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哑巴马奴?那是未来暴君啊》 内容简介 《重生:哑巴马奴?那是未来暴君啊》华夏猫 【双洁+甜宠+追夫+团宠+医术+重生+无脑巨甜】 (女主前世虐过男主,恶女追夫,介意勿点) 与暴君楚寒萧斗了十余年,谢清欢死了。 死了才知,恨了一世的暴君,为她殉了情。 而她的意难平,却迎娶庶妹,坐上了皇位。 还将她和暴君的尸身撅出皇陵,扔到乱葬岗喂狗! 老天有眼,让她重生回到与渣男的订婚现场。 父兄都在,有相府和将军府为她撑腰! 那这不是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干掉塑料姐妹,手撕渣男贱女! 而且,最重要的是…… 这时的暴君还只是她家的一个马奴。 吃不饱穿不暖,受尽虐待的小可怜~ 不过不怕,本小姐来保护你啦! 前世错爱十年,今生她要放肆宠他!! 第1章 你也是,有一点点在乎我的,对不对… 第1章 你也是,有一点点在乎我的,对不对…… “清欢……你真狠心……” 浓厚的酒气唤醒了谢清欢的意识。 她的灵体漂浮在空中,迷茫地看着伏在棺椁上的人。 明黄的衣袍,熟悉的身形。 她认出,这人,正是与她斗了一辈子的死对头,也是她名义上的夫君—— 将她囚于深宫十数年的大暴君楚寒萧。 见他至此,谢清欢心笑: 【楚寒萧,如今,你该轻松了吧?】 进宫十余年,她恨他棒打鸳鸯,强娶她为后,每日都在想法子杀他; 而他,碍于她父家母家的权势,百官的压力,强压着怒火不曾废后…… 如今,她死了。 想来,于他也是一种解脱。 终于可以娶他的白月光了! 可让她不理解的是…… 他,为何,在哭啊…… “清欢,你不是总想杀了我吗?为何不带我一起走?为什么啊,扔下我一个人…… 我都不敢比你先死,你却总是这样狠心……” 见他如此,谢清欢的心也有些疼…… 怎么了,楚寒萧? 喊着废后的人不是你吗? 为何你看起来…… 这么痛啊? 不该是这样的啊! 不该是这样的! “清欢……黄泉路太黑,你别怕,我来陪你了……” 他呢喃着,指尖轻柔地划过她的侧脸,描摹她的眉眼。 手上撑着棺木,些微用力便翻身而入,躺在了她身边…… 而后…… 揽着她的尸身,拨开酒壶玉盖,一饮而尽。 谢清欢这才知道,他喝的,竟是催命毒酒! 【楚寒萧!你在做什么!不要——楚寒萧!】 她试图阻止他,可怎么也抓不住他的手,一次次寒风穿过,一次次徒劳无功。 他却突然停了动作。 逐渐涣散的双眼盯着面前的虚空,与她……对视。 大口黑血涌出,他浅笑着低语: “清欢,你来接我了,你也是……有一点点在乎我的,对不对……” 【楚寒萧!不准死,不要做傻事!楚寒萧,为什么……你就不恨我吗?】 谢清欢不理解,她分明,对他那么差! 他怎么会甘心放弃江山,为她殉情呢? 谢清欢迷茫了。 她不理解…… 追随她而去的人,不应该是永王吗? 她为了保他性命,跟着师父学医; 为了与他私奔,一次次刺杀暴君! 来这里殉情的人,不该是楚永基吗? 可为何迟迟不见他来吊唁? 她迫不及待想见到他。 想问问他到底怎么回事! 她想去找他,可她不能离开尸身太远,便只能这样等着。 足足三日! 她终于见到了她这一生的意难平,曾与她山盟海誓的永王,楚永基。 可他的脸上,却没有丝毫悲伤! 他穿着本属于楚寒萧的龙袍,揽着她生前最疼爱的妹妹…… 狂笑着命人将她和暴君的尸身,扔到荒野,任野狗啃食…… 他说,暴君妖后,合该如此。 他叫她,妖后…… 呵呵。 妖后! 看着他脸上肆意张狂的笑…… 这一刻,她终于明白了! 原来一直以来…… 他都在算计她! 为了活下来,他装作爱她入骨; 为了皇位,他哄骗她刺杀暴君! 真可笑啊! 谢清欢,你这辈子就是一个笑话—— 爱你的人,被你怨恨; 你爱的人,却恨着你! 哈哈,错了! 一切都错了! 可惜,太迟了…… 她还没能和他们说上一声抱歉,就眼睁睁看着…… 因庶妹挑拨而被她怨了一辈子的父亲,死谏金銮殿! 误会多年的兄长为夺她尸身,寒毒发作,抱憾身亡。 【哥哥……不要!】 她好恨,她好不甘心! 为何如此? 她不甘心! 【楚永基,我要杀了你!!!】 怨气骤然加重,她冲向站在高位的楚永基。 却被一道金光弹开。 整个魂体都在痛,她觉得自己快要魂飞魄散了。 意识涣散之际,她仿佛又看到了那个为她殉情的傻瓜…… 【楚寒萧……若能重来一次,我一定好好待你……】 【好,清欢,我……你……】 什么? 傻瓜,你说什么? 我听不清楚…… 一阵嗡鸣,谢清欢的意识空白了下。 “……谢清欢!你到底有没有在听……” 一滴泪骤然滴落。 腕上疼痛也在加剧。 谢清欢茫然抬首,竟是…… 小号的楚永基! 谢清欢脑子有些乱,被楚永基吵得懵懵的。 不知道他抓着自己的手腕,是在狗叫什么。 “哭哭哭,就知道哭!刚刚的事你就当没看见好了,仪式结束了我再和你解释!” 他嫌弃地甩开谢清欢的手,还在背后蹭了蹭。 “等下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万一误了吉时,我再也不会理你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随之便甩袖离开了。 谢清欢抹去脸上的泪,有一瞬恍惚。 “我这是……” 她看着自己变小的手,环顾熟悉的玉湖假山,听着前院的宾客吵闹…… 将信将疑。 “我这是回到与楚永基定亲这一日了?那……楚寒萧呢?” 想到那个让人心碎的断断续续的声音,她不由痛得蹲了下来。 她想知道,楚寒萧也回来了吗? 还是只有她自己? 可眼下,她还不能去找他。 吉时就要到了,她不能与楚永基定亲! 谢清欢努力回想着,定亲这一日发生了什么。 终于想起,刚刚那一幕,是因为她撞见了楚永基在与丫鬟拉扯。 前世的自己鬼迷心窍,爱这废物爱到无法自拔! 竟然听信他的话,对这件事轻易揭过。 而今生…… 退婚理由这不就有了嘛! 打定主意后,她晕乎乎地站起身,唤着她的贴身丫鬟。 “玉竹!” “小姐。” 玉竹从坠花拱门后钻出来,一路小跑。 “小姐,您……怎么哭了?” 谢清欢抹掉眼泪,摇了摇头,径直吩咐道: “刚刚那个丫鬟呢?去把她找出来!” 玉竹有些怔然,突然觉得,小姐的气场好像变了! 来不及多思,她斩钉截铁地应下: “是!” 玉竹刚刚离开,玉桐便过来传话。 “小姐,典仪就要开始了,王爷请您移步前院。” 她深吸一口气,捏紧了手中的帕子。 “皇伯伯来了吗?” “来了。” “爹爹和舅父呢?” “洛将军为参加您的订婚宴,带着二位公子连夜赶回了京都,现都在前院。” 好! 太好了。 观众都到齐了,好戏也该开场了! 楚永基,你,准备好了吗? 第2章 跋扈吗暴君惯的! 第2章 跋扈吗暴君惯的! 谢清欢穿过人群,步履稳健地走向高台。 沿途尽是朝臣的惊叹和奉承: “谢小姐真是美艳绝伦!与永王,当真般配!” “是啊……谢小姐出生之时,陛下就曾言明,‘以天下贺之’!” “啊?是说,谁娶了谢小姐,皇位就是谁的?” “正是!” “难怪,永王今日容光焕发……” 谢清欢哂笑一声,心下不屑。 容光焕发? 且看他还能得意几时! 再向前,则是命妇贵女的撒花庆贺。 本该是美好祝愿的环节,谢清欢却听到了许多嘲讽的声音。 “这谢小姐总算追到了永王,今日也算得偿所愿了!” “是啊,从前日日跟在永王身边,王爷都快被她烦死了。” “呵……怕王爷不要她呗,如此不要脸面,真是京中贵女的耻辱……” 谢清欢攥了攥帕子,怨愤,却也无暇理会。 有与她们辩驳的精力,她不如想想怎么安然退掉皇上指婚! 咽了咽口水,谢清欢拾步上阶。 在楚永基带着嫌弃的假笑中,站在了他面前。 “清欢,你来……啪!” 一声脆响,楚永基的脸被打歪了。 一旁托着婚书的小厮,吓软了腿; 两侧的几位兄长,掉了手中的礼; 台下的百官和命妇,都目瞪口呆…… 正坐在高位喝茶的皇上也愣住了。 “你……你敢打我?” 楚永基脸上红彤彤一片,巴掌印清晰可见。 谢清欢嚣张抬颌,低声。 “打的就是你!” 前世她被称为京中霸王,够张狂吧? 今生她只会更加跋扈! 无他,暴君惯的! 就在楚永基怒不可遏要打回去时,谢清欢的大哥却一步上前,将她护在了身后。 “王爷恕罪!小妹年幼,无意冲撞!” “哥哥!” 谢清欢拉住这个前世为夺她尸身,寒毒发作,死在乱葬岗的哥哥。 看着他复又年轻的刚毅侧脸,竟一时有些鼻酸。 谢廷舟又何尝不是诧异? 小妹竟然唤了他,哥哥? 自五岁上,她便不再这样叫他了…… 每次见面都连名带姓地叫他谢廷舟。 他可怜的小妹,这次一定是吓坏了…… “不怕,哥哥在。” 其他几位表兄见状也都跪到了皇帝脚前。 纷纷求情。 “陛下,清欢年幼,陛下勿怪……” 看到几位哥哥不问缘由的袒护。 谢清欢有些动容。 想到前世,舅父的四个儿子俱都英年早逝,将军府也因此没落。 徒留舅父伶仃一人,在她死后,为给她正名,孤身战死宣武门! 此刻,看着两位表哥面上的焦急,谢清欢心中暗自发誓。 这一世,她一定要护几位表兄周全! 不叫舅父晚年孤独,也给自己一个强有力的靠山…… 出神间,一个不紧不慢,但底气十足的声音响起。 “陛下,清欢虽然年幼,但不会无故打人,更何况……” 说话的人,正是谢清欢的父亲,丞相谢知秋。 他缓步走上人前,回眸看了谢清欢一眼。 向皇帝抱拳躬身。 “众所周知,小女爱慕永王已久,方才此举,必然事出有因。” 要不人说,姜还是老的辣呢! 谢知秋一句话就将谢清欢摘了出来。 皇帝眨了眨眼睛,收起震惊。 虽然心里想着,无论如何也不能损伤龙裔啊! 但也不得不卖丞相一个面子。 更何况…… 谢清欢的舅父,洛将军还在一边虎视眈眈地看着呢。 他只能故作亲和地问道: “清欢别怕,近前来,告诉皇伯伯,你为何当众掌掴永王啊?” 看着皇帝哄孩子似地同谢清欢讲话。 台上众人都松了一口气。 台下百官也都面面相觑。 心道,看来这传言是真的—— 相府的小霸王,连皇帝都得让三分! 毕竟她可是太后嫡姐唯一的外孙女! 她要是不开心了,皇帝都没法回去给他娘交代! 谢清欢却也没想太多,只是毕恭毕敬地跪上前。 半真半假地抽泣了起来。 “皇伯伯,我知道永哥哥不喜欢我,但是他可以不娶我,为何要在订婚宴上与侍女纠缠,给清欢难堪?” 此言一出,一众文武百官都埋下了脑袋。 纷纷表示,宫廷秘闻,我没听见! 皇帝也怔住了,看向傻了眼的楚永基,勃然大怒。 “当真?” 见皇帝动怒,全场都跪了下来。 楚永基更是吓得快要尿了裤子。 “父皇,父皇您听儿臣解释,那婢女手脚笨,儿臣只是教训她几句,没有……” “荒唐——皇家的脸都给你丢尽了!” 皇帝摔了茶盏,楚永基顿时俯伏在地,抖如筛糠。 偏偏洛将军还上前添柴。 “圣上,那这婚事……” 谢清欢闻之,眼泪掉的更连贯。 谢知秋明白了女儿的意思,以头抢地,声声悲切: “陛下!微臣年迈,膝下只此一个嫡女……陛下,若是委屈了她,臣,有愧亡妻啊……” 大哥谢廷舟见状也跪行上前。 “陛下,小妹冲撞永王,微臣甘愿替她受罚,但求陛下彻查今日之事!” “哥哥……” 谢清欢泪眼婆娑地看向谢廷舟,一声带着哭腔的哥哥,又瞬间叫他心软得一塌糊涂。 磕头磕得也更卖力,句句恳切。 “陛下,亡母早逝,微臣就这一个妹妹!求陛下为小妹主持公道!” 几位表兄也有样学样,齐声请命。 “将军府和丞相府就这一个妹妹,求陛下……” “朕知道!” 别说了,叽叽喳喳的一群! 丞相府和将军府就这一个金贵女儿,朕早听腻了! 在宫里母后念叨; 在宫外你们又说…… 表妹也真是的,闲着没事,生个闺女干啥! 他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喝问。 “那个侍女呢?” 早已等候多时的玉竹,急忙命人将婢女押了上来。 皇帝正了正身子,沉声问道: “今日之事究竟如何,如有隐瞒,以欺君之罪论处!” 那女子当时就吓晕了过去。 又被玉竹泼醒,方才如实道来。 “奴婢浇花,是,是王爷摸了奴婢的手……” “嗯?” 皇帝一声诘问,那婢女懵了。 “奴婢不敢说谎……” 她怯怯抬首,看见皇帝身后的岁荣公公一个劲儿地朝着她挤眼睛。 这才慌忙改了口供: “是王爷在教奴婢浇花……” 皇帝这才松了一口气,抬手示意众人将她拖下去。 “杖毙!” 而后不顾那婢女的哀嚎,安抚谢清欢。 “清欢,既然今日之事是个误会,吉时也耽误了,那定亲一事就延后再议吧!” 如此,既安抚了相府和将军府,也不损皇家尊严。 谢清欢也知道。 她父家母家的权势太大,皇帝不会让这权势旁落。 一定要攥在皇家手里他才放心。 是故…… 除了先拖延婚事,似乎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要是楚寒萧也回来了就好了…… 这一次,不用他抢亲,她主动嫁给楚寒萧! 让他做皇帝! 她相信,这一世,有父兄辅佐,他一定不会再被骂暴君了…… 第3章 她叫他什么不是臭狗吗 第3章 她叫他什么不是臭狗吗 “若是如此,清欢还想求皇伯伯一件事。” “好,你说。” “既是误会,还请皇伯伯收回成命,不要杖毙那个婢女,赶出府去也就是了……” 皇帝愣了一下,随后笑道: “我们清欢真是仁心,好!朕就依你!至于永王……” 皇帝恨铁不成钢地扫了他一眼。 “在永王府好好反省一个月吧!” “父皇!父皇……” 皇帝却不再理他的呼求,起驾回宫了。 一众文武百官跟着鱼贯而出。 命妇贵女议论纷纷。 “到底怎么回事?她不想嫁永王了?” “就是,竟敢当众揭发永王与婢女的丑事!” 听到这些的永王更加愤怒了,竟起身扑向谢清欢。 “你竟敢向父皇揭发本王?你疯了吗?你不想嫁本王了?” 却被谢廷舟一个起身拱翻。 “王爷是不满陛下旨意吗?” 谢廷舟朝着皇帝离开的方向拱了拱手,目光凛冽。 矮大哥一个头的永王,闻言散了脚步,身形摇晃。 “你们……你们竟敢对本王无礼!来人……来人呐!” 谢知秋拉起谢清欢,笑里藏刀地说道: “王爷不必远送,您安心禁闭就好,臣等,告退。” “你们……你们……岂有此理!本王要向母妃告你们的状!” 谢知秋哼笑一声,拉着谢清欢离开了。 出了永王府的门,方才松开谢清欢的手,拍了拍她的肩膀算作安抚。 而后赶了几步追上洛将军,二人走在前边。 “兄长,兄长留步!今日之事可以看出,永王还是历练尚浅……” 谢清欢在人群中寻找着哥哥的影子。 见他正与几位表兄同行,跑了过去。 撒娇地挽住哥哥的手臂,暗自探脉。 上一世哥哥寒毒入骨,就算是师父也无力回天。 这一世,她带着一身医术,重生回到了十三岁。 她不信还治不好哥哥的毒! 不过…… 这脉象怎么…… 这么健康! 难道哥哥还没中毒? 太好了,若是哥哥还没中毒,那便只要提前揪出他身边潜藏的下毒之人就好了! 开心~ “哟,小妹今日怎么这么赏脸啊?竟然和哥哥一起走?” 舅父家的二表兄,洛双溪调笑道。 谢清欢也不怪,歪首一笑。 “刚刚哥哥们为我冲锋陷阵,我自然要表示表示啦!” “这么乖,过来,也抱抱二哥哥!” 谢廷舟虽不知小妹今日为何竟会抱他,但真的好幸福啊! 受宠若惊了。 听到洛双溪的玩笑,他抬手覆上谢清欢的手,打岔道: “清欢,你真的不想嫁永王了?” 分明从前每次劝她,都会被臭骂一顿的…… 谢清欢思索了一下,还不等她开口,向来以冷漠出名的大表哥,洛长风便冷哼一声: “不嫁挺好,他配不上小妹。” 谢清欢倒是有些诧异。 前世她与这几位表哥相处不多,没想到向来冷冰冰的大表哥,竟也会说出这样的话。 颔首应道。 “大哥哥说的是,还未成婚便沾花惹草的烂黄瓜,我看不上!” “噗……哈哈哈哈,烂黄瓜,我这妹妹当真可爱!” 二表哥洛双溪满眼赞叹,放声大笑。 洛长风瞥了他一眼,沉声告诫: “慎言。” “嗐,都是自家人,无妨!” 走到巷口,来时停了满巷的马车已经所剩无几了。 洛双溪看着谢清欢,恋恋不舍。 “要不然,小妹去将军府住几日吧?祖父念你好久了。” 舅父洛锦山闻言也望了过来。 谢清欢犹豫了一下,她也很想念外祖父。 但是…… 她更惦记楚寒萧。 她太想知道,他有没有和她一起回来了。 便婉拒道: “今天先不去了,改日,改日我和哥哥一起去看望外祖。” 又乖巧地跑到洛锦山跟前,向他行礼道谢。 “舅父,今日多谢舅父相护,清欢谢过。” 洛锦山闻之大惊,手都在发抖。 清欢今日这是怎么了? 竟会主动和他说话? 不是向来怪他和父亲,将庶妹嫁到相府为继吗? 难道是……今日受到的打击太大了? “兄长?” 谢知秋看到自家女儿竟这样乖巧,满眼骄傲地唤洛锦山回神。 “兄长,清欢在向您见礼呢!” 洛锦山这才慌忙扶起她。 “都是自家人,我就你母亲一个嫡亲妹妹,她的女儿就是我的女儿!以后不必和舅父客套……” “好,清欢记下了!” 洛锦山欣慰地点点头,想要个女儿的心,在这一刻到达了巅峰。 可惜…… 夫人已经不能生育了…… “无事就去看看你外祖父,他想你们都快想出病来了!” “我会……” “小妹会的!她不来,我们就去相府抢人!” 洛家几个表兄也跟了过来。 洛双溪想揉揉她的头发,却被小气的谢廷舟挡在了身前。 “舅父放心,我会带小妹去看外祖的。” “好,好!” 谢知秋看着两家人一团和气,感动得快要哭出来了。 果然,孩子就是亲情的纽带。 自从锦玉难产离世后,洛将军一直对他爱搭不理的。 就算他应了岳父的要求,娶了洛家庶女洛锦云续弦。 可两家的关系仍旧很是微妙…… 没想到,有生之年,竟也能看到两家在一起谈笑的景象。 真是难得啊…… 又聊了几句后,谢家几人也踏上了回府的马车。 谢清欢一心记挂着楚寒萧,归心似箭。 在车上就一直在问: “还没到吗?还有多久!” 马车还没停稳,她就跳了下来,飞奔而去。 把玉竹和玉桐都甩在了身后。 不急不行啊…… 她记得,前世她与楚永基定亲这日…… 她把楚寒萧关在了狗舍里,与三条饿了几天的狼狗决斗…… 这会儿,肠子都要悔青了! 一路飞奔回月琼苑,发髻都松散了。 顾不上前来接应的玉莲和玉梅,她直奔狗舍。 跑到狗舍时,已是上气不接下气。 她缓了缓,一把推开守在狗舍外的看守,唤着狗舍内奄奄一息的干瘦小奴。 “楚寒萧——” 又见故人,她的眼泪倏忽滑落。 见惯了他万人之上的尊贵模样,再见他这般落魄,心如刀割…… 可偏偏,这样的境况,就是她一手促成的!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把他放出来!” 看守一脸懵,迟疑片刻后,急忙打开狗舍。 而伏在地上满身伤痕的楚寒萧,眼中却迸射出阴毒。 她叫他什么? 不是臭狗吗? 怎么? 楚寒萧,这是他的新名字? 第4章 臭狗、楚寒萧、或是楚延景,又有什么 第4章 臭狗、楚寒萧、或是楚延景,又有什么区别 向来恶毒的大小姐,今日又要怎么折磨他? 像上次一样,趁他满身伤口,将他浸入盐水吗? 还是再把他吊在水牢里,放任水蛭钻食吸血? 哦,差点忘了。 大小姐折磨人的花样,从来不会重复! 所以,这次又会怎么折腾他? 楚寒萧闭上了眼睛,任由护卫拖拽。 一如既往地在心里发狠。 总有一天,他要将遭受的苦难,一笔一笔全都找回来! “轻一点!送到我房间去!” 楚寒萧闻言轻笑。 嘲弄,讥讽。 大小姐不怕他会弄脏她的地板了? 上次不过是血滴在了地上,就饿了他三天…… 呵。 为什么呢? 为什么要这样折磨他? 楚寒萧有时痛得麻木了,也会去想这个问题。 他记得…… 当初小姐把他要过来时,好像是说…… 他长得不错。 哼,多可笑…… 上天给了他出众的长相,却收了他的声音; 给了他皇家的血脉,却夺了他竞争的资格! 哪个皇帝会喜欢哑巴皇子呢? 所以五岁他就被送出了皇宫! 在佛光寺住了四年,被刺杀了几十次…… 真是奇怪,一个哑巴,他们也容不下! 所以他逃了,流浪了几年。 因样貌好被卖进了丞相府。 又因同样的原因,落到了小魔王的手里。 呵,也不知道,这张脸…… 是他的福,还是他的孽。 一路颠簸,楚寒萧被抬进了香气扑鼻的小姐闺房。 他以为自己会被扔在地上。 但是没有。 她跟在旁边,声音乖乖柔柔。 “放在床上。” 楚寒萧听闻,微微愣了下。 随之了然。 没准他恶毒的大小姐,又从哪看了新的恐怖画本子! 什么剖尸一类的…… 要拿他做个实验。 哼…… 若不像他亲身遭受过迫害! 谁能想到,这样迷惑性的嗓音,那么可爱娇俏的长相…… 却是一个祸乱京都的小魔王呢? 她的丫鬟试图劝说,但她不听。 谁能劝动她呢! 她的娇贵,他在宫里时就听说过…… 据说,她出生时,皇祖母便坦言: 能娶她的人,只能是下一任皇帝。 可…… 那时他对她有多好奇; 现在,他就有多厌恶! 他早已没了争竞的资格,可她…… 还是那么光彩射人,耀眼夺目! 他与她唯一的交集,貌似,只能是成为她一时兴起的玩物…… “去拿药箱来。” 看,来了…… 嗯? 药箱? 哦…… 看来,不是恐怖画本子。 是涉足医界了! 行吧。 来吧! 怎么也比被活着解剖好一些! 他这样想着,可听到向来矜贵的大小姐,在他床边低泣时…… 他终是忍不住睁开了眼睛。 她哭什么? 心疼那几头狼犬吗? 当真可笑。 堂堂相府嫡女,竟为了几条恶犬痛哭流涕! 他蹙着眉头,眯眼看着她。 不解,带着点点嫌弃,藏着难以察觉的……恨意。 “小姐,我来帮他清理伤口吧。” 玉竹拿了药箱回来,看到楚寒萧身上触目惊心的伤痕,也是倒吸一口冷气。 血肉外翻,咬痕幽黑…… 难怪小姐都被吓哭了! 咬着帕子哭得起劲儿的谢清欢,终于看到楚寒萧睁眼了。 但见到他冷漠疏离的眼神时…… 哭得更狠了。 他……没回来。 楚寒萧……可能真的死了…… “小姐!” 见她越哭声音越大,玉竹慌了。 楚寒萧也懵了。 看来她真的很心疼那三头狼犬。 不然不会一见他,哭得更狠了! 他干裂的嘴唇动了动,奈何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旋即只能垂下眸子,看着她哭到上气不接下气。 心里酸酸的。 那三头狼犬,还挺让人羡慕的! 死了,还有人这样为他们哀哭。 若今日,死的是他,可能不过是乱葬岗多一具尸体…… 甚至可能连个囫囵全尸都留不下! “不……不用,我,自己,来……” 谢清欢花了点时间,接受了这个事实。 与她纠葛十几年的楚寒萧,真的死了。 只剩下眼前这个小号的,很讨厌她的楚延景。 她遣退玉竹,屋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一边投洗帕子,一边抹着眼泪。 小心翼翼地帮他擦掉血污,揩去伤口乌糟。 调整着自己的情绪,抽噎开口。 “我知道,你的身份了……你是传说中,出宫修行的三皇子,楚延景。” 楚延景是他的皇名。 就像大皇子楚嬴稷、二皇子楚镇业、四皇子楚永基一般。 他原本叫楚延景。 楚寒萧,是前世夺位后,他自己改的名字。 她抬起哭红的眼睛,看着楚寒萧,莫名生出一丝委屈。 楚寒萧从没见过她示弱的样子。 没由来地心头一动。 垂下鸦睫,不愿再看她。 心下狐疑。 所以…… 她帮他清理伤口,又哭得这样伤心。 是知道了他的身份,怕他报复她? 若真是因为这个,其实大可不必。 这世上,早没人记得他这个皇子了! 就算现在回宫去,也只是羊入虎口。 一个不能继承大统的哑巴皇子…… 皇上不会在意;后妃却依旧容不下他…… “我可以,叫你楚寒萧吗?” 她又问,声音中满是希冀和忐忑。 豆大的眼泪,自湿濡的眼角落下。 温热滴在楚寒萧的伤口,渗入血肉,痒了心头。 他突然就慌张又暴戾! 以前从没有过的烦躁。 他搞不明白,这人今天到底是怎么了! 一下子拿他喂狗,一下子又帮他包扎! 往日嚣张跋扈,今天竟然在他面前哭? 这是什么新的折磨手段吗? 把人快弄死了,再对他好? 他不明白,只能层层戒备! 可尽管心里已在骂娘…… 面上依旧沉寂,冷漠。 淡淡地等着她说下去。 “你不说话……” 她咬了咬润泽的下唇,委屈得眼睛里盛满了眼泪。 明明是施暴者,却哭得这么让人心疼…… 楚寒萧搞不懂! 她是怎么做到让自己这么可怜的? 难道长得好看,就可以为所欲为? 分明躺在床上动弹不得的人是他! 他莫名恼怒,别过了脑袋,不再看她。 谢清欢心里更委屈了。 前世的他从不会这样冷落她。 就算他再生气,她一掉眼泪,他也服软了。 看着他缠满了绷带的胳膊,她垂下了湿睫。 是了。 是她活该。 毕竟,他这一身伤,都是她造成的……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允准了……” 她的嗓音就好像被眼泪浸泡过,哑哑的,沙沙的。 乍一听,就好像是在撒娇。 听得楚寒萧心头憋闷,终是叹了一声。 想说。 让一个哑巴开口拒绝,大小姐,不愧是你…… 至于名字,叫什么又有何妨? 臭狗、楚寒萧、或是楚延景。 有什么区别? 第5章 惯会装可爱,实则比谁都狠毒 第5章 惯会装可爱,实则比谁都狠毒 “楚寒萧,我可以帮你。” 闻言,楚寒萧脸上的淡漠,终于有了些许松动。 只不过,多出的一抹惊异,很快便转化成了猜忌和嘲讽。 他不信,一向恶毒的大小姐,突然就变好了? 又好奇,她能伪装多久,又能装到什么地步! 他低垂着眸子,眼前因饥饿和失血过多而有些晕眩。 “你怎么,不说话啊……楚寒萧?” 谢清欢急了。 本就湿漉漉大眼睛,一眨一眨间又盛满了眼泪。 却又咬着唇角,倔强地不肯让泪珠坠下来。 楚寒萧见了,没由来地多了一丝厌烦。 她不知道,她这幅样子,让人很难做吗? 总是提这些无理要求,偏偏无辜又委屈! 哑巴怎么说话! 嗯? 看她几近破碎,楚寒萧到底无奈地张了张嘴巴。 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窘迫地将头歪到了一边。 谢清欢讶异地眨了眨眼睛,那盈在眼底的泪,总算溢了出来。 她怎么忘了这么大的事…… 他之前是个小哑巴来着! 还以为他连和她说话都不愿意了呢! 谢清欢又哭,哭着哭着就笑了。 “我能治好你!楚寒萧……” 真好! 能切实地帮到他,对他做出些弥补…… 真好。 而楚寒萧这一次是真的被惊到了。 他讶异地转过头,看着笑得甜甜的谢清欢,却又缓缓蹙了眉头。 骗他的吧…… 他都哑了十四年了。 要是真能治好,宫里也不会轻易抛弃他。 见他不信,谢清欢像个小兔子一般,睁圆了眼睛。 “我真的能治好你,真的!” 前世他的嗓子是她师父治好的。 后来入宫,她跟着师父学了十多年,她有信心治好他! 念及前世,谢清欢又有些难过…… 那时,她与楚永基订婚后,就无暇顾及楚寒萧了。 再听见他的消息时,他已经杀回了京都,夺了皇位。 夺位后,他不顾她与楚永基的婚约,强行召她入宫。 而她,听信庶妹谗言挑拨,恨了他整整十几年。 她以为他娶她是为报复! 便屡屡刺杀,日日争吵…… 直到他为她殉了情,她才知他的真心…… 可是,如今重生十三岁。 她怎么一点也看不出,他对她有情啊! 分明满眼都是怨恨和厌弃啊! 哭…… 所以,上一世,他到底为什么娶她啊? 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看上她的啊…… 楚寒萧…… 你就这么死了,我想问都不知道去问谁! 见她爆哭。 楚寒萧忍着周身疼痛,强撑着坐了起来。 他真是不理解。 能治就治,不能治也没什么! 这也至于哭? 就因为他不信她? 她一个不学无术的混世魔王! 从来不读医书的人,突然说能治好他的哑巴…… 这谁能信? 还不让人怀疑了…… 【治吧。】 他费力地抬起胳膊,比划着。 谢清欢收了声,呆呆地看着他。 看不懂…… “玉竹!玉竹!” “小姐!” 玉竹听到谢清欢急促的喊声,急忙跑进屋子。 “怎么了,小姐?” 谢清欢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珠,也顾不上擦,抓着玉竹问道: “他这是,什么意思?” 看着她笨拙地重复着他的手语。 楚寒萧有些无语,又觉得好笑。 所以,到底为何突然这么努力讨好他啊…… 即使他有皇家血脉,也不过是个弃子啊! 她就算是有什么野心…… 去找楚永基或者楚镇业,都比他更合适吧! 无声叹息。 又看着迷茫的玉竹去搬其他的救兵。 总算找了个会手语的丫头,一字一句地翻译。 “回禀小姐,这个……应该是‘医治’的意思。” 谢清欢这才松了一口气,露了笑容,眼神中带着一丝丝得意。 重复比着刚刚的手势。 “是的,我能治好你!” 又叫楚寒萧好烦。 不想看见她笑,比哭还让他烦。 惯会装可爱,实则比谁都狠毒。 帮他治病又怎么样? 他可没忘了她对他做的那些事! 总有一天,全都会一一讨回来! 这样想着,楚寒萧的眼神又变的阴鸷。 谢清欢愣了一下,恍然大悟。 他一定是饿了。 之前为了让决斗更公平,前世的她…… 也饿了他一整天…… 谢清欢想起前世做下的蠢事,恨不得拧自己几下。 连忙出声唤人。 “玉竹,传膳。” “是。” “啊,对了,带碗米粥过来。” 她想着,楚寒萧之前吃的清淡。 一下吃荤腥,恐怕会肠胃不安。 便先喝两天清粥,养养身体再吃好的。 可在楚寒萧眼里就不是这样了…… 大小姐,真是好手段。 知道他两日没吃饭了,故意当着他的面吃晚饭? 想馋死他? 待玉竹将清粥端过来,丰盛的晚宴也摆在了桌上,他便更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看来,山珍海味是她的; 清粥小菜…… 若是清粥小菜是给他的,也已经很好了。 饿了两天,啃个鞋底子都是有滋有味的…… “把粥给我。” 谢清欢坐在床边,吩咐。 楚寒萧心下轻笑。 好嘛,粥也不是给他的…… 饿死算了。 还治什么嗓子。 他绝望地闭了闭眼。 不想看她小人得志。 不料…… 一阵热气,伴随着米粥的香味,喂到了他嘴边。 蹙着眉头狐疑地睁开眼睛,竟然看见…… 她,在,喂,他?! 什么章程? 这谁敢喝? 玉竹显然也傻了眼,见状登地跪在了地上。 翻译小丫头也有样学样,趴在了脚踏床边。 “小姐!男女授受不亲,您……您要是想毒死他,让奴婢来,莫要脏了您的手!” 楚寒萧:! 谢清欢:? “我没有!” 谢清欢看到楚寒萧眼里的“果然”,紧张地站了起来。 又忿忿地瞪向玉竹。 “玉竹,这粥里你放东西了?” “奴婢不敢!” 玉竹急忙磕头。 “那你说什么下毒?” “可是……” 玉竹瑟瑟地抬起眸子,又是苦口婆心。 “小姐,您这般纡尊降贵,若叫老太太、老爷夫人、或者大公子知道,那他也……活不了了……” 谢清欢气得顿足。 要不是看在玉竹上一世忠心殉主,做事也算周全的份上,刚刚那一句话就把她给打发了! “门关得这么紧,你们不说,谁知道?” 她警告地看了眼翻译小丫头。 小丫头早抖成了筛子。 府上谁不知道,大小姐最是心狠手辣难伺候! 刚刚玉竹姐姐找到她的时候,她就打算好了后事了…… 这会儿更是随时预备着脑袋搬家! 第6章 她对她爹都没这么乖顺! 第6章 她对她爹都没这么乖顺! 谢清欢看着浑身战栗的翻译小丫头,正声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 “……” “小姐问你话呢!” 玉竹怼了她一下,她这才敢抬头。 “奴婢……二丫。” 二丫? 这什么名字,一看就不是家生子。 “签的是死契吗?” “……是。” 谢清欢看向玉竹,淡淡地吩咐。 “要到院里来,更名玉萝。以后跟着我,月琼苑里的事,一个字也不准传出去,否则,杖杀!” 她高高在上地警告,语气狠厉。 举手投足尽是名门望族与生俱来的尊贵。 管教下人时,一个眼神就叫人双腿发软。 下令责罚时,面容冷得像覆着一层寒冰…… 楚寒萧不由得看出了神。 这才是他认识的谢清欢。 而跪在地上战栗的那个……才是他。 “记住了吗?” 谢清欢冷声敲打,手上还端着那碗温热的白粥。 玉萝小鸡啄米似地不住点头。 “记住了,奴婢记住了。” 玉竹也配合地额头点地。 “是。” “记住了就好,门外候着。” 转头面向楚寒萧时,却又是乖乖女的模样。 舀了半勺粥喂给他。 楚寒萧蹙眉。 想到她曾经给他的折磨,一时竟有些反胃。 谢清欢却只无辜又受伤地看着他。 “你怕有毒?” 楚寒萧没有表情,目光淡漠。 谢清欢嘟了嘟唇,秀眉微皱。 好像赌气似的,吞了一口米粥。 暗含怨怪地瞪着他。 “没有毒!” 又舀了一勺喂给他。 楚寒萧却轻轻抿了抿唇角,眉头蹙得更深。 谢清欢这下子明白了。 他只是不想吃她的东西而已…… 就算饿得要死,也不想吃她的东西! 谢清欢刚刚晾干的睫毛,又湿润了。 “你就……这么嫌弃我?” 楚寒萧被她幽怨又委屈的眼神,看得心尖一抖。 指尖也在颤动。 莫名有些愧疚。 愧疚? 笑话! 他愧疚什么? 他是被欺负的那个啊! 楚寒萧又开始烦躁了。 把控不好自己的情绪,让他有些迷茫。 从前就是被打倒半死,也不会生出不知名的情绪。 如今这是怎么了? 眼看向来刁蛮的大小姐,失落地起身,低喃着…… “那我找别人来喂你……” 他又有些恼怒。 他是个下人! 就算有皇家血脉,也不过是个高贵的下人! 只有他伺候别人的份,哪有别人来伺候他的道理? 忍痛拿起放在床边的粥碗,合碗一饮而尽。 谢清欢愣愣地看着他,心道: 这一点还是和前世一样,不喜欢别人伺候,不喜欢被人碰。 “咳咳……咳咳……” 许是喝的急了,楚寒萧伏在床边咳了起来。 一用力,五脏肺腑都在疼。 谢清欢急忙上前为他拍背。 却被楚寒萧下意识推开。 谢清欢一个不稳,脚一崴,摔在了地上。 楚寒萧一惊。 心道,完了,这下恐怕难逃一死! 抬眼看她,正撞进她满眼的不可置信和一汪委屈。 可能是怕死,看见她这样的表情,他竟一瞬心痛…… 门外的玉竹听见声响,急切地敲门询问。 “小姐?您怎么了?” 楚寒萧抓紧了被衾。 以为她一定会叫人进来,将他吊起来,好好抽一顿解气! 可没想到…… “没事!玉枕掉了……” 玉竹心知并非如此,却也不敢再问。 却叫楚寒萧更困惑了。 她对他的容忍度…… 已经超过对皇子的尊重了。 不,不只是皇子! 她对她爹都没这么乖顺! 楚寒萧不懂了,又有些好奇…… 她会容忍他到什么地步? 看着她兀自爬起来,拂了拂衣裙,他收起情绪,靠坐床头。 可瞧见她走路一瘸一拐时,却又有些自责。 她的脚…… 转头又想扇自己巴掌。 她不过崴了一下脚! 他都快被她玩死了! 他一个下人,在心疼小姐? 疯了吗? 谢清欢不言不语地坐到桌边,闷闷地吃起东西来。 没什么胃口,但就是想吃点什么。 好像填满了嘴巴,心里就不疼了一样…… 想起上一世…… 她发了脾气,拔下头上的簪子去捅他。 他本都抓住了她的手腕,但听她呼痛…… 还是松开手,任由她捅进了肩膀…… 而后还抱着她安抚,哄她不生气了才去包扎…… 那时她总觉得,这是他欠她的! 谁让他毁人姻缘,强娶她入宫。 可如今看来…… 没什么应该不应该。 他爱她,便纵着她为所欲为; 他不爱,连给他拍背都是错! 她也知道,是前世的她太过。 他恨她也是理所应当。 可既然这样…… 他为何还强娶她入宫,为她殉情? 她想不通。 一边吃,眼泪一边大颗大颗掉进饭里。 看得楚寒萧太阳穴一跳一跳的疼。 想着…… 大小姐委屈的这一幕要叫人看了去,他一定会被拉出去五马分尸的! 沉默间,玉竹又敲响了门。 “小姐,二小姐求见。” 谢清婉? 谢清欢正满心的委屈没处发泄,她却送上了门来。 想到前世她一脸得意地缩在楚永基怀里,看着野狗撕扯她和暴君尸身的那一幕…… 她这牙根就痒得难受。 不过她也没急着见她。 心知她这个时候上门,必是听说了订婚宴上的事,来打探消息的。 晾她一会儿。 谢清欢放下玉箸,一抹眼泪,吞掉楚寒萧给她的委屈,扬声。 “让她去正厅候着,问问小厨房,药熬好了吗?” “是。” 楚寒萧见状,挑了挑眉梢。 没想到,他家小姐还会变脸呢! 刚还那么委屈,一到丫鬟面前就厉害起来了! 不过…… 她不是向来和那个庶女交好吗? 常被挑唆做些傻事,惯会给人当枪使! 今日怎么学聪明了? 没有让她直接进来,知道提防着她了…… 谢清欢不知他心中所想,还在烦闷地戳着剩下的米饭。 想着想不通的事,念着见不到的人…… 直到玉竹端来伤药,她也没了心情。 看也不看一眼。 挥手让玉竹去喂他。 楚寒萧见她这般,心里翻江倒海。 她还真的找别人喂他!? 他又不是没长手。 不等玉竹拿起勺子,便克制着手抖,仰颌闷了伤药。 随之便躺到了床上,闭上了眼睛。 眉头却还一直紧紧蹙着…… 谢清欢见状,挥手示意玉竹退下。 又一瘸一拐地坐到了床边。 见他呼吸均匀了,抬手轻轻抚平他的眉心。 低喃。 “楚寒萧,对不起啊……我说过,会待你好,我一定会做到——我会治好你的。” 而后便起身出了门。 未注意到,身后之人复又蹙起了眉头,睁开了眼睛…… 第7章 那个下人竟让小姐这般偏宠,连房间都 第7章 那个下人竟让小姐这般偏宠,连房间都让给了他! 谢清欢推开房门,脚腕还有些痛,走路不稳。 “小姐,您的脚怎么了?奴婢去叫府医来?” “不必。” 她自己就是郎中,没必要找别人。 若是惊动了父兄,反而不好解释。 “玉萝留下侍奉,玉竹,把隔壁的屋子收拾出来。” 二人颔首称是,皆有不解。 小姐让玉萝留下侍奉…… 侍奉谁? 屋里的那个下人? 还让玉竹把隔壁房间收拾出来给他住? 小姐对他未免也太好了吧! 二人对视一眼,只能照办。 谢清欢独自穿过长廊,来至正厅。 玉桐紧跟过来伺候,扶着她入内。 谢清婉一见她,就积极地迎过来。 “姐姐!我听说今日……” “放肆!” 谢清欢见她竟亲昵地挽上了她的手,怒斥道: “林姨娘没教过你礼数吗?庶出见了嫡出理应屈膝行礼!你若不会,我让玉桐教你——” 玉桐得了眼色,掩下心头惊诧,上前规规矩矩地行了一个屈膝礼。 “庶小姐请看好,‘给嫡姐请安。’” 这一句庶小姐,叫得谢清婉立时就红了眼眶。 她委屈地站得规矩,帕子擦着眼泪。 “姐姐……可是妹妹做错了什么,惹了姐姐不悦?” 谢清欢眉头一皱,喝道: “你是没长耳朵吗?谁准你叫我姐姐的?” 谢清婉也不是什么小白花,见她屡次三番提她出身,便直接拉了祖母打压。 “是祖母说……家中只有你我两个女儿,便不论嫡庶……” “呵……你是在用祖母压我?” 这个似笑非笑的劲儿,月琼苑的下人不要太熟悉。 人说山雨欲来风满楼,不过如此。 见状纷纷跪在了地上。 常撺掇谢清欢为非作歹的谢清婉自然也很清楚。 她心知眼下祖母不在,没人能护住她,不敢惹怒小魔王。 只能扑通一下,双膝跪地。 “嫡姐恕罪,清婉不敢……” “哼,你倒乖觉。” 谢清婉想不通,这个谢清欢今天到底抽什么风? 当众揭发永王的丑事,还无缘无故地冲她发火! 