地反咬,泪光泫然眨落,随后被猛地撞碎碾压成灼丨人的爱意,她语不成声低泣,“甚尔君!回……” “想在这里。”咬住纯黑的颈圈,对她不管不顾乱来,见漂亮的绿眼睛泛起了雾蒙蒙的泪光,男人想起了十多年前在京都的那个夜晚,在同样空无一人的校园,她说要教自己,然后在黑板上写下了一个简单到小鬼还没进幼稚园就已经能随口答出的白痴问题,他愉快地舔她,“老师,那个一加一等于几的题目,我现在会了哦。” 蕾塞:“诶?” 甚尔大言不惭:“等于三。” 蕾塞笑倒:“噗!!什么乱七八糟的,明明等于二!” 甚尔:“不啊,等于三。两个小鬼不都这么来的吗。还是你不会?那我教你……” …… ………… 伏黑甚尔并不是一个好学生。在有求于人的时候,没有人的姿态能比他摆得更低,一旦全都学会,他就会立刻原形毕露,得寸进尺,甚至将一切都攫丨夺殆尽。这是禅院教他的,只有这样才能在那里生存下来。 他也不是一个好老师。习惯了被轻丨贱打压到泥地里当成渣滓苛待,一旦占丨据主动,就会恶劣地教些下三滥的歪理,不是出于善意,而是野兽对猎物的嘲弄,在拆丨吃丨入腹前心血来潮的最后通牒,正如星浆体任务时对夏油杰的恶意。 可他要的真的不多。 只要一个容身之处就行。 能让他把心放在那里,这辈子再也不需要颠沛流离。 “对了,甚尔君!”被按倒在寝室的床丨上,蕾塞脸红红地拍他,“有件很重要的事!” 男人低头舔舔,爱不释手地玩了起来:“嗯?” “小惠的新同学,叫虎杖悠仁。” 第83章 甚尔:“……” 甚尔:“谁啊那是。” 蕾塞:“诶甚尔君这就忘了?虎杖悠仁, 虎杖仁的孩子,你查过很久的!那个玩弄尸体的诅咒,用过虎杖香织的身体, 悠仁君是她和虎杖仁在此期间生下的孩子。” 甚尔:“……”还是想不起来。 “我失忆了。”说着低头咬住,舌尖灵活打转, 吮得她红透了脸发出了一声极软的哭腔, 他抬头堵住声音, 十指相扣一沉,突然神来一笔, “那男的口味好重。” 翌日。 “早上好伏黑!”粉色短发的少年从宿舍活泼冒头, 见救他一命的伏黑惠正背对着自己, 立刻朝气十足跑过去打招呼, “你看起来好精神哦!……这是什么声音?” 虎杖悠仁眨眼:旁边那间宿舍,里面有人在叫哎!还有人在骂脏话,这么早就看片? 原打算和蕾塞一起吃早饭, 向她解释清楚遇到虎杖悠仁的始末,结果一大早就惨遭雷劈,此刻更是感到无地自容的伏黑惠:“……”在干什么啊白痴老爸!!不要把这里当自己家啊!!妈妈也是, 就由着他乱来,到底在想什么啊这两人!! 他脸色不太好地按住虎杖悠仁肩膀,把新同学往另个方向推去:“虎杖, 食堂不在这边,往那边走。” 虎杖悠仁:“?谢谢,话说伏黑……” 突然听到那种动静停了下来,耳朵很灵的虎杖悠仁扭头:哦!那扇门开了!有个一看就很强的男人出来了, 他说话了!和……和刚才骂脏话的是一个人,还对从房间里出来的另一个长得很漂亮的女孩子动手动脚, 然后两个人抱在了一起,开始接吻……? 虎杖悠仁懵掉。 原来不是看片,是真的吗!!!呜哇对不起学姐他这就走!! 和他一起回头的伏黑惠:“……” 干什么啊臭老爸!!白净秀气的精致眉目被羞愤点炸,长相和父亲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体型却遗传了母亲,更偏向于纤细高挑美少年的伏黑惠臭脸,头冒青筋地对甚尔做口型:赶紧离开!这里可是学 甚尔经过他,按扁了儿子不服乱翘炸开的刺猬头,然后瞬间出现在虎杖面前。 虎杖悠仁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下一秒就飞了出去,在空中灵活转身,未及落地,就被突然疾闪而至的一记重拳再次揍得整个人都飞了起来,墙穿柱烂,砖瓦迸裂,和刮得人口眼生疼的碎片一起砸长满了青苔的高塔石墙上,胆汁都吐出来了! “老爸!”伏黑惠声音变了,立刻追出来要放式神阻拦,然后被蕾塞拉住,“虎杖,小心!” 