脑子被驴踢了不成? 一身的戾气。 刚要提着裙子起身,谢清欢却坐在主位,端着茶盏乜着她: “让你起来了吗?就这么说吧,什么事?” “什么?” 谢清婉呆愣地跪在地上,一时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让她跪着说话? 把她当下人了吗? 谢清欢啜饮热茶,轻掀长睫,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怎么,没听清楚吗?” “没……” 谢清婉捏了捏帕子,想到永王已被禁足王府,还是硬着头皮打探道: “我听说……嫡姐的订婚宴,推迟了?” “呵……” 谢清欢轻笑道: “妹妹的消息好生灵通,你还知道什么啊?” “没……没有!” 谢清婉急忙否认。 “我只是听嫡长兄说起……” 笑话! 哥哥怎么可能和你说这个? 和你说话都不会吧! 但她并未揭穿她和楚永基的往来,只是装作委屈的模样,吸了吸鼻子。 “是啊……永王竟在订婚宴上与婢女拉拉扯扯,置我于何地啊?” 又故意恐吓她: “你知道,皇伯伯要怎么处置那个不知廉耻的婢女吗?” 谢清婉心虚地抬了抬眼皮,嘴角抖了抖。 “不……不知。” “杖,毙!” 谢清婉腿有些软,但还强撑着跪直,像以往一样“规劝”: “可是姐姐,您也太冲动了,您这样对永王,他怎会喜欢上你呢!” 呵,喜欢。 他的喜欢,狗都不要。 “那你说该怎么办?” 谢清婉咽了咽口水,膝行两步,凑近。 “姐姐,不如您去和圣上求个情,放了王爷,或许……” “哈……” 谢清欢朗笑一声,满眼嘲弄。 “不如这样吧,清婉,我帮你向圣上请旨,让你与永王订婚?反正都是相府小姐,你与我又有何不同?” “妹妹不敢!” 谢清婉大惊,慌忙叩首。 想不明白,往日那个头脑不清楚的,今日怎么这样警觉? 竟还攀扯上她和永王…… 难道,是她知道了什么? 随之连连低首。 “妹妹不敢!妹妹只是担心嫡姐,失了永王的心……” “不敢就休要置喙我的事!” 谢清欢一墩茶盏,厉声道: “记住,只要将军府不倒,你娘就永远别想爬上主母的位子,而你……也永远是个庶出,是半个下人!随意议论主子,可是要被割舌头的!” “……是。” 谢清婉垂首拧着帕子,眼底露出阴毒。 咬牙切齿地应着。 谢清欢满意她的反应,勾了勾唇角。 “还有别的事吗?” “没了……清婉,告退……” “嗯。” 谢清婉柔柔弱弱地起身,退出门却在低声咒骂。 “一出生就死了娘的克星,得意什么?早晚要把你拉进泥潭,扔到山野里喂狗!” “小姐……慎言,这还在月琼苑里呢……啊!” 谢清婉回手甩了她一巴掌,泄愤低骂: “你也看不起我是不是?一个个只会拿庶出的身份来贬低我!若我出生在主母肚子里,我不会比任何人差——” 浮萍急忙跪在了地上,脸上已经肿了起来。 忍着眼泪,一个劲儿地告罪。 谢清婉却不依不饶。 “掌嘴二十,自去领罚!” 浮萍咬着下唇,止住眼泪,难以置信地抬眸看她。 却见她狠狠道: “知道该怎么说吧!” 浮萍怔了下,认命一般地闭了闭眼。 “是……” 谢清婉哼了一声,抬步走了出去,还不忘往自己胳膊上也狠狠拧了几下…… 与此同时,谢清婉被赶出月琼苑的消息也传到了各院。 远香院中。 谢清欢的继母,也是她的亲姨母洛锦云,闻之皱了皱眉头。 “清欢真这么说?” “是。” “倒是……有些意思。” 而揽星院中的谢廷舟,则一不小心折断了狼毫。 “此话当真?” “绝无半句虚言。” 谢廷舟清俊的眉眼压低,心下狐疑。 小妹今天,真的与往日大有不同…… 究竟,为何? 而引发各院骚乱的谢清欢,还浑然不觉。 正翻找着府上的医书,研究该如何治疗楚寒萧的哑症。 玉竹来报: “小姐,房间收拾好了,要将那个下人挪进去吗?” “不必,让他住在我房里就好,以后我住在旁边。” 什么? 玉竹懵了,那个下人到底什么来头? 竟让小姐这般偏宠,连房间都让给了他! 第8章 【奴才受不起。】 第8章 【奴才受不起。】 谢清欢看了一下午医书,并未找到类似的先例。 也不知当年师父是怎么治好他的。 只能依照前世所学,摸索着为楚寒萧诊治了。 收起医书,抬眸方才看到,天都黑了。 也不知他这会儿在做什么…… 她起身,忘了脚踝有伤,又险些摔倒。 幸而被玉竹眼疾手快地扶住了。 “小姐,还是叫府医来看看吧!” 谢清欢坐回椅子上,提起裙摆看了看。 “不用,我给你个方子,你着人去抓点药,捣碎敷敷就好。” “是。” 谢清欢写好方子,又交代着: “别让人知道。” 玉竹愣了一下,知道小姐是在保护那个下人,只得颔首应下。 扶着她回了卧房。 楚寒萧睡得正熟。 谢清欢遣退下人,帮他掖了掖被子,独自为他诊脉。 却发现…… 他的喉舌没什么问题,并非从小就不能发声! 如今这般貌似是中毒所致。 再次细探。 发现他体内有种奇毒,早已深入肺腑! 不能发声,应该也是这奇毒的副作用! 这毒…… 屠龙?! 骤然松开他的手腕,她指尖有些发抖。 屠龙…… 世间奇毒之首。 中毒之人平时看不出什么异常。 但一旦毒发,便会肝肠寸断般疼上一个时辰。 不定时发作,直至将人疼死为止! 到底是谁,这样阴毒? 会下这种毒的人…… 根本不是为取他性命! 只是为了折磨他取乐! 苦命的楚寒萧…… 幸好前世师父传授过她这毒的解法…… 谢清欢回过神,兀自在纸上写下屠龙的解方—— 看着多达数十种的药材,谢清欢蹙起了眉头。 旁的也就罢了。 这凤鸢尾、海灵芝、不死草和血莲花,都是极为珍稀的药材! 要去哪里弄呢? 凤鸢尾…… 谢清欢眼眸一亮。 好像,小时候在外祖家的库房见过一次! 不知有没有被用掉…… 明日去将军府看看! 谢清欢收起药方,刚要起身,却发现楚寒萧的脸色红得很不自然。 她移步床边,轻轻探脉,暗吸凉气。 “伤口感染了!” 急忙唤玉竹入内。 “去熬些退热消炎的药来!” 可一碗苦药喂下去,却还是丝毫不见好转。 体温不降反升。 再这样下去,心肺都要烧坏了! 眼下,最有效的法子就是冷敷降温…… “去找哥哥要点冰块!” 玉竹有些纠结。 这并非盛夏,冰块不是那么容易弄到的东西。 为个下人,值得吗? “小姐,时候不早了,这时要冰块,恐怕……” 谢清欢咬了咬牙。 “你去问问试试!若弄不来再想别的办法!” 玉竹只好应下。 遣人过去问询。 半个时辰过去,整整一桶冰块便被送进了月琼苑。 谢清欢有些感动。 如今已至深秋,冰库的冰块夏天都用的差不多了…… 也不知这一桶冰,哥哥是怎么弄来的! 这样好的哥哥,前世的她怎会恨他呢? 分明是有求必应,为了她什么都愿意去做的好哥哥…… 谢清欢吸了吸泛酸的鼻子,吩咐玉竹盛出一盆冰来。 亲自冷水投洗帕子。 看得玉竹心惊。 “小姐,让奴婢来吧!” 谢清欢本可以假手于人,可是…… 前世的他,最讨厌被别人碰了…… 念及此处,还是摇了摇头。 “我自己来就好。” 玉竹看着小姐白皙细腻的手被冰的通红,心疼不已。 “那……那奴婢帮您浣洗!” 谢清欢想想,还是应下了。 接过玉竹浸湿的帕子,帮楚寒萧擦洗降温。 折腾了近乎两个时辰,体温终于降了下来。 谢清欢哑着嗓子嘱咐玉竹。 “让玉萝伺候就好,你回去休息吧。” 玉竹犹豫了下,还是点头应下。 “那奴婢在外头守夜,小姐有事让玉萝叫我。” “好。” 谢清欢坐在床边,看着楚寒萧脸上的伤。 心想…… 原来,照顾人,是这么累的事啊…… 难怪前世,她落胎时,他累到三日休朝…… 分明眼下乌青那样重,却还守在她床边说不累。 就算知道,是她自己喝的堕胎药,他也不肯走…… 谢清欢将他缠满绷带的手放回被子里。 拍着他的肩膀,轻声哼唱。 哼着前世每个难眠的夜,他哼的那首曲子…… 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鸡鸣三声。 习惯起早的楚寒萧醒了过来。 睁眼看到粉色的纱幔时,还懵了一瞬。 旋即想起了昨晚那个大小姐说过的话…… 心下哼笑。 对他好? 别逗了。 想杀他时,不要折磨他,能给他个痛快,就算对他好了。 正要起身,却发现被子被压住了。 垂眸,这才看见…… 大小姐竟睡在他床边!!! 啊????? 怎么回事? 昨晚的…… 不是梦? 他瞥见桌子上已经放干的帕子,想到昨晚梦中的清凉…… 他傻了。 所以…… 昨晚真的是她,照顾了他一晚上? 大小姐? 他那金尊玉贵,嚣张跋扈的大小姐? 什……什么章程? 他还在发愣,谢清欢也醒了过来。 见楚寒萧正神色莫测地盯着自己,谢清欢心下一惊,急忙坐直了身体。 指尖无意识抚上下颌,低垂眉眼。 生怕熬了一夜的自己会丑到他。 “你,你醒了……身体好些了吗?” 楚寒萧胳膊被她压得有些麻,缓了好一会儿,才举得起来。 刚想比划什么,谢清欢就叫了停。 “等一下……” 她起身想去照照镜子,看看妆容花得过分不,再叫侍女入内。 奈何刚一起身,又脚踝一痛,险些摔在地上。 几乎是下意识的。 楚寒萧探身扶住了她。 双手碰触那一刻,四目交汇。 两心悸动。 楚寒萧猛地缩回了手,在身后攥紧。 想着…… 这手,不能要了。 【无意冒犯。】 他低眸比着。 谢清欢看到他缩手的动作和表情,嫌弃得就像碰到了什么恶心的东西一样…… 心下烦闷。 对着铜镜正了正发簪,唤玉萝入内。 “好了,你说吧。” 楚寒萧思索了一下刚刚要说什么,方才比道: 【昨晚,小姐照顾我一晚上?】 “昨天晚上,小姐,照顾我?” 玉萝翻译道。 谢清欢颔首。 “是,你伤口感染了,有些发热。” 【奴才受不起。】 “奴才,受不起……” 谢清欢闻之蹙眉,面上不悦不加遮掩。 “我说过,我知道你的身份了,你不必再自称奴才。” 楚寒萧没想到她会突然生气,还是因为他的自称…… 默默垂了眉眼。 半晌,见她依旧秀眉紧锁,他咽了咽口水,没忍住抬手比道: 【……多谢。】 听到玉萝翻译后,谢清欢这才释怀了些许。 不然总觉得自己做的这些,都是白费劲。 难以将他与前世的人,联想到一块儿去…… “玉萝,告诉小厨房炖些补药……” 话未说完,玉竹来报: “小姐,老太太请您过去一趟。” 老太太? 想到向来偏心的刁蛮祖母,谢清欢语气顿了顿。 “梳妆。” 楚寒萧知道,谢家唯一能治她的,只有老太太。 本该幸灾乐祸的他,却没由来地升起一丝担忧…… 第9章 婆母被媳妇拿捏的,也是没见几个…… 第9章 婆母被媳妇拿捏的,也是没见几个…… 谢清欢困倦地梳妆好,带着玉竹过来莲心园。 脚踝还有些痛,但她极力忍着,不想叫人看出端倪。 进来院子,绕过院里的莲花水瓮,入内请安。 “祖母安好。” 已在老太太身后揉肩的谢清婉也向她行礼。 声音怯怯,略带委屈。 “清婉见过嫡姐。” 谢清欢心下轻哼。 今日倒是规矩了,就是不知道,是规矩给谁看的! 果然。 老太太见状,头不抬眼不睁地哼了一声。 “还嫡姐,知秋就你们两个女儿,分什么嫡庶!” 谢清欢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这老太太……因着自己是庶女,便格外偏袒庶出。 前世就给了她不少刁难! 这辈子还想仗着她祖母的身份倚老卖老? 没门! 她起身走向一侧桌椅,并不接话。 刚要坐下,却又被老太太斥责道: “愈发没规矩了!长辈没有发话,你自己就要坐?” 谢清欢皱了皱眉,真是懒得与她纠缠。 直白问道: “不知今日祖母找我来,所为何事?若只是为教我规矩,我院里还有一堆嬷嬷,便不麻烦祖母了!” “你……你就是这么和长辈说话的?” 老太太拍了桌子,直起了臃肿的上半身。 “成何体统!真该让你爹好好管教管教你!” 谢清欢的脚踝愈发疼了,听见这话,便更没了耐心。 “好啊,我在月琼苑等着,告退。” 敷衍行了一礼,转身要走。 却又被两个婆子拦住。 老太太沉声。 “我听说,你昨日罚你妹妹了?” 谢清欢回身,瞥了一眼委屈的谢清婉,轻笑。 “妹妹?我哪来的妹妹?” 谢清婉咬了咬牙,见状,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祖母,真的不关嫡姐的事……是我,是我自己不小心……” “不小心?你看看你胳膊上的伤,还有你婢女的脸,那都肿成什么样子了!你还在替她说话……” 谢清欢闻言看向跪在谢清婉身后的婢女,浮萍。 见她脸上血淋淋的巴掌印,便知这是谢清婉惯用的手段——苦肉计。 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蠢计谋。 她轻笑道: “哦,祖母是说庶妹啊,您不说,我还不知妹妹是谁……昨日,庶妹确实去过我院里,不过,我可没有动她!” 谢清婉抽噎了一下,故作委屈。 “嫡姐说的是,祖母,您就别怪嫡姐了……” 说着,眼神还飘了过去,看起来很害怕谢清欢怪责的样子。 直叫谢清欢称赞,演技真好! “清婉,在祖母这里,你还怕什么!我看哪个敢动你!” 又有意无意地看向谢清欢,满目警告。 谢清欢向来也不是好脾气的。 最讨厌这样的阴阳怪气、指桑骂槐。 径直回怼道: “谢清婉,你说是我责罚了你们主仆,那你倒是说说,我让谁动的手,又在哪动的手?可有什么人看见?” 谢清婉没想到,谢清欢会这样冷静地与她对峙。 以往不是一受了冤屈,就会失控地喊叫撒泼吗? 今日怎么头脑这样清醒? 她说不上具体的时间地点,只能抽噎垂首,装作惶恐的模样。 惹得老太太疼惜。 “清婉,你实话实说就是!祖母给你撑腰!” “祖母,您就别为难嫡姐了……” 谢清欢轻笑。 “呵,说不上来了吧!还是说,根本是你心有怨恨,肆意诬告?” “我没有,我没有!祖母……” 谢清婉像只受惊的小鸟一般,疯狂撞着笼子。 老太太虽然偏心,但她也不傻。 瞧见浮萍瑟缩模样,就知道这事可能真有隐情。 又见谢清婉一口咬死,“不是嫡姐做的!” 半真半假,难以分辨。 旋即转了话风,语重心长地规劝谢清欢。 “清欢啊,你身为姐姐,要多让着妹妹!家不是讲道理的地方,你要多顾念姐妹之情……” 这话听得谢清欢直想笑。 上一辈子,谢清婉拿她喂狗时,怎么就不顾念姐妹之情呢? 可还不等她反驳,便听到了姨母的笑声。 “呵呵呵,婆母说的是……家是讲情的地方,又不是公堂!姐妹之间打闹几下又有何妨?” 洛锦云带着丫鬟入内行礼。 老太太皮笑肉不笑地颔首。 “锦云来了,坐吧。” 洛锦云起身,状似随意地将脚踝肿痛的谢清欢拉到了座位上。 “清欢自幼没了亲娘,不像清婉,虽是庶出却在娘亲身边长大! 她小小年纪就得自己管着一院子的下人婆子,平日难免严厉了些…… 清婉,她做嫡姐的,哪句话说重了,你可勿要怪罪!” 谢清欢坐在一旁静静地听着,不由惊诧。 上一世怎么没有发现,她这姨母,口齿竟这般伶俐。 几句话就强调了谢清婉庶出的身份; 暗戳戳地把骂她说成了管教下人; 又笑里藏刀地斥责她向祖母告状…… 偏偏伸手不打笑面人,老太太就算听出来了却也不好怪罪…… 高手过招! 果然厉害! 谢清婉跪著称是,轻声低泣。 又叫洛锦云好生数落。 “你看看,这林姨娘性子就是柔,连带着把女儿都教得这般软弱! 我才说了几句啊,就哭起来了…… 要我说啊,清婉年纪也不小了,不如,让她来我院里住上几日,我也教教她如何持家。” 谢清婉一听,连忙向老太太求救。 她心里知道,要是落在洛锦云手里,她不死也得褪层皮。 “主母好意,清婉心领,只是……” “哎!清婉在我这儿,我自然能教她持家之道!” 老太太接收信号,护着谢清婉。 谢清婉连连颔首。 “是,是……” 洛锦云微不可察地轻哼了一声,随即又不露声色地笑道: “哦?既如此,我和清欢还有些事要交代,就不在此打扰婆母了。” “嗯。” 老太太重重地嗯了一声,心里也是闷闷的。 这个洛锦云,虽也是庶出,却比先前嫡出的洛锦玉还不好拿捏! 这男子娶妻,真该低娶! 婆母被媳妇拿捏的,也是没见几个…… 洛锦云带着谢清欢退出莲心园。 轻轻甩了甩手里的帕子,嘱咐道: “以后这刁婆再敢为难你,你就直接搬出你外祖父来压她!你虽没了娘,但还有外祖和舅父……万不能叫她给欺负住了!” 谢清欢闻之,轻轻笑了下,屈膝见礼。 “多谢姨母。” 却叫洛锦云一下愣在了原地…… 第10章 你就这么下贱吗 第10章 你就这么下贱吗 她叫她……姨母? 她不是从小就恨她占了她母亲的位置吗? 今日怎么…… 洛锦云就算已听人禀告过谢清欢最近的变化,但亲眼得见…… 还是好生惊诧。 “不……不必客气。” 她声音有些颤抖,还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谢清欢见她愣怔,起身笑道。 “姨母,从前清欢年幼无知,多有冒犯,还请勿怪。” 前世她受谢清婉挑拨,一味盲信是她害死了母亲。 连带着怨恨亲近姨母的哥哥。 如今重活一世,她方才看清! 若无姨母的处处庇护,只怕…… 她和哥哥根本难以长大! 洛锦云听到谢清欢这样说,竟不自觉红了眼眶。 就像多年的努力得到了肯定一般,她很是欣慰。 沙哑着嗓子,摇了摇头。 “姨母没有自己的孩子,你和你哥哥,就是我在相府的意义!” 说到子嗣,谢清欢又有些困惑。 姨母嫁到谢府时,分明正是好年纪,为何至今没有孩子? “姨母……如果您不介意,能让我把把脉吗?” 洛锦云愣了一下,急忙颔首。 “可以,你看吧!” 先前她听人禀告说清欢在看医书,还心有怀疑…… 没想到,这就能把脉了? 看谢清欢探着探着,突然眉头一皱。 她又有些紧张。 “怎……怎么了?” 谢清欢发觉,洛锦云体内有常年使用麝香的痕迹! 这应该就是她不孕的真相! “姨母,你……你体内有麝香,是不是林姨娘……” 谢清欢下意识便觉得她是被人坑害,不料…… 洛锦云却如释重负地笑道: “哦,我还以为怎么了……” 她没想到,清欢竟然真的能诊出什么! 见她一脸困惑,她状似轻松地解释道: “是当年我进门前,你外祖担心我有了自己的孩子,会心有偏颇,才想出这个法子。” “外祖?” 谢清欢很是讶异。 又有些不解。 “可是……这对姨母不公平!” 洛锦云却不以为意地笑道: “姐姐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能为她做点什么,是我的荣幸……” 她笑得恬淡,却叫谢清欢红了眼眶。 姨母做了这么大的牺牲…… 她竟然……今天才知道! 亏得她前世,还恨了她一辈子…… “那姨母,不怨恨外祖吗?” “不啊!” 洛锦云很是惊诧,好像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 “若非你外祖允准,我怎能有机会替姐姐守住你们呢?你们是姐姐用命换来的孩子……是她最重要的宝贝!” 洛锦云满目柔情地抚平谢清欢的衣襟,眼中,是她看不懂的幸福…… “好了,早些回去休息吧,脚伤,记得上药。” 谢清欢颔首,行礼目送她远去。 在玉竹的搀扶下,一瘸一拐地走了两步。 疼得实在受不了了,她才吩咐道: “去找顶小轿吧,别声张。” “是!” 玉竹满心担忧,颔首退下。 她坐在凉亭里,提起裙摆看已然有些发肿的脚踝。 默默把去将军府的行程,往后延了两天。 不然,若是这样去了,外祖一定会把她扣在将军府,不准她来回奔波! 说不上要多久才能放她回来。 她不放心把楚寒萧一个人扔在家里…… 过不多时,两人抬的凉轿悠悠而来。 她在玉竹的搀扶下,坐了上去。 半路遇上正往马场去的庶兄谢林舟,他还笑她: “哟,我们的嫡妹妹就是金贵哈!就这么两步也得坐轿子!” “嘁,要你管!” 这个谢林舟,讨厌死个人! 前世虐待楚寒萧的人,除了她,就是他了! 有什么不如意都在楚寒萧的身上找…… 从前不觉得,现在越看他越不顺眼! 挺大个岁数,每天就知道吃喝玩乐…… 哥哥像他这么大时,都科考入仕了! 谢清欢白他一眼,吩咐小轿快点走。 回到院里,也不吃早饭就去补觉了。 楚寒萧竖着耳朵听着门外的响动,蹙了眉头。 她怎么……没来看他? 好像,还是人抬回来的? 是不是脚伤更严重了? 啧…… 你想什么呢? 楚延景! 她是迫害你的谢家大小姐! 你是在担心她吗? 真是可笑…… 别看她现在对你好一些,没准哪天玩腻了,就把你扔回狗舍了! 先担心你自己吧! 可饶是如此,等了小半天仍不见人后,他还是忍不住了。 比着手语问玉萝。 【她呢?】 【小姐昨晚累了,在休息。】 玉萝也回他手语。 得到准确的消息,楚寒萧安心了些。 又等到晚上,吃了大补的鸡汤,又喝了伤药。 却还不见谢清欢过来…… 他有些坐不住了。 他分明…… 都听见她的声音了! 是不是还在生早上的气? 因为他,自称奴才…… 啧,嘶…… 她不来是好事吧! 你就这么下贱吗? 非要她来折磨你? 楚寒萧在和自己打架,心里焦灼难耐。 眼睛一直盯着紧闭的房门。 竖着耳朵探寻着她的声音…… 直到月光皎洁,洒进窗棂。 一切都归于寂静。 他彻底按捺不住了。 都这么晚了,她怎么还不回房间? 他问玉萝。 【她不回房间休息吗?】 【小姐现在住在隔壁。】 住在隔壁? 也是…… 一个奴才睡过的屋子,金贵的大小姐怎么可能不嫌弃…… 他掀开被子,忍着周身的疼痛下床。 各处伤口又因乱动而撕裂,渗出血来。 玉萝急忙过来扶住他。 “你干什么?别乱动啊!伤口裂开了,小姐会杀了我的!” 怎么可能…… 她才不会在意一个奴才的死活! 不,她应该不想让他死吧…… 她还没玩够。 【回我该回的地方。】 他比划着。 玉萝扶不住他,二人一起栽在地上。 她只好扔下他去禀告小姐。 见玉萝焦急地跑走,楚寒萧轻轻勾了勾嘴角。 眼底露出得逞的笑来。 费力地挣扎起身,试图坐在床边。 谢清欢就在这时回来了。 甚至连外褂都来不及穿…… 楚寒萧心中有一丝暗喜,面上却还是冷若冰霜。 谢清欢一瘸一拐地过来扶住他,蹙着眉头轻问。 “你要去哪?” 他的注意力却都在她的脚上。 都肿起来了。 被老太太刁难了吧…… “你的伤还没好,不要乱动。安心在这里住着,我就在隔壁,有事让玉萝去找我!” 谢清欢见他不语,兀自交代着。 第11章 不准哭! 第11章 不准哭! “晚上用膳了吗?” 谢清欢扶他坐回床上,耐着性子关切。 楚寒萧感念谢清欢对自己的纵容,难得地做出了响应,点了点头。 “去拿药箱来。” 谢清欢看到他伤口又流了血,想重新帮他包扎一下。 刚想去解绷带,他却缩回了手。 谢清欢诧异抬眸,见他比划着: 【奴……】 想到她不喜欢听他自称奴才,他顿了顿,转而比道: 【不敢劳烦小姐。】 昨晚就没有睡好的谢清欢,身心俱疲。 她轻叹了一声,捏了捏眉心。 起身。 “那让玉萝帮你吧,我去睡了,有什么事你吩咐玉萝就好。” 随后便头也不抬地迈着沉重的步子,回了卧房。 没再看他一眼。 躺在床上,她翻来覆去。 分明疲倦至极,却怎么也睡不踏实。 楚寒萧…… 真的死了吗? 那她为何能重生? 她脑子有些混乱。 一遍遍地回想前世,想不明白,他到底为何为她殉情…… 若是对她动了心,那又从何时开始的? 分明,前世就是这个时间点分开的啊! 她与楚永基订婚以后,就没再见过他。 再见面,他已踩着尸山骨堆夺了皇位。 夺位后更是屠戮了楚国朝野大半; 在他手中幸存的,也被剥了实权! 就连舅父的兵权也被收了回去…… 他算是彻底坐实了“暴君”名号! 之后更是不顾她与楚永基的婚约,强行娶她为后…… 她为了保护楚永基,做了皇后。 所有人都以为他会狠狠报复她! 但他没有。 尽管她对他百般挑剔,各种刁难,甚至屡屡刺杀! 他都只是沉默,纵容…… 可是看现在的楚寒萧,对她哪有半分情意? 分明是满眼的厌弃……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谢清欢想不通…… 总觉得,遗漏了什么重要信息…… 辗转入眠。 一夜梦乱。 第二日天才刚亮,她就醒了过来。 守夜的玉桐入内服侍。 “小姐,天还早,不再睡会儿了吗?” “嗯……不了,哥哥下朝了吗?” “应该快回来了。” 玉桐掀开幔帐,服侍她穿戴整齐后,便规矩地跪于一侧。 谢清欢揉着太阳穴,伏在梳妆台上醒神。 见状有些疑惑。 “你……” 玉桐闻声,急忙俯下身体,听候吩咐。 谢清欢这才想起来。 前世她厌恶玉桐是姨母送来的人,多加刁难。 只准她跪着侍奉。 她轻轻拍了自己脑门一下,恨自己从前“作恶多端”! 转过身子,面向俯伏在地的玉桐,轻声发问: “昨日老太太召我去莲心园,是你向姨母报信的吧?” 玉桐周身一抖,想到今天这顿打怕是要逃不掉了。 忐忑地吞咽一下,如实回话。 “是……” 谢清欢扭动着已经消肿的脚,又问: “那,我要了楚寒萧,养在自己房里的事……你也说了?” 玉桐闻之大惊,头磕得邦邦响。 “奴婢不敢!奴婢发誓,绝不会做对小姐不利的事!若有一次不忠,愿受千刀万剐!” “哦?你不是姨母的人?” 谢清欢明知故问。 玉桐抬起沾满土灰的额头,泪光莹莹。 “奴婢是主母送来的,但奴婢的身契在小姐院里,奴婢是小姐船上的人……” 谢清欢闻之,轻轻一笑。 “既如此,以后不必跪着服侍了……” 她记得,玉桐前世死得也挺惨的。 她撞破了楚永基和谢清婉的奸情,冒死禀告! 却被蒙了心眼的她看作故意挑拨,杖毙庭中…… 如今重活一世,必不会再叫她含恨而终! 而玉桐听到谢清欢的吩咐,还有些不敢相信。 惶恐地仰着脑袋抬眼看她,生怕她这笑容下藏着杀机。 下一刻就会吩咐人将她拖出去杖杀…… 但她没有。 反而探身将她扶了起来。 “好了,我昨日已经知道姨母苦心,以后,不会再拿你出气了,不过……” 她恩威并济地敲打: “你要记住你刚刚说的话,什么话可以说,什么事要烂在肚子里,你要有分寸!” “奴婢知道!奴婢绝不会走漏半点月琼苑的消息!” 玉桐战战兢兢地颔首。 心里却在想着…… 小姐真的变了! 昨日面对庶小姐时,她就有所察觉。 没想到,小姐真的变好了! 太好了…… 以后她再也不用跪着伺候了…… “好了,传早膳吧,我去和楚寒萧一起吃。” “是……” 谢清欢对着铜镜整了整妆容,出了门来。 玉萝守在楚寒萧门外,一见谢清欢就跪在了地上,双腿打颤。 谢清欢以为她只是刚刚提为大丫鬟,见到她紧张而已。 便没有多问。 推门入内。 看到楚寒萧靠坐床头,脸色有些发白。 她上前帮他把脉。 “脉象有些乱,你昨晚没休息好吗?” 楚寒萧一贯垂眸不语。 只是今日貌似还多了一抹烦躁。 谢清欢习惯了他的问而不答,自顾化解。 “先吃饭吧,用过早膳后,我帮你开些药调理调理,再好好休息一下。” 接过玉桐递过来的肉丝粥,她示意众人退下。 只留她二人在屋内。 搅粥散热,舀起一勺,吹了吹喂给他。 刚还沉闷躁郁的楚寒萧,眼中忽而闪过一丝惊诧。 她昨晚扔下他走人的不快,顿时消散了几分。 却又有些纠结…… 她是小姐,亲自喂他粥,这可以喝吗? 可看在谢清欢眼里,这纠结就变成了迟疑。 她有些受伤。 缩回了手,垂眸。 “你还是怕我下毒?” 自己喝了一勺,歪着头委屈又心酸地笑道: “没有毒……” 楚寒萧抿了抿唇。 见到她强撑着的笑,心内愧责汹涌。 总算等到她又喂了过来,他毫不犹豫地接过。 谢清欢笑了,笑着笑着又有点鼻酸。 楚寒萧…… 我好像能在他身上,看到一点你的影子了…… 还好…… 幸好! “好吃吗?” 她的声音沙沙的,好像又要哭了! 不准哭! 楚寒萧蹙了眉头,叼着勺子重重点头。 谢清欢欣慰笑笑,心底重燃希望。 她觉得…… 楚寒萧没有死! 他就活在这个小楚寒萧的体内! 总有一天,他会长成他的样子,再回到她身边…… “楚寒萧,我已经找到治疗你哑症的解法了!明天我们就去找药!” 第12章 你不想娶我你想做我兄长 第12章 你不想娶我你想做我兄长 楚寒萧面上平静。 心底却波涛汹涌。 她真的能治好吗? 他也能开口说话? 就像其他皇子,像所有正常人一样? 他从未想过,他不敢想…… 哪怕是这一刻,他也仍旧不敢相信,她说的是真的! 可心里又会忍不住期待…… 如果他也能开口说话,那他就能恢复皇子的身份了! 再不济,逃出相府,学门手艺,也不至于沦为奴隶,处处受人欺压! 他暗自攥了攥拳头。 心如擂鼓。 “再多吃几口,养好身体,我们还有好多事要去做!” 这一次,我不要你再被骂暴君了! 我们去国子监,我们也学习治国! 楚寒萧紧攥的拳头,骤然松开。 他听到她说,我,们…… 她? 相府大小姐! 和他? 她口中的臭狗…… 他与她,这样天差地别,也有资格被称作我们? 不过…… 如果他真的能治好哑症的话…… 以他皇子的身份…… 是不是就真的有资格,与她是我们了? 才不! 如果他能回到皇宫,一定好好找找后账。 那些他受到过的屈辱,都要一一讨回来! 不给他饭吃的臭和尚们,逐出佛光寺; 喜欢抽他鞭子的谢林舟,剥了他的皮! 还有她…… 想想…… 罚她什么好呢? 他记得,她挺喜欢吃肉的! 就罚她,一个月不准吃肉! 一个月……是不是有点久? 看在她这几日这样尽心的份上…… 就少罚她几天好了! 三天吧…… 楚寒萧想入非非,一口接一口吃着谢清欢喂过来的肉粥。 直到门外玉竹来报: “小姐,永王府送了信来。” 他心头的悸动,一下冰封了。 从脊背到腰腹,从肩肘到指尖…… 一寸一寸。 周身寒凉…… 他怎么忘了! 她与楚永基,已经订婚了。 他们大婚之日,楚永基会做皇帝。 若是如此,即便他的声音恢复了…… 他也回不去皇宫! 与她也做不成我们! 楚寒萧有些沉郁,谢清欢却并未察觉。 只回首吩咐。 “拿进来吧。” 她是好奇,向来被她追捧着的永王,一朝被拒婚,会是怎样的反应。 放下所剩无几的肉粥。 她接过玉竹呈上的信。 打开扫了一眼。 通篇都是咒骂。 她哼笑一声,心道: 这个蠢货,求人就用这个态度吗? 随手还给了玉竹。 一想到他信上写的,‘禁足后吃食受限’的窘迫模样。 谢清欢心情大好! 笑着吩咐玉竹。 “告诉玉桐留意着,哥哥回来了通禀一声。” “是。” 玉竹捧着信退下。 便有了桌子这边阳光明媚;床那边却乌云压顶的神奇景象。 “玉萝,伤药。” 玉萝听见吩咐,端来伤药入内。 见谢清欢竟上心到要亲自喂药。 她再不敢隐瞒了。 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小姐,奴婢……奴婢……” 谢清欢愣了一下,放下还有些烫的药碗。 沉声。 “有话就说。” “小姐……奴婢侍奉不周,昨晚,没能帮他换药……” 谢清欢蹙眉,回头看他隐在外褂里的伤口。 果然血迹深浅不一。 有些地方甚至都硬化了! 她愤然地拍了桌子。 倒也吓了楚寒萧一跳。 “阳奉阴违,你就是这么伺候的?” “奴婢不敢!奴婢……是……” 玉萝蜷在地上发抖。 楚寒萧见状,压了压眉头。 比道。 【是我不让她碰我。】 “什么意思?” 谢清欢压着怒火,询问已经抖成了筛子的玉萝。 “他说……不想我,碰他……” 谢清欢的怒火这也才消减了几分,但还是厉声问道。 “为何昨晚不报?” “奴婢……奴婢听玉桐姐姐说,小姐好不容易才睡着的……奴婢,不敢打扰……” “还敢狡辩!二十手板,自己下去领罚!” 玉萝抽噎了两声,跪行着退了下去。 心里却也在庆幸。 二十手板已是很轻的惩罚了。 还以为会被吊三天呢…… 谢清欢忿忿地端起药碗,嗔道: “若不叫她长了记性,以后只会得寸进尺,更加怠慢你!” 楚寒萧见状却五味杂陈。 离宫这么多年…… 从没有人这么护过他…… 就算在宫里时,那些下人也仗着他不会说话,常常苛刻怠慢…… 他真是有些搞不懂了。 刁蛮大小姐,到底为何要对他这样好! 已经好几日了。 按大小姐从前的脾性,早就失去兴致了! 可这么多天却还对他这般好! 再这样下去,他真的要…… 见玉萝收着略有红肿的手,低泣着回来伺候。 他略有愧疚地比道: 【不是她的错。】 玉萝偷看了谢清欢一眼,如实翻译。 谢清欢却冷哼道: “她就是来照顾你的,若是她胜任不了,我不介意换个人来做。” 玉萝闻之,慌忙跪地。 “小姐,奴婢知错了,奴婢以后一定尽心竭力!有任何问题都及时向小姐禀告!” 谢清欢不语,她一时不敢起身。 直到烫手的药放至温凉,她才开口。 “起来吧。” “是……” 谢清欢喂楚寒萧吃了药。 起身帮他换绷带。 脱下他的外衣时,他却有些耳尖泛红。 他今年已十四了! 她也与人定了亲…… 这样坦诚相见,真的好吗? 他也就罢了。 若不能治好嗓子,不过一个养马奴才! 可她不一样啊…… 她可是相府千金,以后要做皇后的人! 世家小姐,名声何其重要! 若叫人知道,她将旁的男子养在屋里,还为他宽衣解带…… 这…… 这要是传出去,楚永基一定会与她退婚的! 想到这里,他心里又有些酸涩,情绪复杂! 一边想着,退了婚别的皇子才有机会; 一边又想,她那么喜欢楚永基,天天追在他后边跑,收到一封信都那么开心! 要是被退婚了,又会哭鼻子吧…… 攥了攥拳头,他抬手按住就要滑落肩膀的外衣。 鬼使神差地比了一句—— 【你与永王有婚约,我该算你兄长。】 玉萝翻译的胆战心惊,声音都小了许多。 谢清欢也是一愣,难以置信地问道: “你想做我兄长?” 见她惊讶得黑葡萄似的眼睛都睁圆了,他又有些后悔。 他…… 不是那个意思。 又见她不愿相信地摇了摇头,眼中尽是惊诧和迷茫。 帮他脱衣服的手,也松开了。 彷徨地踉跄了两步,在玉萝的搀扶下方才站稳。 抓着玉萝的手,不可置信地问她: “是不是你译的有误?” “小姐,没有……” 玉萝也看向楚寒萧,轻轻摇了摇头。 谢清欢彻底懵了。 怎么错的…… 这么离谱? 楚寒萧……想做我哥哥? “你不想娶我?你想做我兄长?” 此话一出,楚寒萧愣住了。 玉萝也惶恐地跪到了地上。 大小姐癫了,还是我癫了? 我听到了什么啊…… 会被她灭口的吧! 第13章 【我不想做皇帝,也不愿做男宠】 第13章 【我不想做皇帝,也不愿做男宠】 楚寒萧也没想到她竟会说的如此直白! 他猜到她对他这般,是因为他皇子的身份。 但没想到…… 她竟然想让他娶她! 心里有些得意,却又觉得几分可笑。 从前对他百般凌虐,她哪里来的信心,他会娶她? 更何况,她喜欢的人,不一直是楚永基吗? “楚寒萧,回答我!” 【奴才,不敢。】 他又故意自称奴才,专为气她。 盯着她的脸,不愿放掉一丝表情。 谢清欢果然气得倒吸一口凉气。 面色有些泛白,秀眉压着,浑圆的唇珠也在轻颤。 “不敢……是什么意思?你不想做皇帝?” 玉萝的头深深埋着,额头都贴了地。 恨不得钻到地下去。 却又不得不露出一只眼睛,看楚寒萧的手语。 一一翻译。 “哑巴……坐不了,皇位……” 玉萝的声音颤抖,不敢直视谢清欢的愤怒。 “我说过,我能治好你!” 【若不能呢?】 谢清欢抓着裙摆,抿了抿唇。 生气,却拿他没有一点办法。 “若治不好你,我护你一世。” 楚寒萧轻笑一声。 讥讽,不屑。 满眼的嘲弄。 护他? 怎么护? 像这样,把他养在房里吗? 呵…… 用尽手段折磨他,知道他的身份后又说想要他…… 这让他很难不怀疑,谢家想扶持一个傀儡皇帝! 可他不想做这个傀儡! 【小姐好意,奴才心领……但我不想做皇帝,也不愿做男宠。】 他报复似地比划到。 谢清欢攥了攥裙子,心脏砰砰跳着。 听见玉萝的翻译后,呼吸滞了一滞。 他说…… 他不想做皇帝…… 可他前世,分明夺了皇位啊! 还说,不想做男宠…… 谁会让他做男宠啊! 她知他骨子里的骄傲固执,怎会这样折辱他? “我没想让你做男宠……” 她有些失神地低语道。 深吸了一口气,眼角莹莹闪光。 “那你今后是什么打算?” 【我想离开丞相府。】 他半真半假,报复心理拉满。 但看到她眼中的惊诧和疼痛时…… 却丝毫没有想象中该有的快感! 听见她艰难的一字一顿说: “好,我放你走……” 他也不由得在被衾下攥紧了拳头。 自己也搞不懂了。 想要的,得到了。 怎么反而这样憋闷? 想报复她,也做到了…… 可为什么还是不快乐? 不该是这样的啊…… 她答应放他走了,不该开心才对吗? 为什么反而有些,不甘心…… “你中了毒,等我帮你解了,就……放你走。” 谢清欢垂下眸子,说不清是失落还是迷茫。 只是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好像失去了什么…… 声音也沙哑了。 可听到这话的楚寒萧,却悄然松了一口气。 抬眼看她的落寞,拳头攥了又松。 最后只比了一个: 【多谢。】 谢清欢闻之,点了点头。 半落的长睫在眼底洒下一片晦暗。 情绪隐在阴影里,像只淋了雨的小兔,垂着耳朵,兀自舔舐。 半晌。 方才长睫微动,哑着嗓子开口。 “我找府医来,为你换药。” 找府医? 那必会暴露她将他安置在闺房里的事。 若叫老太太知道了,一定饶不了她! 楚寒萧抬手比道: 【不必麻烦……我自己,能行。】 谢清欢听了,却只觉得…… 他宁可自己来,都不用她帮忙! 到底是有多厌恶她? 无声颔首。 离开卧房。 楚寒萧看着她稍显落寞的单薄身影,也在反思。 自己…… 是不是太过了? 旋即却又咬牙。 楚延景,你傻了吗? 她可是谢家大小姐! 你忘了她是怎么虐待你的了? 别看她现在可怜兮兮的,睡一觉起来也许就会找到新的玩物! 自然把你忘在脑后了…… 还是心疼心疼自己吧! 拒绝了爬起来帮忙的玉萝,楚寒萧吃力地换着绷带…… 谢清欢出了门,守在门口的玉竹和玉桐跟了上来。 “小姐,大少爷回来了。” 谢清欢的心绪还纷乱着,一时有些回不过神。 她不知道,答应放他离开对不对。 但想来,前世他也是离开相府才羽翼渐丰,杀回京都的。 也许,想夺位,也是离开以后才作出的决定…… 罢了。 给他快捷方式,他不愿走,她也没办法…… 她能为他做的,也不过就是帮他解毒,尽可能地支持他。 其他的,交给他自己吧…… “去揽星院。” “是。” 谢清欢前往揽星院,人未到,消息先到了。 揽星院的仆从,闻之人人自危,惶恐不已。 “大小姐往这边来了?” “主子最近没招惹到大小姐吧,怎么还找上门来了!” 相府谁不知道,大小姐对大少爷积怨颇深。 每次过来揽星院,都会闹得鸡飞狗跳,甚至打砸一空! 这一次,不知又是为何而来…… 他们慌忙地将贵重摆件都收了起来; 原本摆在院心石案上的墨宝也藏好。 纷纷躲进暗处。 只留下谢廷舟的贴身小厮玉书支应。 玉书也慌得晕头转向,急切地敲着谢廷舟卧房的门: “主子!大小姐过来了!就快到门口了!” 谢廷舟心下也有些疑惑。 想起下人回禀小妹这几日的变化,又有些隐隐期待。 换好常服,推门而出。 “慌什么!” 他温声责令。 听到门外娇娇柔柔的叩门声时,却也将心提到了嗓子眼。 “哥哥!你在吗?” 他背在腰后的手,轻轻攥了攥,忧心。 不知门外的,是前几日的乖小妹; 还是会对兄长破口大骂的小魔王…… 但还是提醒着愣了神的玉书。 “还不快去开门?” “是!” 玉书快步跑走,到门口时,谢廷舟却反悔了。 “慢着,我自己来。” 想让小妹在门后看到的第一个人,就是他。 