从弥漫的烟尘中被拎起连帽衫衣领,虎杖晕乎乎的,发现这个突然冒出来邦邦给他两拳的健硕疤嘴男好像确实和伏黑长得很像,他晃晃头,灰扑扑的粉发变得稍浅了些,他豆豆眼疑惑:“伏黑的爸爸?” 还挺结实的。甚尔皱眉:“你也是咒缚?” 虎杖悠仁:“啊?抱歉,咒缚是……” “妈妈!”见甚尔又要对虎杖动粗,方要结印使出手影,立刻被蕾塞打断,伏黑惠急了,“我不知道五条老师有没有和你说,但虎杖是为了救人才吞下宿傩的手指的,他也救了我,他是个好人!所以” 咦?伏黑叫漂亮学姐妈妈?脸上又挨了几拳,刚找到感觉,觉得自己接下来应该能跟上甚尔速度,正准备反击,从地上爬起来的虎杖悠仁懵了:“那个,伏黑,学姐她看起来和你差不多大?” 伏黑惠:“……”结实过头了啊这! 他侧过脸去,看到高年级的前辈们好像也被惊动了,窗户纷纷打开,睡眼惺忪的狗卷前辈一言不发盯这边,真希姐更是噗地喷了,然后毫不客气地笑出了声,臭老爸则半点不受影响,妈妈也只是红着脸温柔地亲他,说“不用担心,这两下死不了”,他有点绝望:“……她是我爸爸的女朋友,不是学姐,是同级。” 虎杖悠仁:“!?年龄差好多!!真的没问啊噗!!” 他又飞了出去! 毫秒之间,少年便已深陷地面,脏腑移位,背脊弯折,肩胛骨撞碎水泥;他抬起头,正要强忍着剧痛趁乱石飞溅一瞬乘隙反击,便被男人以压倒性的蛮力再次拎起掼倒碾过! 甚尔踩上他头,见这粉毛小鬼口鼻渗血地咳嗽着努力想要爬起,男人极具压迫感俯瞰,不屑地嗤了一声。 “在看哪呢。你太弱了,随便就能被我杀丨掉。叫宿傩出来,十秒,十秒之后换回来。” 话音刚落,邪异的黑纹在少年身上浮现,男人脚底一松,邪秽冲天而起,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在半空中连番交锋而过,浊恶的咒力瞬间掀烂地面,而后烟尘散去,虎杖委屈地发觉自己又回到了开头 十秒一过,他又被伏黑的爸爸踩在了脚下,而且还是踩头! 甚尔踹他一脚:“十分之一的宿傩也就这样?难怪五条说这玩意的本体连他都打不过,千年前的术师还真是垃圾,什么玩意都敢称王了。” 虎杖悠仁:“……”好欠揍啊这个人!宿傩一下在脑子里变得滋儿哇滋儿哇超级吵的!不过他认识五条老师? 一张嘴从他后脑勺冒了出来:“大言不惭。等我夺到这小鬼身体,杀完五条悟就来杀你。” 虎杖悠仁:“……”这狠话已经对五条老师放过一次了! “抱歉!这家伙总是会这样,突然冒出来。那个……”他爬起来啪地拍自己后脑勺,然后眼睁睁地看着那个把他揍得全无还手之力的家伙就这么走了。走了!跑超快的! 第78章 手背一蹭颧骨,触到淤青发紫的伤口,疼得嘶了一声,少年沮丧地垮下了肩膀,亮晶晶的狗狗眼熄灭,稍微亮起的粉发也再次变得黯淡:还想问他咒缚是什么来着…… “抱歉啊,很疼吧?” 少年额头一凉,烈火灼烧般让人想要惨叫的刺痛在伤口处猛地炸开,他疼得满脸冒汗抬头,看见黑发碧眼的漂亮女孩正微红着脸凑来,一手伏特加一手染血的纱布,“甚尔君就是这样,有时候真的很粗丨暴呢!不过刚才已经确认了,即便悠仁君你集齐了所有宿傩,被占据了身体,他也能处理掉。所以放心吧!只要宿傩还在控制范围内,他就不会杀你哦!” 又疼又惨遭心灵打击,虎杖悠仁简直想发出咩一声泪流:“……”这种话让人怎么放心啊!! “……谢谢。”颧骨上淤伤被揉开,少年刚松口气,立刻被浸了酒精的纱布按后脑勺的伤,跑跑不掉挣挣不开,他龇牙咧嘴飙泪,可怜巴巴地看她,“好疼!!!可不可以不用这个?” 蕾塞噗地笑了:“悠仁君倒是一点都不勉强自己呢!但就是要疼才有用哦!” 虎杖悠仁果真咩一声泪流:好疼好疼真的好疼啊!!! 见蕾塞利落处理完伤口,不会再把疼死人的酒精往他伤口上怼,他松了口气,迟疑半饷,摸着后脑勺问出了从刚才起就一直困扰他的问题:“那个……咒缚是什么?” 虎杖得到了答案。 连带着他很疑惑但不敢继续问的另一个问题,也得到了答案 “oh no,原来金次他说的是真的啊!!!” 比来此善后的辅助监督先一步赶到现场,从狗卷棘意味不明的饭团语和禅院真希完全误导的玩笑话中片面得知经过,胖达震惊不已,硕大的毛茸茸熊猫脑袋作呐喊状捧脸,整个咒骸都快斯巴达了,“不要啊学妹!!你考虑一下惠吧,他是个好孩子,长得也帅,而且更年轻哦” 秤前辈到底说了什么啊!!伏黑惠深感丢脸:“……胖达前辈,都说了你误会了!” 胖达对他挥爪:“惠,不要害羞啊~”说着身体一歪,双爪荡漾比心,“你很有机会哦~” 见虎杖悠仁双眼亮闪闪看自己,一脸的“哇啊原来如此我知道了”,而蕾塞靠在自己肩膀上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拿她没有办法,而胖达前辈还在那扭来扭曲比心,伏黑惠炸毛:“都说了前辈你误会了!!还有虎杖你,不要跟着也被误导了好吗!!” 虎杖悠仁挠头:“但是伏黑,你和她关系不是超好吗?” 伏黑惠:“……同级关系好很正常吧?都说了是误会……” 胖达:“惠,不要害羞啦,蕾塞也觉得你可爱,她亲过你,你被亲还会脸红,大家都知道哦~” 伏黑惠:“……”反驳不了啊可恶!都是臭老爸的错!! 蕾塞:“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笑得抹泪:“哈啊~笑死我了……胖达前辈,你真的误会了哦!甚尔君他有时候是不太像样,不过他真的很爱我,也为了我什么都愿意做。至于小惠,悠仁君也听到了,他叫我妈妈,我和他是母子关系哦!” 什么!?那个人渣小白脸竟然哄未成年给儿子当后妈!? 胖达更震惊了:“noooooo学妹你不要被甜言蜜语骗了啊!!你才刚上高一,那个男人大你整整一轮,你玩不过他的!!惠你也是,振作一下!!是你爸爸对你说了什么吗,不要放弃啊!” 伏黑惠:“……” 伏黑惠,今年十五,在和妈妈一起上学的第二个月,开始认真地思考自己是不是应该离开咒术高专这个让人绝望的社死之地,转而去普通学校升学。 那之后过没几天,五条老师出差,虎杖在任务里死了。 咒术高专和总监会一起遭到公诉,被以虐丨杀未成年人为由要求裁撤停办。 没有成功。 但听一直负责在周末教授他的甚一大伯说,上层有变动,五条老师和接回了父母重新上岸另起炉灶的夏油先生联手给咒术界上层施压,把这次的始作俑者踹了下去,换上了自己人。 发动了人脉牵头提起公诉的日车叔叔也说,他会继续活动。 但同学在任务中死去,还是因为那种理由被设计,伏黑惠还是为此沉重了整整小半个月。 ……然后他就在交流会当天,再一次见到了在五条悟安排下瞒着所有人悄悄复活的虎杖。 ……妈妈也瞒着他!她还满脸无辜地告诉自己,这段时间她一直在训练虎杖,教他怎么使用体内的宿傩。 结果问了虎杖才知道,蕾塞这些天一直在以教学为名天天暴打他,把他炸得破破烂烂的,经常没手没脚血肉横飞,然后逼他体内的宿傩用反转术式治好。 也太过了这!自己去核实的时候她居然还夸虎杖结实,身体炸烂了也会自己长回来,这是什么魔鬼发言啊! 全身零件换了个遍好像习惯了虎杖悠仁挠头:“伏黑,蕾塞和我说她真的是你妈妈,还说如果我能把宿傩驯服立下契约,我可能会变得和她一样不会老。真的吗?我老觉得她在逗我。” 伏黑惠:“……”所以说根本不会有人信啊!! 一个月后,里梅出现,咒术高专从此过上了夏天不开空调也很凉爽的日子。 小半年后,蕾塞休学,从她口中得知这已经是第三次怀孕了,高年级们纷纷惊掉了下巴,人类的好朋友胖达更是惊得立刻跳了起来,径直冲向校长室:“正道悟救救学妹这是犯丨罪吧” 正在和夜蛾正道谈话的五条悟笑死,轻飘飘地应:“还好啦,伏黑有负起责任的。之前两个都生下来了,那两个孩子都被照顾得很好,第二个我还亲手抱过哦~” 胖达石化。 胖达咔嚓一声裂开。 “人渣啊!!!”憨态可掬的熊猫咒骸震声,“还好胖达不是人类,做不出那种事来!!!”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