咽了咽忐忑,打开门闩。 门外粉嫩嫩的小妹,看见他后,眼睛一亮。 哼哼唧唧地扑进了他怀里,嘤嘤唤着: “哥哥……” 直叫玉书看得眼睛都直了,大气都不敢出! 心里纳闷: 这还是从前的大小姐吗? 不是一向见面就对主子横眉冷对的吗? 今日竟会……抱他? 谢清欢却什么也不在意,只缩在谢廷舟胸口,轻轻蹭着脸。 想到在楚寒萧那里受得气,委屈得无以复加。 谢廷舟也慌了神。 指尖轻抖,抚着小丫头的脊背。 柔着声音,低问: “这是怎么了?” 谢清欢轻叹了一口气,心里苦闷! 她多想告诉哥哥,困扰她的前世今生啊! 可是她不能! 只能抬起娇俏的小脸,嘤了一句: “楚永基写信骂我!” 第14章 拒绝了她之后,她还会护着他吗 第14章 拒绝了她之后,她还会护着他吗 “什么?” 谢廷舟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便见谢清欢从他怀里爬起来,向玉竹要过那封信,拿给他。 “喏,他骂我骂得可难听了! 分明是他有错在先,却怪我当众揭发,下了他的脸面! 还说我不贤不德,蛮横善妒……” 她装作受了大委屈的模样,回身坐到了石阶上。 本就瘦弱的她,抱膝坐着,更显娇小。 谢廷舟诧异地接过信,快速扫了一遍。 脸色越来越严肃,眉头也越皱越深。 “岂有此理!” 一气之下,他团了信纸。 看到谢清欢在台阶上坐成一小团,更是心疼又气愤。 “永王身为皇子却心胸狭隘,言行鄙陋!这桩婚事,我看不要也罢!” 他走到谢清欢身边,将她扶起来。 “地上凉,进来坐。” 谢清欢抽了抽鼻子,还在演戏。 “是啊!我原本是真心喜欢他,可他做的实在太过分了……前日,清婉还劝我去向皇上求情……” “谢清婉?她怎么知道此事的?” 这事虽不是什么秘密,但事关皇家声誉,也无人敢私下传播。 相府内,担心小魔王受罚,更是连老太太都瞒着。 她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闺阁女子,又是怎么知道的? 谢清欢还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无辜地看着他。 “她说是哥哥告诉她的啊!” 谢廷舟抬眉。 “我?” 面上不表,心下却在猜测。 难道那丫头,还暗中与永王府有联络? 得去查查。 不想小妹思虑过多,他咬了咬牙,认下。 “或许是无意间听我说起过。” 谢清欢歪首,很是单纯地问道。 “哥哥,那你说我该不该替永王求求情?” 求情? 敢伤我小妹一片真心,不加把火就算了,还求情? 谢廷舟低眉,摸了摸她的头发,沉声说道: “这件事你不必挂心,哥哥会帮你处理。” “好!” 谢清欢歪首一笑。 天真烂漫的模样,引得谢廷舟也心情大好。 我的小妹,真是纯真可爱。 希望她能永远都这样无忧。 抬手刮了刮她小巧的下颌。 “哥哥,我最近在学医呢,让我帮你把把脉吧?” 谢廷舟不知她在打什么鬼主意,见她眼中星光点点,还是甘心任她摆弄。 “如何?” 他配合问道,眉眼间尽是宠溺。 谢清欢颔首,笑容甜美。 “哥哥身体好得很!不过……快入冬了,要多加衣服,饮食上也要多加注意,提防有可疑的人接近你!” 看她认真模样,谢廷舟失笑。 小妹真可爱。 哪会有什么可疑的人接近我啊! 不过他还是点了点头,郑重应道: “好。” 毕竟,妹妹担心他的时候,可不多…… “那哥哥处理公务吧,我就走了!” 谢廷舟还有些不舍,随她起身。 “过来就为信的事儿?” 谢清欢沉吟。 其实,她确实还有别的事想问。 只不过,想到楚寒萧那个态度,激情减半了。 她垂下了脑袋,眼里的光也暗了几分。 叫谢廷舟心都揪了起来。 “我本来想问问,能不能去国子监读书的……” 谢廷舟一愣,难免惊讶。 他那极其讨厌诗词歌赋的小妹,竟然想去国子监? 见她低首,他弯身探进谢清欢的视线,仰颌浅笑: “现在怎么不问了?” “现在……” 谢清欢抬起头,有一丝为难。 “女子不能入学的吧?我想,还是算了。” “不试试怎么知道行不行?我去问问。” “可以吗?” 谢清欢在心里,和自己打了一个赌。 若能去成国子监,楚寒萧就会留下! 没什么依据,也没什么缘由。 她固执又空泛地给自己希望。 “嗯。” 看着小丫头眼里的光重被点亮,谢廷舟也轻松了起来。 小妹开心,让他做什么都行。 “那多谢哥哥啦!” 她俏皮地行了一礼,出了门去。 直叫院中躲在暗处的下人们诧异。 就这? 就这样就走了? 今天的大小姐…… 怎么这么乖巧? 看把大少爷迷的,都忘了那人是小魔王了吧! 谢廷舟浅笑着目送谢清欢远去。 方才沉了眉目。 “玉棋,去查查二小姐和永王府,私下可有联系。” “是。” 他断不会让任何人,动了小妹的东西…… 这边谢清欢心情好了不少。 途经后花园还摘了一捧花。 可刚进月琼苑,就看到玉萝急切地迎了上来。 她跪扑在谢清欢脚前,慌里慌张。 “小姐……” 谢清欢心下一沉,手中的花也垂了下来。 “是不是楚寒萧怎么了?” “小姐,奴婢该死,奴婢没能拦住他!他……他回下人院去了!” 顾不上玉萝的连连叩首,谢清欢将花塞给玉桐,转身就走。 才到下人院门口,就听见了内里的吵闹声。 “……死狗,你跑哪偷懒去了?竟然好几天不见人影!你信不信老子禀告二少爷,让二少爷打断你的狗腿?” “头儿,你看他身上还缠着绷带呢,肯定是跑出去看郎中了……” “看病?他那贱命,也配看郎中?给我把他的绷带扯下来……” 随后便是众人的嬉笑和熟悉的闷哼声…… 谢清欢只觉气血上头,一阵晕眩。 抬脚踹开下人院的木门。 愤然入内。 正在殴打楚寒萧的下人们,一见来的人是小魔王,瞬间跪成一片。 瑟瑟发抖。 “大,大小姐……我们,我们在教训逃跑的奴才……” 谢清欢扫了眼满面阴鸷的楚寒萧,见他并无大碍,方才看向说话之人。 二话不说,快步走过去,上去就是一脚! 那人被踹懵了,愣了一下后,又急忙翻身爬回原地。 “大小姐,大小姐恕罪!” 谢清欢却还不解气,抬手给了他一个巴掌。 又抓着那人的领子把他提起来,扔到楚寒萧身前。 “你该求的人是他!” 楚寒萧喘息着直起上半身,拢着被扯乱的衣衫,抹了抹嘴角血迹。 冷冷地看着谢清欢,咽下口中腥咸。 那下人主管被吓傻了,不管三七二十一向楚寒萧磕头。 几下额头就渗出血来。 “我错了,我不该……我不该打你……你大人有大量,饶了我吧!” 楚寒萧仍旧没有反应,就像没听见一样,只盯着谢清欢看。 他想知道…… 拒绝了她之后,她还会护着他吗? 从前最爱看他满身狼狈的她…… 今日,见他被人欺辱,又会是何反应! 第15章 你,不讨厌我了 第15章 你,不讨厌我了 谢清欢见他不动,朝玉竹使了个眼色。 随后就有侍卫进来,将主管拖了出去。 其他人见状,纷纷向楚寒萧磕头求饶。 谢清欢蹙眉,冷声低咒。 “吵死了,凡是动了手的人,鞭笞五十,赶出府去。” 随即在一阵求饶声中,蹲身扶他。 “还能站起来吗?” 楚寒萧垂下鸦睫,面上晦暗,看不清神色。 他还以为,她要么纵容; 要么,就把他们都杀了。 像从前对他一样狠毒。 可她没有。 看来…… 他在她心里,总是最特殊的那个…… “你不满意?” 谢清欢看出他的小情绪,叫了停。 “等一下!” 又低声对他说。 “你自己处置。” 听到这句话,那些下人都连滚带爬地扑向楚寒萧,扒着他的鞋子求饶。 “求你,我们知错了,我们都是受主管胁迫的!” “饶了我们吧,我们不敢了……” 谢清欢充耳不闻,扶着他起身,等他下令。 他却只比了一句: 【全凭小姐吩咐。】 谢清欢不明白了,让他罚,他又不肯! 她罚的,他又不满意…… 真是,男人心海底针。 还是抬了抬下颌,命人将那些下人带了出去。 “不是让你安心在我院里住着,你回来做什么?” 楚寒萧垂了垂鸦睫。 他在想…… 他都说了不做男宠,却还住在她房里,这算怎么回事! 但想起今日拒绝她时,她的无措和迷茫…… 话到心头,他又咽了回去。 抬手比道: 【取东西。】 谢清欢有些惊讶。 怎么,他还有什么贵重物品在这下人房里? 难道是前世他常挂在腰间,每次吵架就拿出来擦拭的那块玉佩? 也不知那块玉佩到底是谁给他的…… 她低了低秀眉,乖巧地退了半步。 “那你去拿吧,我等你。” 楚寒萧点了点头,钻进了他的狗窝。 其实…… 说来取东西,不过是搪塞她的罢了。 他有什么放不下的东西呢? 如果一定要拿点什么的话…… 他在干稻草里翻出一个卷了边的小本子。 上边用炭笔歪歪扭扭写着他受过的欺辱…… “被妖女抽了三十bian子” “被妖女吊了一晚上,喂水蛭” “被妖女泡yan水” 这条还被划掉了。 后边挤着几个字—— “给了药” 楚寒萧自嘲地笑了笑。 想起自己从前的可怜,酸涩地摇了摇头。 那时,她随手扔给他一瓶伤药,玩笑说句“别死了”。 他都会暗怀感激地勾画掉一次折磨…… 如今,她紧张兮兮地守在门口,他却抻着,不愿出去。 所以人真是会变的。 吸收了足够的偏爱,就会变得膨胀。 像是浸了水的海绵…… 他摸出藏在稻草里的木炭,又将上边的过往,一一划掉。 在后边分别写上: “喂粥” “高热守夜” 想到这几天她为他做的,又重新翻开一篇,写上: “喂药” “撑腰” 他认的字有限,会写的也少。 好不容易写出来的字,又垮又大。 与被折磨时记下的不同。 这几个字写的极为认真。 区区四个字,就占了满满一大篇…… 将炭笔塞回去,他蹭了蹭手,拿起小破本出了狗窝。 见到她好奇地打量,他将本子往身后藏了藏。 谢清欢看到一个角角,抿了抿唇,也不多问。 只轻声说: “走吧。” 可回了院子,还是命人送来了全套的笔墨纸砚。 传话道: “小姐让您好好休息,明天会带您去将军府,看望洛老将军。” 玉竹传话后退下。 徒留楚寒萧犹疑。 玉竹和他说话,都开始用“您”了? 看来…… 大小姐对他…… 是真的上心了。 他珍爱地抚摸着墨宝,嘴角不自觉微微扬起。 可一想起她和楚永基的婚约,便又沉了眉目。 想那么多做什么! 反正她也答应他,等他的毒解了,就放他离开! 可能之后,一辈子也不会再见面了。 他抚了抚胸口,不自觉有些闷闷的。 莫名其妙…… 他低啐了一句,躺到床上,却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一闭上眼睛…… 眼前都是她! 晃来晃去,晃来晃去! 烦死了! 不可控制的烦躁又席卷而来,他抱着脑袋缩到了床内侧。 闻着被褥间和她身上一样的淡香,心乱如麻。 “……楚寒萧?” 半梦半醒间,又听见了她的声音。 他低咒一声阴魂不散,不加理会。 “楚寒萧,绷带都黏到伤口上了,起来,换药!” 还…… 真是她? 他松开紧皱的眉头,翻身坐起来。 眉间还带着未散尽的阴郁。 谢清欢见状,挤了挤眉头,歪首轻叹。 “楚寒萧,你能不能开心一点?怎么总是黑着脸……” 低眸摆弄着药箱,她的语气有隐隐失落。 “我不是都答应你,会放你走了吗?最后这几个月……就不能高兴点吗?” 见她声音嘤咛,像委屈又像撒娇。 楚寒萧竟有一丝心痛…… 他捏了捏被衾,抬手。 【我没有不开心。】 谢清欢展眉,得寸进尺。 “那你笑一笑!” 笑…… 楚寒萧都不记得多久没有笑过了。 可见她满眼期待和乞求,他还是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 却叫谢清欢嫌弃。 “算了,还是别笑了。” 楚寒萧从善如流地垂下眼眸,看她拿出绷带和药粉。 罕见配合地脱了外衣。 谢清欢诧异地眨了眨眼睛。 就像看到了河鱼上岸般稀奇。 “你,不讨厌我了?” 讨厌? 楚寒萧拧了下眉。 认真地想了一下。 得出结论,讨厌。 太讨厌她了,烦得不行! 却口嫌体正直地转过了身去,方便她换药。 谢清欢明媚了不少,起身帮他拆解着绷带。 可越拆解,面色越凝重。 “楚寒萧,你一次都没换过绷带吗?” 这都被血泡硬了! 见他没反应,她在他肩上探过头。 长发滑过楚寒萧的肩,让他心尖一动…… “你不是说你自己能行吗?怎么一直没换过?” 楚寒萧沉眸不语。 他承认他偷懒了。 被谢清欢狠狠拍了一下肩膀。 “下次不许骗我!” 下次…… 楚寒萧攥了攥拳,神色不明。 “eng……” 他闷哼一声,被粘连的血肉扯到倒吸凉气。 “啊,疼吗?那我轻一点!” 谢清欢急忙放轻动作。 可饶是如此,换好药后,楚寒萧还是被痛得满头大汗。 谢清欢用帕子帮他擦了擦额上冷汗,嗔怪道: “谁让你不好好换药!活该你疼……” 倒叫楚寒萧勾唇。 笑意一闪而过,却还是被谢清欢捕捉到了。 “诶?你也是会笑的嘛!” 我哪里笑了? 楚寒萧自己意识不到。 再去想的时候,又恢复黑脸了。 第16章 所以,能不能……不要急着离开 第16章 所以,能不能……不要急着离开 谢清欢叹气。 “罢了罢了,先用晚膳吧!” 起身看了玉萝一眼。 玉萝便快步退了下去,传膳。 楚寒萧身体恢复良好,谢清欢喊他坐下一起吃。 初时他还有些纠结。 毕竟…… 怎么也做了好几年的下人,与她同桌而食,总是惶恐。 却被谢清欢拉着坐了下来。 还把前世他喜欢吃的菜都移到了他跟前。 “吃吧!” 她眼睛亮晶晶的,心里想着…… 好久没和他一起吃过饭了! 前世他不管多忙,都会过来陪她用晚膳的。 用过晚膳,就会找各种理由在她宫里宿下…… 楚寒萧不明所以,端起碗来,惴惴地看了她一眼。 方才开始吃饭。 前世他就这样—— 不管饭菜多简单,他总是狼吞虎咽的,让人胃口大开。 有他陪着,她总能多吃几口。 今日她也开怀,不用玉竹伺候,亲自为他布菜。 玉箸戳着米饭,吃得缓慢。 楚寒萧吃完一碗饭时,她那碗才只受了点皮外伤。 却也不肯再吃了,将剩下的米饭推给他。 暗自期待。 想他像前世一样,打扫她的剩饭…… 楚寒萧眨了眨眼睛,放下一粒米都不剩的空碗。 【你不吃了?】 “吃饱了。” 【你早上就没吃。】 他还记得她失魂落魄离开的样子。 谢清欢却轻轻点了点头,又把碗往他那边推了推。 楚寒萧压了压眉,试探着端起来。 心下狐疑。 怎么,相府穷得白饭都吃不饱了? 眼见她眸中的光被一寸寸地点亮,他不解。 让他吃个剩饭,就这么开心? 相府大小姐,这什么癖好! 还是默不作声地大口吞咽。 两碗米饭见了底,谢清欢心情大好。 满足得好像吃到了自己肚子里似的。 “还吃吗?” 楚寒萧摇摇头。 侍女上前撤桌。 “那你今天早点休息,明天我们去将军府寻药……” 想到解了毒,他就要离开。 两个人都陷入了沉默。 谢清欢给二人倒了茶。 想到他今日的小本本,迟疑开口。 “我已经和哥哥说了,想带你去国子监……” 见他眼中闪过一抹光亮,她又怕去不成会让他失望,急忙补上一句。 “就算不成,我也会为你找先生,教你读书识字,学习武艺防身……” 她吞咽了下,紧张地探索着楚寒萧的眼睛。 而他,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 似乎能猜到她想说什么,也在…… 隐隐期待。 “所以,能不能……不要急着离开?” 楚寒萧一颗悬着的心落了地。 看着她眨着清澈透亮的眼睛,小心翼翼的试探。 他突然又觉得…… 她似乎没有那么复杂! 若真是为了帮相府寻个傀儡皇帝…… 楚镇业或者楚永基,都更便宜些。 就算担心不好把控,也大可以去父留子,扶持幼子登基! 不是比帮他解毒治病更快捷有效? 所以…… 大小姐对他这般好,到底为了什么呢? 他身上…… 除了皇家血脉,还有什么是值得她图谋的? “可以吗?” 谢清欢害怕他沉默,不安地追问。 楚寒萧不再与她别扭。 缓缓抬手: 【毒解了再议。】 “好~” 谢清欢笑了。 笑得如释重负,让人沐于春风。 楚寒萧垂眸喝茶,不敢再看她。 好怕会被她的笑容感染,夜里又睡不着了…… “那你好好休息,明天见。” 明天……见。 目送她出了门,楚寒萧这才终于意识到。 他又笑了! 他不是生来就不爱笑吗? 怎么…… 一见她就控制不住自己情绪…… 他想,他大抵是病了。 总是没来由的烦躁,又或不自觉的微笑。 眼前还总出现她的影子,听见她的声音。 虽然以前也总会在痛得睡不着时想起她…… 但最起码他知道,那是因为恨她! 可如今…… 他彻底凌乱了…… 好在,抱着对明天的期待,这一晚他睡得很好。 第二天,早早醒来。 看到玉萝呈上来的新衣,他迟疑了一下。 这是…… 侍卫服制。 看来,她没想把他的身份公之于众。 这样确实周全些,不会引来无谓的刺杀。 可这样,她就不能挟恩图报了! 若将来真的治好了他的哑症,他不认账,她该如何? 还是说,她根本没想在他身上得到些什么? 他不再多想。 换上舒适又合身的新衣,出门等她。 女子梳妆从来耗时。 他却等得怡然自得,又满怀期待。 仿佛那即将推门而出的,是他的新生! 半个时辰过去,已日上三竿。 就在楚寒萧饿得前胸贴后背时,门终于开了。 不负等待。 今日的她衣着很是清新素雅。 鹅黄衣裙,衬得她肌肤雪白; 妆容淡雅,却不掩明艳娇俏…… 楚寒萧看直了眼。 周围下人尽都俯首,唯他直视,眸光攒动。 谢清欢也不怪,一见他就笑。 提着裙摆,三步并作两步到他身边,仰头看他,微微歪首。 “衣服很合身嘛,身姿英挺,潇洒俊逸!真不错……” 她眼睛一闪一闪的,毫不掩饰对他的偏爱和赞赏。 叫一向冰山似的他,也微微红了耳朵。 低咳一声,垂下了脑袋。 谢清欢喜欢他的反应,青涩又含蓄。 不像前世…… 总是厚脸皮地逼着她夸他,夸他一句,能甩半天尾巴! 她低笑一声,带着玉竹和玉萝转身。 “走吧,我们去看望外祖父。” 出了相府正门,专供她出乘的马车和给侍卫们备的马,都停在那儿等候多时了。 谢清欢在玉竹的搀扶下上了车。 楚寒萧却站在马前,有些出神。 驯马多年,他还不知在人前骑马的感觉…… 从前仰视端坐马上的将士凯旋。 他也曾幻想过,那马上受百姓倾羡跪拜的人,是他该有多好…… 如今,他也能光明正大地长街打马了? 简直像做梦一样…… 然而,还没走出几步,玉竹就叫了停。 疾步马前,俯身行礼。 “楚侍卫,小姐有请。” 楚侍卫…… 听到这个称呼,楚寒萧有些想笑。 但他忍住了。 利落地翻身下马,掀开车帘。 谢清欢正像个偷嘴的小猫一般,手里捧着食盒,忽闪着睫毛朝他摆手。 “楚寒萧,快进来!” 第17章 她若有事,他真的会杀了这个人! 第17章 她若有事,他真的会杀了这个人! 楚寒萧犹豫了片刻,还是抬步上车,俯身入内。 马车内直不起腰,他刚想屈膝,就被谢清欢拉到了身边。 “坐!饿了吧,快吃!” 她捏起一块桂花糕,送到楚寒萧嘴边。 楚寒萧眉头微蹙,觉得有些于礼不合。 谢清欢歪首,思索了一下,面露为难。 “我知道你不喜欢吃甜的,但这里只有这个……先垫垫肚子,到外祖家我们吃好的!” 楚寒萧压眉,谢清欢又探了探,柔声哄道: “尝尝嘛,没有那么难吃!” 而后便半强制地塞进了他嘴里。 还状似无意地用葱段般的指尖刮了下他的唇。 惹得楚寒萧浑身过电,酥酥麻麻。 抬眸看向她时,她却又是一副人畜无害,生性纯良的样子。 甜甜地歪首笑问: “怎么样?” 楚寒萧心头慌乱,却也只能吃个哑巴亏。 垂眸颔首。 “你觉得甜吗?” 楚寒萧静思,觉得这桂花糕和她的笑比起来,甜度根本不值一提! 便摇了摇头。 “那再吃一块儿!” 谢清欢又往他嘴里塞了一块儿。 托着玉盘,笑着看他面无表情地吞咽。 生生把这桂花糕,喂成了不吃甜的楚寒帝,日后桌上必备的食物…… 马车行了一盏茶时间,很快就到了将军府。 楚寒萧先行下车,搀扶谢清欢。 门房一见来人,惊喜得直跳脚。 “是大小姐!大小姐来了!快去禀告老太爷!” 又喜出望外地亲自递上脚凳,扶她下车。 谢清欢却叫住跑走的下人,贴心地交代: “不要惊扰外祖,我直接去他院里就好。” 没得叫老人家跑来接她,来回折腾。 “哎!哎!” 门房敏锐地察觉到,今日的大小姐……和往日不同! 叫老太爷外祖时,表情是温和的,不似以往抵触。 虽不知是因为什么,还是殷切俯身带路。 “大小姐,您这边请!” 穿过前院,来至外祖父的藏锋居时,洛老将军还在舞剑。 虽已是一把年纪,却还是老当益壮,宝刀不老。 谢清欢叫住要去唤他的老管家,独自在客堂坐下。 “没关系,我在这里等着就好,你们去忙吧。” 老管家惊异谢清欢今日的温和有礼,苍老的眼睛流露着欣慰。 激动地抱了抱拳。 “那大小姐稍坐,老奴去给您拿些糕点!” 想到楚寒萧不爱吃甜的,她交代: “再带些肉干和果脯。” “哎!” 老管家没想到,一向嫌弃藏锋居老气的大小姐,今日竟主动要吃这里的吃食! 这样不见外,老太爷知道一定欢喜极了! 他连连颔首,俯身退下。 十八样糕点果子端上来,谢清欢都看傻眼了。 没想到,外祖住的藏锋居…… 竟能搜罗出这么多零嘴子! 乖巧地说了句多谢,便拉着玉竹和楚寒萧吃了起来。 老管家慰藉笑笑,竟有些泪眼模糊。 真像啊! 和她母亲,真像啊…… 怕大小姐吃的不自在,他兀自退下。 与此同时,来给洛老将军请安的三少爷洛三千,也到了藏锋居。 听闻谢清欢在这儿,他压了压眉头,转动轮椅转身要走。 想到祖父特意召见,还是克制住了冲动,没有离开。 但也只停在了堂外,并未入内。 他实在不想听谢清欢的嘲讽了。 什么残废,什么庶出…… 真的很让人厌恶! 奈何,还是被吃饱喝足,到处闲逛的谢清欢,逮个正着! “三哥哥!” 洛三千闻之,不免讶异。 今日怎么叫哥哥了? 不是说庶出不配吗? 还说洛家是将军世家,出个残废是洛家的耻辱…… 想到这里,本就沉郁的洛三千,更是满面阴云。 宽袖下,暗自攥拳。 “三哥哥!你怎么坐在外边呀?快进来呀!” 谢清欢不知洛三千对她的敌意。 只记得,前世洛三千是楚寒萧的左右手。 他一手创立的凤鸣楼和千音阁,更使四国忌惮! 可惜他生来体弱。 就算前世被师父治好了腿,还是年仅三十,便孤身病死在了去往东辽的路上…… 真是天妒英才啊…… 诶? 等等!千音阁? 千音阁知晓五国秘事,那一定也能查到药材的下落! 或许可以与他合作! 她帮他治病医腿; 他帮她找其他的珍稀药材。 真是个好主意! “玉竹,快把三哥哥推进来!” 她急切地吩咐道。 “是。” 玉竹得令,不顾洛三千阴郁,强行将人推了进来。 “三哥哥,最近身体如何?” 洛三千以为她又要嘲笑他。 轻哼一声,声音低哑磁性。 “托你的福,一切安好。” 谢清欢察觉他好像对自己有些不满,便屏退了左右,只留楚寒萧一人随侍。 “三哥哥,或许,我能帮你治腿!” “哦?呵……” 洛三千眼里的不屑,不加遮掩。 谢清欢有些无奈。 “你让我试试嘛,万一我治好了呢!” 洛三千眯了眯眼,转过轮椅,不再看她。 “你有这么好心?” 听见这话,椅后的楚寒萧压低了眉头,心底升起一丝杀意。 相比之下,谢清欢却很有自知之明。 她知道前世的自己,确实有些混账…… 便蹲到了轮椅前,仰视着他,耐心地说与他听。 “三哥哥,你慢慢听我说嘛,我也有事拜托你!” 洛三千玩味地看着她,轻笑问道: “我一个残废,能帮到你什么?” 谢清欢眨了眨眼睛,一派纯真模样。 “三哥哥,你不要妄自菲薄,你手下的凤鸣楼和千音阁,很了不起的!” 洛三千闻之不由挺直了身体。 满面震惊。 她怎么知道的? 一个涉世未深,从未出过京都的黄毛丫头是怎么知道他的秘密的? 若连她都知道了,那父兄…… “你都知道什么?” 他的声音里已经沾染了些许怒意。 谢清欢却仍无防备,悉数告知。 “凤鸣楼主掌刺杀,上至皇室子弟,下至匹夫走卒; 千音阁晓五国秘事,大到城防布局,小到床笫私房。 我还知道,三哥哥做这些,是瞒着外祖和舅……呃……” 惊异之下,洛三千竟然狠狠掐住了她的脖子。 他太怕父兄会知道了,太怕他们会对他失望! 他本来就是残废,不能征战沙场,又是庶出…… 若叫父兄知道,他在弄这些不入流的门派,那他…… 杀了她,杀了她灭口! 杀了她就没人知道了! 他一时有些鬼迷心窍。 手下也在用力。 谢清欢的脸都被憋红了。 楚寒萧几乎想也不想,抽出侍卫腰刀,横于洛三千颈上。 心下杀意汹涌,眼睛却紧紧盯着谢清欢…… 他想,她若有事,他真的会杀了这个人! 第18章 你不会是在,吃味吧 第18章 你不会是在,吃味吧 谢清欢见楚寒萧拔了刀,艰难开口。 “你,疯了……你敢,杀我……这比,你建门派,严重多了……” 谢清欢的话一下就让洛三千清醒了过来。 骤然松开手,他手有些麻,脑子也乱了。 他在做什么! 她可是谢清欢! 是这世上,父兄祖父最在意的丫头! 杀了她…… 他一定会被逐出洛家。 那就……全都完了! 谢清欢瘫软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不住咳嗽。 楚寒萧收了刀,大步跨过去,将她揽在了怀里。 抚着后背,顺气。 又叫洛三千迷茫。 什么情况…… 这个人不是楚延景吗? 他被谢清欢凌虐数月,怎么丝毫不见恨意,反倒…… 难道千音阁的情报不准? 不及多想,谢清欢已在楚寒萧的搀扶下站了起来。 她平稳着喘息,俯视他。 “我答应你,不告诉外祖和舅父你的事,现在……要不要听听我的条件?” 洛三千阴鸷地看着她,眼中恨意迭生。 她在……威胁他? 谢清欢颈上带着青紫淤痕,仍旧得意。 “我要找几种珍稀药材:海灵芝、不死草、血莲花。能不能借你的千音阁帮我查查?我帮你治腿!” 洛三千压眉,不解。 她要找的这几种药材,难道…… 是为了帮楚延景解毒? 他看向站在她身侧,也同样惊讶的楚寒萧。 更是费解。 她不是一直把他当寻常奴才欺辱吗? 怎么突然要帮他解毒了? 楚寒萧也没想到…… 她与洛三千谈条件,还差点被他掐死,竟然是为了他? 她竟然……为他,做到这个地步? 愈加困惑。 谢清欢看出洛三千的犹豫,也不急于一时。 “没关系,三哥哥,我给你时间。什么时候想通了,随时来相府找我。” 谢清欢佯装潇洒,转身出门。 出了门才开始后怕。 “吓死了……刚还以为要死了……” 拍着胸脯,无意识地靠在了楚寒萧的怀里。 楚寒萧身体一僵,又莫名有些气恼。 单手推开她,又叫她好生错愕。 她疑惑地抬眼看他,见他面如黑炭,又有些委屈。 靠一下怎么了…… 分明上一世求我抱,我都不给抱的…… 谁料,他却抬手比道: 【怎么离他那么近?没有一点防备之心!】 这两下比得……超用力! 即使没张嘴,也看出他的咬牙切齿了! “他是我三表哥嘛……” 前世也没见他对她这么大敌意,一时忽视了而已…… 她委屈巴巴地撒娇卖萌,企图蒙混过关。 又叫楚寒萧满心焦躁。 还什么“三哥哥”! 他都不想说…… 就算是兄妹,也只是表的而已! 说话就说话,有必要离那么近? 都要钻人怀里去了! 不知道男女大防吗? 越想越生气! 抱起了双臂。 脸都气红了! 谢清欢抬眸,长睫轻扇,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他。 轻轻扯他的衣袖,又被侧身拨开。 谢清欢很疑惑,小声嘟囔着: “你生什么气啊?” 他这副样子,倒是有点像前世的他…… 每次她见到永王时,他都这么生气。 抱着双臂,压着眉头红着脸…… 像个一生气就会变大的河豚。 不过…… 那是因为吃味吧! 现在这又是为何? 她轻轻戳了戳他的胳膊,试探问道: “你不会是在……酸吧?” 酸? 什么意思? 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后,楚寒萧涨红了脸。 讶异地看着她,更生气了! 【你刚刚差点被他掐死!】 酸什么酸? 简直……荒唐! 见他炸毛了,谢清欢不再逗他。 使出前世的惯用伎俩。 “啊……好疼,脖子好疼啊,是不是都红了?” 楚寒萧果然松了松眉头,抬手拨开她捂着脖子的手。 看到青紫指痕,真想说一句,活该! 到底抿了抿唇,什么也没说。 忽而,守在远处的玉竹轻咳。 二人站好,老管家俯身上前。 “大小姐,老太爷请您过去。” 看到她小手捂也捂不住的痕迹时,有些愣怔。 谢清欢连忙摆手。 “我随后就到,你先去吧!” “……是。” 急忙喊着玉竹上前,为她穿上披风,又扑盖脂粉,遮挡着痕迹。 “我去见外祖,你在这里等我!” 怕楚寒萧被外祖认出来,她留下了他,只带着玉竹去见外祖。 楚寒萧看着她疾行而去的背影,轻叹了一声。 倚在了廊下柱上。 随后,“吱嘎”一声,身后的门开了。 他警惕地站直身体,回身,目光寒凉。 洛三千对他的态度却是毕恭毕敬。 坐在轮椅上行拱手礼。 “身子不便,不能向三皇子见礼了,还望恕罪。” 楚寒萧也不搭理,就这么淡淡地看着他。 洛三千兀自抬眸,言简意赅,直奔主题。 “比起我那不靠谱的妹妹,三皇子来我这边如何? 我虽然不能嫁您,但也能帮您解毒,护您周全,支持您坐上皇位。” 楚寒萧闻之,不屑一顾地上下打量他一眼。 目光故意落在了他的腿上。 讽刺之意,溢于言表。 转身朝谢清欢离开的方向走去。 直至能远远看见跟着洛老将军舞剑的谢清欢,方才停下。 嘴角又不自觉带上了微笑。 心道: 洛三千又怎么会懂,我要的,从不是什么皇位。 谢清欢跟祖父学了会儿剑舞,累得满头大汗。 爷孙俩大喇喇地席地而坐,大口喝水。 “清欢呐,今天怎么想起来看外祖啊!” 谢清欢乖觉地歪到外祖肩上,撒娇道: “孙女就不能是想您了嘛?吼,看来是您觉得孙女烦,不想让我过来!” “何出此言啊!我的乖孙,外祖想你想得都,都打算翻墙去看你了!” “啊?为何要翻墙?” “嗐,你舅母管得严啊!不让我这把老骨头出门……” 爷孙俩又是大笑。 谈及舅母,谢清欢想起戍边的舅父和两位表哥。 想到前世定亲后没几日,南蛮就联合北荒偷袭了楚军。 楚军大败,国运始跌。 她旁敲侧击提醒外祖。 “我听说,南蛮最近挺活跃的嘛,尤其是南宁……南宁好像离舅父驻扎的北陵挺近的吧!” 外祖蹙了蹙眉头,似乎想到了什么。 “孙女所言极是,我得写信提醒一下你舅父!” “写信太慢了,路上又容易出错……不如找几个人,兵分几路,快马传讯更为稳妥!” 外祖诧异地看着她点了点头,揉着她的头发。 “廷舟说你变了许多,我原本还不信,如今看来……真是越来越像你娘了,有我将门虎女的风范!” 谢清欢掩唇笑笑,讨赏道: “那外祖可不可以送给孙女一样东西!” “给!!我孙女要什么我给什么!说,什么东西!” “凤鸢尾。” 老将军闻之却脸色一沉,大腿一拍,直呼坏了。 第19章 楚寒萧,你在担心我 第19章 楚寒萧,你在担心我 “怎么了,外祖?” 洛老将军连忙直起身子,叫老管家过来。 “快去看看少兰走远没有!把凤鸢尾拦下来!” 老管家闻之面露为难,折身道: “老太爷……夫人走了都快一个时辰了,这会儿估计都打了两场了!” 舅母? 谢清欢有些不解。 “是舅母要用凤鸢尾吗?” 洛老将军拍了一下腿,叹道: “哎呀,你舅母不是好打马球嘛!她听说护国公的孙女马球打得好,奈何约了几次也约不到…… 前几日她听说,那丫头也在找凤鸢尾,就拿着府上的药材做了彩头……” 护国公的孙女? 纪婉君? 她记得,那是个英姿飒爽的女子。 做起事情来,雷厉风行。 与寻常闺阁女子,大不相同。 不过…… “她要凤鸢尾做什么?” 洛老将军挠挠花白的头发。 “好像是要进献给嘉柔公主吧,说是什么养颜延年……” 是了。 嘉柔公主,是渣男楚永基的双生皇姐。 也是护国公的外孙女,纪婉君的表妹。 这马上就到楚永基和楚嘉柔的生辰了。 纪婉君自然要备些贺礼。 不过,这珍稀药草给楚嘉柔,实属糟蹋! 她要去帮楚寒萧争一争! “外祖,我拿这药材是要救人的,想再去找舅母试一试!” “去!外祖跟你一起去!” 洛老将军一听,连忙从地上爬了起来。 谢清欢有些担忧他的身体,拿起他干枯的手腕探了探,发现老人家身体还挺硬朗的。 这才答应他陪自己前往。 拢了拢披风,谢清欢一转头就看到远处的楚寒萧了。 她眼睛一亮,碍于外祖还在身边,这才没有招呼他。 但还是悄悄朝他摆了摆手。 又引得冰山脸不自觉勾唇。 随后,一行人前往洛家马场。 到那里时,马球果然已经打了两场。 谢清欢跟着外祖过去找任少兰,向她见礼。 “舅母安好。” 任少兰见了谢清欢,眼睛一亮。 “呀,清欢都这么大了,上次见,你还是个小娃娃呢!” 她与洛将军不同,不能随意出府。 故而她知道的有关谢清欢的消息,都是从洛将军和京中贵女那里听来的。 两极分化极为严重。 洛将军口中的谢清欢单纯可爱,活泼伶俐,简直就是翻版的姑妹; 而贵妇小姐口中的她,则很是不堪…… 或说她不知廉耻,追着永王到处跑; 或说她专横跋扈,对待下人很苛刻! 可如今亲眼见了,她却觉得,传言说的都不准确。 分明就是古灵精怪又知书达理的好女儿呀! 甜美的长相,软糯的声音…… 只简简单单一句舅母安好…… 就让连生了三个儿子的任少兰,心都化了。 “今日怎么有空来舅母的马场玩了?” 洛老将军见状,代为开口。 “哎呀,怪我……我孙早都说想要凤鸢尾,我给忘了…… 你那个彩头能不能换一个?这个凤鸢尾让给老头子吧!” 任少兰听了,有些为难。 “父亲,这……护国公家的纪小姐,就是为了这个彩头来的,我出尔反尔,不好吧……” 谢清欢也不想任少兰为难,便捏了捏绣帕,开了口。 “舅母不必作难,既然是彩头……那我上场赢下来就是。” “什么?” 她要上场? 她这被相府当公主一般娇养长大的小姐,哪会骑马呀! 洛老将军也瞪了眼睛。 “不可!我孙乖,想要凤鸢尾,外祖再去给你找,咱不做这么危险的事,好不好?” 一旁的任少兰眨了眨眼睛,心下不服。 我们打个马球怎么就危险了! 谢清欢也有些犹豫。 楚寒萧体内的毒会不定时发作。 耽误越久,吃得苦越多…… 她等不起。 便向着外祖撒娇道。 “没关系的,外祖,我也想下去玩一会儿嘛!” “可,你会骑马吗?” “会……吧!” 其实正常来说是不会的。 但前世秋猎遇刺,她被人骑马掳走。 楚寒萧射杀了刺客,她却险些跌落马背,吓了个半死…… 之后她就被楚寒萧押着,学了骑马、射箭。 甚至学了些武艺防身…… “不可,不可,这太危险了!” 见外祖不允,谢清欢保证道: “外祖放心,我绝对不会让自己受伤的,我保证!” 见她坚持,洛老将军只好松了口。 “若是觉得有什么不妥,随时叫停啊!外祖就在这里看着你!” “好~” 谢清欢甜甜一笑,又叫洛老将军满心担忧。 带着侍女下去换骑马服,楚寒萧拉住了她。 【你不会骑马,上场太危险了!】 谢清欢抿了抿唇,大眼睛忽闪忽闪。 轻轻探了探上半身,歪首笑问。 “楚寒萧,你在担心我?” 楚寒萧一噎,有些黑脸。 【别闹了,你不能去!】 谢清欢怡然,笑容甜美。 “放心,我一定能帮你拿到凤鸢尾的!” 楚寒萧怔了怔。 想不通,她为何会为他做到这个地步。 见她转身,又绕到前边,拦住她。 【我不吃,你别去。】 谢清欢却突然探身,两只小手握住他粗糙的大手。 白皙细腻的玉手,与他满是伤疤的手,对比鲜明。 又小又白,温暖柔软…… 楚寒萧下意识想抽回,但又克制住了。 惊异地抬眼看她,却见她俏皮一笑。 “我没关系的,你相信我,我能赢!” 目光灼灼,语气坚定。 楚寒萧被硬控了一刻钟,反应过来时,谢清欢骑马装都换好了。 看着向来柔娇娇柔柔的她,突然一身红衣,长发高束…… 楚寒萧有些行动迟缓,脑子跟不上转,眼睛也有些发直。 谢清欢大步而来,露齿一笑。 “嘿……好看吗?” 还在他跟前转了一个圈。 看着她展示,楚寒萧轻咳一声,耳鬓有些泛红。 歪首过去,不再看她。 谢清欢低眸前后看了看裙摆,小声嘟囔。 “不好看吗……果然我不适合穿这种衣服。” 楚寒萧面上没什么表情,也不说话。 耳尖却在隐隐发热。 谢清欢见他不理自己,嘟了嘟唇,抬步向前。 他悄悄在她身后,比了一句: 【一切小心。】 听见玉萝的翻译,她边走边回首,笑道: “嘿嘿,我会的!” 第20章 呵,我怕输给你简直是笑话…… 第20章 呵,我怕输给你简直是笑话…… 来至准备区,谢清欢的腿也有些发软。 她虽然会骑马,但,马球这种竞技类游戏,她还真没玩过! 同队的贵女见了她都有些嫌弃,小声议论著。 “造孽了,怎么和她一队啊,那岂不是死输没赢?” “谁知道了,怕是连骑马装都是侍女帮着换的吧……” 谢清欢被说烦了,警告地瞥了她们一眼。 终于安静了下来。 直至纪婉君上场,全场沸腾。 “婉君来了!” “纪小姐来了……” 纪婉君向追捧者笑笑,摆了摆手。 可看见谢清欢时,也沉了脸。 转头问身后的队友。 “是不是搞错了?让我和她打?谁安排的这一场?” 队友上前,小声回话。 “纪小姐,没错,就是洛夫人安排的!” 纪婉君上下打量谢清欢一眼,摇了摇头。 向场外之人高声抗议。 “洛夫人,我不和她打!她娇娇柔柔的,怎么打啊!赢了也是胜之不武!” 她的队友也纷纷附和。 “就是,怎么打啊……万一再给她伤到!我爹怎么和相爷交代啊?” “对啊!束手束脚的,玩不尽兴!” 就连谢清欢的队友也大胆开麦。 “我们也不想和她一队!” “和她一队,我们还不如认输呢!” 任少兰见状有些为难,看向洛老将军沉吟道: “父亲,你看这……” 洛老将军却一拍桌子,有些恼怒。 “打!我看谁敢瞧不起我乖孙!跟她打——” 同在场外等候的玉萝,也忿忿地甩着衣袖。 “就是,竟敢瞧不起我家小姐!小姐!打她们!” “可是小姐没有骑过马,不打……也好。” 玉竹还稍微冷静些,担心小姐会有什么危险。 而楚寒萧则攥紧了拳头。 远远地看着小小的谢清欢,双手抓着球杆,望望纪婉君,又看看身后的队友。 被众人排斥,孤立无援地站在场内。 他很是心痛。 恨不得能自己上场替她去打! 可此时的谢清欢却冷静异常。 见众人抗议,她转向纪婉君,淡定开口。 “纪小姐是担心我身体柔弱,做不了你的对手……还是担心会败给如此不堪一击的我?” 纪婉君闻声哂笑。 “呵,我怕输给你?简直是笑话……” “那就和我打一场,如何?” 纪婉君打量着谢清欢,眼中带着一丝惊诧。 似乎是觉得她与传闻中不同。 也没想到她竟然这样有勇气,抑或……没有自知之明。 她转过身,正视谢清欢。 “好,可是,你连队友都没有……这怎么打?” 这倒叫谢清欢有些为难了。 前世她不屑与京中贵女交好,确实没什么闺阁好友。 如今…… 她咬了咬牙,扔开马球球杆。 “那我们就不打马球了!比别的如何?” “别的?呵……比什么?绣花吗?” 纪婉君的不屑不加遮掩。 谢清欢攥了攥小拳头,也没有同她计较。 心里在琢磨,一会怎么在马场上打哭她! “我们比骑术——马上夺旗。” 纪婉君惊讶了一下,还是应道。 “好,奉陪到底。” 随后,裁判上前宣读比赛规则,无关人员退场。 “马上夺旗,一比一单人竞技。马场范围内,率先夺旗者,视为胜出;落马、出界,皆视为败北。” 规则宣读完毕,谢清欢和纪婉君,二人上马。 场外对纪婉君的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而给谢清欢呐喊助威的,只有玉竹玉萝和……老将军…… 谢清欢也不在意这些。 一声锣响,便率先打马。 出乎众人意料,谢清欢的马骑得很稳。 并且周身带着一股气劲,势如破竹,利如长刃。 直叫围观众人忍不住出声惊叹: “她会骑马?” “她不是总说跑马出汗,臭臭的吗?不是最讨厌打马球了吗?什么时候学会骑马的!” 主位观看的老将军,闻之哈哈笑道: “这可是我将军府的女儿!将门虎女,怎么可能不会骑马!” 直叫任少兰黑线。 父亲,您刚还劝她不要下场,说是危险呢…… 您也是才知道她会骑马的吧! 不过…… 真没想到,这丫头看上去柔柔弱弱的。 骑马竟然骑得这么好! 疾驰的同时还能躲避纪婉君的攻击。 还能左右使用假动作影响对方判断! 不说人马合一,也是驭马自如…… “啊,纪小姐要用她最擅长的“神龙摆尾”了!” “死了死了,谢小姐死定了!” 任少兰看过去,只见纪婉君单手撑于马背,一个腿旋,直奔谢清欢面门! 全场围观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就连老将军也紧张地站了起来。 谢清欢也注意到纪婉君的攻势了,但此时勒马已经不及…… 怎么办? 她一个仰面,双脚勾着马镫,躺在了马背上。 堪堪躲过纪婉君的攻击,然而,缰绳过分勒马。 棕马一声嘶鸣,前蹄离地,立了起来。 谢清欢眼见就要跌下马背。 老将军和任少兰都紧张地高唤她的名字! “清欢!” 这要是跌下去,摔到脊背,那…… 可怎么和丞相府交代! 没想到,谢清欢一脚勾马,一脚旋身! 现学现卖给了纪婉君一脚! 这一脚来得猝不及防,纪婉君差点跌下马来。 谢清欢却稳稳坐回马背,挺直了身体。 她得意地瞥了纪婉君一眼,催马遥遥领先。 全场尽都为她捏了一把冷汗。 而后,全场欢呼。 楚寒萧松了一口气,再回过神时,手心已满是冷汗。 头皮发麻,大脑空白…… 他这才惊觉,他有多怕她出事! 可能是怕会被相爷迁怒吧…… 毕竟他是她的侍卫。 她若有事,他也活不成! 楚寒萧还在看着手心出神,全场又在惊呼。 原来…… 她已飞身夺旗,落于地面。 正举着旗帜向着场外欢呼。 看着她挂着汗珠得意欢笑。 他也不由勾起了唇角。 然而…… 就在大家都松了紧绷的神经,开始议论纷纷,赞叹不已时…… 场上又传来纪婉君的惊呼—— “谢清欢!让开!!!” 许是刚刚打马太急,她的马惊了! 丝毫不受她的控制。 越是收紧缰绳,那马反而越是兴奋。 眼见就要撞到谢清欢,谢清欢却麻了爪…… 呆愣原地,动弹不得。 “清欢!” 老将军坐在高处,视野虽好,却离她甚远。 见状翻身下台,却总是迟缓。 护卫们鱼贯而入,亦是不及。 眼见马已抬起前蹄,就要将谢清欢踩踏蹄下…… 楚寒萧不知哪里来的速度,抱住谢清欢一个转身,就将她带出蹄下! 而后,四目相对,尽都惊魂未定…… 第21章 抬手揩去她的眼泪,心软得一塌糊涂 第21章 抬手揩去她的眼泪,心软得一塌糊涂 谢清欢吓坏了,手里紧紧抱着旗,眯着眼睛看楚寒萧。 粗喘不已。 楚寒萧看她并无大碍,这才坐直身体。 又气又惊。 【你知不知道刚刚有多危险!】 可玉萝还没跑到她身边,她只能看到楚寒萧有些恼怒地比划着什么。 却不知是什么意思。 有些委屈又有些惊惧。 连声音都是颤的: “楚寒萧……你救了我……” 楚寒萧压在谢清欢身上,也是粗喘连连。 心脏狂跳不已。 刚刚…… 他以为,他就要赶不及了! 幸好,她毫发无损。 不然…… 想到这里,他眉头更深。 谢清欢看出他的不悦,躺在地上,将手里的旗递给他。 哄着: “我赢了,楚寒萧,我帮你拿到凤鸢尾了!” 奈何,后怕不已的楚寒萧只单手撑地站起来。 并不理她。 “小姐!” “小姐,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玉竹玉萝先后赶到,将谢清欢从地上扶起来。 她这才看到…… 楚寒萧为了护她,将手垫在她身下,滑行时,不仅磨碎了衣物。 还擦掉了小臂大块血肉! 她顾不上自己身上土灰,双手托起他的胳膊。 “你……你受伤了!” 楚寒萧这才注意到自己的手,一言不发地收回来。 瞥见身后众人围上来,他无声无息地退到她身后。 “清欢,我的乖孙!快给外祖看看!有没有受伤……” 谢清欢有些低落,沉闷地摇了摇头。 任少兰见她没事,才去看望被甩下马背的纪婉君。 招呼着将人抬了下去。 老将军大怒。 斩杀了纪婉君的马,又召府医来给谢清欢仔仔细细地检查一番,这才安下心来。 留她在府上吃了晚饭,方才放她回家。 路上,谢清欢抱着装有凤鸢尾的锦盒,独坐马车。 楚寒萧在外骑马。 喊他进来,他也不理。 谢清欢愈发委屈。 她不明白,自己冒着这么大危险帮他抢到了药,竟然连一个笑脸都得不到…… 是不是有点太不值了! 恨恨地将药材扔到了一旁。 然而下车时,还是珍惜地抱在了怀里。 进院就吩咐玉桐熬煮上。 煮好了药,想起楚寒萧好赖不知的模样,还是生气。 只吩咐玉萝拿给他喝,不想见他。 然而…… “小姐,他不肯喝。” 谢清欢愤然合上医书,拍案而起。 “不喝就倒掉!” 玉萝有些惶恐,见她盛怒,不知所措。 玉竹给她使了个眼色。 她这才弯腰退了下去。 回来也还是不知该拿这碗药怎么办…… 毕竟是小姐费了这么大劲儿夺来的! 总不能真的倒了吧! 她也不明白…… 楚侍卫到底在生什么气,不理大小姐也就算了。 还糟蹋自己的身体! 不喝药,连手臂也不包扎。 回来就这么阖衣躺在床上,不理人。 直到月上中天,玉萝已昏昏欲睡时…… 却听到楚寒萧痛苦又克制的闷哼声! 她急忙上前查看。 “楚侍卫,您……您怎么了?” 楚寒萧蜷成一团,缩在床里侧,她探身才见…… 他紧紧抱着双臂,眉头紧皱,嘴唇发紫。 嘴角好似也有血迹渗出,不知是咬破了牙关还是什么…… 玉萝慌了,连忙松开手。 “楚侍卫,你坚持一下……我去找小姐过来!我现在就去!” 别去! 别去找她! 楚寒萧睁开猩红的眼睛,玉萝却已跑了出去。 不消一刻。 谢清欢便小跑而来。 分明已到午夜,她却仍穿戴齐整,并未安榻。 见他如此,霎时就红了眼睛。 蹲在床边揽着他,掰开他的胳膊,诊脉。 “楚寒萧……你体内的毒发作了!” 她的嘴唇有些颤抖,眼里尽是心疼。 心疼吗? 她也会心疼他? 楚寒萧疼的有些神志不清。 但他还记得她之前是怎么待他的! 鞭笞放血,又给他涂药…… 吊缚水牢,又为他守夜…… 狼狗撕咬,又冒死帮他夺药…… 记忆像是一张张碎片,扎在心上。 杂沓凌乱,想忘也忘不了! 忽而又听她慌张急切地问: “药呢?玉萝!今日的药呢?” 早已凉透的药被端了过来,她颤抖着勺子喂给他。 他却牙关紧咬,任由疼痛侵蚀他的神经,也不张口。 “楚寒萧,你到底在生什么气啊……喝药啊,喝了就不疼了!” 她还在问他生什么气…… 今日,他都说了,他不要什么凤鸢尾,不要她去涉险! 她到底在想什么啊? 她今天要是真的出了什么事,叫他怎么办? 这世间就她一个人会待他好,她要是死了…… 让他怎么活…… 谢清欢看着他疼到青筋暴起,脖颈宣红,不由泪湿眼眶。 声音也变得哀求。 “楚寒萧,你喝一口……你不疼了告诉我你为什么生气,我和你道歉……” 谢清欢轻轻握住他紧攥的拳头,哀声乞求。 “求求你了……楚寒萧!” 听见她委屈的声音,他到底还是睁开迷蒙的眼睛。 隔着模糊的视线,扫了眼她手中棕黑的药汤。 谢清欢急忙颤抖着手,喂过来。 几勺喝下去,体内翻腾的刀山火海终于被压制了。 疼痛渐渐平息,他也恢复了平稳。 坐起身,接过碗,将药一饮而尽。 谢清欢这才松了口气,想起身却发觉脚都蹲麻了。 在玉萝搀扶下,才坐到了床边。 接过他手中的药碗,她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忐忑地看着他,等他宣告罪行。 楚寒萧见她眼睛哭得通红,眼泡也肿着,红红的脸上还挂着泪珠…… 心软得一塌糊涂。 见她神情不安,轻叹一声,抬手揩去她脸上的泪。 不知是毒发还是别的什么缘故,碰到她的那一刻,呼吸有几分急促。 而谢清欢见他如此,红肿的眼睛里,盛满了惊讶。 咬了咬唇,问道…… “你,不生气了?” 楚寒萧看着被她咬到发白的丹唇,垂了垂鸦睫。 抬手比道。 【吃人嘴短。】 惹得谢清欢失笑。 “那你今天到底为什么生这么大的气?” 她是真的不知道。 又叫楚寒萧无奈。 【今天,你差点死在马蹄下!】 不知道她那小脑袋瓜里,都装了些什么! 谢清欢讶异地眨了眨眼睛。 “就因为这个?” 楚寒萧歪首,这还不够吗? 【你要是死了,我们谁也活不成!】 第22章 她,亲我 第22章 她,亲我 哦…… 谢清欢还以为,他在担心她…… 略显失落,她摆弄着手里的空碗。 “因为那个药很珍稀,我必须帮你拿到……” 楚寒萧压了压眉头。 见她低沉,单手捏起她的下颌,让她抬头看着自己。 【我疼一个时辰就过去了,不想你因此受伤。】 谢清欢这才舒心了些,松了秀眉,坦言。 “可是我也不想你疼啊!” 看着她专注的神情,楚寒萧的心好像被毛绒绒的小兔子撞了一下。 不疼,痒痒的…… 随后便开始狂跳不止。 头脑也有些乱了。 他不理解这种情绪,不敢再看她。 移开了视线,垂下了眸子。 他突然觉得…… 自己胆子好小,像个临阵脱逃的士兵! 不敢面对自己崩塌的防线,以及,被拨乱的情绪…… “而且,我不是没事吗?” 听见这话,楚寒萧又蹙了眉头。 【你的意思是,下次还敢?】 谢清欢见好就收,收起嬉笑,抿起唇角,连连摇头。 “不,不敢了。” 楚寒萧看着她卖乖,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谢清欢回手招呼着玉萝,让她拿药箱过来。 小心翼翼端过楚寒萧伤口边缘已经流脓的小臂。 “我帮你涂点药吧!” 动作轻轻,不时轻轻吹一吹,抬眼看他。 “疼吗?” 楚寒萧不语。 紧攥的拳头,却一点一点缓缓松开。 仔仔细细上了药,又认真地包扎好。 谢清欢在他胳膊上用绷带系了个小蝴蝶结。 “好了,早点休息吧,你都有黑眼圈了!” 楚寒萧点点头,眼神罕见温和。 谢清欢想到他帮她擦眼泪时的轻柔,心里开怀极了。 起身给玉萝一个眼神,让她门外守着。 回身,趁楚寒萧不备,俯身在他的脸上亲了一下! 蜻蜓点水,却像石子落池塘。 打破了楚寒萧自以为平静的水面。 他惊愕地抬起眼看她,眼神慌乱。 谢清欢却还能强作镇定,笑盈盈地轻声低语: “楚寒萧,明天见!” 转身跳下脚踏,跑开了。 心里也像揣了个小兔子一般,狂跳不止。 快步跑回屋子,将自己关在黑暗中,久久不能平静…… 这样的事,好刺激! 楚寒萧…… 她在心里默默地说: 前世你想要,而我没给的…… 这一世,我全补给你! 躺在床上,却后知后觉地羞臊。 手脚扑腾着钻进了被子里…… 而另一边…… 楚寒萧在谢清欢离开很久后,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脸红到了耳根。 半抬在空中的手,也久久忘了放下…… 她,亲我? 她不是…… 喜欢楚永基的吗? 还和他有婚约在身,怎么,会做这样出格的事! 心跳的好快啊…… 脸好烫…… 明明是有悖人伦的事,可为何…… 心里这样……雀跃? 他失眠了。 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想着那个亲亲,想着和她在一起的悸动和欣愉…… 他觉得,他可能,要犯错了…… 还是原则性的错误—— 他好像,爱上了虐待他的人! 那个人,还是弟弟的未婚妻…… 这种念头一有,便像是决了堤的洪水! 一发不可收拾。 他彻底睡不着了…… 第二天,谢清欢神清气爽地出了卧房。 一眼便看见了眼眶乌黑的楚寒萧…… 她提着粉白相间的裙摆凑过来,歪首。 “你昨晚没睡好吗?” 楚寒萧攥紧了拳头,克制着自己的情绪,低眸不语。 “吃过早饭了吗?” 楚寒萧并不抬眼,只轻轻颔首。 其实他还没吃,只是不想与她同席。 他觉得…… 这种情绪,需要克制。 爱上弟弟的未婚妻,这太荒唐了…… 谢清欢却不疑有他,只吩咐玉竹。 “传膳吧!” 又低声唤他。 “再陪我吃点。” 只是二人才刚坐下,玉桐便在门外通传。 “小姐,嘉柔公主往这边来了!” 楚嘉柔? 谢清欢顿住了给楚寒萧夹菜的手,略有惊诧。 “她怎么来我这儿了?父亲和哥哥下朝了吗?” “老爷还没回来,不过……嘉柔公主脸色不大好,看上去,有些气愤。” 谢清欢轻哼一声,放下了手中筷箸。 “嘉柔公主什么时候心情好过啊!整日张牙舞爪,对不住皇伯伯给她的名字!” 但吐槽归吐槽,毕竟人家公主的身份摆在那儿,她还是得去迎迎。 带着楚寒萧起身出门。 刚走到院心便遇上了嘉柔和姨母一行人。 嘉柔公主气势汹汹地走在前边; 姨母小心翼翼地跟在后头赔笑。 谢清欢定了定心神,屈膝见礼。 “嘉柔公主亲临,臣女有失远……啪!” 谢清欢见礼的话还没说完,楚嘉柔上去就是一个清亮的嘴巴! 直叫楚寒萧躁动,洛锦云倒吸凉气。 “公主,有话好好说,您……” “啪!!” 谢清欢可不是好欺负的人。 她起身,抹去嘴角血迹。 抡圆了胳膊,还了她一巴掌。 直打得楚嘉柔站立不住,耳朵嗡鸣。 她的侍女嬷嬷都蒙了。 没想到谢清欢竟敢还手,连忙上前扶住楚嘉柔。 “公主!” “殿下!您没事吧……” 楚嘉柔也傻了,她听永王说她当众掌掴他,还不敢相信。 如今轮到自己,却是傻眼。 “你……你敢打本宫!” 谢清欢直视着她,眼底含笑。 “你先动手的!” “岂有此理!来人哪!把她给我拿下——” 楚嘉柔一声令下,几个侍女纷纷上前。 谢清欢却轻哼一声,也招呼道: “来人!请公主坐下说话!” 楚寒萧刚要动,却被谢清欢按住了胳膊。 另有侍卫围了上来,将楚嘉柔团团围住。 她大惊,破口大骂。 “谢清欢,你丞相府是要造反吗?” 谢清欢却轻笑一声,反问。 “我在自己院里调教护卫,何谈造反?倒是公主殿下,出宫,就带这么两个人……怕不是偷偷溜出来的吧?” “你……” 她一时语塞,又呼喝洛锦云。 “她动手殴打当朝公主,你做主母的,管不管?” 洛锦云见状,却眼珠一转。 晕了过去…… 谢清欢笑道: “玉桐,姨母体弱,扶她入内歇息。” 又看向楚嘉柔,清声喝问。 “公主所为何来,现在,可能用嘴说话了?” 第23章 奴才而已,心情差了,我照样能剐了他 第23章 奴才而已,心情差了,我照样能剐了他喂狗! 楚嘉柔咬牙切齿,攥着帕子怒目而视。 脸上巴掌印通红,肿得老高。 “你……你当众驳永王的颜面,推迟定亲宴,害他被父皇惩罚,禁足永王府。 你却堂而皇之地在屋里养男宠!你把我皇家尊严置于何地?” 她抬起手指,直指楚寒萧。 谢清欢惊了一下,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看她这样言之凿凿,显然是收到了明确的消息。 至于消息从何而来…… 看看她今日来的目的就知道了—— “是永王让你来的?想让我替他求情?” 谢清欢挑眉轻问。 她料想,永王也知道,这件事因她而起。 若想皇上放他出来,也只能是她去求情…… 不然,难平丞相府和将军府的怒意! 不过…… “让他死了这条心吧!他不顾我的感受,在定亲宴上与婢女暧昧,实在让我伤心……找谁来当说客也没用,我是不会帮他的!” “你……” 楚嘉柔没想到,她竟然会是这个反应! 嘴上说的有理有据,却哪有半点伤心的样子? 反倒隐隐得意,略有庆幸! 难道,她真的不想嫁永王了? 之前不是总追着他到处跑吗? “你就不怕永王不娶你了?” “呵……” 谢清欢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是他不忠在先,天下男儿这么多,我还非在他一棵树上吊死不成?” 楚嘉柔捏了捏帕子,心下又有些慌。 若是她不想嫁给永王了…… 那永王还能继承皇位吗? “你不想嫁他了,可是因为这个男宠?” 她再次将矛头指向早已愣住的楚寒萧。 楚寒萧没想到…… 那天她回来得这么早,竟是因为…… 她没有与楚永基定亲! 那他…… 是不是,可以放心大胆地喜欢她了? 不论将来能否治好哑症,恢复身份…… 若能,他就光明正大地娶她; 若不能…… 也不妨碍他以侍卫的身份守护她! 听到楚嘉柔的诘问,他也在好奇…… 他也想知道! 是这样吗? 是因为他吗? 因为他,她放弃了与楚永基的婚事? 可谢清欢不能承认! 现在的楚寒萧没有自保之力。 她若当众承认是为了他悔婚…… 就是平白为他招来杀身之祸! 她状似无意地瞥了楚寒萧一眼,轻笑。 “为他?一个奴才罢了……” 听到这话,楚寒萧心尖一缩,周身刺痛。 暗自攥了攥拳头。 低落到无法呼吸。 奴才……吗? “奴才?能睡主子房间的奴才?我大楚可是闻所未闻!” 是啊? 她昨天还……亲了他…… 他不信! 他要私下问她,听她亲口回答! 谢清欢端着姿态,仰首哼笑。 “嘉柔公主久困深宫,不知道的多了!睡了我房间又能怎样,心情差了,我照样能剐了他喂狗!” 狠毒嘛! 谢清欢最会了。 楚寒萧却低眸。 暗自记小本本。 行啊,记着你这会说的话! 等下可不要哭唧唧地认错! 楚嘉柔也将信将疑,她派人调查过这个下人。 不像皇弟说的那么玄乎! 他们定亲之前,这人确实睡在狗窝。 至于为什么突然调到院里做起侍卫…… 这个没人知道。 “既然如此,你把他给我吧!” 楚嘉柔轻飘飘地说道。 楚寒萧也抬眼看她,想知道…… 她会怎样应对。 答案当然是…… “不行。” 楚嘉柔侧目。 “为何?不是说只是个奴才吗?” 谢清欢略略思索。 “因为……我还没玩够。” “可本宫是大楚公主,本宫要的东西,你敢不给!” 呵…… 玩这套! “那公主尽管来抢,试!试!” 本小姐不想给的东西,你爹也拿不走! 二人对视,无声较量。 楚嘉柔的帕子捏得咯吱作响。 嬷嬷看了眼天色,不得不战战兢兢提醒着。 “殿下,皇上快下朝了……” “滚开!” 楚嘉柔将帕子甩在了嬷嬷脸上。 又叫谢清欢轻笑。 “不过……公主殿下何等身份,想来也不屑抢臣女的东西。” 楚嘉柔见她嚣张模样,忿忿地哼了一声。 转身离开了。 “公主,慢走。” 谢清欢浅浅一礼,声音轻佻。 “哼,跟我斗……” 直到再看不见人影,她才卸下伪装。 摸了摸丝丝作痛,红肿滚烫的侧脸。 想起刚刚的信口胡言,她忐忑地看向楚寒萧。 生怕他会当真。 楚寒萧眉目沉沉,看见她脸上的伤,嘴角动了动。 见她小心翼翼地用帕子捂着脸,楚楚可怜地抬眸看他。 他只觉心脏像是被开了一个洞! 血液伴随着疼痛,汩汩涌出。 “楚寒萧……” 她嘤咛着唤他。 更叫他的疼惜越发不可收拾。 抬手拉住她的手腕,回到卧房。 冷巾敷脸,轻柔涂药。 “楚寒萧……你没有生气吧?” 她眨巴着大眼睛问他,长长的睫毛忽闪不停。 每一下都像刮在他的心上,叫人心痒难耐…… 他也不知该说什么,只能沉默。 可谢清欢最怕的就是他的沉默。 趁着他歪首涂药,又探身亲了他一下。 见他身体一僵,诧异地看着她,她俏皮笑问: “说嘛,你没有生气吧?” 楚寒萧停下来,坐在她对面。 抬手比道: 【你没有与楚永基定亲?】 “我……不,什么……” 谢清欢抓了抓头发,还是理解不了。 她自己学了些手语,但还有些生疏。 只能叫玉萝进来翻译。 楚寒萧只好再比一次。 【你没有定亲?】 “嗯!” 谢清欢点首不迭。 所以这一次,你不用背着骂名抢亲了! 【你不喜欢他了?】 谢清欢一怔。 有些气恼,嘟唇。 “你说呢!” 楚寒萧抿唇,明知故问。 【为什么突然不喜欢他了?又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谢清欢听完翻译,挥手让玉萝出去。 她要开始编造,啊不,说心里话了! 她探身拉住楚寒萧的手,秀美的小脸凑近他眼前。 “楚寒萧,我说我一直都是喜欢你的,你信吗?” 楚寒萧一愣。 以前那么折磨他,是喜欢? 这与他认知中的喜欢不同! 谢清欢吞咽一下,胡编乱造。 “你记得吧,我当初要你就是因为你长得好看!” 楚寒萧颔首。 “可是我的身份注定是要嫁与皇家的,对你爱而不得,让我做了许多错事……” 这样直白的话,听得楚寒萧有些慌。 心脏怦怦跳得好快,他下意识想躲。 奈何她抓着他的手,离他好近…… “因为楚永基与你长得有那么一点点像,我才会追着他! 可定亲宴那天,我知道了你的身份,所以……” 第24章 他是除了哥哥和爹爹,对我最重要的男 第24章 他是除了哥哥和爹爹,对我最重要的男人! 看着她一脸真挚,他都要信了! 压着眉点了点头,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不对啊! 她追楚永基可是在认识他之前! 不过,罢了。 管他是真是假。 他愿意信她…… 看来,以后可要加把劲儿了。 若真的能治好哑症,他要回宫还朝! 他要,娶她! 他在心底,暗暗埋下了这样的种子。 谢清欢见他目光沉沉,似乎是信了。 她松了一口气。 揉着脸上的伤,门外玉竹来报。 “小姐,老夫人知道今日的事了,请您过去。” 隔着门都能听出玉竹声音的颤抖。 谢清欢的心也一沉,暗自咬了咬牙。 算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 她起身打开门,问道: “父亲和哥哥在府上吗?” “已经让玉桐去请了。” 谢清欢点点头,回首和跟在身后的楚寒萧说: “你在院里等我吧,我怕老太太会拿你开刀。” 楚寒萧皱了皱眉头。 他怎么可能不担心? 【我跟你一起去!】 “在这里等我,怎么说我也是嫡小姐,她不会拿我怎么样……” 这边还在争执,玉竹却怯怯开口。 “小姐……老夫人交代,带楚侍卫,一起……” 谢清欢心里咯噔一下,担忧地看了眼楚寒萧。 “那等下你不要站出来,知道吗?” 她很是不安。 看得楚寒萧心疼。 若他没有被宫中抛弃,该有多好! 他一定会拼尽全力,名正言顺站在她身边保护她。 但现在…… 他只能默默地垂下眼睫。 楚寒萧跟在谢清欢身后,来至莲心园。 谢清欢的父兄,已经等在那里了。 一见她,很是担忧。 老太太更是震怒,拍案怒喝: “孽障,跪下!” 谢清欢攥了攥帕子,沉下心神。 “孙女不知,何错之有,为何要跪!” 谢知秋见状,也替她求情道: “母亲,有话好好说,何必……” “闭嘴!你的女儿,你不舍得管教,就让我这个老骨头来做这个坏人!” 而后看向左右的嬷嬷,低呵一声: “今日,我就好好教教她规矩,否则……丞相府迟早会败在她手里!” 左右的嬷嬷得令,纷纷上前,就要按住她。 楚寒萧攥着拳头,不想让人碰她,却被玉萝死死拉住。 “小姐交代过,你不能出手!” 眼见那两个嬷嬷就要到她跟前,却被谢廷舟拦住去路。 “祖母!小妹固然有错,但何至体罚?” 谢清欢轻轻抓住他的衣袖,有哥哥在,格外心安。 老太太却被气得七窍生烟。 “你们一个个,一个个都在护着她! 她前日敢驳斥永王;今日又掌掴公主!明日岂非要忤逆圣上? 你们,你们这样护着她……迟早会宠坏了她!” 谢知秋见她气到发抖,连连说着好话。 “母亲,您消消气!清欢还小,虽然任性了些,但并无大错……” “还无大错?她敢拖延与永王的定亲,还在院里养个男宠,这还不算大错?” 谢清欢怒了,大步上前,从哥哥的身后站了出来。 “我没养男宠!至于楚永基……是他先对我不忠的,我为何不能与他退婚?” 老太太闻之,简直要气厥过去。 “你还要与永王退婚?谁给你的胆子! 男人三妻四妾都是正常的,你爹不也有一房姨娘! 你这么善妒,我看你是随了你娘的性子!” 还敢提她娘? 还敢提林姨娘? “若非你强行把林姨娘往我爹床上送,我倒是想问问,父亲可会做对不起母亲的事?” 就算他想,他敢说出来吗? “大逆不道!大逆不道——” 老太太气得喘不上气,捂着胸口,指着她颤抖。 脑袋也嗡嗡作响。 “是我送的又怎么了?试问这天下,有哪个男人官拜丞相却不纳妾的?” “楚……” 楚寒萧就能! 前世她那么闹,前朝各方势力施压,他的后宫依旧只她一人! “你说啊!有吗?!” 谢清欢捏着帕子,转过身子,不再看她。 “楚永基就是不行,想娶我的人就是不能纳妾!我就是善妒,如何?” “你……你看看!谢知秋,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女儿!” 老太太被谢知秋拦着,够不着谢清欢,只能打她儿子。 谢知秋也只能俯着身子,迭声安抚。 “母亲,母亲息怒!清欢还小,她不懂事,您别和她计较…… 今日之事,我已经派人调查过了,也不全是清欢的错,主要还是因为她院里的侍卫!” 谢清欢心下一沉,放下帕子,转过身急切说道: “今天的事与旁人无关!归根结底就是我不喜欢楚永基了,我要与他退婚!” “你敢!” 老太太一拍桌子,挑着下垂的眼皮瞪向一旁的楚寒萧。 “你养在院里的侍卫就是他?来人——” 谢清欢急忙快步过去,反身护住他,就像个护崽的母豹,直让楚寒萧低眉。 “你要做什么?不干他的事!” “你还敢护他?来人!这狗奴才损伤主子清誉!绑出去,乱棍打死!” 门外护卫闻之,纷纷入内。 谢清欢向后退着,死死护住楚寒萧。 “站住!我看谁敢动!” 谢廷舟也没想到,不过几天时间,她竟会对这小侍卫感情这么深。 但他知道,眼下的局面…… 除掉他,是最好的办法! 他上前拉住谢清欢,轻声规劝。 “清欢,跟哥哥过来。” “不行……哥哥,不行……” 再抬头,她已是泪流满面。 谢廷舟蹙眉,有一丝为难。 但还是将她揽进了怀里。 “清欢,听话……” 谢清欢拉着楚寒萧的手被拉开,她冲谢廷舟摇着头,乞求。 “哥哥……不行,我不能没有他!” 楚寒萧听见她哭着这般说,心都要碎了。 奈何,仍被护卫按着跪在了地上。 见那些人将他绑缚,谢清欢再忍不住了。 她挣脱谢廷舟的禁锢,跪扑在谢知秋面前,哭求。 “爹爹……女儿求你,你别让他们伤他,求你了……” 说话间,那些人已将他往外押去。 她急了。 用力抓着谢知秋的衣袍,用尽全身的力气。 “爹爹!女儿生来,从未求过你什么…… 今日,就今日,女儿求您了!您别杀他……好不好?女儿以后都听您的……” 她抓着他的衣袍,更用力! “父亲!” 见他为难,她松开手。 一抹涕泪,摇晃起身。 “若今日,你们一定要他死,那我保证,绝不独活!” “他对你来说,就那么重要?” 谢知秋怨叹一声。 谢清欢刚刚收起的眼泪,又倏忽滑落。 回首看着同样迟疑的他,颔首。 一字一顿。 “重要!他是这世上,除了哥哥和爹爹……对我最重要的人了!” 第25章 他还和前世一样,体力好得吓人! 第25章 他还和前世一样,体力好得吓人! 楚寒萧一怔,眼中的光被点亮,心尖刺痛。 她…… 说他,很重要! 进屋时,被婆子押着都不肯跪的她…… 却跪求她父亲放过他…… 她,真的这么喜欢他? 谢廷舟也愣住了。 他没想到,自己竟还排在小侍卫前头! 还以为小妹这几日对他好,只是心血来潮。 不曾想…… 他在小妹心里的排名竟这样靠前! 见小妹伤心,他再顾不上别的了! 什么皇家尊严,礼义廉耻! 这些虚名哪有小妹开心重要! 他上前一步,单膝跪地,抱拳说情。 “父亲,祖母!那侍卫是我给小妹的! 前日小妹在将军府跑马,险些受伤,是他护住了小妹!留着他,还有用。” “你……” 谢知秋又怎么会不知谢廷舟说了谎。 但眼下,儿子已经站在了女儿那边。 他若再不表态,只怕会让清欢生怨…… 便也只能向老太太说情道: “母亲,不然……就先留他一命!” 老太太一拍桌子,气得指着谢知秋的鼻子骂: “你真是岁数越大,越拎不清……真要为了一个奴才,得罪皇家?” “不至于,不至于!我为大楚兢兢业业二十余年,若因个奴才就得罪了圣上,那儿子也太失败了……” 老太太支着耷拉的眼皮,瞪着被绑缚在地的楚寒萧。 “那就容忍他一直在你女儿房里?” 老太太说话难听,谢廷舟都听不下去了。 “祖母,他只是个侍卫而已!就算待遇好了些,也委实谈不上养在小妹房里吧!” 老太太虽然看不上谢清欢。 但她很是器重这个年少有为的大孙子! 闻言收了收唾沫,翻了楚寒萧一眼。 “侍卫也不行!” 谢清欢见老太太有松口的迹象,急忙扯了扯谢知秋的衣袖。 “爹爹,我们已经说好了!我帮他解了体内的毒就放他离开,不会超过一年时间!” 原本以为能留他在身边的…… 没想到,终究还是要分开! 谢知秋讶异了下。 没想到,一个养马的奴才,体内还有毒? 但他并未表露,只是看向老太太,问道: “母亲的意思呢?” “哼……我的意思?你们都安排好了还来问我的意思!” 而后便在老嬷嬷的搀扶下,起身走了。 谢清欢喜极而泣,抽噎地看着起身的谢廷舟。 谢廷舟抚了抚她的上臂,谢知秋也摇了摇头。 又看了楚寒萧一眼,嗟叹着转身走了。 见屋里没了什么人,谢清欢这才转身扑向楚寒萧。 呜咽着跪在地上,抱紧他的脖子。 “楚寒萧……我保下你了,没事了,没事了!” 楚寒萧被松了绑,心中也很是酸涩。 犹豫着抬起手,缓缓搭上她的薄背。 听见她劫后余生一般哭到脱力,手上揽着她的力道,越来越紧! 心底暗暗发誓。 一定不会让她今日的努力,白费。 就算哑症治不好,他也一定要混出个人样来! 不给她丢脸! 不知过了多久。 他怀里的娇娇小姐,终于不再啜泣。 柔软的像面条似的,化在了他怀里。 抽抽搭搭地唤他的名字。 “楚寒萧……我们,回去吧……这里,不安全……” 楚寒萧压着眉头点了点头。 不顾小臂伤口,将腿软的她,横抱在怀里。 左右相府上下,都道他是被她包养的男宠…… 也没什么好怕的了! 倒是吓坏了谢清欢。 “楚寒萧!你,你这样,不好吧!” 见她又羞又急,他竟罕见地勾了勾唇。 笑得肆意嚣张。 暗自紧了紧手。 心道: 平日不是胆子挺大的吗? 竟也会害羞? 不管不顾地抱着她回了院子,婢女侍卫尽都低下了头,不敢直视。 饶是一向胆大妄为的谢清欢,都羞得埋首在他胸膛。 咬着小牙,小脸红扑扑的,不敢抬头。 楚寒萧径直将她抱进卧房,稳稳放在床上,从头到尾都不曾喘一下。 又叫谢清欢暗自思忖…… 他还和前世一样,体力好得吓人! 想起那些让人脸红心跳的画面,她的脸更红了! 更为坚毅的面庞,与眼前略带青涩的面容重合。 谢清欢的心猛地抖了起来。 她捂着自己滚烫的脸,一个翻身滚到了床里侧! 不想被他看见自己的羞臊,吩咐道。 “你……你先出去!叫院里那几个大丫头都到门外候着!” 楚寒萧心笑她可爱,还是颔首听令。 转身出了门去。 叫玉萝代为传达指令后…… 他看到,垂着花枝的圆形拱门外,谢廷舟的身影一闪而过。 楚寒萧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 才出庭院,就被谢廷舟扼住咽喉,抵在了墙上。 他眉目凛然,微微俯身,靠近他的耳朵,警告。 “行事低调一点,再让清欢作难,我第一个不容你!” 楚寒萧被他掐得窒息,脸上有些红。 第一时间不是惊诧大少爷一反温润。 而是讶异,被掐脖子,竟然这么痛! 谢清欢细皮嫩肉,那日在将军府,一定更疼…… 谢廷舟挑剔地打量着他,不情愿地松开了手。 看着他跌坐在地,咳嗽不止,心下不爽。 真不知道这臭小子哪里好! 让小妹这样在意…… 好久没这么暴躁了! 要不是怕小妹伤心,真想弄死他! 他揉着手腕,修长的腿退了半步。 楚寒萧缓了缓,翻身高跪姿抱拳。 颔首应下。 他知道,谢廷舟是真的疼爱谢清欢。 他愿意为了谢清欢,敬爱他。 谢廷舟垂眸,冷冷哼了一声。 “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你自己把握分寸!否则……别怪我没有警告过你!” 甩袖离开。 楚寒萧看着他走远,方才捂着脖子起身。 回来院里,谢清欢正坐在屋门口教训人。 几个大丫鬟恭谨站成两排。 玉竹、玉桐在前; 玉萝、玉梅、玉莲在后。 而谢清欢已淡去面上羞意,靠坐石阶椅上。 分明娇俏的小脸,生起气来,却不怒自威。 “今日嘉柔公主到访,说了许多院里秘辛。” 她挑起眼皮,微微歪头。 “楚寒萧的事,谁说出去的?” 一句话便叫几人齐齐跪地,诚惶诚恐。 第26章 他的大小姐,真是穿什么都好看! 第26章 他的大小姐,真是穿什么都好看! “小姐明鉴,奴婢常年在这月琼苑,连拱门都没出去过!” 玉梅最先叩首。 玉莲也急忙表态。 “是啊,小姐,月琼苑规矩最严,奴婢不敢做对不住小姐的事!” 另外三人都低首不语,倒显得从容不迫。 谢清欢扫视一圈,哼笑一声,靠回椅背。 “没关系,这种事,我懒得查!再有下次……你们五个,一起料理。” 嘴上这样说,她心里却已经在想办法了。 能在她院里把消息传到永王府,不简单。 拖延一时,慢慢查。 几人一听这话,顿时抖如筛糠。 因为她们知道…… 这种事,大小姐做得出来! 谢清欢满意她们的反应,欣赏着她们的战栗。 抬眸瞥见楚寒萧正站在拱门处,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她连忙坐直身体,摆了摆手。 “玉萝留下伺候,其余人退下吧。” “是……” 几人惶恐退下。 谢清欢招呼楚寒萧入内。 坐在桌边吃点心。 “早上事发突然,到现在才想起还没用早膳。喏!” 她喂给楚寒萧一块糕点。 他想到谢廷舟的警告,沉吟了一下,还是探首接过。 离得近了,谢清欢这才看见他颈上的青紫。 倏地站起身来,带着薄怒。 “谁干的?知道你是我的人,还敢动你?” 楚寒萧抬目看她,哭笑不得地拉她坐下。 【没事。】 “什么没事啊!你以后不能再被人欺辱了,记住没有!” 楚寒萧蹙眉。 心道: 除了你,还有谁会欺负我? 但还是点了点头。 谢清欢却嘟着唇,拍了下桌子。 “不行!楚寒萧,你想学武吗?” 前世他是会些拳脚的,今生要给他找更厉害的师父。 这样就没有人能欺负他了! 楚寒萧不明所以,抬手道: 【学吧。】 毕竟是她的“侍卫”! 谢清欢颔首,目光坚定。 “好,我明天就去给你找师父!” 不过,晚间,谢廷舟就先带着好消息过来了。 “清欢,舅父堪破南蛮和北荒勾结,北陵大捷!外祖向圣上求了恩典,准你入国子监。” “真的!!” 谢清欢高兴地抓着谢廷舟的手跳了起来。 回身招呼楚寒萧。 “楚寒萧!我们可以去国子监了!” 谢廷舟原本挺开怀的,一见她又是为了他,莫名恼火。 楚寒萧看出谢廷舟眼里的不悦,微微低眸。 谢清欢还未曾察觉,激动问道: “哥哥,那我什么时候能去上课?” 谢廷舟调整着表情,笑得难看。 “明天就可以。” “太好了!” 想起哥哥的寒毒,她拉着谢廷舟的手,把脉。 还好,一切正常。 “哥哥,记得我提醒你的话,要提防有可疑之人接近你哦!” 谢廷舟浅笑,颔首。 “好。” “哦,对了,哥哥,你能不能帮我找个习武师父?” 习武? 谢廷舟下意识看向楚寒萧,磨了磨牙。 面上却仍颔首,看上去有些皮笑肉不笑。 “好。” 又耐心地转过头,抚顺谢清欢的长发,柔和问道: “还有什么是哥哥能为你做的?” “嗯……确实还有,可是,会不会太麻烦了?” 谢廷舟欣慰一笑,放开她的长发。 “和哥哥,怎么能叫麻烦?哥哥生来就是给你使唤的!” 谢清欢开怀极了,抱着谢廷舟的胳膊撒娇。 “哥哥真好~” 她用脑袋蹭了蹭,方才开口。 “我想找一种珍稀药材,叫‘海灵芝’,可以吗?哥哥?” 不用想,又是为了那臭小子! 不过,一想到,治好他的毒,就能让他离开相府! 谢廷舟颔首,干脆应下。 “我去找!” “好!谢谢哥哥!” 谢清欢盘算。 若能找到海灵芝,给楚寒萧吃下去后,他的嗓子应该就能恢复了! 另外两种药不好找,也不用着急…… “还有别的吗?” “没了没了,嘿嘿……” 谢廷舟揉了揉她蹭乱的额发,轻声提醒。 “国子监的司业凌子仲,是我同窗好友,我已同他打过招呼,明日,你尽管放心地去。” “好~” 谢清欢笑得甜美,直叫谢廷舟犹如泡在蜜糖。 他勾了勾唇,又低声吩咐。 “今日嘉柔公主的事,你要提防玉梅玉莲二人!” 谢清欢一愣,没想到…… 哥哥动作这么快! 一天时间就帮她查清了内应! 果然…… 有哥哥在,什么都不用怕! 她笑眯了眼睛,眼波流转。 “哥哥真好~” 送谢廷舟出门,谢清欢盘算着,该怎么处理那两个丫头。 神通这么大,她可舍不得直接杀了! 她要留着,慢慢地玩…… 念着明日要去国子监报导,谢清欢今日早早便休息了。 翌日,天还没亮。 前世从未上过学堂的谢清欢,便激动得爬了起来。 她以为自己已经够早了。 没想到,楚寒萧更早! 梳妆完毕出门时,他已经候在了门外。 分明穿着素雅,却从内而外透着一股子清冷和矜贵; 目光幽深,面容冷峻。 带着这个年纪和身量不该有的深沉。 谢清欢蹑手蹑脚到他身后,顺着他的视线,探首望去。 分明只是一堵花墙,什么也没有…… 楚寒萧这才注意到,她已经好了。 侧身打量了一下,不由心中感叹。 他的大小姐,真是穿什么都好看! 简简单单的学士青衫,怎么也穿得这么娇俏…… 谢清欢回首就看见了他嘴角的笑,伸出一个指头,顶住他的脸。 戳出一个小小的酒窝来。 “逮住了!你笑了!” 楚寒萧不再遮掩,颔首。 【笑了。】 谢清欢开怀。 “再笑一个。” 楚寒萧配合勾唇,眼底却没什么笑意。 又被嫌弃。 “算了。” 转身叫玉竹和玉萝随侍,带着楚寒萧出门上了马车。 路上从书箱里,一样又一样地拿出了许多零食干果。 叫楚寒萧咂舌。 这是去上课,还是去郊游? “楚寒萧,你想吃哪个?” 楚寒萧不语,她便替他做了决定。 “这个吧,这个糕点好吃!” 吃了一路,总算到了国子监。 楚寒萧率先下车,抬手搀扶时才看见…… 她唇角还沾着糕屑。 趁人不注意,抬手拂去。 又叫谢清欢脸红。 楚寒萧本没觉得有什么,见状却是一怔。 歪首轻咳了下,扶她下车。 “清欢妹妹!你怎么才来啊,快点,要迟到了!” 门廊传来陌生的招呼声…… 第27章 好无聊啊……简直是浪费我的生命! 第27章 好无聊啊……简直是浪费我的生命! “四哥哥?” 谢清欢才下马车,就看到了门外候着的人—— 舅父的第四子,洛飔炀。 前世谢清欢与他交集不多,只知道后来,他和三表哥都是楚寒萧的人。 可惜也是年纪轻轻就英年早逝了…… 洛飔炀向她摆手,她来不及多想。 提着裙摆,快步过去。 “四哥哥,你是在等我么?” 洛飔炀龇牙一笑,格外明媚。 是和大表哥和三表哥截然不同的性子。 “对啊,祖父知道你今日入学,吩咐我全程陪同。” 谢清欢甜甜一笑。 “那就谢谢四哥哥啦!” 直叫洛飔炀呆愣。 他这表妹变化好大! 以前不是从来不稀罕搭理他们兄弟几个的吗? 三哥和他说时,他还不信来着…… 谢清欢见他有些愣神,独自走在前边。 这才看到,门边还站着一个人。 身长玉立,俊若修竹。 谢清欢一时看直了眼。 在记忆里搜刮一圈,也没想起这人是谁。 见他神态淡漠,轻摇折扇。 谢清欢微微歪头,眨眨眼睛。 却被突然上前一步的楚寒萧,挡住了视线。 谢清欢困惑,抬头便撞进一片酸涩。 他正垂着冷冰冰,哀沉沉的眸子看着她。 轻抿的嘴角,彰显着他的不悦。 谢清欢下意识心虚解释: “我就是……一时没想起来他是谁……” 楚寒萧嘴角垂了垂,下颌微微仰起。 居高临下地睨了她一眼,暗含告诫。 转身看向那清冷贵公子时,目光也很不善。 像被侵犯了领地的雄狮,隐隐发威。 似是察觉到敌意,纪长哲转过视线,瞟了他们一眼。 合上折扇,走过来。 却径直路过了楚寒萧和谢清欢,连看也不曾看一眼。 更让楚寒萧觉得他讨厌,不自觉蹙起了眉头。 走出两步,纪长哲又站定,回身招呼洛飔炀。 “飔炀,走了。” 洛飔炀这才回神,快步跑到谢清欢身边。 “啊,清欢,忘了给你介绍,这位是护国公的嫡长孙,纪长哲。” 纪长哲…… 纪婉君的哥哥? 谢清欢后知后觉,悄声。 “我说他怎么好像不大喜欢我……他妹妹前几日跌下马背,可好些了?” 洛飔炀偷笑一声,开解道: “婉君没什么事,清欢不必挂心,长哲他这人就这样,面冷心热,相处几日你就知道了!” 而后便带着她来到了讲堂。 长胡子助教已经在上课了。 洛飔炀在最前边敲门入内。 “先生,我带表妹,相府嫡女谢清欢过来听讲。” 一脸严肃的庄寅看向他身后的谢清欢。 谢清欢急忙上前一步,躬身行了一礼。 “先生好。” “嗯。” 他绷着眉目,点了点头。 示意就坐。 谢清欢扫视看过去。 满屋不过十数人,个人一桌,一排四人。 唯独第一排特殊,只有两桌。 一个位子空着,另一个座位是夜王楚镇业。 她眨了眨眼睛,悄悄往洛飔炀身后挪了挪。 “四哥哥,是让我和夜王坐一排吗?这不好吧……” “这个……” 洛飔炀也不太清楚,疑惑地看向庄助教。 庄寅沉吟了一下,端着姿态开口。 “谢小姐既与永王殿下有婚约在身,理当受王妃的待遇!” 谢清欢哑然。 别说定亲宴推迟了,就算没有推迟…… 把她和皇子王爷放一排,这也是把她推到了风口浪尖上吧! 她看着人模狗样的庄寅,也不装淑女了,正声开口。 “先生慎言,我与永王并未定亲!就算以后会是王妃,我嫁的人也未必是他!” 众人闻之都倒吸一口凉气。 面上带着病态的楚镇业更是狐疑抬眸,不解地看向她。 现在的皇家,适龄皇子中,除了他和楚永基,还有旁人吗? 总不能是在外为质,大她十余岁的大皇兄吧! “你……” 庄寅也没想到,这丫头竟然敢当众驳斥他! 他就说,让女子入学,简直荒唐! 一时语塞,有些面热。 “你要如何?” 谢清欢看过去,找到了放有洛飔炀书箱的座位。 第二排,刚刚好。 她直直越过楚镇业,在他身后站定,敲了敲洛飔炀邻座的桌子。 “后边去。” 那可怜的小瘦猴,委屈地看了眼庄寅,抱著书箱站到了后排。 谢清欢坐稳,也拉着楚寒萧在一旁坐下。 仰起了小脸,看向庄寅。 庄寅哼了一声,拿起书本,不再理她。 洛飔炀和纪长哲入内落座,悄悄向她竖起大拇指。 只是让众人没想到的是…… 原本还生龙活虎的她,一听见庄寅的之乎者也,不多时就趴在桌上睡过去了。 连睡两堂课,直到午时间休,才被楚寒萧摇醒。 她揉了揉眼睛,迷茫地问。 “下课了吗?可以回家了吗?” 【间休。】 她百无聊赖地趴回到桌子上,蹙眉。 “好无聊啊……简直是浪费我的生命!” 能不能让楚寒萧自己来上课,放她去玩啊? 楚寒萧无奈勾唇,刚想拿零嘴引诱她,洛飔炀就跳了过来。 “清欢!你真是太牛了,你听没听到,他们都在说你硬气?” 谢清欢转过脑袋,不想看他。 嘟嘟囔囔。 “硬气有什么用,不还是要被绑在这里上课……” 闻言,前桌的楚镇业轻笑了一声。 他原本还以为她是为接近他而来! 不成想,居然这么乖巧地睡了一上午。 想来也是…… 像他这样体弱多病的皇子,又怎么会受到天之骄女的青睐? 他转过身,轻问洛飔炀。 “去用午膳?” 洛飔炀听了还有些迟疑。 夜王爷? 他要和他们一起去用午膳? 王爷不是向来独来独往吗? 今日这是怎么了? 难道是…… 因为清欢妹妹? 他眨了眨眼睛,犹豫地看向谢清欢。 “表妹,去吗?” 谢清欢强行支起脑袋,脸上还粘了一张纸。 也不管提问的洛飔炀,只询问楚寒萧。 “你饿了吗?” 楚寒萧站在她身侧,无情扯下贴在她脸上的纸,点了点头。 他只是觉得,她在屋里睡了一天了,出去走走也好。 “那走吧。” 谢清欢在他的搀扶下起身。 他抬手接住她肩上滑落的薄毯。 二人的互动,把前座的楚镇业看得目瞪口呆。 传闻不是说她骄纵任性,对待下人很苛刻吗? 可今日一见,哪有半点苛刻的样子…… 一行人呼啦啦地动身,走在最后的纪长哲,回身等着夜王。 “王爷一起吗?” “……嗯。” 出于对谢清欢强烈的好奇心,他还是站了起来。 叫纪长哲也很是疑惑。 王爷以前的午膳,都是专人送到憩室的吧! 今日这般反常,看来也是因为……她。 第28章 他不会找个没人的地方杀了我,然后毁 第28章 他不会找个没人的地方杀了我,然后毁尸灭迹吧! 谢清欢却什么也不在意,出了门,带上守在门外的玉萝和玉竹,直奔饭堂。 看到琳琅满目的吃食时,她眼睛都亮了。 刚刚还神色恹恹的她,这会儿已然满血复活! 指着各个摊位的市井点心,她什么都想尝一尝。 拉着玉竹,跳脱。 “杏仁酥,这个!芝麻丸,这个也要!糖蒸酥酪!皂儿糕!粉肉羹……” “小姐!太多了,吃的这么杂,当心腹痛!” 玉竹手里已经攥了一把小木牌,小心翼翼地提醒着她。 谢清欢看着平日里都吃不到的市井小吃,还有些遗憾。 洛飔炀见状,大手一挥! “没事儿,表妹,你买吧!吃不完我替你吃!” 纪长哲也不言语。 摇着折扇跟在他们身后。 谢清欢乐得踮脚。 “真的吗?谢谢四哥哥!” 有了洛飔炀的撑腰,她更是放开了手脚! 几乎每样小吃都点了一份儿。 结果就是,连带着楚寒萧四个大男人,都没吃完她点的小吃。 实在是太多了,而且多数是甜品…… 吃不上几口就腻了! 谢清欢也没有浪费,嘱咐着玉竹。 “吃不完的带回去给玉桐她们吃。” 楚镇业看着她欢快的模样,心底竟没由来地生出一丝羡慕。 怎么能不羡慕呢? 身体康健,父兄宠爱。 容颜姣好,性格张扬。 走到哪里都能吸引万众目光。 就像……太阳。 正是他想活成的样子! 可惜,他的身体,注定只能做一颗光芒暗淡的晨星…… 谢清欢不知他心中所想,打着饱嗝回了讲堂。 堂内这会儿已经坐了许多学子。 她们一进来,原本吵闹的讲堂却瞬间安静了。 都在注视她的一举一动。 有胆子大的,比如宣平侯世子廖裕正,已主动上前搭话。 “谢小姐,真是光芒夺目啊!就是不知,今日晨间,谢小姐所言何意?可是不想嫁给永王爷了?” 一众学子都在看热闹。 国子监哪个不知宣平侯世子的无法无天? 都在等着看,传言中嚣张跋扈的小魔王,会怎么应对这个无所顾忌的混世公子! 楚镇业和洛飔炀也都在静观其变。 随时准备替谢清欢出头。 但谢清欢没动,只随意打量了他一下,不屑问道: “你谁?” 廖裕正一噎,没想到,京中还有人不认识他? “啊,忘了自我介绍,在下宣平侯世子,廖裕正。” “哦……没听过。” 看热闹的众人几声嬉笑。 廖裕正有几分不悦。 见她只顾在上好的宣纸上画火柴人,他一屁股坐在了她桌上。 这个动作,对世家小姐来说,不可谓不冒犯。 洛飔炀和楚寒萧都已拍案而起,不善地怒视。 一向喧闹的讲堂,此刻气氛微妙,针落可闻。 忽又听廖裕正一声轻笑,探身挑起谢清欢的下颌,猥琐地笑道: “谢小姐这般好样貌,不嫁永王也别浪费,跟了我吧……” “放开你的脏手!” 洛飔炀正要上前揪他的领子,被谢清欢抬手制止了。 楚寒萧也止住了呼吸,冷冷地盯着他。 谢清欢却轻笑出声。 “世子爷厚爱,清欢高攀了。” 又朝着他勾了勾纤细犹如葱段般的玉指。 示意他低声耳语。 众人议论纷纷,低声窃笑。 廖裕正心情大好,翻身下桌,双手撑着桌板俯身倾听。 谢清欢却盯着曾碰过她的那只手,快速抽出楚寒萧腰间的匕首。 狠狠扎了进去! 将其钉在了桌上! 廖裕正本还没反应过来,直到谢清欢猛地拔出匕首。 鲜血汩汩涌出,才后知后觉感觉到疼! 大叫着后退,撞到了桌椅。 又狠狠地朝谢清欢扑过来。 被楚寒萧上前一步,踹倒在地。 学子们惊慌失措地去找先生,廖裕正的庶弟廖裕安瑟缩地上前扶他。 “兄长!您,您没事吧!” 反被他扇了一巴掌。 “你扶我干什么?去,去打他啊!” 廖裕安惶恐地瞥了眼杀意汹涌的楚寒萧,胆怯地缩了缩脖子。 “我……我打不过……” “没用的废物,去叫护卫来!” 廖裕安被他推了一个跟头。 刚要起身。 一直沉默不语的楚镇业,终于开了口。 “闹够了没有?这里是上课的讲堂,不是你家的马场!” 他转过头,起身。 居高临下地看着倒在地上的廖裕正。 “既然手受了伤,写不了字,就在家休息几天吧!” 直叫廖裕正惊得合不上嘴。 王爷他…… 他不是从不参与学子之争吗? 往日他闹得多狠,他都不会插手的,今日怎么…… 难道…… 他和谢清欢…… 见他呆愣,楚镇业低眉沉声。 “没听见吗?” “……是。” 廖裕正只好在廖裕安的搀扶下,讪讪地出了门。 却在窗子外,恨恨地瞪着谢清欢。 心里记恨,小爷我早晚要睡到她! 而这边廖裕正才刚出门,楚镇业就站立不住,咳了两声。 洛飔炀急忙扶住他。 “王爷息怒,身体要紧。” 谢清欢这才想起来,夜王身体羸弱,不能动怒。 他止住咳嗽,在洛飔炀的搀扶下,坐回原位。 “见笑……” 声音透着落寞。 谢清欢轻轻戳了戳他的肩膀,低声。 “我帮你把把脉吧,看在你刚刚帮了我的份上!” 楚镇业眸中闪过惊讶,半信半疑。 “有劳。” 谢清欢搭脉,细查。 发觉他,貌似有些喘症。 师父说过,这样的病很难完全治愈的,只能长期服药克制。 她略有同情地看了他一眼,写了张药方给他。 “按我这个药方抓药,虽无法治好你,但至少能保证你剧烈运动也不会再咳!” 楚镇业犹疑了一下。 想着反正都吃了那么多药了,也不差这一种…… 便接了下来。 “好,我试试。” 心里又在好奇,这谢小姐,什么时候还会医了? 楚镇业刚刚接过药方,凌司业便被学子找了进来。 他身高八尺,身上带着读书人特有的儒雅,眉间却又透着一丝疏离。 在学子的引领下,将目光锁定在了谢清欢的身上。 声音沉沉,语意淡漠。 “谢清欢,出来。” 直叫众人紧张。 楚寒萧刚要跟,他却瞥了他一眼,淡淡开口。 “你自己。” “凌司业……” 楚镇业刚要开口为她求情,他却沉声: “殿下顾好自己就是。” 转身离开了。 叫谢清欢心里好生不安。 扯着楚寒萧的衣角,碎碎念。 “好吓人,他不会找个没人的地方杀了我,然后毁尸灭迹吧!” 楚寒萧蹙眉,还是不放心地跟在了她后面…… 第29章 《主子!奴才是个阉人啊!》 第29章 《主子!奴才是个阉人啊!》 谢清欢被带进司业书房,关门前,惴惴不安地看了门外的楚寒萧一眼。 本以为严厉出名的凌司业会狠狠罚她,不料…… 他只是兀自坐下,批改策论。 足足过了一刻钟时间,好像才想起谢清欢还在似的,抬眸。 谢清欢也不敢言语,就静静地站着。 见他抬眼看她,紧张地抿了抿丹唇。 心里忐忑: 要被骂了要被骂了…… 哪知。 清冽的声音,犹如山涧晨风,澄澈微寒。 “可受伤了?” 谢清欢怔了一下,懵懵地摇了摇头。 凌子仲嗯了一声。 复又埋首书案。 “回去吧。” 啊? 就这? 谢清欢眨眨眼睛,有些疑惑。 叫她过来,只为站上一刻钟? 她胡里胡涂地出了门,门外楚寒萧迎了过来。 上下打量,关切问道: 【被罚了?】 谢清欢摇摇头,也很奇怪。 “只问了一句,‘可有受伤’,就让我回来了。” 楚寒萧看了看紧闭的书房门,舒了一口气。 【他是谢廷舟的人。】 谢清欢这才想起昨晚哥哥与他说过的,凌司业是他同窗。 恍然大悟。 “哦,他应该是做样子给其他人看的,毕竟我伤了宣平侯世子,不罚不好。” 楚寒萧点点头,陪她回了讲堂。 见她回来,洛飔炀急忙起身相迎。 “表妹,你没事吧?凌司业怎么罚你的?他可严格了!” 谢清欢假模假样地叹了一口气,装作心累的样子。 “唉……别说了,都是眼泪。” 楚镇业也有些担忧地看着她走回座位,话在喉咙里滚了滚,又咽了下去。 下午的课,谢清欢依旧是在睡梦中度过的。 晚上才进相府,老太太的人就过来传召。 被她推拒了。 “回去告诉祖母,孙女乏累,改日再去请安!” 转头就带着楚寒萧去拜见了哥哥请的武师。 看二人武得热闹,她也跟着玩了一会儿,最后却又成了…… 她坐在一边吃东西,不时地助威叫好。 直到月上柳梢,楚寒萧方才收工。 却浑身酸疼,翻来覆去睡不安慰。 干脆出了卧房,来到谢清欢门口,为她守夜。 出门却发现。 她屋里的灯还没熄! 玉竹守在门口,已是哈欠连天。 见他过来,浅行一礼。 “不早了,楚侍卫怎么还没休息?” 【嗯……她还没睡?】 听到玉萝的翻译,玉竹点点头,面露为难。 “不知怎么的,小姐今日精神格外好,劝了几次都不肯睡。” 楚寒萧低笑。 可不精神好,白天在国子监睡了一整天。 【我去看看。】 玉竹犹豫了下。 觉得这么晚了,侍卫进小姐的闺房不合规矩。 但一想到他二人的关系…… 还是帮他开了门。 入内。 烛火通明的暖阁却到处也看不见人影。 循着嘻嘻嘻的窃笑声找过去。 发现小丫头正露个小脑袋趴在被窝里。 翘着小脚,半散着头发,不知在偷偷看什么。 时不时捂着嘴巴笑两声,开心了还会打个滚。 他屏住呼吸上前,看到床上男男交迭的画本子时,蹙紧了眉头。 霸道的罪恶之手伸向画本子,无情夺过。 引得谢清欢大躁。 “放肆!谁准你……” 见到来人是他后,又有些脸红。 “楚寒萧?你怎么来了?” 瞥见被他攥在手里的画本子…… 她规矩坐起来,支支吾吾地解释着: “这个不是什么坏书,能帮助我提升画技……” 呵…… 被当成笨蛋了。 楚寒萧早猜到她偷偷摸摸的,不会干什么好事! 就是没想到…… 她竟然好这个! 男……男风? 想到上面的大尺度,他耳尖有些红。 假意轻咳两声,抬手比道: 【怎么还不睡?】 谢清欢眼睛还盯着没看完的画本,含糊着。 “我还不困……你怎么也不睡?” 楚寒萧坐到床边,随手将画本子放到一侧。 【睡不着。】 谢清欢眼睛眨巴眨巴,一肚子鬼主意。 嘴上说着话,小脚悄悄伸出来,一点一点将画本挪进被窝里。 “怎么睡不着呢……白天上课又练武,那么辛苦……” 楚寒萧有所察觉,嘴角抿了抿。 见她偷到了画本子暗自欣喜,并未拆穿。 【嗯,不早了,睡吧。】 楚寒萧起身,却站在床边未动。 似笑而非,颇有深意地看着她。 谢清欢仰着小脸装傻,甜甜笑着,朝他摆手。 “好!明天见!” 楚寒萧见状,伸出了右手,手心向上,索要着什么。 谢清欢面上有些可怜,两只白嫩的小手齐齐握了上去。 包裹住楚寒萧寒凉又伤痕累累的大手。 仰着娇俏白净的小脸,乞求地看着他,企图萌混过关。 奈何楚寒萧铁面无私,毫不动摇。 她只好悻悻地交出“赃物”,一脸不情愿。 楚寒萧这才低笑一声,将画本子挽在手后,退了出去。 谢清欢烦躁地扑在枕头上扭了两下。 想起前世被抓包时,她还很理直气壮…… 气得暴君将京都所有书斋的男风画本子都收缴烧毁了! 思及此处,她连忙招呼玉竹入内。 “玉竹,明日记得把全套的《主子!奴才是个阉人啊!》,都买回来!” “是。” “不!多买几套!” 她就不信,今生还看不完全集! 而门外的楚寒萧听到内里咆哮,低笑一声。 独坐门廊栏杆,随意地翻着手中的战利品。 看到那不堪入目的画面时,又啪一声合上。 深深皱了眉头。 心里纳闷。 她才多大啊! 十三岁! 她从哪接触到的这些……糟污! 随手揣进怀里,靠着梁柱睡去。 第二日一早,陪着恹恹的谢清欢吃过早饭,又踏上了往国子监去的马车。 不同昨日的兴致盎然,今天的她,很是没精打采。 连平日最喜欢的糕点都吸引不了她的注意。 丢了魂似的靠在马车壁上,脑袋随着马车晃动…… 楚寒萧无语。 只好拿出昨晚没收的画本子,在她眼前晃了晃。 谢清欢顿时像打了鸡血一般。 瞬间支棱了起来。 眼睛随着画本子滴溜溜地转。 楚寒萧低笑一声,将画本给了她。 见她乐得小脸红扑扑,他心情也好了不少。 只是…… 他实在看不下去那画本的内容,掀开车帘下了车。 跟着玉竹玉萝在外步行。 不多时,便到了国子监。 他示意谢清欢藏好她的宝贝,抬手扶她下车。 进了讲堂却看见…… 第30章 本王在此,谁敢擅动! 第30章 本王在此,谁敢擅动! 昨日空出的第一排桌子,今日已放了东西。 谢清欢惊疑。 谁敢和夜王坐一排? 她看向洛飔炀,洛飔炀也不知道。 又戳了戳楚镇业。 楚镇业也是摇头。 “嘿,有意思!” 直到上课时间,那人才在庄寅前头,大摇大摆地进了学堂。 竟是楚永基的双生姐姐,楚嘉柔! 昨日还反对女子入学,故意刁难谢清欢的庄寅,今日却跟在楚嘉柔身后,点头哈腰。 “公主殿下,您请入座!” 楚嘉柔扫过躁动的学子们,目光落在了谢清欢身上,二人对视。 她得意地笑了笑,指向她。 “我要坐在那里!” 庄寅一顿,面上为难一闪而过,连连拜首。 快步下了讲台,来至谢清欢身边。 “谢小姐,公主殿下想坐在这儿,你挪一挪?” 谢清欢瞥了一眼他哈巴狗似的嘴脸,一歪头。 “不挪!” 身后学子见状,纷纷小声议论。 “不愧是京都小魔王,公主的面子都不给!” “呵……又能得意几时?她丞相府再招摇,还真敢无视皇威不成?” “就是!公主殿下也不是什么好性子,等下看她怎么跪着让位的!” 谢清欢轻嗤一声,满眼警告地扫过身后的议论。 坐直身体。 挑衅地看向楚嘉柔。 “公主殿下,这么多位子你不坐,怎么偏爱我的位置?” 楚嘉柔哼了一声,勾着嘴角,眼中却并无笑意。 “本宫想挨着皇兄。” 谢清欢这才想明白。 和她一样不爱读书的楚嘉柔,今日怎么会来国子监! 原来是替她被禁足的皇弟,过来看着她和楚镇业的! 她轻笑一声。 “挨着王爷的位置,那不是现成的?” 她指着第一排的空位。 楚嘉柔却仍不肯让步。 “没有你那个位置近!本宫就想坐在你那儿!” 谢清欢起身,歪了歪头。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公主殿下便是想坐在净房听讲,又有谁能管得了……” 此话一出,众学子都憋着笑,也有忍不住低笑出声来的。 比如,楚镇业。 楚嘉柔面上挂不住,扫了眼楚镇业,跺了跺脚。 红着脸斥责谢清欢: “你敢讽刺本宫!” “臣女是想说,殿下想坐哪里都行,只是若您坐第二排,那做臣子的自然不能与殿下同排! 届时,这讲堂,只怕就坐不下了!” 楚嘉柔拧着眉头,一甩帕子。 “坐不下就站着听!” 又引得众人暗道公主殿下跋扈。 一直静默的楚镇业,瞥了眼漏刻,沉声开口: “庄助教,不早了,还不讲课吗?” 庄寅为难地看了看楚嘉柔,又看了看谢清欢。 她二人僵持不下,谁也不肯让步。 这,怎么讲课? “谢小姐,殿下想坐,您让让就是了。” “为何?” 谢清欢不忿。 “毕竟公主殿下是皇亲……” 谢清欢轻笑。 “我记得,前年皇伯伯曾亲口允诺,入学者一律平等,不论出身吧! 您若说公主是皇亲便特殊对待……庄助教,您置陛下旨意于何地?” 庄寅一惊,满头冷汗。 “我,我没有不遵圣上旨意的意思……” 他擦着汗,只能看向一向平和的夜王求助。 夜王垂了垂鸦睫,放下手中的书本,正声。 “谢小姐所言不错。嘉柔,既入了国子监,就要守国子监的规矩: 不要再自称本宫,也不要再仗势欺人。否则……” 他顿了顿,再抬眼时,目光透着威胁。 “我会向父皇请命,传太傅入宫教习。” 楚嘉柔捏了捏帕子。 从前宫中,她从不把这个病秧子放在眼里。 而他对皇权也向来兴致缺缺。 不成想,今日,竟会为了谢清欢斥责她?! 看来,宣平侯世子的消息不假! 她这病秧子皇兄,和谢清欢…… 还好她来得及时! 她一定会在皇弟解禁前,死死盯住他俩! 不叫任何人威胁到皇弟的太子之位! “既然皇兄发话了,本……我坐前排就是。” 她施施然落座,又引得众人低声议论。 “这小魔王果然名不虚传,真刚啊!” “啧,我就不明白,她怎么走到哪都有人护着呢?今天要不是夜王爷在,绝对……” “你说那!人家就是家世显赫,长得又好!你不服啊?不服憋着!” “就是,我也就是融不进去人家的圈子,不然,我也喜欢,我也护着!” “慎言!那可是未来的太子妃……” 随着庄寅敲教鞭的声音响起,议论声戛然而止。 谢清欢也逐渐进入了梦乡…… 午间,楚嘉柔礼节性地邀请楚镇业共进午膳。 没想到,被无情拒绝了。 “抱歉皇妹,我有约了。” 起身赶上了正等他的纪长哲一行人。 气得楚嘉柔七窍生烟! “堂堂一个王爷!皇家血脉!竟与屁民一起去饭堂抢饭?!” “殿下慎言!” 丫鬟急切地劝告她,却被狠狠剜了一眼。 “走!跟上去!” 不能给他们任何单独相处的机会! 随后,便见…… 往日喧闹的饭堂,今日被禁军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 谢清欢无语了。 “楚嘉柔,你吃饭就吃饭,包围饭堂干什么?你看把人吓得!” 楚嘉柔轻哼着,得意地摇头晃脑。 “本宫自然不能与寻常人一同用膳!” “那你就自己躲起来吃!” 把人都从饭堂赶出去,这不是脑子有泡吗? “本宫就喜欢这么吃!” 她已然坐在了正中位置,被十数人服侍着。 那些人也不给小摊留银钱,便将饭菜流水似地端上来,摆满了一桌子! “你这样和强抢有什么区别……真是给皇家丢脸!” “谢清欢你放肆!” 楚嘉柔一拍桌子,气得脸红脖子粗。 “来人!谢清欢以下犯上,辱骂皇亲,给本宫拿下!” 哼,上次吃了人少的亏,这次本宫可带够了人手! 奈何…… 楚镇业上前一步,沉声低呵: “本王在此,谁敢擅动!” 楚寒萧也将攥着小拳头的谢清欢护在了身后。 怒目瞪着楚嘉柔。 人都说她家小姐骄纵,在他看来,楚嘉柔有过之而无不及! 楚嘉柔见状忿忿。 “皇兄!她对皇家不敬,你还这样护着她!莫不是……” 她顿了顿,面色阴沉。 “与她有私!” 第31章 女子无才便是德 第31章 女子无才便是德 “嘉柔公主!这就是你对本王的态度?” 楚镇业罕见动怒。 楚嘉柔不肯让步。 二人僵持不下间…… 凌子仲的清冷声音,似闪着寒光的利剑,刺破了绷紧的弦。 “公主殿下,您今日带兵入国子监,可有圣上的旨意?” 楚嘉柔恨目望去,像疯狗一般,逮住人就咬。 “凌子仲?你是在拿父皇的旨意压本宫?” 凌子仲凤眼微眯,直接拿捏! “怎么?圣上压不住殿下吗?” “你!” 楚嘉柔恨极,帕子拧得转了几个圈。 凌子仲冷哼一声,不再看她,端的是清冷孤傲,一视同仁。 “殿下若有旨意查封国子监,臣定跪地接旨;若无,殿下带兵入学,恕国子监无力接驾! 还望公主收兵回宫,明日,臣定亲自上朝请罪!” 凌子仲微微躬身,语意微寒。 “你在威胁本宫!” 楚嘉柔咬牙切齿。 凌子仲躬身还话。 “臣,不敢。” 楚嘉柔在犹豫,若是这样回去,父皇绝不会再允她入学了! 可就这样收兵,又好像是被凌子仲唬住了! 她的侍女见状,有眼力地给她放了个台阶。 “公主,您吃不惯鱼龙混杂的饭堂,奴婢给您预备宫中的吃食!公主身子娇贵,本也吃不了这些市井杂食!” “哼,说的也是……” 楚嘉柔转身要走,谢清欢却厉声叫住了她。 “站住!把你桌上吃食的钱付了!” 楚嘉柔难以置信的转过身来,瞪着谢清欢。 “谢清欢,你疯了,能让本宫品尝他们的东西,那是他们的荣幸!你问问他们……本宫给他们钱,他们敢收吗?” 谢清欢从楚寒萧的保护下走向楚嘉柔。 却又被她的侍女拦住。 “收不收是他们的事,给不给……是皇家的事!” “谢清欢,你是不是真的以为有人护着,本宫就动不了你?你信不信本宫……” “不信!” 谢清欢轻笑一声,示意楚寒萧后退。 独自硬刚楚嘉柔。 “我就是不信,众目睽睽之下,你敢动我!” 她一步步向前,逼得楚嘉柔不由后退。 见她迟疑,谢清欢冷嗤。 心道: 我父亲指掌朝野,舅父前线戍边! 他们愿意捧着你楚家,这天下便姓楚,若不愿…… 你以为单凭你那草包皇弟,还有个病秧子皇兄! 就能撑起这大楚江山? 你真当皇上出席臣女定亲宴,是因为皇恩浩荡? 非也! 是他还要仰赖我父兄舅族,守住楚家万里山河! 皇位继承,从来不能是一言堂! 那些为了帮草包后代守住皇位,斩杀权臣将士的国…… 早都亡尽了! 楚嘉柔看着谢清欢的咄咄逼人,一时有些慌了。 她是女儿家,不懂朝政。 但她也听皇祖母时常念叨…… 谢清欢不能动! 皇弟的皇位需要她父家母家的支持! 是故,皇弟那么讨厌她,还是要与她定亲。 她若是动她,确实难向父皇和皇祖母交代…… 可,她也太嚣张了! 根本就没有把她这个大楚公主放在眼里! 叫她怎么咽得下这口气! 随侍嬷嬷见二人争执,低声劝说楚嘉柔。 “公主,王爷让您看着谢小姐,您怎么又与她吵起来了啊!” “滚开!本宫的事也容你一个奴才置喙!” 楚嘉柔甩开教习嬷嬷,瞪着谢清欢。 “谢清欢,本宫且看你能嚣张几时!” 谢清欢轻笑。 “至少会比公主殿下久!” “哼!” 楚嘉柔甩袖离开,侍女掏了腰包付了钱。 众人也才松了一口气。 凌子仲也抬步,经过谢清欢时,目光在她身上停了几息。 谢清欢想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干脆也不再多思,将要来的银钱交给玉竹,自顾去点吃的。 摊主们目睹全程,见她过来点菜,都说不要钱了。 她却小腰一掐,有些不悦。 “若是如此,我与楚嘉柔又有何不同?” 如此,商贩们只能乐呵呵地招待着。 落座后,她看出楚镇业脸色很不好。 帮他把了把脉。 “你怎么没用我给你的方子?” 洛飔炀见楚镇业迟疑,开口转圜。 “表妹,王爷的药方自然要给御医看过才能用。” 谢清欢歪歪脑袋不再多说。 怕他因刚才的事心有隔阂,还主动提及。 “王爷放心,楚嘉柔是楚嘉柔,你是你,我们各处各的! 我和她之间的恩怨,影响不了我和你之间的交情!” 楚镇业被他逗笑,没有血色的唇勾了勾,玩笑道: “谢小姐果然大家风范!” “嘿……好说好说。” 众位学子见风波散尽,也先后进来用午膳。 只是,经此一役,更加不敢直视谢清欢了…… 下午美美睡了一觉。 晚上回了相府,果然又被老太太召见了。 谢清欢摇头嗟叹。 “唉!罢了,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 回头嘱咐楚寒萧。 “你和玉萝先回月琼苑吧,我去应付应付。” 【我陪你。】 楚寒萧不放心。 这个小惹祸精,昨天刚打伤宣平侯世子; 今日又与楚嘉柔起了争执。 老太太一定会借机为难她! 谢清欢却拒绝道: “你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只会让她更加火大,没准还会借题发挥。” 见他目光沉沉,她又仰起头,甜甜一笑安慰道: “没关系的,这个时间我哥哥肯定在府上,实在不行,我就让玉竹去请他!” 楚寒萧只好点点头。 目光低垂,忧心忡忡。 “好啦,你吃完晚饭先去武场练武,我很快回来!” 带着玉竹转向莲心园,谢清欢和楚寒萧摆手。 转头,又收起了花儿般的笑,一副沉着模样。 来到莲心园,谢清欢看到了这辈子最讨厌的人,谢清婉。 正假模假样地给老太太捶腿。 不用想也知道! 年过花甲的老祖母,之所以还能这样耳聪目明…… 少不了谢清婉的功劳。 “听说你去国子监了?” 老太太不等谢清欢行礼,便沉声问道。 谢清欢也不含糊,上来就搬出外祖父。 “是,外祖用舅父军功求的恩典。” 又叫老太太一声轻哼。 重重摔了茶盏。 “你外祖……我看他是老糊涂了!女子无才便是德,怎么能抛头露面,上什么国子监!” 第32章 你不知道他是我的人吗你怎么敢动他的 第32章 你不知道他是我的人吗你怎么敢动他的 女子无才便是德,呵呵。 谢清欢听了只想笑。 实在懒得与她纠缠。 浅行一礼。 “祖母若只为这事儿,与我外祖洽谈就好,我只是个小辈,说了不算。” “我听说你又与公主殿下起了争执,还交好了夜王爷?” 谢清欢扫了眼谢清婉,心里明了。 看来,楚永基也发觉他那姐姐靠不住,又寻了谢清婉帮忙啊! 哂笑一声。 “是又如何?” 老太太狠狠拍了桌子。 “你简直……不守妇道!” “祖母慎言!我年方十三,尚未出阁!要守谁的妇道?” “你与永王有婚约,又勾搭夜王,你简直丢尽了相府的脸!” 谢清欢要被这个死老太婆气死了。 帕子攥了又攥。 从牙关挤出一抹笑来。 “您老年岁大了,记性不好,孙女自然不会怪你!不过…… 出于礼法,孙女不得不提醒您,我,和永王,尚未定亲!” “你……” 老太太刚要开口,谢清欢又高声堵住她的话。 “您这样一再提及永王的婚事,恐有攀附之嫌,当心惹人非议,置父亲于不忠之地!” “你……你……伶牙俐齿,和你那个娘一样可恶!” 老太太一时喘不上气,谢清婉急忙起身,帮老太太抚着后背。 谢清欢却又是一笑,葱段般的指甲已然刺破了血肉。 “祖母,就快入夜了,还是少念亡母的好,当心她夜里探望!” “滚——滚出去——” 老太太气得脸都憋红了,怒摔茶盏。 “遵命!” 谢清欢婷婷一礼,含笑起身。 谢清婉却急切地晃着老太太,丝毫不顾及她就快抽过去了! “祖母,您,您忘了……” 老太太被谢清婉灌了口热茶,顺了顺气,缓了过来。 “站住!” “怎么,祖母有何指示?” 老太太拍着胸口,翻着眼睛瞪着她。 “你,你要去国子监也行,带上清婉和林舟!” 呵…… 笑死我了! 这时候不说女子无才便是德了? 谢清欢朗笑一声,爽快应道。 “哈……好啊!让他们的舅父上阵杀敌,再叫外祖去朝堂请功不就好了?多简单的事……” 老太太还有些晕乎,手拄着额头,歪在椅上不说话。 谢清婉见指望不上老太太,急了,娇嗔道: “姐姐这话……不是在为难人嘛?” 谢清欢翻了她一眼。 “你也知道是在为难人!你知道国子监中,女学子有几人吗?只有我和楚嘉柔二人!你自己掂量掂量,配吗?” 谢清婉又红了眼睛,摇晃着老太太的肩膀。 “祖母!您说句话啊……” 老太太快被晃死了,烦闷地甩了下帕子。 “你就当他们是你的随身丫鬟下人,带进去不行吗?” “丫鬟?” 谢清欢笑了声,上下打量谢清婉。 “我可用不起这么高贵的丫鬟!” 万一伴读伴到哪家贵公子的床上去了,她可说不清…… “别想那些歪门邪道,想进国子监,就自己去求父亲!” 她冷冷瞥了一眼谢清婉,正要行礼退下,老太太又开口。 “记得……与夜王爷保持距离,否则,那国子监你就别去了!” 谢清欢扬眉一笑,反问。 “为何?我现在并无婚约在身,我想和谁走得近,就和谁走得近!” 她朝低泣的谢清婉挑了挑眉,转身离开了。 还能听见身后老太太的嚎叫咒骂。 “岂有此理!这样刁蛮的性子……简直和她那个娘一模一样!!” 谢清欢啐了一声,低骂。 “什么东西……趁着我娘有孕往我爹床上塞女人,真是会做母亲的!” 而后带着玉竹快步离开了。 回到月琼苑,楚寒萧正倚在院门口等她。 看到她的身影,直起了身子。 见她貌似无碍,才松了紧皱的浓眉。 谢清欢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下情绪,快步迎了过去。 抓着他的小臂,踮着脚,贴着他滚热的胸膛仰首笑问: “担心我了?” 楚寒萧不语,手上却下意识托住了她的手肘。 “吃饭了吗?” 见楚寒萧不答,就知道还没吃。 “走,吃饭去,我都饿了!” 随即拉着他转头进了院子。 吃饱喝足,谢清欢却犯了懒病。 躺在床上哼唧着。 “要不然你自己去练武吧,我好累啊,不想动。” 实则是记挂着玉竹买回来的一整套画本子。 见她耍赖,楚寒萧也不强求。 点点头,独自出了门。 谢清欢便缩进被窝里,看男男交迭的小人书。 一看就忘了时间,再抬头时,天已彻底黑了。 她连忙唤玉竹入内。 “玉竹,什么时辰了?” “小姐,戌时了。” “这么晚了?楚寒萧还没回来?” “是……” 玉竹回的心虚,生怕小姐会降罪与她。 不过谢清欢只想着楚寒萧,无暇多问。 裹上披风,快步出了门。 直奔武场。 还没到门口,就隔着夜幕听到了武师的求情和谢林舟的贱笑。 她不由加快了脚步。 近了才见…… 楚寒萧被他扒光了上衣,裸露着薄肌,跪着吊缚在练功的横木上。 脸上深浅不一的巴掌印,渗着血迹,肿的吓人。 而谢林舟还站在他膝前,笑着挥动带刺的刑鞭! 不是马鞭…… 是审犯人用的刑鞭…… 谢清欢见状,喉咙有一瞬干哑,腿开始发软。 刺痛感从指尖,蔓延全身,最后在心尖加剧。 痛着痛着,就麻了。 整张脸都在发麻…… 她都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过去的。 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 只记得…… 她一把夺过谢林舟的鞭子,将人踹在了地上。 单手解开披风,二话不说,就往他身上抽鞭子! 直到他哀嚎着求饶,她才找回自己的意识。 指着他,声音有些颤抖。 “谢林舟,亏我今日还犹豫了一下…… 想着你是相府的男丁,纠结要不要听老太太的,带你去国子监读书! 你就是这么表现给我看的?” 谢林舟被打傻了。 长这么大,哪有人这么狠地抽过他? 顶多是长兄气急了,会罚他几个手板! 他伏在地上粗喘着,哆哆嗦嗦。 又叫谢清欢气不打一处来。 狠狠补了一鞭子。 谢林舟的脸上,留下了一道血痕! 他哀嚎着,翻滚在地上。 不住大叫: “别打了,别打了——我知错了!” 把楚寒萧打成这样,谢清欢怎么可能轻易放过他! “把他给我绑了!” “我错了,我知道错了,我不敢了……” 见她无动于衷,他又有些急了。 “谢清欢!你疯了,你真敢绑我!我怎么说也是你二哥!” 谢清欢瞥见楚寒萧被人松了绑,披上衣服,转过头哂笑一声。 “二哥……要不是看在你和我有那么一点血缘关系的份上,这会儿,你早死一百回了!” 不愧是前世相府中,唯一被暴君报复,剥了皮的人! 没有脑子,没有担当! 甚至连利用价值都没有! 看着他被绑着按在地上,谢清欢吩咐玉竹。 “让林姨娘亲自过来接他回去!” “是。” 谢清欢牵过穿好了衣服的楚寒萧,走近谢林舟。 故意当着他的面,踮脚检查了一下楚寒萧的脸。 见伤得不轻,她心疼地啧了一下。 又一脚踹翻谢林舟。 恨道: “若是他的脸留下伤疤,我一定用你的命来赔!” 楚寒萧闻言,原本淡漠的眉目沉了沉。 看向谢清欢的眼,逐渐聚了光。 “拿把椅子来。” 谢清欢拉他坐下,又着人将谢林舟按在他脚前。 抓着谢林舟的衣领,眼神恨不得现在就砍了他。 “你不知道他是我的人吗?你怎么敢动他的?” 谢林舟有些慌了,以前他就不敢惹小魔王! 只是近来听府里在传,说她变了性子…… 他这才斗胆欺负一下她的小奴才…… 可这也是以前随便欺负的哑奴啊! 怎么这回就惹她这么生气! “谢清欢,为了一个奴才,你抽了我好几鞭子了!你还想怎么样?万一被父亲知道了……” “父亲?父亲知道了又能怎样?今日你给楚寒萧的,我必一一还你!” 她松开谢林舟的衣领,问早已目瞪口呆的武师。 “他打了他多少下?” “不……不知道……” 谢清欢也不急,反而笑道: “不知道也没关系!来人,给我打,比着楚寒萧的脸,只能多不能少!” 第33章 把他给我拖出去,五马分尸—— 第33章 把他给我拖出去,五马分尸—— “谢清欢!你真是疯了!啪——谢……啪——谢清欢……啪——” 几巴掌下去,谢林舟头晕眼花。 嘴角青紫,泛着血迹。 面上痛麻,很快就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十几巴掌下去,没吃过什么苦的谢林舟已近乎晕厥。 身后玉竹小跑来报。 “小姐,林姨娘带着老太太和庶小姐过来了。” 老太太? 她还有精力过来武场呢? 谢清欢眯了眯眼,攥紧了帕子。 她想到,此事一定会惊动老太太; 但没想到,老家伙竟会亲自过来! 亲眼见到她最疼爱的孙儿被打成这样,一定会大发雷霆。 她得想个招…… 朝着玉竹勾了勾手,她低声吩咐。 “找个脚程快的,去请父亲,切记……” 玉竹皱了皱眉头,连连颔首。 “一定要这样吗?小姐?” 谢清欢嗯了一声,目光坚定。 捏着帕子的指尖摸搓,暗自筹谋。 她记得,前世是楚寒萧登基后,处置谢林舟时,父亲才知道这桩丑事的。 这一次,就让真相提前一点吧! 说话间,林姨娘和谢清婉已经扶着老太太进了武场。 谢清欢端起肩膀正身,从容不迫地直视着他们。 看到谢林舟身影的林姨娘,松开老太太的胳膊快走了几步。 顾不上向谢清欢行礼,直直扑向谢林舟。 心疼地哀哭。 “我的儿!你怎么……你怎么被打成了这个样子啊……” 谢林舟本已晕死过去,听见林姨娘的哭声方才醒来。 肿着猪头,往她怀里蹭着: “娘,我好疼……我好疼啊!” 林姨娘心疼坏了,再顾不上什么尊卑体统。 搂着谢林舟,指着谢清欢大骂: “你个黑心肝的死丫头,你为了个奴才,这么打你哥哥,你个白眼狼!你配姓谢吗?” 谢清欢闻声,转身定定地看向林姨娘,眼底尽是寒凉。 “林姨娘,你是在和我说话吗?” 林姨娘一噎,见她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她,也不敢还嘴了。 恨恨地低下了眸子。 谢清欢扬眉,轻笑一声。 “林姨娘还真是礼数周全!见了嫡出也不行礼,难怪会把一双儿女教成这样!” 身后谢清婉也扶着老太太到了。 一见到谢林舟,便半真半假嘤嘤哭了起来。 “哥哥……你怎么被打成了这样……” 又仗着老太太撑腰,雨泪涟涟地质问谢清欢。 “嫡姐!哥哥犯了什么错,您要这样罚他?” 她在心底暗暗发誓,这一次,一定要给她点颜色瞧瞧! 谢清欢缓缓转过身,哂笑。 “罚个奴才,要什么理由!” “你!祖母……哥哥今日受此等大辱,还请祖母为他撑腰!” 她登地一下跪在了地上,倒显得外柔内刚,格外惹人怜惜。 可惜啊…… 她的对手是谢清欢。 只会辣手摧花,不懂怜香惜玉。 “怎么?我说错了吗?谢林舟不是奴才,难道还是主子不成?” 老太太恨恶地瞪着她,一顿拐杖。 “谢清欢!注意你的言辞!他是你血亲的哥哥!” “哥哥?他是我哪门子哥哥?我只有一个哥哥!他是谢廷舟,官至兵部尚书……可不是只会仗势欺人的废物!” “你放肆!咳咳咳……” 老太太气到咳嗽不止。 “放肆又怎样!敢惹到我头上,鞭笞掌掴怎么够,我还要将他五马分尸,头颅悬于墙头示众!” 老太太被气蒙了,朝她举起了拐杖。 “你敢!你敢!!” 眼见拐杖就要落下,却被谢清欢一把擒住。 又用力甩开。 “你看我敢不敢!来人,把他给我拖出去,五马,分尸——” 此令一下,场内顿时跪倒一片。 瑟瑟发抖。 谁敢真的动手呢! 见下人都不敢擅动,谢清欢一声怒喝: “楚寒萧!” 一直神色低迷的楚寒萧闻声,周身一震,像被打开了什么开关一般。 径直走过去,揪起谢林舟的领子。 吓得林姨娘大声求救。 “啊——娘!娘!您救救林州啊!他可是知春唯一的香火啊!” 言落,世间彻底安静了。 众人都听得清楚…… 她说的是知春,不是知秋! 相爷的大哥,谢知春。 老太太也愣在了原地,后知后觉。 “林娇娇,你疯了,你在说什么!” “娘!知春没有儿子,他可就这么一支香火啊!谢清欢这个赔钱货!这个扫帚星!他要绝了知春的后啊……娘,这是你唯一的孙子啊……” 老太太瞳孔一缩,急忙制止她。 “住口!林姨娘疯了,还不把她带下去!” 与此同时! 原本犹如失了魂魄,只剩躯壳的楚寒萧,听到林娇娇咒骂谢清欢,却突然躁动。 猛地抬起一脚,直接将林姨娘踹翻在地! 谢清欢没有想到,他竟会这样维护自己。 也是一惊。 生怕他会受到牵连。 连忙厉声下令。 “全都退下!今日听到的事,敢传出去一个字,在场所有人,一个不留!” “是。” 众人纷纷退下。 林娇娇忍着腹痛,爬向老太太。 “娘!娘……” 被同样慌张的老太太抬腿甩开。 谢清婉跪在一边,也早已目瞪口呆。 见状急忙扶住林姨娘,低声询问: “娘……你在说什么啊!这,到底怎么回事……” 林姨娘却没空理会她,翻身又去找谢林舟。 谢清欢轻笑一声,意味深长地看着老太太。 “事已至此,您老,还不肯说实话吗?” “说什么?!” 老太太侧过了身去,心虚地紧握拐杖。 谢清欢轻笑,底气十足。 “谢林舟,根本不是我爹的儿子吧!而是……伯父的儿子!” 被堂而皇之地道出秘辛,老太太恼羞成怒。 回身扇了她一巴掌。 “休得胡言!” 谢清欢没想到,老太太会突然出手,有些措手不及。 但她并未乱了分寸。 反而看着匆匆赶来的谢知秋,井井有条地说出真相。 “二十年前,你趁着我爹醉酒,把你侄女林娇娇塞到我爹床上; 我爹迫不得已只能收她为妾,却待她极为冷落! 寂寞之下,她红杏出墙,和谢知春有了孩子…… 你分明知道,却并未告知我父亲真相,只是警告她二人,再也不许来往! 还帮她骗我爹,喜得麟儿。” 她指着还抱着谢林舟痛哭的林姨娘,得意一笑。 余光瞥见…… 谢知秋匆匆赶来的脚步停住了,转而狐疑地看向林娇娇。 老太太背身站着。 倒显得几分从容。 “小丫头片子,你说得倒是像是真的,有证据吗?” 第34章 不会说话,也不喊疼,就剩下眼睛一直 第34章 不会说话,也不喊疼,就剩下眼睛一直转…… 谢清欢朗笑,朝着谢知秋的方向走了两步后,站定。 “当年你们做的确实很周密,杀了府医,杀了稳婆,杀了几乎所有可能知情的人……但百密一疏,你落下了一个!” “谁?” 老太太紧张地转过身来,迫切地盯着她。 谢清欢颔首一笑。 笑老太太沉不住气。 她不过是随口胡诌,套她的话而已! 她却不打自招…… 这一句“谁”,就算认下了所有。 她退了一步,指着林娇娇。 “她啊!刚刚不是她自己亲口说的吗?” 谢清欢说着,看向谢知秋。 半张脸上还挂着红红的巴掌印。 却笑得俏皮又得意。 “是不是真的,爹爹一审便知!” 眼见谢知秋目光一沉,大步而来。 老太太和谢清婉都慌了神,急忙解释着: “爹爹……” “儿啊!你莫要听着小丫头片子胡说!林舟真是你的儿子,真的!我可是……我可是你母亲啊!我怎么会骗你呢?” 谢知秋目不斜视,直直走向林娇娇,将瑟缩的她从地上提了起来。 “是不是胡说,一审便知!” 老太太慌忙拦他,一副苦口婆心的样子。 “儿啊!你可不能伤她,她为你生了一双儿女啊!” 谢知秋黑面,沉声质问。 “为我?生了一双儿女?” “是……是啊,自然,自然是为你……” 老太太心虚得话都说不全了。 谢知秋哂笑,眼中尽是悲痛。 “锦玉才是真的为我生了一双儿女!你却趁她有孕在身,找林娇娇来分她的宠!又亲手送我这么大一顶帽子!” “林姨娘对你也是真心爱慕,她怎么会与知春……” 谢知秋听不下去了! “母亲到现在还不肯说实话吗?清欢才十三岁!她如何能编出这么完整的瞎话? 或者,母亲告诉我,这么多年您为何偏疼林舟? 是不是因为他根本就是大哥的儿子? 我们小时候您就偏爱大哥,如今,也更偏爱大哥的儿子……对不对!” 这些年来,为了博得母亲的一丝喜爱,他做了多少违心之事? 纳林娇娇为妾; 为谢知春谋官; 甚至容忍她偏疼庶出,让他沦为京中百官笑谈! 现在却告诉他…… 她偏心谢知春到不惜让自己戴绿帽子,替他养儿子的地步? 他就算做了丞相,依旧不及谢知春半分! 是也不是?! 老太太知道再这样下去不行,开始明哲保身。 “儿啊,你别这样,看到你这样,娘真的很心疼!你和知春,都是娘的心头肉啊…… 娘知道你生气,娘也生气! 但是,看在她为你生育了清婉的份上,你别亲手杀她,赶出府去也就是了!” 谢知秋哂笑一声,眼中尽是落寞。 “呵……” 他说她也气? 她若是真的气,又怎会容忍这贱人活到今日? 到这个关头,还不让他杀她! 笑话…… 她做下这样的丑事! 他怎能留她? 谢知秋压了压眉头,将林娇娇直直拖拽出武场。 谢清婉和老太太跌跌撞撞地跟在后头。 “儿啊,你要……要带她去哪啊?” “爹爹……” 谢知秋住了脚步,狠狠攥了攥拳头。 “母亲!您身体不好,无事就好好在莲心园养着吧!” 他瞥了眼被拖倒在地上,将将站稳的林娇娇。 “至于她……母亲多病,她做小辈的,理应去寺中祈福!” 谢清欢抬眉,看着热闹。 心道: 这是禁了老太太的足,再让林姨娘去寺庙当姑子啊! 可以可以,这下子…… 谢清婉和老太太都能消停些时日。 她捏着帕子,凑到谢林舟身边,踢了他两脚。 “喂,你别睡了!你娘出家了!喂!” 叫不醒,叫不醒算了。 她跟在众人身后,出了武场。 给玉竹一个眼色,拉着楚寒萧悄咪咪回了月琼苑。 没想到,大哥正守在院门口。 一见她脸上的伤,蹙了蹙眉头。 “老太太打你了?” 谢清欢让玉竹带楚寒萧先回去,独自与谢廷舟谈话。 “哥哥知道武场的事了?” “嗯……听说了。” 他从身后拿出一沓泛黄的信件,递给谢清欢。 谢清欢狐疑打开。 “这是……能证明谢林舟身份的证据,哥哥怎么找到的?” 谢廷舟摸了摸她翘起的头发,指腹划过她脸上的伤。 “你呀你,太心急了…… 这件事若是让我来做,一定会把老太太连同谢知春一家,全都赶回扬州!” 谢清欢不好意思地笑笑。 “哥哥,我是不是耽误到你的计划了?” 谢廷舟见她自责,浅笑安抚。 “不,你懂得自保,这是对的,只是没让这件事的影响最大化,有些遗憾。” 谢清欢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谢知春又在朝堂上给你惹麻烦了吗?” “他那芝麻大的小官,顶多敛些银子,还威胁不到我和父亲,放心……” 谢廷舟欣慰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好了,快进去吧,早点休息,脸上的伤记得涂药。” 谢清欢点点头,将能拿捏老太太的把柄收在了怀里。 心里记挂着楚寒萧,提着裙子往回跑。 进来楚寒萧的房间,他正坐在桌边发愣。 听见她的声音,眼中方才聚了些光亮。 谢清欢有些担忧。 “从刚刚你就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怎么了啊?” 难道是伤到了脑子? 她掰过楚寒萧的手腕,替他诊脉。 “脑子没什么问题啊……到底怎么了?” 她用手背贴了贴他的额头,自言自语。 看着他脸上青紫的伤痕,有些心疼。 叹了一声,兀自起身去拿药箱。 “先帮你处理伤口吧!衣服脱了,我看看你身上的鞭伤。” 楚寒萧不动,她便上手帮他脱衣。 扯到粘连的伤口,他也像不知道疼一样,没有反应。 谢清欢啧了一声,忧心。 楚寒萧他不会是傻了吧! 将血肉外翻的伤口一一涂抹伤药,她又帮他处理脸上的伤。 见他蒙着一层薄雾的眼珠,一直跟着她转。 她有些哭笑不得,又很是心疼。 “不会说话,也不喊疼,就剩下眼睛一直转……” 像个小木偶一样。 涂好了药,谢清欢刚要直起身,却被楚寒萧猛地抱住纤腰,一把圈进了怀里。 谢清欢吓了一跳,连声问: “怎么,怎么了?楚寒萧?” 第35章 楚寒萧!你完了!以下犯上,我要……罚 第35章 楚寒萧!你完了!以下犯上,我要……罚死你! 受刑时,楚寒萧有些恍惚。 他以为,之前与她的一切,都是梦…… 她对他的好,给他的偏爱。 都是一场梦。 鞭子落在身上,疼痛加剧…… 也只是梦醒而已。 他从未真的拥有过她…… 这种瞬间荒芜的感觉…… 太可怕了! 好像一个生活在黑暗中的人,突然见了阳光,却又被打回了无尽黑暗。 他承受不了这种落差! 一时间仿佛没了自我。 直到她为他涂药…… 他丢失的魂魄才归了位。 重新明白过来,不是梦。 她在! 她为了他,差点杀了谢林舟。 不重要。 谢林舟不重要。 只要她在就好了…… 他可以不恨任何人! 谢清欢不明所以,也不敢轻易推开他。 只能轻声唤他。 “楚寒萧……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哪里不舒服吗?” 听见她不安的声音,他才缓缓松开她。 眼中迷茫散尽,带着温度安抚。 转目看见她面颊上的红肿,他压了压眉头。 眼中温和转瞬即逝,又是一如既往的冷厉。 他粗粝的指头轻轻拂过她面上的伤,只觉比身上外翻的血肉,更痛。 谢清欢见他的神智貌似恢复了,总算松了一口气。 娇嗔着推了一下他的肩膀。 “你没事干什么吓我!我还以为你伤到脑子了!” 楚寒萧只是低眉,眼中缓缓爬上自责和疼惜。 【脸怎么了?】 这次没有玉萝翻译,谢清欢也看懂了,俏皮一笑。 拖了木凳过来,本想坐在他身前。 却被他一用力拉到了腿上。 环腰抱住。 这动作…… 没由来地让谢清欢想到他前世的霸道模样。 有些害羞,红了小脸。 揽着他的脖子,歪了歪头。 “用一巴掌,换谢林舟半条命,值了!” 她扬了扬下颌,得意地说。 “我说过的吧,他怎么对你的,我都会帮你讨回来!” 楚寒萧却并不开怀,用力蹙了蹙眉头。 他才不在意谢林舟如何了! 只要她安好…… 手上力道轻轻收紧。 他探颌亲了亲她脸上的红肿。 谢清欢羞死了,下意识想躲。 又被他捏着下颌,转过脸来。 本以为也只是亲一口了事,不想…… 他竟然狠狠咬了她的脸一口! 白里透红的小脸,顿时一圈狗牙印。 谢清欢捂着脸跳起来。 “楚寒萧!你属狗的吗?怎么咬人啊!” 楚寒萧将手肘搭在桌上,眼含笑意看着她。 半抬浓眉,似是在说: 下次再敢以身涉险,可不仅是咬一下这么简单了! 谢清欢又羞又恼。 往他身上扔枕头。 “楚寒萧!你完了!以下犯上,我要……我罚死你!” 楚寒萧勾了勾唇,眼里的光愈发柔和。 见她落荒而逃,捻了捻手指,眼神复又变得阴沉狠戾。 谢家的……祖母。 已成小本本上第一人。 晚间,谢清欢躺在床上昏昏欲睡。 半梦半醒回想武场,却猛地坐起。 吓得剪火烛的玉桐,灯都剪灭了! 她连忙重新点燃,跪地请罪。 “小姐……” 话还没说出口,却被谢清欢摆手赶了出去。 兀自呢喃。 “林姨娘说,谢林舟是老太太唯一的孙子…… 谢知春是没有儿子,可是我爹还有我哥哥啊!怎么回事? 难道……啊!啊——” 隔壁的楚寒萧闻声,眉目一凛。 瞬间破门而入。 谢清欢也不怪,在床上跪坐起来,摆手招呼他过去。 “楚寒萧!楚寒萧……我好像发现了一件了不得的事!” 楚寒萧压着眉头,眼神询问。 谢清欢压低声音,凑在他耳边。 “你说……有没有可能,我爹,不是我祖母生的?” ? 楚寒萧不解。 【为何?】 谢清欢坐好,长发半披,小脸红扑扑的。 只穿着里衣,无所顾忌。 “你看啊,我爹说,老太太从小就偏心谢知春; 又无论嫡庶,格外偏疼谢知春的几个丫头和谢林舟; 最重要的是,今天林娇娇说,谢林舟是老太太唯一的亲孙子啊!你说……” 谢清欢眸子亮晶晶的,就像是个恶作剧得逞的小孩。 专注地看着他。 让楚寒萧分神。 “楚寒萧,你在听吗?你说会不会老太太不是我爹的亲娘?” 谢清欢又问了一次,他才回神。 【我去查。】 谢清欢歪首。 “你怎么查!让玉竹去寻个可靠的人,去问问林姨娘,再回扬州老家打听一下,最好……能找到证据!” 【我去。】 “不要你去!你要留在我身边,我才放心。” 她抓着他的袖子,仰着秀丽的小脸看着他,语气极为认真。 叫楚寒萧的心,痒如猫咬…… 他攥了攥拳,低下眸子,不再做声。 谢清欢爬起来,往他的身边靠了靠。 跪直在床上,仔细地看他脸上的伤。 又长又密的睫毛像小刷子一般,呼扇呼扇。 直教他口干舌燥,不自觉吞咽。 谢清欢却浑然不觉,抬起手指轻碰他嘴角的青紫。 楚寒萧下意识歪首躲过。 谢清欢蹙眉,不掩怜惜。 “很疼吧?” 疼? 楚寒萧狐疑。 她还会在乎他疼…… 他还以为,她最喜欢看的就是他疼! 这是她的癖好来着。 沉默着摇了摇头,又听见她轻叹。 “破成这样,也不知道会不会留疤……” 楚寒萧嘴角抽动了一下,压眉看她。 【你很在乎这张脸?】 谢清欢理所当然的颔首。 “肯定啊!这么好看的脸,留下疤痕多可惜……” 她嘟了嘟唇,丝毫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楚寒萧却沉了眉。 他就说,身上的伤比脸上的严重多了! 也不见她心疼…… 只是在乎他的皮囊罢了! 小花痴! 起身就走,不让她再看。 谢清欢满头雾水,不知他又因何不悦。 只是见他要走,连忙出声叫住他。 “楚寒萧!你身上有伤,明日不用早起,这几天我和国子监告假了,可以多休息几日。” 楚寒萧住了住脚步,听她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谢清欢嘟唇。 “我说错什么了吗?怎么又不开心了……” 打了个哈欠,一歪头躺回床上,睡了过去。 楚寒萧也没有回房间,只在她门外守夜。 直到第二日清晨,玉竹来报。 见谢清欢还没醒,便告诉了楚寒萧。 “楚侍卫,林姨娘被扭送佛光寺了,小姐醒来后,还请楚侍卫转告。” 楚寒萧颔首。 从围栏上起身,回了卧房。 对着镜子看了看脸上的伤。 想到小丫头这么在意这张脸,他皱了皱眉头,兀自涂药…… 第36章 她在拿他,当替身 第36章 她在拿他,当替身 待药物消解,他才出卧房。 听到谢清欢慵懒的哈欠声音,他不自觉勾了勾唇角。 跟在玉桐身后,倚在门口。 看着向来刁蛮的大小姐,顶着乱蓬蓬的头发打哈欠…… 也别有一番趣味。 谢清欢见了他也不恼,只是没大睡醒时有些恍惚。 分不清前世今生,今夕何夕。 “楚寒萧……你已经下朝了?” 玉桐有些狐疑,帮她穿着衣服轻声提醒。 “小姐,可是做梦了……” 她看见玉桐,这才反应过来。 “啊……我忘了。” 转而嘻嘻一笑。 楚寒萧却又黑了脸。 心下生了猜疑。 她将他的名字改为楚寒萧; 又格外在意这张脸! 是不是…… 朝堂上真的有个人叫楚寒萧? 而他长得很像那个人…… 她带他去国子监; 又找武师教他习武; 皆是为了…… 能更像他? 她在拿他,当替身!? 想到这里,心脏骤缩! 竟险些站立不住! 吓了谢清欢一跳。 “楚寒萧,你没事吧?” 楚寒萧…… 他不喜欢这个名字! 转身回了卧房。 谢清欢一头雾水,吩咐玉桐快些为她梳妆。 她担心他刚刚站不稳,是不是伤势加重了! 穿戴整齐后,她过来楚寒萧的卧房。 见他正垂着脑袋,沉闷地坐在桌边。 她提着裙子,语意轻轻。 “楚寒萧,你……怎么了?” 楚寒萧抬眸,想问她,却又怕…… 怕若真是这样,她会不会,就不要他了? “你怎么了?是不是伤口在疼?” 谢清欢想握住他的手,却被他缩了回去。 让她心里好生委屈。 “你……干什么啊?” 都不给碰了…… 见她担忧惶恐,他又于心不忍。 只转过身去,默默开始解下腰带,褪去衣袍。 他想说…… 你喜欢的人,高居庙堂,文武双全。 必是玉一般的君子吧? 可他不是! 他身上很多伤…… 与那个人不同! 可只剩里衣时,他又犹豫了…… 若她嫌弃他…… 不肯再拿他当替身了,怎么办…… 分明! 他心中的骄傲让他觉得很屈辱! 本该宁折不弯地直言,不为任何人的替身! 可他就是…… 说不出口! 比起受此羞辱,他更怕……失去她。 谢清欢屏息看他脱衣,不知他要做什么,眼神颤抖。 不自觉咬住了帕子,不安地看着他。 见他挣扎犹豫过后,又皱着眉头,慢吞吞地一件一件穿回去。 她彻底不理解了。 上前两步,她按住他穿衣的手。 “早上还没上药吧,我帮你。” 听着她语气中的试探和讨好,楚寒萧叹了一口气,到底放下了外袍。 谢清欢解开他的里衣,听着他的闷哼,咬紧了小牙。 “疼吗?” 她睫毛湿漉漉的,眼神小心翼翼。 脱掉他的外衣后,绕到背后,动作轻柔地帮他涂药。 见他突然抬手,不自觉肩膀一抖。 像是个极易受惊,却仍在强撑的小兔子。 楚寒萧感觉到力道变化,侧首顿了顿,比道: 【是不是,很丑?】 他问她,他身上的伤,是不是很丑。 谢清欢却以为他在怪她从前虐待,心里有些难受。 咬着嘴唇强忍着。 眼泪还是像豆子一样,砸落在他的肩膀上。 楚寒萧蹙了蹙眉头。 【哭什么?】 被丑哭了吗? 他不由捏紧了指头。 怕她……嫌弃他。 不料…… 谢清欢却突然从后面抱住了他。 细腻的小脸伏在他肩上,低泣。 “楚寒萧,我以前对你不好,你不要怪我,可以吗?” 楚寒萧的拳头攥了攥。 转过身来,将她拥进怀里,轻拍她的背,安抚。 【我没有。】 “那你为什么一句话也不说,进屋就开始脱衣服?” 我…… 谢清欢眨巴着微微泛红,泪光晶莹的眼睛看着他。 好像楚寒萧做了什么天大的错事一样。 就算没有,见了她这副模样,他也觉得自己错了。 【我不喜欢这个名字。】 被推到上位者的楚寒萧,还是说出了这句话。 谢清欢确实没想到,他是因为名字…… 怔了一怔,又有些委屈。 “我是怕……叫你楚延景,会暴露你的身份,引来宫里的人刺杀……” 润泽的丹唇,被她咬住,又轻轻吐出来。 “那你想我叫你什么,你说就是。” 这么简单? 楚寒萧没想到,她这么轻易就同意了他改名字。 心下怀疑。 难道…… 是我猜错了? 她并非把我当人替身? 【那为何是楚寒萧?】 他困惑。 谢清欢秀眉微蹙,似有为难。 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 总不能说,因为前世就是这么叫的吧! “我不知道……因为好听?” 她信口胡诌,低着头,抬眼看他。 惹得他忍俊不禁。 拨起她的下颌,又问: 【那上朝又是怎么回事?】 啊! 原来是因为这个! 谢清欢这才明白。 不过一时口误而已…… 他也太警觉了吧! 她一甩帕子,从他怀里站起来。 “我睡胡涂了而已,你竟然因为这个生我的气!” 反客为主地娇嗔。 楚寒萧自知理亏。 压着眉头抿了抿唇,又探手将她拉回怀里。 第一次对她低头。 【抱歉。】 倒叫谢清欢惊疑。 真是…… 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楚寒萧和她说抱歉? 分明鞭子都抽不动的硬骨头! 就算是前世,两人吵得再凶! 他服软的方式也只有趁着醉酒,厚脸皮宿在她宫里! “啧啧啧……” 她感叹着摇头。 见他疑惑抬眸,她嬉笑着揽住他的脖子。 “楚寒萧,你竟然会和我道歉?!” 楚寒萧拧眉,不懂这有什么可稀奇的? 谢清欢抬手捋顺他的眉心,笑道: “看来,你就是典型的吃软不吃硬!” 是吗? 楚寒萧微微仰颌,躲开她不安分的指头。 不置可否。 说来…… 他好像真的没向谁低过头! 从前被她折磨得那么狠,脖颈都是硬的。 可如今…… 怎么这样轻而易举就…… 正想不明白,门外玉竹来报: “小姐,府上传来消息……林姨娘去佛光寺祈福的路上,遭遇山匪劫道!不幸身亡。” 死了? 谢清欢起身。 有些惊讶,转而又想得明白。 “不是父亲气不过,派人截杀,就是被老太太灭口了!” 她一甩袖子,觉得有些可惜。 “亏我还想去问问她,我爹的身世是不是有隐情呢!” 第37章 过继给谢知春,今后只叫谢林! 第37章 过继给谢知春,今后只叫谢林! 这边玉竹话音刚落,玉桐又赶来禀报。 “小姐,夫人派人送消息过来,说是大房老爷过来了!” 谢知春来了? 看来也是收到了林娇娇去世的消息,过来找父亲算账的! “走,我们也去前院看看,怕是会有好大的热闹!” 她拉起衣衫不整的楚寒萧,等他穿好衣服,方才正襟出门。 一踏出月琼苑的门坎,谢清欢便又恢复了刁蛮大小姐的模样。 端着肩膀走在前头。 后边是丫鬟侍卫,一长串跟着伺候的人。 来至前院门口,还碰见了应召而来的谢林舟,和哭哭啼啼的谢清婉。 谢林舟脸还肿着,一见到谢清欢和楚寒萧,恨得牙根痒痒。 却不敢朝谢清欢发作,只能回头吼着谢清婉。 “别哭了!哭哭哭,就知道哭!娘都被你哭死了,还哭!扫把星……” 他指桑骂槐地瞥了一眼谢清欢。 狭路相逢,再不情愿,也还是得向她见礼。 让她先行。 谢清欢哼了一声,走在头里。 经过俯身的谢林舟时,又停住了脚步。 “对了……提醒你一句—— 在这里,你们管她叫娘,给她哭丧,我可以当做听不见,但进了这个门,你们可要憋住眼泪! 当家主母才是你们正头母亲,官路上死的那个……只是府上的妾室,林姨娘而已。” “你……” 谢清婉不服。 刚想说什么,但见谢清欢似笑而非,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又什么也不敢说了。 只是将拳头捏的咯咯作响。 谢清欢见她欲言又止,轻笑着抬起手指,竖于唇上。 “嘘——懂事一点,父亲,可还在气头上!” 她有意无意地瞥了一眼谢林舟。 转身入内。 气得谢清婉顿足。 “她也太嚣张了!凭什么好处都给她占去了……” 刚要牢骚。 走在谢清欢身后的楚寒萧,又冷冷回眸,警告地瞪向她。 谢清婉被那冰冷的眼神吓到,一时失了声。 被谢林舟推了一把,方才回神。 “说你头发长见识短,你还不服! 何必较这一时的长短!她把我打成了这样,爹不可能坐视不理的! 想必今日叫我们过来,就是为昨日武场之事,打算惩治她!” 他昨晚在武场晕过去了。 至今还不知自己不是谢丞相的亲生儿子! 谢清婉想告诉他,奈何父亲明令禁止! 昨晚一事,谁也不准再提,否则一律杖杀…… 她也只能将真相咽回到肚子里,转而哭啼啼问道。 “哥,娘死了,你就一点也不难过吗?” 谢林舟啧了一声,满面不耐。 “难过,我怎么可能不难过!但是难过有用吗?娘就能活过来? 眼下当务之急……是惩治谢清欢,这个害死娘的扫把星! 今天一定不能轻易放过她,就当是为娘报仇!” 谢清婉见他如此。 也只能叹了口气。 跟在谢清欢后头,入了院子。 外人面前,几人尽都礼数周全。 谢清欢进门,率先向坐在主位的老太太和父亲行了礼; 又向坐在右侧首的大伯父屈膝,打过招呼,方才跟着姨母和谢廷舟坐在了左侧。 而庶出的谢林舟和谢清婉只能站着。 行礼后,谢清婉站到了老太太身后; 谢林舟则一如既往地打算站在谢知秋后面。 然而,谢知秋见谢林舟走向自己,面色却愈发阴沉。 像吃了什么脏东西一样,脸色发绿。 终是忍不住沉声开口: “你站在那儿就好。” 谢林舟还不知所以然。 觉得父亲之所以会让他站在堂下,是要说昨晚武场的事了。 便面露委屈地躬身应了下来。 “是。” 原本正在喝茶的谢知春,抬眸看见谢林舟被打成了猪头。 竟摔了茶盏,拍案而起。 “林舟,你的脸怎么了?谁把你打成这样的?好歹你也是相府的二少爷,京都谁敢这样打你?” 谢林舟稀里胡涂,看不见老太太的眼色; 也看不透谢知秋的黑脸。 应声跪在了地上,哭嚎着告状。 “伯父所言极是! 嫡小姐谢清欢只因我责罚了一个奴才,就将我打成了这样,实在是刁蛮至极! 还请父亲为我撑腰!” 闻言,谢廷舟的茶盏也重重摔在了桌上。 厉色看着叩首的谢林舟,满目威压。 谢清欢却不急不缓,悄悄扯了扯谢廷舟的衣袖。 示意他,静观其变。 谢知春见谢知秋不语,立时炸了毛。 端起了伯父的架子。 怒斥谢清欢。 “岂有此理!你竟然为了一个奴才,这么对待你哥哥?” 谢清欢也不起身,只哼笑一声。 态度很是轻佻。 “伯父何出此言,我母亲可只给我生了一个哥哥!” “你……庶出的难道就不是相府的公子,就不算你哥哥了?” 他话说一半,突然又想起了什么。 指着谢清欢,喝问: “所以,娇……林姨娘突然前往佛光寺祈福,也是你的意思?你这个歹毒的……” 谢知秋听不下去了。 沉声打断谢知春。 “林姨娘入庙祈福,是我的意思。” 谢知春和谢林舟听闻都很惊诧。 谢林舟不解。 父亲昨晚就知道了他挨打的事? 那为何没有惩罚谢清欢? 还……还让娘离开了府上! 谢知春更是直接发问: “二弟,这是为何?林姨娘可是犯了什么错?” 谢知秋不语。 他又看向一脸便秘状的老太太。 “娘,这……” 老太太一味给他使着眼色,见他看不懂,方才沉吟开口。 “昨晚……林姨娘为护林舟,顶撞了清欢,知秋罚她也是应该的。” “顶撞谢清欢?” 谢知春惊掉了下巴。 “她一个赔钱……一个丫头片子,做长辈的说几句又怎么了? 莫说言语几句,就是打她两下,她一个小辈不也得受着?” 这话听得洛锦云拳头都硬了。 顾不上什么礼仪,冷声开口: “我竟不知!她林娇娇,什么时候做了相府的主母了?” 谢知春自知惹不起将军府的人。 愣了一下,急忙改口。 “啊……弟妹莫恼,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清欢年纪小,应该管教的时候……” “那也轮不到她一个姨娘来管教!就算相爷肯给她脸面,我将军府也不会答应!” 洛锦云一拍桌子,老太太都抖了抖。 见谢知秋还是不说话,只能代为开口转圜。 “锦云啊,你大哥他……” 谢知秋见老太太到这个时候,还在一味袒护谢知春,冷哼一声。 “母亲不必为她遮掩!” 他抬起冰凉的眸子,睨着谢知春。 直教他脊背寒凉,心虚得很…… “林娇娇的错处,不在顶撞清欢,而是……生下了谢林舟。” 此言一出,谢知春还有什么不懂的。 一屁股跌坐在了椅子上。 却还是忐忑地笑着掩饰。 “林舟,有时是不懂事了些……比起廷舟,确实差之千里,但……好歹也是谢家的香火……” “哼……” 谢知秋笑了一声,瞥了老太太一眼。 “母亲觉得呢?” 老太太从怀里掏出帕子,抹了抹额上的冷汗。 抖着手,将帕子收好。 方才舔着干裂的嘴唇,犹豫着开口。 “是……林舟不成器,可如今,林姨娘已经身亡,他……” 老太太想要求情,但看了一眼眉目渐冷的谢知秋,又憋了回去。 一咬牙一跺脚。 还是觉得…… 保住他的命要紧。 “知秋啊,你看……知春那一房只有三个丫头,不如……把林舟过继给知春?” 此言一出。 谢知秋还没说话,谢林舟先不干了。 丞相父亲那岂是七品芝麻官能比的? 他怎么甘心,一下从丞相二公子沦为不知名的小子呢? “祖母!林舟有错,林舟能改!您为何要将孙儿除名啊!祖母,您不是最疼孙儿了吗……” 闻言,谢知秋忍不住哂笑一声,讥讽道。 “呵……林舟,你过继伯父家,一样是祖母的‘好孙儿’啊!” 谢知春也反对道: “那怎么能一样?他在相府,前程岂不更远大?” “哦~” 谢知秋拉着长音,状似无意地瞥了眼汗流浃背的老太太。 暗道: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算盘珠子满天飞啊! 老太太心虚地端起茶盏。 手抖的,茶盖碰着茶碗,叮当作响。 咽下一口苦涩。 她顶着谢知秋的注视,看向谢知春,艰难开口。 “你年纪大了,你那一脉香火不能断,林舟再不济,也能给你养老送终!” 谢知春拍了一下大腿,长叹了一声。 “娘!您胡涂啊!!” 林舟怎么都是他的种,身上流着他的血,这错不了! 留他在丞相府,能分多少家产啊! 或者不如等他分了田产铺子,再认回来也不迟啊! “若只是为了养老送终,儿子从支系过继一个也……” 谢知春还想在说些什么,谢知秋却已一锤定音。 “母亲说的甚是,大哥没有自己的香火,总是不安……就把林舟过继给他大哥吧。” 谢林舟慌了,哭嚎着去抱谢知秋的大腿。 “父亲!我知错了,我不告谢清欢了! 父亲,您看在我刚刚死了娘的份上,您留下我吧! 爹……爹!” 不提林姨娘还好,一提林姨娘,谢知秋更坚定了。 “择个良辰吉日,开祠堂,改族谱吧!” “爹!” 见求他没用。 谢林舟又爬向老太太。 “祖母……您劝劝父亲啊,祖母……祖母!” 谢清婉也忧惧地跪了下来,推着老太太的胳膊。 “祖母……留下哥哥吧!我已经没了娘,我只剩一个哥哥了!” 老太太被他们哭的心软,怜惜地摸着谢清婉的头发。 “清婉别怕,你还有祖母。” 又抚着谢林舟的脑袋。 “林舟也是,就算你去了知春那儿,依旧是祖母最疼爱的孙儿!” “祖母!我都十八了!我就要说亲了!哪有都快说亲了,还要过继给别家的啊…… 祖母!您让我那些朋友怎么看我啊,让我怎么在京都立足啊……” 这话说的,听得谢清欢没忍住。 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谢林舟,像个男人一样,潇洒一点行不行?” 自己都说,都快十八了! 还有事没事抱祖母的大腿。 谢林舟被谢清欢的耻笑刺痛,瞪着她,目眶眦裂。 “谢清欢,你闭嘴!都是因为你! 你害死了我娘,还害得爹也不要我了…… 都是因为你,我要杀了你!” 说着竟朝着谢清欢扑了过去。 老太太阻止不及,反被他带翻在地。 谢清婉赶着去拉他,还踩了老太太一脚。 谢廷舟见状,起身将谢清欢护在了身后。 楚寒萧也翻过桌椅,护在了谢清欢身前。 眼见堂内乱成了一锅粥,谢知秋怒喝一声: “够了! 谢林舟,从今日起,你不再是我相府的子孙! 把你名字里的‘舟’字也去了,今后只叫谢林!” 第38章 小姐,永王爷来了。 第38章 小姐,永王爷来了。 “父亲!” 谢林舟看着谢知秋的绝情,瘫倒在地。 再没了半分挣扎的力气。 心不甘情不愿地被人拖了下去。 谢知春也怒喝着: “谢知秋,你不顾念多年父子情分也就罢了,你想连我这个大哥也不认了吗?!” 一向忍让的谢知春再忍不住了,拍案而起。 “谢知春,我已经仁至义尽了!你不要欺人太甚!” 老太太见二人起了争执,被老嬷嬷扶起来。 步履蹒跚地上前劝说。 “知春啊!知春你少说几句吧,你弟弟也不容易……” 又转向谢知秋。 “知秋,你做小的,怎么能吼你大哥呢?有话和你大哥好好说!” “我与他?无话可说!哼!” 随之拂袖而去。 见闹剧落幕,谢清欢轻笑一声。 挽着谢廷舟,带楚寒萧离开了战场。 门外见到萎靡的谢林时,她实在没忍住,啧了一声。 “委屈什么啊?你已经白占了相府十八年的资源,够便宜的了!” “呵,谢清欢,你笑吧,笑我刚没了娘就被赶出……你说什么?” 他这才反应过来,瞪大了发红的眼睛,怒问: “你在胡诌什么?什么叫白占?你是父亲生的,我就不是吗?” 谢清欢见他还没听明白,笑着摇了摇头。 “是不是胡诌,你去问问谢知春,不就清楚了?” “你……你在骗我!” 他不愿相信,被护卫们拉着,也动弹不得。 终于见到扶着老太太出门来的谢知春。 他慌忙扑上去。 “这,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说,你说啊!” 老太太摇着脑袋叹了一声,松开谢知春的手。 “去吧,告诉他吧!左右知秋已经……都知道了。” “什么……祖母你说,什么?” 谢清欢见状,哼笑着离开了。 出了主院,谢廷舟嘱咐她: “这几日,若是出府,多带些人手。” “哥哥是怕我被谢林报复?放心,他没这个胆子!” 谢廷舟还是不大安心,拍了拍她的手臂。 “小心为上。” “好。” 正要送谢清欢回院,将军府的二表哥便过来了相府。 “哟!这么巧啊,都在呢?” “二哥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他不是在北陵镇边吗? 洛双溪露齿一笑,一副混不吝的模样。 “这不是刚打赢一仗嘛,陛下召我回京述职!” “那什么时候回去?” “先不急,那边有父亲和大哥,够用了。” 谢清欢点点头,眨巴着清澈的大眼睛。 “二哥哥过来,是找哥哥有事吧,你们忙,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洛双溪却舍不得软乎乎的小表妹这么快就离开。 “哎,小妹别急着走啊,我可是专门来看你的!” 说着还从怀里掏出一袋种子。 “北荒那边的花儿,咱大楚没有!给小妹的,独一份儿!” 谢清欢刚要伸手去接,却被谢廷舟一把夺去,扔回给他。 “唬弄姑娘的玩意儿,别带进家门来!” 谢廷舟的态度很是严厉,不掩厌烦。 洛双溪见状,只好讪笑着收起来。 “你看你,我送小妹个稀奇玩意儿,这你也吃味?” “有事儿没有?没事儿赶紧走!” 舅父的四个儿子里,洛双溪最是不着调,整日在百花楼里打滚。 谢廷舟真怕他会带坏小妹。 洛双溪见状,贱兮兮地比起一根食指。 “就一句话,我就和小妹说一句话!” 而后便将谢清欢拉到了一侧。 “我听说,小妹养了个男宠?” 谢清欢还以为他要说什么大事,不想,竟是这话。 她瞥了眼淡漠的楚寒萧,急忙摆手。 “不,不!不是男宠!” 洛双溪却哈哈笑道: “我就说小妹像我,没事儿,小妹,趁着年轻尽管玩!你像二哥哥我……” 话还没说完,便被谢廷舟拉着后领子,拽走了。 “说好只说一句的,走了!” 洛双溪还不死心,跳着脚喊话: “小妹,男宠方面有什么不懂的,就来问二哥哥啊!二哥哥不是外人,这方面能为你答疑解惑,唔——” 被谢廷舟无情捂住了嘴巴。 谢清欢无奈地干笑了两声。 只觉得脊背阴冷。 缓慢地转过头,对上那束探究的目光。 急忙解释。 “我说了,不是男宠,他不信……” 谢清欢有些心虚。 楚寒萧却没有想象中的羞恼,只挑了挑眉梢,什么也没说。 这是…… 认下自己男宠的身份了? 呵,收暴君做男宠,想想也挺刺激的…… 相安无事。 谢清欢和楚寒萧在家休养了几日,伤好了,便回来国子监上课。 二人一进讲堂,楚嘉柔眼睛都亮了。 看得出,她不来时,楚嘉柔很无聊。 “哎!谢清欢,我皇弟明日就能出府了!你准备好见他了吗?” 她有意无意地瞥了一眼楚寒萧。 楚寒萧无视,抬眼看向谢清欢。 也想知道…… 她从前追楚永基追得那么紧。 真的这么快就放下了? 谢清欢却淡定得很。 从书箱里往外端着吃喝,好像根本没听见楚嘉柔的声音。 “楚寒萧,你尝尝这个,这个可好吃。” 叫楚嘉柔暴跳如雷。 “谢清欢!你真是不识抬举!你放着我那么大个皇弟不要,却偏爱一个奴才!” 谢清欢拿糕点的手一顿,反驳回去。 “楚嘉柔,你脑子有病啊?你皇弟是金子打的啊?谁都得喜欢他!” 担心楚寒萧被人过分关注,她找补着: “还有,楚寒萧只是我的贴身侍卫罢了,你的思想别总是那么龌龊!” “贴身侍卫?呵……谁信啊!要真是侍卫那么简单,你让他过来伺候伺候我!” “你自己没有侍卫啊?” 谢清欢白了她一眼,不再理会。 一天课罢,晚上回府,才到门口就被玉桐拦下了。 “小姐,永王爷来了。” 谢清欢被楚寒萧搀扶着下了马车。 心中惊诧。 楚嘉柔不是说明天禁足才结束吗? 怎么今天就让他跑出来了? 虽不明所以,但还是头不抬,眼不睁地拒绝道: “说我乏了,没空见他!” “这……永王在前院等了快一个时辰了,说今日若是见不到您,就不回去。” 谢清欢见推脱不过。 眼珠一转,来了坏主意。 朝着玉桐勾了勾手指头。 压低声音,吩咐: “去找谢清婉,让她替我去!” “这……” 玉桐有些为难,但见她坚持,也只能照做。 第39章 狗奴才,见了本王,还不跪下 第39章 狗奴才,见了本王,还不跪下 谢清婉正躲在院里伤心。 林姨娘死了,谢林舟也被赶出了相府。 往日热闹的流香院,如今只剩她一人。 难免闭目塞听。 永王来了,竟都不知。 听有下人来报,说是永王等在前院,请她过去知会。 她还以为是永王知道了她院里变故,禁足尚未结束,就特意赶来看她。 感动极了。 简单梳妆,一身白衣过来前院。 走得又快,远远看上去,活脱脱一个白面冤魂! 楚永基也被吓了一跳。 见她脸色白的吓人,唇无血色,眼睛又红。 还以为她是怎么了。 见四下无人,亲自上手将人扶起来。 “婉儿,你这是……怎么了?” 谢清婉闻声,委屈地轻啼。 “许是先前为王爷求情触怒了嫡姐,竟叫嫡姐怀恨,害死了我娘,又赶走了我哥……” 她嘤嘤哭着,身体也如弱柳扶风般,靠进了他怀中。 “如今……我在这相府,孤立无援,形同草芥。只怕……活不了几日了!” “岂有此理!谢清欢,真是刁蛮惯了!” 他手上拍着桌子。 却又忍不住向她打探。 “对了,人说她养了个男宠在院里,可是实情?” 谢清婉眼珠一转,微微颔首,又连连摇头。 “不,她是相府嫡女,我是她的庶妹……她的清白,即是我的清白,我不能,不能说……” 看见他心上的婉儿被磋磨成这般模样,还如此识大体。 楚永基的心都要碎了。 他轻轻揩去谢清婉脸上的泪珠,柔声哄道: “哎呦,本王的亲亲……你可真是本王的小傻瓜!” 他这样哄着,还借机摸了一把她胸前的香软。 “你管她德行如何,你注定是本王的爱妃! 今后,本王做了太子,登基之日,便是你为后之时……” 谢清婉被他的大饼香得喜不自胜。 挺着小胸脯任其随意揉搓,适时地闷哼一声,面露娇羞。 “王爷……你坏!” “本王只对你坏!快告诉本王!谢清欢养了男宠的传言,可是真的?” 谢清婉故意面露为难,咬着下唇。 犹豫地点了点头。 “说来可笑,正是从前府中的哑巴马奴……” “马奴?还是个哑巴?” 楚永基满面的嫌弃。 “如此卑贱,谢清欢也下得去嘴!” 说着用力捏了谢清婉尚未发育完全的小熊一把。 疼的她,泪眼婆娑。 忍不住娇嗔。 “王爷~” “啊……那哑巴马奴可有何过人之处?” 谢清婉靠着楚永基的胸,蹭了蹭。 “说来,长得确实俊美!” “仅仅如此?相爷也不管管?” “嫡姐护得极严,谁也动不得他!” 想到这里,她又泪湿了眼眶,委屈了起来。 “就是因为那个奴才,嫡姐把我哥打了个半死,还将他赶出了相府……” “当真?” 楚永基蹙了眉头,隐隐动了杀心。 不过…… 比起卑贱的奴才,更让他担心的,是楚镇业。 听嘉柔说,楚镇业为了谢清欢,差点和她动兵! 那可是与他同样有继位权的皇子啊…… 不像狗奴才,找个机会打发了就是。 他不得不防。 “哟……搂着呢!” 谢清欢的声音冷不防传进屋内。 楚永基一惊,一下将谢清婉扔在了地上。 “哎呦……” 谢清婉摔得不轻,娇柔地呼痛。 楚永基也没空管她,转向谢清欢。 “你还敢来?” 谢清欢呵呵一笑。 “不是王爷找我啊?那是我走错了屋子,告辞!” “站住!” 谢清欢斜睨着他,笑道。 “王爷还有什么吩咐?” “你……” 楚永基见她态度戏谑,没由来的心生恼怒。 不该是这样的啊! 之前,她不是很黏自己吗? 怎么定亲宴上突然就变了? “你就没什么要和本王解释的吗?” 谢清欢抬眉,疑惑道: “王爷哪里不懂?我让玉竹给王爷解释!” 谢清欢已读乱回。 “你……!本王禁足一月,你一次都不来看望!” 谢清欢听了都想笑,转身坐到了椅上。 “王爷怕是忘了,为何被皇伯伯禁足?” 楚永基闻之,拧了眉头。 “你还在怪本王?本王不是都和你解释了,本王只是教那个宫女浇花!没有拉扯!” “那刚刚呢?王爷又在教谢清婉浇花?” “本王……” 谢清婉一听,连忙娇弱开口。 “嫡姐勿怪,妹妹只是……发髻歪了,王爷帮我正正发髻……” 谢清欢轻笑。 “那幸好歪的是发髻,若是肚兜,你们是不是还得宽衣解带啊?” “谢清欢!你不要太过分,这可是你亲妹妹!” 呵…… 亲妹妹又怎样,上一世对她掏心掏肺,她呢? 把她的尸身拿去喂狗! “我没有妹妹,我娘只给我生了个哥哥。” “你……” 谢清婉闻言,迫不及待地展示着。 “王爷……不怪姐姐,是我出身低微,不配做相府的女儿……” 哭得真好。 真真是我见犹怜! 楚永基看的心疼,刚想伸手去扶。 但见谢清欢还坐在那儿,便讪讪地缩回了手。 “你想听的,本王都给你解释了,轮到你了!你那个马奴呢?” 他巡视一圈,只看见了玉竹。 没看见男人的影子。 便调笑道: “你把他藏起来了?” 谢清欢是不想楚永基见到楚寒萧,便让他先回院里去了。 刚想开口驳他。 楚寒萧却闪身进了厅堂。 小臂上搭着一件披风。 大步来至谢清欢身后,展开,为她披在身上。 谢清欢和楚永基都看呆了。 这也…… 太目中无人了吧! 谢清欢任他系着披风,小声问他。 “你怎么过来了?” 楚寒萧却只抬眸,勾唇一笑。 那笃信的眼神好像在说…… 这种时候,男人怎么能躲起来? 迷得谢清欢神魂颠倒。 但见他转过身,正面楚永基,她还是不由坐直了身体。 有些紧张。 一颗心也提到了喉咙口,生怕楚永基会伤害他。 楚永基也没想到,这狗奴,胆子竟然会这么大。 胆敢与他直视! “放肆!狗奴才,见了本王,还不跪下?” 楚寒萧却轻抬眉梢,歪首蔑笑。 直叫楚永基震怒。 “你……你竟敢这么看着本王,来人!” 见他高声喝令,谢清欢和跪在地上的谢清婉,都紧张地站了起来。 谢清欢心慌…… 她没想到他们会这么快碰面! 她还没想到护住楚寒萧的办法! “哥哥在吗?” 她抓着玉竹的手问。 玉竹失了神,摇头。 “少爷不在府上。” 怎么办? 父亲绝不会为了楚寒萧得罪皇室! 还能找谁? 外祖父吗? 来不及了! 眼见门外踢踏声越来越近。 楚永基却又突然出声: “慢着!全都给本王退下!” 谢清欢提着一口气看过去。 才见…… 楚寒萧拿着的,竟然是…… 第40章 臣女,参见太子殿下。 第40章 臣女,参见太子殿下。 太子金印? 怎么回事? 楚寒萧手里怎么会有太子金印? 他若有太子金印在手,前世为何要逼宫夺位? 怎么不依凭金印,顺位登基? 来不及多想,谢清欢带着惊呆了的几人,俯伏跪地。 “见太子金印,如太子亲临!臣女,参见太子殿下。” 规规矩矩地行了稽首四拜礼。 环翠坠地,叮当作响。 楚寒萧目不斜视,只盯着眼前永王,强大的气势压迫得他难以喘息。 楚永基大惊。 紧紧攥着拳头,仔细辨别了金印,又难以置信地看着楚寒萧。 摇头。 “……太子金印,哑巴,姓楚……你,你是楚延景?” 楚寒萧轻轻勾了勾唇,眸中尽是不屑。 无声,也算默认。 微抬下颌,举金印过头顶。 楚永基只能不忿屈膝。 “臣,拜见,太子殿下。” 谢清欢闻之,脊背一紧。 不由攥紧了手中绣帕。 满心都是…… 怎么办,楚寒萧暴露身份,他会……死的。 不曾察觉,楚寒萧已走到她身侧,搀她起身。 眼神中尽是安抚。 拉她要走,却被谢清欢按住了手腕。 示意他,等一下。 走到楚永基身边,蹲身威胁: “若不想他回宫,就闭紧嘴巴,不要声张。” 楚寒萧见状,轻轻勾了勾唇。 牵着她出了厅堂。 直至离开前院,谢清欢才甩开他的手。 有些恼怒地转身,与之相背而行。 楚寒萧压了压眉,还是跟了上去。 直至绕路回了月琼苑。 谢清欢还是不肯理他,将卧房门关得死死的。 玉桐门外禀告: “小姐,永王爷回去了,走前动了大怒。” “滚!” 谢清欢砸了门。 玉桐一惊,惶恐退下。 楚寒萧眉头越压越低。 等至夜幕降临,她还是不肯开门,也不吃东西。 他急了,翻窗入内。 谢清欢就坐在床边,眼睛红红的,似是哭过。 他不解。 她到底为何这么生气! 就因为他没告诉过她,他有金印? 对视一眼,她没赶他走。 试探着缓步上前。 被扔了枕头。 “滚出去!” 楚寒萧接住枕头,犹豫了一下。 没停。 继续向前。 谢清欢像泄愤一样,手边有什么扔什么。 枕头、掸子、小扇…… 楚寒萧也不躲,一一接住。 谢清欢一时不察,有些上头。 将枕边的玉如意也掷了出去。 正打在楚寒萧额角。 血很快从额发间流出来。 楚寒萧踉跄一步。 弯身捡起玉如意。 谢清欢吓了一跳。 也顾不上生气了。 慌忙起身,查看。 见他并无大碍,方才继续生气。 重重推了他一把。 “你傻吗?怎么不躲啊?” 却被蹙着眉的楚寒萧一把拉在怀里。 他的心跳好快,抱她也很紧。 原本怀里的对象散落一地,也无暇他顾。 谢清欢挣不开,推不动,只好任他抱着。 还是生气,只得用力咬他。 咬他的肩膀,咬他的脖子。 直咬得楚寒萧忍不住闷哼…… 谢清欢这才住口。 怎么好像给他咬爽了! 狠狠打了他一下,方才坐回床边。 楚寒萧不知她还气不气,只站在一边看她。 又惹得她恼怒。 “你傻吗?过来!” 楚寒萧这才松了眉目,走到她跟前。 谢清欢更生气了。 “低一点!要我站起来够你吗?” 楚寒萧闻之,为难了一下。 单膝跪地,仰首看她。 见他像个提线木偶一样木讷,谢清欢倒是不那么气了。 上手为他包扎。 见她情绪好些了,楚寒萧才比问: 【为什么生气?】 谢清欢蹙眉,用力拍了一下他的手。 “你是不是傻!你知不知道,这个时候暴露身份,与自杀无异?” 楚寒萧这才明白。 原来她担心他,也是要生气的。 他松了一口气,胸有成竹比道。 【放心,楚永基比你怕我暴露。】 “可他知道了你的身份,一定会想尽办法杀你的!” 【不知道,就会放过我吗?你我如今这般……】 他指了指谢清欢,停下了手语。 “什么?” 谢清欢明知故问。 楚寒萧顿了下,接着比道。 【亲近。】 终于叫谢清欢眉开眼笑。 抬手将跪在地上的他拉起来,坐在床边。 “你说的也对,可是万一呢?万一他不小心泄露你的身份怎么办?” 【没有万一!】 谢清欢撇了撇嘴,不置可否。 【至少,现在的他,明着不能动我,否则……】 他将金印放到谢清欢手上。 【你可以告他,谋害储君。】 谢清欢白了他一眼,嘴硬着: “谁要为了你和永王反目啊!” 说着细细翻看着太子金印,撸着上边的小麒麟。 “不过,你怎么会有这个?” 【皇祖父离世前,给我的。】 若非如此,他也不会这般被人忌惮…… 谢清欢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看到金印上边的脏污,嫌弃地扔还给他。 帕子擦手。 “还有泥呢!你之前藏在了哪里啊?” 楚寒萧翻看了一下,放到了桌上。 【狗窝。】 啊? 狗窝? 那这个该不会是…… 谢清欢犹疑地闻了闻狗屎运小手。 楚寒萧见她嫌弃至此,半抬眉梢。 【我以为不会用到,埋了。】 见他说是埋在土里的,才松了一口气。 转而又有些讶异。 “埋了?你不想回宫了?” 楚寒萧坦言。 【之前不想。】 生他却又想杀他的地方,谁想回去? “现在想了?” 谢清欢歪着头问他。 楚寒萧看着她闪闪发光的眼睛,认真点头。 见状,谢清欢甜甜一笑。 又叫他心神激荡。 明知故问。 “为什么?” 楚寒萧看出她在撩闲。 扭过头,状似深思。 【权利,女人,哪个男人不想要?】 惹得谢清欢恼怒,踢他下床。 “出去!讨厌!” 楚寒萧嘴角抿出一抹笑意。 起身。 随手拿起金印。 趁其不备,用力掐了掐她的脸颊。 惹得她红脸,又抓着他的手想咬。 闹了一下,他才出门。 院门外,谢廷舟在等他。 他沉了眉目,收起金印。 出门行礼。 谢廷舟抱着双臂,眼神打量。 “今日前院……你是如何全身而退的?” 楚寒萧沉吟片刻,摇了摇头。 谢廷舟疑惑,却也知道…… 这事,怕是问不出来了。 难道,小妹手里,还有永王的什么把柄? 百思不得其解。 他叹了一声,不再深究。 总之…… 小妹能自保就好。 瞥见楚寒萧,他还是冷声警告: “切记行事低调,不要为清欢徒增事端。” 楚寒萧颔首,他看了眼谢清欢紧闭的房门,这才回转。 第41章 楚寒萧,你去哪不陪我睡觉吗 第41章 楚寒萧,你去哪不陪我睡觉吗 闹了一场后,谢清欢也饿了。 传了晚膳,和楚寒萧一起吃。 楚寒萧入内,将清洗干净的金印又放在桌上。 谢清欢见状,微蹙秀眉,歪首问道。 “有何指示,太子殿下?” 这样的称呼,直叫楚寒萧头皮发麻。 【我虽有太子金印,但并未受册封之礼,算不得太子。】 娶到你,才算。 谢清欢拖着长音“哦~”了一声,动作夸张地点头。 “所以,你又把它拿出来干什么?镇压我?” 楚寒萧嘴角勾了勾,把金印推到她面前。 【你收着吧,以免又惹你生气。】 谢清欢有些惊讶。 “这可是你的身家性命!你就这么给我了?” 身家性命…… 楚寒萧低笑。 身家性命,早都给你了。 谢清欢并未察觉,隔着帕子将太子金印拿起来。 狐疑问道: “真给我了?” 楚寒萧颔首,坐在了饭桌前。 却又听见她俏皮地问: “那我给别人行吗?” 楚寒萧动作一顿,挑了挑眉。 【给!】 给一个试试! 谢清欢嘻嘻一笑,用帕子包着,将麒麟金印藏到了枕头底下。 叫楚寒萧不由好奇。 她那枕头底下…… 有男风小书,有玉如意,现在又多了金印…… 到底还有什么! 谢清欢回到饭桌,筷子戳着米饭。 “楚寒萧,之前……我那么对你,怎么不见你拿出金印自保?” 楚寒萧咳了一下。 觉得他的大小姐,好生可爱。 也不解答,只是反问道: 【若我真拿出金印,你会怎么样?】 “嗯,我会……” 谢清欢想,若是前世的她,会怎么做? 会夺下他的金印,问他从哪里偷的! 剁了他的手,然后转头拿给楚永基…… 谢清欢想到这个结果,不由打了个寒战。 幸好他没有拿出来啊…… 可她还是好奇,为什么上一世分明可以顺位登基,却非要夺位逼宫。 岂不是白担骂名? 又试探问道: “楚寒萧,如果,我是说如果…… 如果将来有一天,你变得很强很强,你会拿出金印以太子的身份回宫,还是……” 【不会。】 “为什么?” 谢清欢惊奇地直起身子。 她太想知道了。 为何宁可被人骂暴君,也要冒天下之大不韪夺位。 【储君,是国与君的认可。若我足够强,则不需要任何人的认可。】 呃…… 他是,这么想的…… 【吃饭。】 他不想说了。 比来比去的,太累。 谢清欢瘪了瘪嘴,看着他一如既往地狼吞虎咽。 习惯性地吃她剩下的米饭。 想扳一扳他的想法,不想他做暴君被人骂…… 可又觉得,现在说这个也是为时过早。 便没有多言。 只等他吃完饭,陪他去练武。 许是白天课上没睡好。 陪他练了一会儿,她就迷糊了。 坐在武场桩上,歪歪斜斜。 半梦半醒间,撞到一堵墙。 她揉着脑袋,幽幽转醒。 是楚寒萧的肚子? 她用力推了他一把。 “怎么会有人肚子这么硬啊!” 楚寒萧蹙眉,想反驳,是你软。 但抬手又变成了。 【回去睡。】 谢清欢想起之前没有陪他练武,害他被谢林欺负的事,很是不安。 脑袋摇成了拨浪鼓。 “我不困,你去吧,我等你。” 楚寒萧压着眉头,看着她迷瞪,半信半疑离开。 还不等回到桩前,她又晃起来了。 无奈地摇了摇头。 轻叹一声,走回来将她打横抱起。 谢清欢迷糊睁眼,往他怀里蹭着。 “楚寒萧……你,好年轻……” 楚寒萧蹙眉,想着她这是又睡胡涂了。 没有搭理。 奈何,她竟得寸进尺。 嘟起了粉嘟嘟的嘴唇。 “亲亲……” 楚寒萧黑了脸,没理她。 谢清欢自助式恋爱。 探首在他侧脸留下一个唇印。 叫楚寒萧腿下一软,险些站立不住。 偏偏她还不老实,在他胸前,乱摸乱蹭。 叫楚寒萧的脸色,又黑又红,好不精彩。 艰难地回了卧房,楚寒萧一脚踹开门,将她轻轻放在床上。 又用力盖上被子。 刚要起身出去泄火,却被她探手拉住腰带。 玉竹见状,慌忙退出屋去,还好心地关上了门…… “楚寒萧……你去哪?不陪我睡觉吗?” 楚寒萧的心砰砰跳着,拳攥了又松。 内心挣扎无数。 他本可以…… 但她,年纪实在是太小! 而且…… 官家贵女,贞洁名声何等重要。 虽然她的名声,已不能再差了。 但他还是不想急于一时…… 不想她长大了恨他; 更不想她受到伤害。 犹豫再三。 终还是一声轻叹。 翻身坐在了床边脚踏上,轻轻抚着她的额发。 哄她入睡。 谢清欢拍了拍床侧,示意他上床。 楚寒萧笑意温和,轻轻摇头。 她迟疑了一下,又眯眼笑道: “我知道了,你是不是还要去忙?” 像个喝醉的小猫一样,迷迷糊糊。 楚寒萧含糊颔首,蒙住她的眼睛,示意她快睡。 见她睡熟了,才要起身。 却发现,她还紧紧抓着他的衣袖。 一动一哼哼。 楚寒萧无奈轻笑。 这叫他…… 还怎么去“忙”? 只好坐在脚踏上陪着她睡。 一坐就是一晚上。 直到天色将白,谢清欢才辗转醒来。 见他倚靠床边,吓了一跳。 “楚寒萧?你怎么坐在这里?” 像个小兔子一样,迷蒙的眼睛渐清。 楚寒萧本想站起身,却发现,腿麻的一点知觉也没有。 谢清欢起身,才将他扶到床上。 麻木过后是针扎一样的疼。 谢清欢帮他轻轻揉捏。 倒叫他脸热。 不过…… 以二人现在的关系,也说不出什么“不敢劳烦”的话。 只是,眼见刁蛮大小姐弯身服侍…… 有些不大适应。 拳头关节发白。 谢清欢瞥见,歪首: “还疼吗?” 楚寒萧缓缓摇头。 玉竹听到响声,入内服侍。 她没想到昨晚楚寒萧没走。 一见到二人坐在床上,慌忙退出屋内,复又关紧门窗。 见她误会,楚寒萧略显紧张; 谢清欢却捂着嘴巴偷笑。 楚寒萧无语,待腿完全恢复,下床跺了跺脚。 方才唤玉竹入内帮她梳妆。 见玉竹埋着头,红着脸,不敢与之对视的模样…… 楚寒萧又叹了一声。 心道: 这小小姐心胆都太大了,这一回,怕是解释不清! 幸好看到的人,只有玉竹…… 谢清欢梳妆完毕,二人正在用早饭。 玉桐又送来楚永基的信件: “小姐,永王府的信。” 二人对视一眼,暗中生疑…… 第42章 他的大小姐,厌弃他了…… 第42章 他的大小姐,厌弃他了…… 谢清欢打开信,快速扫了一遍,轻笑。 “他说不日生辰,永王府设宴,请我们务必赏光。” 楚寒萧不语。 他知道。 这种宴会,就算谢清欢不想去,也必须去。 毕竟他们之间还有皇上指婚。 只怕她推脱不得。 “你怎么不说话?” 谢清欢歪首看他,眼底带着浓浓的笑意。 楚寒萧垂了垂鸦睫。 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想我去吗?” 【不想。】 “那就不去!” 楚寒萧抬眸,难掩惊诧。 却又觉得情有可原。 若按常理出牌,那她就不是小魔王了。 吃过早饭,她故意趁玉莲在屋时开口。 “玉竹,过几日永王生辰,我们就不过去了,你帮我备一块上好的和田玉,送过去表表心意。” 转头却又当着玉梅的面,变了口风。 “玉竹,你说永王生辰,送他我亲手打的璎珞好,还是编织的剑穗好?” 玉竹虽然不解,还是垂首应道: “无论送的是什么,只要能表示小姐的心意就好……” 谢清欢欢快应下。 “那就剑穗吧,永王舞剑的样子,深得我心。” 直叫楚寒萧轻嗤。 试探丫鬟就试探丫鬟! 说什么深得你心? 想起谢清欢从前去哪都追着楚永基的模样…… 某人醋坛子又被打翻了。 去国子监的路上,也只骑马,不坐车。 谢清欢喊他,也有一搭没一搭地敷衍。 课上也不怎么理她。 谢清欢神经大条,也不知他又因为什么不开心。 只觉得小太子情绪化的厉害。 也闹起小脾气,不想哄他了。 晚间下车,楚寒萧照旧扶她。 她却不肯理会,头一扭,自己下了马车。 提着裙子,兀自走在头里。 直叫楚寒萧低眉。 她乱说话惹他生气,她还有理了! 兀自收回了手,默默跟在她身后。 回来院子时,谢清婉正等在月琼苑门口。 谢清欢还在气头上。 侧目问她: “什么事?” 哪知…… 谢清婉竟屈膝回话说: “嫡姐勿怪,我是来找……楚侍卫的。” 她顿了一下,犹豫再三,还是只称呼他为“楚侍卫”。 抬起绵密的睫毛,略显怯懦地看着他。 讨好一笑,又娇娇柔柔颔了首。 谢清欢见了,本就不怎么明朗的心情,更阴云了。 狐疑地回头看向一脸懵的楚寒萧,赌气似地说道: “找‘楚侍卫’啊!那快去吧!” 见他抬步就跟着走,她更气了。 阴阳怪气。 “对了,用不用给你们配个翻译啊?” 哪料,谢清婉也是有备而来。 “嫡姐不必操劳,手语,我以前也会一些。” 直气得谢清欢甩帕子。 进了卧房还是很生气,气得想摔杯子。 站在门边眺望,见他们在院外拱门处谈话。 楚寒萧一如既往地淡漠,谢清婉掩唇低笑。 远远看上去,身高差竟莫名般配! 谢清欢撕了撕帕子,像小牛一样鼻子喷气。 坐立难安。 怎么想怎么烦躁。 楚寒萧这个笨蛋,他不知道她讨厌谢清婉吗? 还和她单独说话! 那个谢清婉,看上去一副小白花的模样! 根本就是一个坏了心的糟糠萝卜! 上辈子的他们都被她给骗了! 楚寒萧这个……大傻蛋! 他以前受苦受难,怎么不见她来找他; 如今见他手持太子金印,她又来谄媚! 他还巴巴地往上凑! 活该尸身被她喂狗! 谢清欢气死了,尽管玉竹瞧见谢清婉走了,小跑进来禀告。 她也还是烦得很。 将自己关在屋子里,不肯见人。 这次她还学聪明了,窗子也锁了起来。 楚寒萧在她门外守了一会儿,见敲不开门,便兀自去了武场。 谢清欢瞧他走了,更恼了。 摔了茶盏还不算完,气得窝在床里哭唧唧。 晚饭都没吃就睡着了。 梦里,她又梦见前世…… 每次和楚寒萧吵架,他都会把玩的那枚女式玉佩…… 楚寒萧武场回来,听玉竹说她睡了。 在门口守了一夜。 第二天天亮,玉竹入内为她梳妆,楚寒萧这才有机会看见她。 见她眼睛红红的,心疼得不行。 想和她解释,奈何她根本不看他。 梳妆过后,早饭也不吃,就坐马车去了国子监。 甚至都没等楚寒萧一起…… 楚寒萧无法,只能轻叹一声,留守月琼苑。 不想…… 得知消息的谢清婉,像难缠的狗皮膏药一样。 又来找他。 赶都赶不走。 不出意外的,又被谢清欢看见了。 楚寒萧眉头深皱,刚想上前,就被谢清欢冷冰冰的眼神制止。 这眼神…… 他太熟悉了。 整个心脏都酥酥麻麻。 满脑子只剩一个念头—— 他的大小姐,厌弃他了…… 拳头攥得紧紧的,只盯着她看。 眼里…… 尽是哀切。 一时没有发觉…… 谢清婉竟堂而皇之地挽上了他的胳膊。 “嫡姐不要怪楚侍卫,是我来找他的,与他,无关……” 见谢清欢目光停在他的腕上。 楚寒萧这才注意到,抬手甩开谢清婉。 冷漠中带着慌张。 谢清欢却只冷哼一声,心渐渐变硬。 睨着谢清婉,也瞥着他。 “你算什么东西?我是不是说过,无事不要来我院里!” 谢清婉闻言,慌忙跪在地上。 演戏一般求饶。 “我知错了,还请嫡姐宽恕……” 俯首间,铛地一声脆响。 吸引了谢清欢的注意。 低眸望去…… 正是那枚让她纠结了两世的玉佩! 心脏骤缩,她不由踉跄一步。 楚寒萧上前扶她,却被她抬手甩开。 “别碰我!” 她瞪着跪在地上的谢清婉,想起她靠在楚永基怀里的嘤咛。 只觉…… “恶心!” 楚寒萧的手一顿,瞳孔轻颤。 她嫌他…… 恶心? 谢清欢瞥了他一眼,眼中是他久不曾见的疏离。 让他周身寒凉。 目光移开,复又落在谢清婉身上。 “你,跟我进来!” 进了卧房,她一把扯下她项上银圈的璞玉。 让她困惑了两世的疑问,终于有了答案—— 为何楚寒萧会对一块假玉爱不释手; 为何他那样珍爱那块假玉,却不娶他的白月光! 这破玉,是…… 谢清婉的! 他知道,谢家绝不会让姐妹共侍一夫,所以才会睹物思人? 可为何…… 他不曾废后另立? 直接娶谢清婉不就好了? 难道,强大如暴君,也放不下她父家母家的权势? 第43章 【不要吓我……】 第43章 【不要吓我……】 谢清欢想不明白,只在盛怒下,赶她出去跪着。 “跪上一整夜,楚寒萧,监刑。” 她想…… 他若为她求情。 那她过了今晚,她就去给他找药。 解了他的毒,立刻放他离开! 成全他们这对苦命鸳鸯。 看着楚寒萧难以置信的表情,谢清欢心有些痛。 很痛! 但活了两世的她,还是能做到拿得起放得下! 不再理会他们二人,将自己关进屋子。 和前世无数个黑夜里的暴君一样,她摩挲着那块璞玉…… 彻夜难眠。 直到天光放晓。 推门而出。 同样熊猫眼的楚寒萧,正堵在门口。 手撑着门,不准她关门。 “放手!” 楚寒萧攥了攥拳,眼里的光更为坚定。 半强制地将她推回屋子。 一夜没睡的他,憔悴的像个野兽。 【为什么突然这样?你知道我和她什么也没有!】 他很急切。 手语也有些凌乱。 但谢清欢还是看懂了。 她只是歪首。 略显颓废地呢喃了一句。 “与你无关。” 她在生前世那个暴君的气。 楚寒萧却一滞。 【什么叫与我无关?与我无关就可以这么对我?】 谢清欢背过身去,不看他。 拒绝沟通。 叫他抓狂。 【你到底把我当什么?喜欢的时候,满眼都是喜爱,不喜欢了,就弃如敝履……】 我分明…… 已把能给你的,都给你了! 谢清欢不答,脑子里乱成一团。 一整晚没睡的她,甚至也都忘了…… 起初到底是因为什么才不开心的! 又是怎么一步一步,闹成了这样? 楚寒萧见她不语,心里慌得有如跑马。 所过之处,一片凌乱荒芜。 【说话啊!在想什么,说出来!】 他抓着她的胳膊。 觉得哑症都快要好了! 【就算你厌弃我了,也让我知道是因为什么!从何时开始!】 谢清欢好乱现在,只想逃出这个空间。 静一静,好好想一想。 恰巧门外玉桐来报: “小姐,永王爷接您过去赴宴!” 她几乎想也不想便挣脱了楚寒萧的手。 前往应门。 大口喘息。 “出去,我要梳妆了!” 【你不是说,不去了吗?】 “出去!” 她不看他,只是吼道。 突然觉得,好像哪里不太对…… 怎么这么巧,一切都太巧了! 楚永基生辰在即,偏偏让她与楚寒萧生了嫌隙。 就好像…… 是,有意为之…… 她倏忽抬起头。 抓住楚寒萧的胳膊。 将门重新关好。 阻隔门外视线。 “楚寒萧……” 楚寒萧微怔,下意识托住她的手肘。 “不对劲……” 她抬眼,尽是困惑,迷茫。 “这是楚永基的圈套,他在分化我们! 为什么呢?他到底要做什么?让我们不在一处吗?” 楚寒萧却听不见她下面的话了。 只知道…… 她还是他的大小姐,没有厌弃他…… 紧紧将她抱在怀里,喘息。 良久,方才平稳下来。 【不要吓我……】 眼神有些湿漉。 无助,慌张…… 好像,前世他为她殉情时的样子…… 破碎,脆弱。 谢清欢绷不住了。 滑坐在地,埋首痛哭起来。 眼泪像喷泉一样,擦掉又涌出来。 委屈的像个被抛弃的孩子。 哭得楚寒萧懵了。 他将她抱起来,放在床上。 抓住她胡乱抹眼泪的手,动作轻柔地擦去眼泪。 像对待易碎的珠宝一般,小心翼翼。 直至谢清欢又抬起红肿的眼看着他。 甩手扔出那块破玉。 “还给你,破东西!这样的破玉,也就你会当成宝!” 玉在地板上滚了两圈,磕到桌子上,裂了一个角。 和前世一样的裂纹…… 楚寒萧不明所以,弯身去捡。 又被吼道: “不许碰!你是不是傻?” 楚寒萧乖乖地缩回了手,单膝跪在她床边。 仰首看她。 【所以,现在可不可以告诉我,这几日为何要闹?】 “你说为什么?你们都喜欢她!她是坏人,你知不知道!” 说着她又觉得委屈。 直叫楚寒萧不解。 【谁喜欢她?谢丞相?洛将军?你那几个表哥?谁喜欢她?】 他蹙着眉,耐心地开解她。 说到一半,却又沉了眉目。 【还是说,你只因为楚永基喜欢她,所以在闹?】 “才不是!” 她用力扭过头。 不愿意承认…… 自己心里一直过不去这个结—— 楚永基骗她。 却拥谢清婉为后。 总让她觉得…… 自己,输了…… 楚寒萧起身,扭过她的脑袋。 【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谢清欢揉着眼睛,疑惑抬眸。 “什么?” 【不要再这样对我!】 他眉头皱得很深,眼神很真挚。 【你不高兴,可以打我,骂我,罚我……但是不可以拒绝沟通,不能不见我!】 谢清欢怔了怔。 因为一样的话…… 前世他也说过。 好像一切都没变! 可是…… 他为什么要揣着谢清婉的破玉佩! 前世真应该问问他! 她又想哭。 【别哭了!眼睛都肿了!】 谢清欢吸着鼻子,还有些赌气。 “那,现在给你机会,你不选谢清婉是不是?” 楚寒萧坚定颔首。 昨晚让他看着她跪了一夜,这考验还不够吗? 若跪在外边的人,是她…… 他一定一刻也忍受不了! “那好……你自己选的,你别后悔,要是今后敢对她有别的心思,我就,让你做楚公公!!” 楚寒萧怔然,随后用力掐了掐她的脸。 暗嗔她胡说八道。 不过转而却又想得明白。 【所以你这几日闹成这样……仅仅是因为,你以为我喜欢她?】 “少往你脸上贴金了,才不是!” 楚寒萧轻笑。 【真是……善妒!】 谢清欢白了他一眼,心道: 怎么,你第一天认识我吗? 我的东西,别人碰一下,我都不想要了! 又紧张地抬着他的胳膊看: “她碰过你没有?” 想起她挽过他的胳膊,她又想哭了。 “她碰你手腕了!我都看见了!” 楚寒萧无语。 抬起两手做投降状,随后将护腕卸下,扔在了地上。 【好了。】 谢清欢这才止住哭啼。 忿忿地白他一眼。 “哼……” 楚寒萧无奈又宠溺地笑了笑。 【那你还去赴宴吗?】 “不去!” 谢清欢转过身,躺到床上。 “一夜没睡,我困死了。” 楚寒萧帮她铺好床,坐在床边守着她。 见她好像睡着了,刚想起身,却眼前一晕,踉跄了脚步…… 随之五脏六腑剧痛难忍,他站立不住,摔在了桌上。 谢清欢惊醒。 “楚寒萧!” 这才知道…… 狗日的楚永基在玩什么把戏! 第44章 【滚开!】 第44章 【滚开!】 谢清欢听见响动,惊醒。 急着下床,连鞋子也顾不上穿。 没看到被楚寒萧扫落在地的碗盏,不小心踩了上去。 被破碎的瓷片扎破脚心,她痛得蹲身吸了一口凉气。 “楚寒萧……” 又拖着受伤的脚,起身扶住他。 “你怎么了?” 楚寒萧紧紧揪着胸前的衣襟,思维混乱。 本已狂躁,听见她吃痛的声音,却略微清醒。 看向谢清欢的眼神,时而温和时而怨恨。 叫谢清欢慌张。 她掰开楚寒萧的手,想帮他把脉。 却被心智混乱的他,恶狠狠推开。 【滚开!】 谢清欢懵了,撞翻桌椅,惊动了门外的丫鬟。 “小姐?” 谢清欢顾不上回话,眼神坚定了一瞬。 又抱住楚寒萧的胳膊。 “楚寒萧,你乖乖的……我帮你把把脉,让我看看,让我看看……” 楚寒萧紧紧攥着拳头,胳膊上的肌肉硬得吓人。 感觉,这一拳抡在谢清欢脑袋上。 她人就无了! 可她却全然不顾,红着眼睛,哽咽着嗓音哄他。 “别动,听话……” 楚寒萧的眼里,狠戾带着疑惑。 看着她动作轻轻,眼珠定住了。 略有迟疑。 而后又听见她说: “中毒?你怎么会中毒?难道是……” 忽而高声: “玉竹,谢清婉呢?” 门外的玉竹闻声一抖。 “在,小姐,庶小姐还在院里跪着!” 谢清欢眉目一凛,低呵: “把她给我看好了,等下再去收拾她!去给我准备几味药!” “是!” 玉竹示意玉桐,慌忙拿笔记着: “决明子两钱、黄芩三钱、黄连、石膏、金银花、薏仁……” 话还没说完,楚寒萧却又突然躁动起来。 捂着胸口闷哼一声,原本已经平和的目光,又倏忽变得尖锐。 猛地反手,将谢清欢按在了桌上。 眼神阴狠,粗重喘息。 “楚……楚寒萧……” 谢清欢有些慌。 两世。 她从未见过他这么凶,像个发了狂的野兽。 门外玉竹还在询问: “小姐,还有别的吗?小姐?” 吵得楚寒萧朝着谢清欢龇牙。 谢清欢抖了抖,急忙摇头。 “没……没了,去熬药!快!” 她的两只手都被他按着,只能扭着腰,小心翼翼地挣扎。 但这无疑更让楚寒萧躁动。 猛地探首,一口咬在了她的锁骨上。 “呃……好痛,楚寒萧!” 原本还凶狠异常的楚寒萧,闻声突然顿住了。 牙也松开了谢清欢的锁骨。 见到青紫咬痕,楚寒萧恢复了一瞬清明。 踉跄地松开她,后退着跌跪在地。 谢清欢理了理衣领,又慌忙过去扶他。 却被他一把推开。 【别靠近我!我控制不住自己!】 “楚寒萧……” 谢清欢泪盈盈的,低泣着叫他的名字。 直叫他愈发狂躁。 眼见又要抑制不住! 他胡乱从地上摸起瓷片,狠狠割向自己的胳膊。 血液流出,他的喘息也缓缓平息。 “啊,楚寒萧!你做什么!” 谢清欢急忙翻出药箱,帮他止血。 见他眼中恢复了平和,方才轻声开口。 “我知道楚永基在搞什么名堂了! 他叫谢清婉给你下毒! 这毒看上去不起眼,但遇上你体内的屠龙,可就危险了……” 谢清欢一边帮他包扎,一边喃喃自语。 尽管她知道,此刻的楚寒萧,或许根本听不进去。 但是她就想说出来。 与其说是念给他听,不如说是在警醒自己。 “他明着动不了你,就让谢清婉挑拨我们的关系。 若我信了与你生气,那院里一定没人敢管你,你会一个人孤零零死去; 若我不信,与你还在一处,你会发狂伤我! 我父兄定然饶不了你……” 伤口包扎好了,谢清欢也心有余悸地松了一口气。 抬眼看他。 却见他一直在看着她的脚。 还在滴血。 她将小脚缩回裙子,起身,拉他去床上躺着。 “等一下玉竹煮好药,你喝了应该就没事了!幸好你之前吃了凤鸢尾……” 谢清欢又咬了咬牙。 “看来,当年给你下毒之人,就是楚永基一党了! 不然他不会利用你体内的屠龙,再行下毒。” 想到谢清婉竟然敢来她院里给楚寒萧下毒,她轻轻攥了下拳头。 兀自盘算。 “玉桐!永王回去了吗?” “还没,小姐,王爷还在前院。” 她压了压眉头。 “请王爷过来坐坐!” 话音刚落,原本已平静的楚寒萧,又一把拉住她的手腕。 眼中情绪不明。 眉头低压着。 嘴唇翕张。 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只能紧紧盯着她。 谢清欢明白过来,轻轻拍了拍他抓着她的手。 “放心,我不走!别怕……” 又摸了摸他的头发。 手腕上力道才松了些。 楚寒萧松了松手,眼神又飘到她的脚上。 停住。 隐隐担忧。 “我没事,等下你喝了药,我就去包扎。” 还是盯着,眉头越皱越深。 谢清欢只好当着他的面,兀自上药。 疼的直哆嗦。 楚寒萧看着,眉头蹙起一抹疼惜。 不多时,玉竹进来送药。 见屋内狼狈,惊讶了一瞬。 又看到谢清欢脚上的伤,慌忙过来帮着包扎。 “小姐!您的脚怎么了……” “没事……扎了一下。” 谢清欢接过药碗,扶着楚寒萧起身喝下。 药物作用下,他很快便睡熟了。 谢清欢叫玉竹先不急着收拾屋子。 着玉萝守在门外,让他安心的睡。 带着玉竹去见楚永基。 楚永基原本还惊诧着。 心里想…… 谢清欢也不过如此嘛! 跟他欲擒故纵,闹了几天,这不还是忍不住了? 只要他略施小计,她这不就乖乖回来他身边了! 也不知道,那个楚延景…… 这会儿毒发了没有。 见到谢清欢有些憔悴的模样,他更笃定了。 看来…… 消息传得没错! 清婉的挑拨下,她和楚延景,终是离心了。 楚永基喝着茶,也不起身相迎,得意地睨着她。 见她走路有些吃力,还在轻笑嘲讽。 “你的脚是怎么了?这样子,还能出席本王的生辰宴吗?” 他上下打量着略显疲态的谢清欢,不掩嫌弃。 这幅恶心模样,谢清欢真是一点也装不下去! 冷哼一声。 “谁说我要出席了?” 第45章 楚寒萧,你喜不喜欢我 第45章 楚寒萧,你喜不喜欢我 “你……你敢不去?” 楚永基愣住了。 不是说谢清欢和楚延景吵架了吗? 怎么…… 她还不赶紧滚回来抱他的大腿? 不想嫁入皇家了? 谢清欢哼笑一声。 晃了晃受伤的脚。 “这不是现成的借口?” “你!” 楚永基气死了。 竟然这样堂而皇之? 连遮掩都不屑遮掩? 谢清欢坐上主位,状似随意地问他。 “王爷今日生辰,本该宴请朝臣,怎么有空亲自过来?” 楚永基忿忿地转过了身去,背对着谢清欢坐了下来。 “我若说是来接你,你可赏光?” “呵……” 谢清欢低笑一声。 “王爷这不是为难人吗?我的脚都伤成这样了,还怎么过去赴宴呢?” 楚永基咬牙切齿: “那你想让本王就这么无功而返?本王的面子往哪里放?” 谢清欢轻笑,眼底是浅藏的不耐。 “王爷莫恼,我为您备了贺礼!不会让您空手而归的……” 转头却又故作神秘,挤出一抹笑来。 “这样吧,王爷猜猜,我准备的贺礼是什么?猜对了,有惊喜哦!” 楚永基还在忿忿,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 “不就是条破剑穗,有什么好猜的……” 谢清欢挑了挑眉,颔首。 她在玉梅面前说的是剑穗; 在玉莲面前说的是玉佩。 看来,玉梅才是他的眼线! 那玉莲,是谢清婉的人了? 有意思…… 别急,一个都跑不了! “王爷真聪明,一下就猜对了!答应给您的惊喜,决不食言。” 而后轻轻拍手。 早在外边侯下的玉桐,便将谢清婉带了进来。 一把扔在地上。 跪了一整晚的她,早已没了人形。 双腿佝偻着,发髻松散。 两眼无神,还在往楚永基身边爬。 楚永基见状大惊。 “谢清欢!你这刁女!你对她做了什么?” 谢清欢哼笑一声,命玉桐将她按回在地上。 “我对她做了什么,取决于她犯了什么错!” 谢清婉撑着一口气,很是不服。 “谢清欢,你仗着嫡女的身份,欺我压我!我不过于楚侍卫多说了几句话,你就罚我跪了一夜……” “呵,简直就是笑话!若非你给楚寒萧下毒,又怎会害我误食,伤到踝足!” 谢清婉怔了一下,摇头否认。 “血口喷人!欺人太甚!” “你还在狡辩!若我没猜错的话,‘邪血’之毒怕是还藏在你院里,是不是你动的手脚,一搜便知!” 谢清婉没想到,她竟然已经查出是什么毒药! 立时便没了气焰。 乌黑着眼圈,看向楚永基,求助。 “就算能在她院里搜出来,也不能确认就是她下的毒啊……谢清欢,你是不是太武断了?” 谢清欢哂笑着摇了摇头。 他护谢清婉护这么严实…… 上一世,她怎么就没察觉的? “是不是真的,一审便知!来人——” “谢清欢!你敢动私刑?” 楚永基急忙护住谢清婉,叫谢清欢怒火更胜。 “我身为嫡姐,管教庶妹,有何不可? 倒是王爷,为何要参与我谢家后院之事?” “我……” 楚永基有些心虚,支支吾吾。 “你我有婚约,这不是也算我的家事?!” 真让谢清欢恶心! “闭嘴!你我之间!毫无关系!” 又转头叫护卫入内。 “来人!谢清婉毒害嫡姐,鞭责二十!” “你敢!” 楚永基护着她。 “你看我敢不敢?玉竹!拿鞭子来!” 楚永基见她来真的,鞭子抽在空中啪啪作响,也不敢真的拦! 三鞭子下去。 谢清欢甚至都没出全力! 谢清婉就吓晕过去了! 得信的老太太蹒跚而来。 却连月琼苑的门都没进去。 护卫声称永王在院里,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老太太只能干瞪眼,急得直踮脚。 眼见谢清婉被人抬出来,老太太气得差点噶过去。 看见一脸黑沉的楚永基走在前头,却也只能颔首行礼。 谢清欢将人送出院子,便紧闭了大门,不愿听老太太磨叨。 回来陪着楚寒萧。 他还睡着,眉心紧蹙。 谢清欢看着他胳膊上的伤口,有些心疼。 “真是个笨蛋……为了保持清醒,伤害自己……笨蛋!” 她轻轻戳弄他的鼻子,见他无意识闪躲,又有些想笑。 前世都是他在照顾她。 这样守在他床头,却是一次也不曾有过。 楚寒萧…… 上辈子,你到底是什么时候,看上我的呢? 还有那块玉佩,到底怎么回事? 她在床边坐着,也有了些困倦。 毕竟昨晚上,一整晚都没有睡。 瞧见屋子里无人,谢清欢仗着胆子上了床。 她在想…… 前世斗胆爬他床的宫女,是不是也这么满心悸动呢? 可惜,楚寒萧是个不懂怜香惜玉的! 一脚就将人踹下了床,命人拖到宫门处打了一夜。 下令时说的就是: “别那么快打死!让她好好警醒一下这宫里的下人,别生了不该有的心思!” 转头却脸皮厚地钻进了她的寝宫…… 想着想着,便沉沉睡了过去。 楚寒萧醒来便看见自己旁边多了个人。 差点就伸脚了,奈何大小姐嘤咛着转过了身子。 一把揽住他的胳膊。 撒娇似地哼唧。 “再睡一会儿嘛……楚寒萧……” 楚寒萧蹙眉。 每次她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 他都觉得,她口中的楚寒萧…… 不是在叫他! 被谢清欢拉着躺回床上。 他静静地看着她的睡颜。 真是…… 乖巧。 极具欺骗性的长相。 任谁看上去,都会觉得这是个需要人疼的娇小姐。 只有他知道…… 她胆子多大,性子多野。 生气起来,又有多难哄! 想起近日来的种种…… 楚寒萧又勾起了嘴角。 好像,也没那么难哄。 只是个爱闹脾气的小孩罢了! 他伸出指尖,刚想碰碰她,她就睁开了眼睛。 笑得温和甜美。 嗲声嗲气地问: “楚寒萧,你喜不喜欢我?” 楚寒萧愣了一下,心跳骤然加快。 喉咙紧张吞咽,一时有些茫然。 又叫谢清欢蹙眉。 “需要想这么久吗?” 楚寒萧垂了眸子,半晌才抬手,说: 【我不知道,喜欢是什么。】 谢清欢眨眨眼睛,俏皮地靠近一点点,指了指自己的唇。 “想亲吗?” 楚寒萧愣住了,盯着她润泽的红唇,耳尖有些发红。 谢清欢注意到了他的羞臊,她满意他的反应! 趁其不备,在他唇上轻点一下。 “我想亲你!所以,我喜欢你!” 第46章 【这样很危险,尤其是在床上……】 第46章 【这样很危险,尤其是在床上……】 楚寒萧目光深了深。 密实的鸦睫轻轻颤。 喉结滚动了下,抬手。 【你不知道这样对待男人,很危险吗?尤其是在床上……】 谢清欢却无所顾忌地一笑。 脑袋一低,钻进了他怀里。 “怕什么,你又不会伤害我……” 楚寒萧闻言,眼神凝滞了一瞬。 被她拱起的手,悬在了半空。 到底落上了她的脊背。 要拿你怎么办呢? 我的……大小姐。 摸了摸她顺滑的长发,揽着她又睡了会儿。 直到晚间,玉竹敲门禀报。 “小姐,大少爷过来了。” 二人这才晕晕乎乎爬起来。 “头好疼……” 楚寒萧揉了揉她的脑袋,先行下床,跪地帮她穿鞋。 看到她脚上缠着的绷带,蹙了蹙眉。 不等她起身,便将她横抱了起来。 惊得谢清欢轻呼: “楚寒萧!快放我下来,你想我哥哥罚你吗?” 楚寒萧低了低眸子,轻轻勾唇。 并未放下她。 直直将她抱到厅堂门口,方才放下。 惹得谢清欢抬手打他。 正了正衣襟,理了理发髻,入内。 谢廷舟正坐在椅子上沉思。 见她走路一跛一跛的,起身相迎。 扶着她就近落座。 “脚伤的严重吗?” 谢清欢甜甜一笑,歪首。 “没事,只是划破了一个小口而已!” 谢廷舟闻之,蹙眉回首,看向站在她椅后的楚寒萧。 满目不悦。 楚寒萧低了低眉。 谢清欢见状,急忙拉着他。 “哥哥,是我自己不小心,不能怪他!” 惹得谢廷舟发酸。 “就知道护着他!” 抬手却将一小瓶解药递给了她。 “父亲知道此事了,罚她禁足流香院。” 谢清欢接过解药,仍旧撇嘴。 “又有什么用,老太太活着一天,父亲就不会真的动她!” “清欢,慎言!” 谢廷舟瞥了眼屋外,示意隔墙有耳。 不过…… 会规规矩矩听话,就不是谢清欢了好吧! “怎么,我说的不对吗?爹可是老太太的大孝子! 老太太一句话,还不赶紧就把人家的好孙女给放了?” 又叫谢廷舟无奈地宠溺一笑。 “你呀……” 兄妹二人谈笑了几句。 想起她脚上的伤,谢廷舟嘱咐着。 “这几日别去国子监了,好好在家里养养伤。” “嗯,没关系哒!反正在国子监也只是坐着就好!” 楚寒萧闻之,没忍住轻咳了一声。 只是坐着…… 小姐说错了吧! 你还得睡觉呢! 送走谢廷舟,吃过晚饭和解药,楚寒萧去武场习武。 谢清欢在一旁作陪。 看他翻飞起落,满眼都是星光。 “玉竹……你说,楚寒萧帅不帅?” 玉竹:…… “小姐看好的人,自是身姿俊逸。” 谢清欢颔首。 “啧,不仅长得好,学东西也快……这才多久,剑耍的这么好!” 这样优秀的人,为什么前世她就没看上呢? 谢清欢吸溜了一下口水,看他结束了,屁颠屁颠递上帕子。 笑得一脸谄媚。 弄得楚寒萧莫名其妙。 擦了汗,将帕子递给玉竹。 抬手比问: 【你干什么坏事了?】 谢清欢嘟嘴,佯做不悦: “怎么,不做坏事就不能对你好?” 楚寒萧侧目睨着她。 【不和我闹,就不错了。】 转身蹲下来,示意她趴到背上。 谢清欢眼睛一亮,还有些难以置信。 “你要背我?” 前世今生,这可是头一回! 楚寒萧点点头,拍了拍肩膀。 她笑嘻嘻地趴了上去,故意蹭着他的耳朵。 “楚寒萧,你的肩膀好宽,趴着好舒服啊!” 吹得他耳朵痒痒的。 歪首躲开,起身不语。 只背她回到月琼苑,进了屋子,放在床上。 才抬手比道: 【明天上课,早点休息。】 转身要走,又被她伸手拉住。 “陪我睡觉!像今白一样!” 楚寒萧蹙了蹙眉,单手比着。 【自己睡。】 “嗯~楚寒萧!” 还能怎么办呢? 只能陪着她了…… 他心不在焉地拍哄着她,不住看着天色。 刚刚谢廷舟走时,好像有事要对他说。 再不去找他,就太晚了…… 总算哄睡了谢清欢,他轻手轻脚出门。 回了卧房,又翻窗而出。 飞掠来至揽星院,玉棋正等在门口。 “楚侍卫,主子等候多时了,这边请。” 楚寒萧颔首,跟在他身后入内。 谢廷舟见他来了,桌案边起身。 “来了?” 楚寒萧颔首。 谢廷舟扔给他两枚造型奇特的铜币。 “清欢在帮你找的海灵芝,黑市上有,但是……要靠你自己的本事拿。” 楚寒萧翻看着铜币,狐疑抬眸。 谢廷舟却不再多说,抬手送客。 “明日洛双溪会带你们过去,届时,你自然明白。” 楚寒萧闻言,垂了垂眼皮,颔首告退。 第二日国子监回来时,果然在街上遇见了洛双溪。 他正从花楼里出来,没正形地拦了谢清欢的马车。 “哟,这是谁家的小妹妹啊!快让哥哥瞧瞧!” 一看是他,谢清欢急忙将他薅进了马车。 “二哥哥!你做什么,丢死人了!” “哎!人生嘛!当及时行乐~” 瞥见在外骑马的楚寒萧,他贱笑道: “说来,小妹这男宠,用的可顺手?” 谢清欢急忙捂住他的嘴巴。 “二哥哥!你悄声些!我都说了……他不是男宠!” “哦~二哥哥明白!” 而后又凑到她身边,神秘兮兮。 “小妹,要不要跟二哥哥去个好玩儿的地方!保证你没有去过……” 谢清欢理着裙摆,不屑。 “京都还有我没去过的地方?” “当然有了——黑,市!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你买不到! 你想要什么样的奴隶、男宠……全都应有尽有!” 谢清欢翻了个白眼。 “没兴趣!” 洛双溪一噎。 抛出了新的筹码,诱惑力更大。 “据可靠消息,那里有海,灵,芝!” 他得意洋洋地看着谢清欢亮了眼睛,又故意耍坏。 “不过嘛,那种地方,小妹不去也好!至于药品嘛……让你那个男宠去拿就好了!” “不,我去!二哥哥真好,什么好事都想着我!” 洛双溪看着谢清欢撒娇,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 “嗯!这话我爱听!行啦,下车,咱们腿着去!” 第47章 我不,我就要楚寒萧! 第47章 我不,我就要楚寒萧! 洛双溪带着谢清欢和楚寒萧。 三人七拐八绕地进了一间铺子。 只见洛双溪不知与那掌柜的附耳说了什么。 又将三枚铜币交给那人。 那人急忙带他们去了后院。 不成想…… 帘子一掀; 别有洞天! 三人进了一条密道。 黑漆漆的,谢清欢有点怕…… 两手轻轻抓着楚寒萧衣袖。 楚寒萧见状,微不可察地勾了勾唇。 抬手将她白皙的小手,包在了自己的大手之中。 谢清欢怔了一下,傻傻地看着牵在一起的手…… 乐得像花儿一样。 在掌柜的引领下,三人很快出了迷宫一样的暗道。 进了暗无天日的地下黑市。 这里每个小摊位都点着小灯,除了神秘一点以外,倒是与外头集市无异。 小商品琳琅满目,各有不同。 她欢快地跑到一个卖钗环的摊位前,挑挑拣拣。 摊主起身,殷勤地为她介绍: “小姐,您看,这里每个钗镯,都是暗藏玄机的!” 他拿起一支镯子,演示着。 “您看,只需这么一掰,里边藏着的小刃就弹出来了!” “喔!” 谢清欢眼睛都亮了。 四下看了一圈,视线落在一顶玉冠上。 “这个?这个有什么特殊之处?” 摊主呵呵笑了笑,摇了摇头,称赞道。 “小姐真是慧眼识珠啊!一眼便认出上等货!” 他双手捧起金镶玉的男用发冠,呈到谢清欢眼前。 “小姐不知,这玉冠可是东辽前朝之物,据说,这上边一颗和田,便是价值连城……” 还没吹完,就被洛双溪一把夺去了。 “这么说来,就是没什么神通了? 还是东辽之物,入不得珠宝行,才落到了你手里?” 那摊主一愣,不好意思地笑笑。 “这位公子,真是言辞犀利……” 奈何谢清欢喜欢,她双手捧过来,翻看。 “多少钱?” “五百……” 那摊主刚想漫天要价,但看到她身后的洛双溪,还是缩了缩手。 “小姐若是喜欢,给我五十两算了!” “才五十两?” 谢清欢喜欢极了,回身管楚寒萧要钱。 “看,这个多适合你?” 楚寒萧一愣,反问: 【我?】 “对呀!你看,多好看!” 往楚寒萧头上比着。 楚寒萧温和了目光,微微低首。 不至于她踮脚,够得辛苦。 而后又听到她满意地夸赞。 “好看!真好看!” 他微微红了耳鬓。 直叫洛双溪取笑。 “小妹,你也太主动了些!这可不好,不好……” “我就是喜欢!哼!” 谢清欢恼羞成怒,扭头走了。 楚寒萧留在摊位前,随手掏出一锭十两的银子。 扔给摊主,摊主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哎?客官,五十两……” 楚寒萧怒嗔了他一眼。 回手又拿起一根能伸出小刀的银簪。 转身走了。 “哎?哎!” 摊主叹了一口气,恨恨地跺了跺脚。 谢清欢回首唤他。 “楚寒萧!快来!这里有小鱼!” 楚寒萧快走了两步。 陪她挨个摊子闲逛。 谢清欢走走跳跳,一直抓着他的手。 嗦着糖糕,她歪首笑眯了眼。 “楚寒萧,我好喜欢这里啊!没有人认得我们,我们可以一直牵着走……” 楚寒萧不语,眼里盈着笑意。 却又夹杂着隐隐不安。 这地方…… 他来过。 不,准确的说,是…… 逃出去过。 陪着谢清欢一路逛吃,洛双溪终于想起去干正事了。 他身边的招牌,却是楚寒萧一辈子也不愿想起的梦魇—— 黑市,斗兽场。 “就是这儿了,你们要的那个药材,这里的人见过。” 洛双溪与看守交谈了几句,几人便被带进了内场。 隔着幕布,还能隐隐地听见虎啸声和观众的欢呼。 谢清欢紧紧握住楚寒萧的大手,莫名有些不安。 楚寒萧又何尝不是? 但他还是回握住谢清欢,眼神给她勇气。 几人等候不多时。 斗兽场场主来见。 洛双溪与之拱手。 “齐场主,久仰大名。” “洛小将,实在不敢,这边请坐。” 几人落座。 洛双溪表明来意。 “实不相瞒,齐场主,我此行是为我家中小妹,她在找一味药材,名为‘海灵芝’……” 那场主眼神顿了顿,而后看向谢清欢,又将视线停在楚寒萧的身上。 打量个不停,面露狐疑。 谢清欢护短地将人拉到自己身后。 满眼敌意地看着他。 齐川笑了笑,解释道: “小将军有所不知,那药今日已被人买了去!他说,要拿去饲虎。我这实在是……” 洛双溪眯了眯眼,转而笑道: “齐场主先别急着拒绝,不妨坐下聊聊?” “是,是……您说就是。” 洛双溪沉吟片刻。 “既然,这药要拿来饲虎,那按照斗兽场的规矩。若我们能斗赢你家虎王,这药……是不是就没用了?” 齐川一怔,下意识便嗤笑道: “不可能的!洛小将莫要玩笑,我家虎王百战零败,怎么会输呢?” 洛双溪却胸有成竹笑笑。 “不比怎知输赢?” 齐川眼神深了深,颔首应道。 “好,若洛小将能破了我虎王威名,我不仅将海灵芝双手奉上,还追加五百两银子,如何?” “成交!” 一锤定音。 洛双溪带谢清欢坐到全场视野最好的包房,看人虎相争。 那虎王果然不负盛名。 连下场五人,全都不出一盏茶就被强壮的金虎撕得稀碎。 谢清欢紧张地揪住了裙子。 “二哥哥,你也没带人来啊!怎么与他夺药?” 洛双溪却从容一笑,瞥了眼她身后的楚寒萧。 “你不是带了人吗?” “什么?你……不行不行不行!” 这不是要楚寒萧的命吗? 洛双溪却不以为意,悄声与她劝说: “小妹,你听哥说,这男人啊,你对他太好不行,你得学会让他为你付出!” “什么啊!不行!而且……这药本也是帮他找的! 若为夺药让他陷入危险,岂非舍本逐末?不行!” 谢清欢紧紧拉着楚寒萧的手,将他护在身后。 好像生怕洛双溪会与她抢似的。 直叫洛双溪取笑。 “小妹,别这么没出息,男人而已。你想要多少,跟哥去军营挑!” “我不,我就要楚寒萧!” 她打了哭腔,拉着楚寒萧就要走。 “这海灵芝,我不要了!” 奈何楚寒萧却没有动。 他扶着谢清欢的肩膀,眼神真挚。 【我可以,相信我。】 “不行!” 此刻,场内已响起宣告: “今日有人大胆孤身挑战虎王……” 谢清欢抓他抓得更紧。 “不!我不让你去!” 第48章 好好看你的男宠,有多猛! 第48章 好好看你的男宠,有多猛! 楚寒萧知道她担心他。 但是…… 他必须去。 他知道这味药有多难找。 不能只让她一个人努力! 只有治好哑症,他才有机会,光明正大地站在她身边。 不是以男宠的身份,而是……夫君。 抬手摸了摸她的头顶,眼神从未有过的温柔和…… 坚定。 【乖,相信我。】 “不要,我不要你去……” 她泪眼模糊,转身询问洛双溪。 “既然知道药就在这里,抢过来不行吗?” 直叫洛双溪想捂她的嘴。 “小祖宗,这什么地方呀,您以为是在将军府吗?想抢就抢……” 谢清欢还是蹙眉,死死抓着楚寒萧的手。 “那我们不要了,楚寒萧,我们再去别的地方找!” 洛双溪却叹了一声。 “难啊…… 小妹,你知道为找这个药,你哥哥费了多大的劲儿!若没有我的帮助…… 你想在大楚找到这个药,怕是难!” “可是……可是……” 她泪盈盈地眺望场上比人还高的大虎,豆大的眼泪滑落脸颊。 看得楚寒萧心疼。 他将谢清欢拥进怀里,揉着她的头发。 【不要哭,我会没事的,相信我!】 “可是……” 包房门口已站了人,急着引楚寒萧入场。 谢清欢跟着他走了两步,被他轻轻掰开抓着他衣服的手,留在了包房。 她抽噎着。 洛双溪忍不住,起身哄道: “唉,小妹,别哭了,他不会死的,你二哥哥我会做没有把握的事吗?” 拉着她在桌边坐好。 “好好看你的男宠,有多猛!” 见楚寒萧上了场,她止住啼哭,抓紧了帕子。 紧张地屏息凝视。 楚寒萧上场,向着谢清欢的方向,抬了抬眸,浅行一礼。 惹得观众一片嘘声: “什么啊,我以为敢孤身挑战虎王的,得是个什么样的人,结果就这?一个弱鸡?” “就是,你看那胳膊腿瘦的,怕是还不够虎王塞牙缝的!” “对啊,依我看啊,谁押他赢,谁就是傻子!” 谢清欢闻之,忿忿地拍了桌子。 向着场下观众,高喝一声: “楚寒萧肯定能赢!我押他赢!有多少我买多少!” 又叫众人暗自轻嗤。 “一个小姑娘,懂什么啊!” “就是,这把只怕是要赔惨了!” 楚寒萧闻言也是一怔,抬首与之对视。 弯了眉眼。 无声安抚。 谢清欢又担心地红了眸子。 而后一声锣响。 场上铁门抬起,铁链哗啦作响。 巨大的阴影投射进来,大虎迈着悠闲步伐,上了场。 楚寒萧攥了攥拳,快速巡视周围石墙。 一个空翻,从墙壁上取下双刀,攥在手里。 蹲身起势。 台下众人调侃。 “哟,小哥还是个练家子!” “那有啥用啊,太瘦了,肯定没什么力气!” 楚寒萧无暇分心,只紧紧盯着出了铁门,甩头呼啸的大虎。 见其懒洋洋舔毛,他绕后,率先出击。 奈何,被大虎翻跃躲过,还激起了大虎的斗欲。 大虎朝着楚寒萧狂啸。 台下高亢,不住起哄。 只有谢清欢紧张地咬住了帕子,屏住呼吸。 要小心啊,楚寒萧…… 洛双溪却悠哉地喝着茶,拍了拍谢清欢的肩膀。 “小妹别急,坐下吃点东西,慢慢等。” 谢清欢不理他,紧紧盯着场上的局势。 只见…… 那老虎看到楚寒萧手中长刀,似被激怒。 张开血盆大口,锋利的牙齿闪烁着寒光,发出低沉的咆哮。 锋利的爪子在地上磨砺,发出慑人的响动。 突然猛地跃起,扑向目光凛然的楚寒萧。 楚寒萧凭借自身优势,侧身躲过。 又趁机砍向虎身。 刀刃划过,老虎却未伤到分毫。 楚寒萧啧了一声。 下意识看向刀刃! 竟然! 斗兽场为了让大虎稳赢,刀都没有开刃! 他蹙着眉头退了半步,思考着应对之策。 然而,大虎又扑抓而来。 他抬刃格挡。 虎爪抓在刀刃上,刺耳的响动让人浑身汗毛耸立,脊背发凉。 楚寒萧撑不住大虎,被压跪在地。 惹得谢清欢惊呼,“楚寒萧!” 楚寒萧听见了,压了压眉头。 一个仰身,抬脚踢上虎腹,将老虎掀翻。 众人惊异,嘘声一片。 楚寒萧却没空放松。 他翻身而起,跪地喘息。 看着未开刃的刀。 他狠心咬了咬牙! 舍弃刀刃,赤手而上! 叫台下嬉笑。 “他是要逃了吗?” “兵器都丢了!这是要认输啊!” “认输也好,保命要紧!” 谢清欢也有些不解,帕子攥得更紧。 只有洛双溪注意到…… 楚寒萧丢了兵刃,解开银丝真皮腰带,在手上缠裹。 间隙,大虎抖了抖脑袋,又爬了起来。 转过身,朝着楚寒萧怒吼一声。 又飞扑而来。 楚寒萧缠好拳头,转身助跑。 蹬着斗兽场石壁,助力飞跃! 竟比大虎跃得还要高! 随后,狠狠一拳打在虎头上! 老虎哀鸣一声,跌落下来。 楚寒萧蹲身落地,趁着老虎头脑发昏,转身骑上虎背。 一拳一拳砸在大虎头上! 围观众人都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这一幕。 质疑着: “这怎么可能?” “他徒手打虎?” “不可能!他这么瘦,怎么会力气这么大?” 惊疑间,大虎已缓过劲来,狂啸着起身。 一个翻滚将楚寒萧压在了身下。 血盆大口向楚寒萧咬去! 楚寒萧抬臂格挡,却被老虎死死咬住! 他顿时痛得满头虚汗,头脑思维迟缓…… 刚还不看好楚寒萧的众人,此刻却纷纷为他捏了一把汗。 暗自希望他能徒手打败大虎,创造奇迹。 就连下了赌注的人,也希望这小哥能在虎口中活下来…… 谢清欢更是! 此刻她的脑袋,已经无法思考了! 只剩下一个念头—— 她什么都不要,只要楚寒萧平安无事地回到她身边! 紧紧抓着包房护栏,她高声喊着他的名字—— “楚寒萧!不准死!” 全场安静了一瞬,随即叫喊助威声,此起彼伏。 “楚寒萧,站起来——” “楚寒萧,上啊!杀了大虎!” “楚寒萧,你女人说了,不准你死,站起来啊!” 这句,楚寒萧听见了! 原本嗡嗡作响的脑袋,瞬间清明。 谢清欢在看他! 谢清欢会害怕! 谢清欢押他赢…… 那他就不能输。 不能输! 第49章 【不许哭!】 第49章 【不许哭!】 楚寒萧不知从哪来的力气,被大虎压制的半个身子,突然能动了。 他快速从怀里摸出摊上顺来的簪子。 按下机关,探出小刃。 直直刺向巨大的虎眼。 那老虎吃痛,嚎叫着跌撞退开。 楚寒萧简单包扎被咬烂的胳膊。 单手撑地,爬起来。 摇晃着身形,捡起未开刃的长刀。 拿来当棒子使。 一下一下砸在老虎的脑袋上。 见它倒下,血花四溅。 楚寒萧才上前,用力将簪子拔出来。 抬臂蹭去满头大汗,转身。 朝着谢清欢在的方向,奋力举起银簪! 引得全场振臂欢呼。 高颂着他的名字! “楚寒萧!楚寒萧!楚寒萧——” 可众人却看见,脱力的勇士单膝跪在地上。 嘴角挂着若有似无的笑,单手比了句: 【不许哭!】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那里空无一人。 再回眸。 一个娇娇柔柔又容貌绝美的小姑娘,已上了斗兽台,跑向了孤勇者。 在勇士温和的目光中,用力抱上去,将其扑到了地上。 娇嗔: “楚寒萧,你吓死我了!以后不准再做这样危险的事了,听见没有!” 勇士一反刚刚的凶狠模样,温顺颔首。 直叫众人欢呼声迭起,起哄叫喊不停。 谢清欢心疼地看着他的胳膊,扶着他下台。 一脸得意的洛双溪和面色黝黑的齐场主,正在出口等候。 齐场主的手下,将海灵芝和五百两白银奉上,却将楚寒萧团团围住。 谢清欢将他护在身后,像个小母豹一般,发威: “你们想干什么?” 齐场主脸色黑如锅底,却不得不挤出一抹笑来。 “答应给您的药材,您拿好,但这个奴隶……不能走!” 谢清欢秀眉一沉,低声喝问: “你什么意思?” “小姐有所不知,您身后这个奴隶……正是前几年从我们斗兽场跑出去的人!” 楚寒萧变了脸色。 谢清欢也是一愣。 “不可能!” 齐场主却早有准备似的,将一纸身契和一张画像呈上来。 “小姐,您请过目!” 谢清欢却看都不看。 “是又如何,现在他是我的人!你还想强抢不成?” “小的不敢……只是,有这纸身契在,他走到哪都是我们斗兽场的奴隶! 今日,他又砸了我斗兽场的招牌,我自然不能就这么放他离开!来人……” “你放肆!” 谢清欢紧紧护着楚寒萧。 小拳头攥得关节发白。 “什么奴隶,他是楚寒萧,是我相府嫡女的贴身侍卫!有我在,我看谁敢动他!” 齐场主却轻哼一声,嚣张说道: “呵……谢小姐,您怕是还没搞清楚状况!这里可是黑市,只认银子,不分尊卑!” “你……” 谢清欢还想再说什么。 楚寒萧怕她吃亏,拉她转过身来。 示意,让她先走。 这里毕竟是他们的地盘…… 洛双溪也没带人手,他不能让她涉险。 谢清欢自然不会丢下他。 可还不及开口,就听到一直沉默的洛双溪,拍手笑道: “哈哈哈……好好好,好一个‘只认银子,不分尊卑’啊!” 几人疑惑地看过去。 齐场主也沉了眉目。 “洛小将军,您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鲜少见我这小妹吃瘪,惊讶罢了!” 叫谢清欢叹气。 二哥哥又要搞什么名堂。 他却收好药材,自顾笑道: “齐场主怕是在这黑市待久了,闭目塞听,没听过我这小妹的大名! 你可知道……上一个这么与她说话的人,是什么下场?” 齐川黑了脸,一言不发。 身后的拳头,越攥越紧。 “要么送进军营,要么送进地牢……让我看看,齐场主,适合什么地方! 哦……想起来了,你通敌卖国,杀了齐家上下七十余口,看来,得去刑部了!” “你……血口喷人!” 齐川惊了,下意识退了半步。 谢清欢也很不解。 二哥哥在说什么呢! 她怎么听不懂了? 直到斗兽场里乱了起来,有手下慌忙来报: “场主!官兵来了!快……快撤吧!” 齐川大惊,刚转身要逃,却被洛双溪按在了地上。 他的手下一拥而上。 洛双溪一手禁锢着齐川,另一边与众人打斗。 竟还游刃有余,不见颓势。 与此同时。 斗兽场内的观众,也尖叫着四散逃出。 场面混乱至极。 楚寒萧单手护着谢清欢,不叫闲杂人等近她的身。 好在…… 谢廷舟很快就带人赶到了。 他紧张地扶着谢清欢的手肘,前后打量。 “没事吧?我来晚了!” 谢清欢倒是还好。 虽有惊吓,但有楚寒萧护着,倒也没什么凶险。 “我没事,哥哥。” 谢廷舟见她并无大碍,这才松了一口气。 又关切道: “药拿到了吗?” 谢清欢讶异了一下,方才颔首。 “嗯,在二哥哥那儿!所以……你们此行,是为查案而来,帮我拿药只是顺手为之?” 谢廷舟见局面控制住了,向她解释。 “是,双溪此次回京,面上是为述职,实际是在追查京都的北荒暗探。” 谢清欢眨了眨眼睛。 “齐川是北荒暗探?” 谢廷舟颔首。 “我帮你找药,查到了富商齐家满门灭口案,又查到了黑市; 双溪从军中入手,最后也摸到了黑市斗兽场……” 谢清欢点了点头,莫名有些低落。 低着头不再说话。 回去的路上,她在马车上帮楚寒萧处理伤口,依旧恹恹的。 低眸不语。 楚寒萧察觉。 挑起她的下颌,让她看着自己的眼睛。 单手比问: 【怎么了?】 谢清欢嘟着小嘴,扭头躲开。 还是不说话。 楚寒萧下意识就在反思。 今日…… 他好像没有做错什么吧! 因为下场斗虎? 不,不像! 还是因为当年斗兽场旧事没有与她说? 思来想去,还是坦白从宽。 【当年,我沦落斗兽场,不过月余就逃出来了,只与人斗了几场,倒也……没什么可说的。】 谢清欢抬眸,眼中不掩疼惜。 头靠在他被虎咬穿的胳膊上。 声音哽咽。 “楚寒萧……我不知道的地方,你到底还吃了多少苦啊?” 楚寒萧抚她长发的手顿了顿,解释着。 【没了,真没了。】 “……你都这么可怜了,他们还利用你办案! 分明能找个身手好的人下场斗虎的,偏要你冒着生命危险,在这里为他们拖延时间……” 楚寒萧这才知道,原来她是在生两个哥哥的气。 他低眸,耐心解释着: 【海灵芝珍贵难寻,我合该亲自下场夺药。 只有我亲自参与了,我才能知道个中艰辛,珍惜你对我的好…… 不辜负你的一片苦心。】 道理谢清欢也明白。 自然也知道,两个哥哥也是为她好…… 只是,还是会心疼楚寒萧…… 第50章 楚寒萧,等你回宫了……你会娶我吗 第50章 楚寒萧,等你回宫了……你会娶我吗 拨弄着楚寒萧绷带上的蝴蝶结,谢清欢突然想起了什么。 抬起小脑袋,眼眸一亮。 又狐疑地嘟起了嘴巴。 看得楚寒萧胆战心惊。 见她掌心向上摊开,索要着什么。 他有些懵。 “那个簪子呢?” 她嘟着唇,一副要生气的模样。 楚寒萧恍然大悟。 急忙将簪子掏出来。 放在她手上。 却见她低眸。 打量了一下,哼声: “要送给谁的?” 楚寒萧一噎,有些无语。 还能是送给谁的! “是不是给谢清婉的?” 楚寒萧惊得睁大了眸子。 半抬着眉头,抿唇看着她。 有些赌气。 抬手将簪子拿了回来。 【我留着自己戴的。】 “楚寒萧!” 惹得大小姐暴躁。 他这才无奈地正了正身子。 将簪子在身上擦了又擦。 认认真真地放进她手里。 【知道你不缺首饰,留着防身。】 谢清欢这才眉开眼笑。 捧着簪子,仔细翻看。 “给我买的?为什么不送给我?” 【脏了。】 谢清欢却并不嫌弃,反而欢喜得很。 这也算是他送她的第一件礼物! 转过身,让他帮她插到发髻里。 楚寒萧接过簪子,抬了抬眉。 看着她的模样,又难免心酸。 分明是什么也不缺的大小姐…… 却也会因为一只素银簪子这般快活。 若他不曾落魄,一定会将这天下间最好的都给她! 她只配最好的! 见他迟疑。 谢清欢转过身来,歪首问他。 “怎么了?不能戴吗?” 楚寒萧低着头,拇指抵着簪尖,刺得指腹发白。 【这簪子,配不上你。】 明明珠翠满头,何必加支银簪,打破和谐。 “这簪子怎么了嘛,你送的,我就是喜欢! 而且,这可是你徒手搏杀猛虎的证明!是最珍贵的东西!” 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楚寒萧的自卑,被治愈了几分。 终于抬手帮她戴在头上。 谢清欢笑着,扭头问他。 “怎么样?好看吗?” 当然了…… 他的大小姐,戴什么都好看! 他颔了颔首。 唇边抿起一抹笑意。 不多时,马车停了下来。 洛双溪下了马,踱步而来,接谢清欢下车。 “来吧,我的小妹,可算把你安全送到府上了,我也算能给表哥交差了!” 说着将海灵芝也给了她。 谢清欢接过锦盒,抱在怀里。 朝着他哼了一声。 在他的搀扶下,下了马车。 踮着小脚质问: “二哥哥,你说!你是不是早都知道楚寒萧与那个地方有瓜葛!” 洛双溪心虚地吸了吸鼻子,含糊其辞。 “知道,知不道的……就算知道吧!” “哼,你就是故意的!” 谢清欢佯做生气。 洛双溪瞥了眼下了马车的楚寒萧,推着她的肩膀,躲到一边。 “小妹啊,你听哥的,这男人啊,不能对他太好! 你得时不时地敲打一下!让他离开你活不下去才行……” “二哥!” 洛双溪一看都叫二哥,不叫二哥哥了! 急忙改口。 “好好好,我不说了,二哥哥不说了! 不过二哥哥还是提醒你一句哈!你这个男宠,黑市为奴前的身世,查无所查! 你自己留个心眼,知道了吗?” 谢清欢这才收起不悦,垂下睫毛。 “嗯,我知道的……” 洛双溪爱怜地揉了揉她的头发,转身告别。 “行啦,快进去吧,我也得回了,刑部那边还等着我去写案宗呢!” 谢清欢点点头,乖巧地跟他摆手。 “二哥哥慢走。” “嘿……回吧回吧!” 直叫洛双溪上了马还在感叹。 有个妹妹是真好! 真是羡慕死谢廷舟了! 谢清欢送走洛双溪,捧着锦盒,打开一条缝。 看里边湛蓝湛蓝珊瑚状的海灵芝,开心得踮脚。 拉着楚寒萧,捧给他看。 “吃了这个,你就能说话了!” 直叫楚寒萧惊诧。 真的? 他真的还能开口说话? 见他愣怔,谢清欢开怀笑道: “这药珍贵,我要亲自煮,走!” 拉着楚寒萧转身要走。 楚寒萧却注意到,她脚伤未愈,又站立多时。 止住脚步,转向蹲身。 谢清欢看出他要背她。 但还是将他拉了起来。 “你今天已经很辛苦了,而且我的脚都好了,自己能走。走吧!” 拉着他,直奔月琼苑小厨房。 裙子一扎,还真有厨娘的范儿。 将人都赶出去,她搬着小凳,坐在小药灶边扇风。 和楚寒萧闲聊,规划着未来。 “等你治好了哑症,学好了本事,想要回宫的话,我就告诉父亲和舅父你的真实身份! 有他们拥护,又有太子金印在手,想来……” 她灿灿一笑,欲言又止。 【什么?】 楚寒萧眼底含笑,亦是明知故问。 谢清欢也不害臊,抱着膝盖凑到他眼前。 “楚寒萧,等你回宫了……你会娶我吗?” 楚寒萧怔了一下。 听到了自己想听的答案,却意料之外的羞赧。 轻咳着转过头,故作高深。 【我考虑考虑!】 气得谢清欢用扇子拍他。 “真是没良心的!” 坐回原位,想到前世种种,以及那枚玉佩。 她又有些沉寂了。 或许,这一世,他真的不想娶她了? 毕竟…… 她这么善妒。 谢清欢将下颌搁在膝盖上,像个失落的垂耳兔。 声音里也透着不安。 “那你……会娶谢清婉吗?” 直叫楚寒萧咂舌。 不知道她脑袋里一天天都装了些什么! 用力掐了掐她的脸。 直到她呼痛才松手。 【再敢胡说!】 谢清欢还有些委屈,捂着脸控诉。 “不是你说不想娶我的吗?” 闻言,楚寒萧坐直身体。 眼神少有的严肃。 拉着她坐好。 微微蹙眉,态度很认真。 【我再说一次:我,不喜欢,谢清婉。】 谢清欢两手放在膝盖上。 攥着小扇子,睫毛轻扇。 “那,你喜欢谁?” 眼中希望像流沙落下,层层堆栈。 楚寒萧提着一口气。 嘴角动了动。 忽而探身,板过她的后脑。 冰凉的薄唇猛地吻了上去。 虽有些生疏,但极其认真。 谢清欢一惊,掉了手中圆扇。 还没尝出来这吻是甜是咸时…… 他却起身逃了。 背影可见,耳尖通红…… 直叫谢清欢窃喜。 这时候的楚寒萧…… 好清纯! 第51章 楚寒萧,叫我的名字!叫我,清欢。 第51章 楚寒萧,叫我的名字!叫我,清欢。 谢清欢摸着唇瓣出神,想着想着又自己偷着笑。 直叫隐在暗处的楚寒萧心道,好傻! 见她只顾着开心,连熬药都忘了。 药罐呲呲地溢了锅,拱起了盖子。 她急忙徒手去拿。 楚寒萧阻止不及。 闪身而至时,她指尖都烫红了! 楚寒萧叹了一声。 熄了火,拉着她冷水冲洗指尖。 谢清欢惊疑。 “楚寒萧?你不是走了吗?” 楚寒萧不语。 他怎么会扔下她一个人? 刚刚只是…… 有些羞窘罢了。 待她的手消红,方拉着她坐回原位。 又隔着棉布,将药罐从灶上拿下来。 将深蓝的药汤澄出,他皱了皱眉头。 怎么这个颜色。 不像解药,倒像剧毒! 谢清欢却格外的兴奋。 两手端着药碗。 “快喝,楚寒萧!喝了这个,你的哑症就好了!” 见她眼中跳跃的欢喜。 他咽了咽口水。 还是接过药碗。 闭着眼,一饮而尽。 倒是没什么特别感觉。 只觉得胃里有些灼热。 看到谢清欢满怀期待地看着他,他舒展眉宇,点了点头。 拉着她起身,抬步离开小厨房。 走到门口时,却突然气血上涌! 忍不住一口黑血,喷洒在地,人也晕了过去。 “楚寒萧!来人,来人啊——” 谢清欢吓死了,忙命人将他抬回卧房。 细细诊脉。 她自己尚未察觉,手在发抖…… 只能一只手,按住另一只手。 稳定心神。 探查又有些疑惑。 没事啊…… 五脏六腑的毒都被逼退了! 吐的血也是黑色的,确实是在排毒。 可,人怎么会昏迷不醒呢? 深入探脉,见他胃火脾虚,方才明白过来。 是他身体太虚弱了! 虚不受补。 对于海灵芝这种大补的药,肠胃难以克化。 怪她太过心急,合该分而食之,疗程服用。 谢清欢遣退众人,为他施针。 忙活了一晚上,楚寒萧总算醒了过来。 然而,上吐下泻。 又折腾了一整夜。 天亮方才好一些。 直叫谢清欢愧疚。 “是我不好,不该这样心急的……” 楚寒萧有气无力地躺在床上。 真是,遭老罪了! 却还安慰谢清欢。 【我没事。】 谢清欢看见他还在比手语,有些不解。 “还是发不出声音吗?” 不会把药效都吐出去了吧…… 楚寒萧也怔了一下。 撑着坐起身,尝试着发声。 “呃啊……” 惊异地捂住嘴巴,眼神有些慌张。 他能出声了! 他的声音……是这样的? 好……好奇怪! 谢清欢却笑着抓住他的手腕,按住他的手。 眼里泪光晶莹。 “捂着嘴巴干嘛?楚寒萧……叫我的名字!” 楚寒萧喉结滚动了一下。 心跳也在加快。 看着谢清欢眼里攒动的波光,他吞咽了下。 被她抓着的手,指尖摩挲。 “小……” 他刚刚攒足勇气,却被她抬手捂住嘴。 湿漉的大眼睛,紧紧地抓着他的视线。 “叫我,清欢!” 像,前世一样…… 楚寒萧看着她眼中的希冀,不知为何。 忽觉悲伤。 垂了垂眸子。 待谢清欢放下玉指,他再次抬眼。 “清……欢……” 谢清欢笑了。 一直挂在眼角的晶莹,也倏忽落下。 她站起来,扑进他怀里。 直将他按在床上。 “我治好你了,楚寒萧!我说过,我能治好你的!” 这样说着…… 本是欣喜的事,她却呜呜哭了起来。 哭得楚寒萧手足无措。 他轻轻拍着她的脊背。 哄人的话翻滚在喉咙口。 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直至她的眼泪打湿了他的肩膀,他才缓缓开口。 “谢清欢,你,好重。” 谢清欢:? 果然奏效,她爬起来,用力拍了他一下。 “楚寒萧!你嫌弃我?” 楚寒萧却笑了。 唇角勾着,露出皓齿。 从未笑得如此明朗。 坐起身,捧着她的脸,帮她擦去眼泪。 【天快亮了,去睡一会儿吧。】 谢清欢躲开他的手,嘟唇。 “你怎么又比手语了?” 【习惯了。】 他在想,若叫人知道他声音恢复了…… 是不是就不能留在她身边了? 谢清欢不察,仍是不悦。 “你还没说,你是不是嫌弃我?” 楚寒萧轻笑出声。 “不是。” “那你说我重!” 【你再胖,我也抱得动你!】 “啧……” 谢清欢无语了。 怎么本是好听的话,他浅笑着比划出来,会这么让人不爽? “你还说不是嫌弃我?” 被楚寒萧一把拉到床上。 【睡一会儿吧!】 “哼……” 虽然打打闹闹,但熬了一整夜的两个人,还是很快便睡着了。 一觉睡到午后。 这国子监让她读得,和过家家一样随便…… 谢清欢迷迷糊糊醒来,头还晕晕的。 趴在榻上,唤门外的玉竹。 “玉竹……什么时辰了?” “回小姐,未时一刻了。” 未时了? 都这么晚了…… 她晕晕乎乎爬起来。 眼睛都不愿意睁开。 被楚寒萧拉住手腕。 【做什么?】 “找我哥有事。” 她含糊答着,脸上还带着睡觉压出的痕迹。 红红的,可爱极了。 “哥哥在府上吗?” 她抬手揉着眼睛,又被楚寒萧按住。 【脏。】 刚想去咬他的手,便听见玉竹回禀。 “老爷和夫人在前院为大少爷议亲。” 啊,在议亲…… “什么?议亲?和谁议亲?” 她突然躁动,吓了楚寒萧一跳。 门外的玉竹也是一激灵。 如实回禀。 “好像是礼部尚书嫡女,邢小姐。” 邢金兰,果然又是她! 她皱了眉头,翻身下床。 “上妆!” 见她如此,楚寒萧有些不解。 跟着起身,询问: 【你要做什么?阻止谢廷舟的婚事?】 谢清欢也不瞒他,坦言。 “邢金兰不是良配!” 【怎么说?】 “她……” 唉,这怎么说! 总不能说她会红杏出墙吧! 谢清欢一时语塞。 楚寒萧蹙眉,见玉竹已经入内。 他怕她胡闹,劝解着: 【你哥哥年纪不小了,总不能一直不让他议亲。】 “唉,不是!” 【那是如何?】 见他紧追不舍,谢清欢情急之下脱口而出。 “邢金兰她喜欢没有头发的!” 直叫玉竹手一顿,不敢再听,连忙俯身退下。 楚寒萧还是不理解。 【你是说,和尚?】 “对!就是佛光寺的和尚!” 上一世,她嫌弃哥哥身中寒毒,新婚一年未到,就出轨了和尚! 【那……你现在去能做什么?把这话对谢丞相说吗?】 楚寒萧不理解,但尊重。 耐心劝解。 谢清欢冷静了些,坐在梳妆台边发愁。 “那怎么办?” 【从长计议。】 楚寒萧为她倒了杯水,示意她稍安勿躁。 自己都觉得,在纵容,甚至陪着她胡闹…… 第52章 本宫素来喜欢敢以下犯上的! 第52章 本宫素来喜欢敢以下犯上的! 谢清欢接受了楚寒萧的建议。 没有去议亲现场闹事。 去找哥哥,也只是说想让哥哥帮她找师父的事。 经过昨晚的波折,她觉得,有师父在,终归稳妥些。 毕竟,日后哥哥的寒毒,可能也需要师父帮忙防备。 将师父的画像交给哥哥。 她又以“为老太太祈福”的名义,将佛光寺的和尚召进了相府。 不露痕迹地设下陷阱,只等着小白兔自己往里钻。 第二日,照旧带着楚寒萧去国子监上课。 马车过桥时,还遇见了宣平侯那两个不成器的儿子! 不知那庶出的廖裕安又犯了什么错,被廖裕正踩在脚下,逼迫道歉。 廖裕安分明认错了,他还不依不饶。 命人将他拴在马车后头,跟着跑步。 稍有不慎,便会体力不支,被拖行在地。 廖裕正却好像正期待如此! 兴致勃勃,笑得张狂…… 回首调笑时,认出后面是谢清欢的马车。 他阴笑了两声。 命人将其逼停。 谢清欢本不想理他,奈何他非要找不痛快! 在车外放肆叫嚣: “谢小姐!见了同窗怎么不下来打声招呼呢?” 楚寒萧闻之,目光阴寒,起身就要下车。 被谢清欢按住。 “你身上还有伤,别冲动,我去对付他!” 楚寒萧不放心地拉住她。 谢清欢回眸,笑道: “别担心,他不敢动我。” 下了马车,楚寒萧紧随其后。 谢清欢端着肩膀,笑意不达眼底: “世子,多日不见,您的手好了?” 廖裕正看到她身后的楚寒萧,本还有些忌惮。 但见他胳膊上还缠着厚厚的绷带,便放肆了。 近前一步,活动着手腕。 “虽尚未大好,但不影响和姑娘亲热……” 见他笑得猥琐,楚寒萧忍不住上前一步,护住谢清欢。 挡住他的视线。 叫廖裕正心烦。 “滚开,狗奴才!” 楚寒萧攥了攥拳,目光变得阴沉。 瞪得廖裕正心慌。 “你瞪什么瞪,信不信本世子抽你……” 谢清欢拉了拉楚寒萧的衣袖。 示意他退下。 “我们急着去国子监,世子有什么话,还请直言。” 廖裕正看见谢清欢姣好的容颜,又露出色胆包天的笑来。 他想着: 这里没到国子监,夜王不在。 她的侍卫身上又有伤…… 这一次,看还有谁能帮她! 只要睡到她,还愁娶不到? 女子失了贞洁,除了求他娶她,还能如何? “我能有什么事啊,只不过是想一亲芳泽罢了!” 说着,又不长记性地和她动手动脚。 自然又被甩了巴掌。 “廖裕正,你放肆!” 廖裕正脸上的笑被打歪了,羞恼怒斥: “谢清欢,你别给脸不要脸! 你爹不过是个破丞相,我爹可是世袭的宣平侯! 在这儿装什么装?左右你也不想嫁永王了,从了本世子你也算高嫁! 做不成王妃,做个正头的侯夫人,你还有什么不愿意的?” 说着便去抓谢清欢的手。 谢清欢躲闪不及,被他一把拉进了怀里。 这种时候,楚寒萧怎么可能忍住不出手? 他目光狠戾,大步上前。 薅住廖裕正的后领,不顾他的惊叫,一路将他拖到桥头。 不需动用受伤的胳膊,就将上前阻止的护卫,踹翻在地。 旁若无人地将廖裕正的脑袋,按在了桥头石墩上! 谢清欢见状,定了定心神,急忙过去拦他。 “楚寒萧!楚寒萧,他是宣平侯世子,你不能杀他!” 她可以胡作非为,是因为她身后有将军府和丞相府。 但,他不行。 至少现在还不行! 楚寒萧看着谢清欢的急切,松了松廖裕正的衣领。 但想到他对谢清欢的轻薄,还是牙根痒痒。 拳头又硬了。 廖裕正见状,也惊魂未定地叫嚣着: “对,本世子,乃是,宣平侯世子!你个狗奴才,岂敢动我!” 楚寒萧瞥了他一眼。 一脚踢在他膝窝,控制他跪在了谢清欢脚前。 揪着他的头发,叫他与谢清欢磕头赔罪。 奈何…… 他是个被宠坏了的,不知进退! “谢清欢!你爹不过是个丞相,我可是宣平侯世子!你岂敢受我跪拜? 被永王玩腻了的娼妇,能被本世子看上,是你的……啊——! 咕嘟咕嘟咕嘟……” 他没想到,楚寒萧真的敢把他扔进河里! 落水前,还难以置信地瞪着楚寒萧二人! 谢清欢见围观者众多,急忙伏在桥头高声: “廖裕正!敢冒犯本小姐,这就是你的下场!” 而后急忙拉着楚寒萧上车。 转身却又看见了款款而来的楚嘉柔。 要不人家说冤家路窄呢! 全在这一座桥上遇见了! 楚嘉柔看着宣平侯的护卫纷纷跳下去救人,拍手叫好。 赞赏的目光,落在楚寒萧的身上。 “连宣平侯世子都敢打,本宫对你的侍卫,真是越来越感兴趣了!” 听到这话,谢清欢心道: 看来,楚寒萧说得对。 楚永基没有将他的真实身份泄露出去。 不过…… “你这话什么意思,教训廖裕正是我的命令,与他有什么关系!” “呵……和本宫就不必遮掩了吧!谁看不出来,你只是在护着他罢了。” 谢清欢一甩帕子,故作刁蛮。 “我?护着一个奴才?公主想多了!” 楚嘉柔笑笑,凑近楚寒萧。 “你瞧瞧,你如此忠心护主,她却这般无情…… 啧啧啧,小可怜,不然,跟了本宫如何? 本宫定待你,如珍如宝!” 楚寒萧只觉得恶心。 嫌恶地退后了半步。 谢清欢也是没想到,她竟然敢动这个心思! 虽然前世的楚嘉柔就极为荒淫,宫里面首无数。 但楚寒萧可是她的皇兄啊! 她也真是无法无天。 哂笑一声,她将楚寒萧拉到自己身后。 “公主玩笑了,不过一个养狗的奴才罢了,没的脏了公主的门楣。” 楚嘉柔却像动了真格的,目光锁定在楚寒萧的脸上。 “无妨,本宫不嫌弃,本宫素来喜欢胆子大,敢以下犯上的!” 谢清欢有些装不下去了,占有欲在膨胀。 说话也有些酸酸的。 “即便公主与他两情相悦,去与留,也实非他能说了算!” 楚嘉柔这才收回目光,笑道: “是呢,不急!本宫可以等你玩腻…… 床笫之间的事,本宫一向很有耐心。” 言罢方才转身。 还不忘取笑宣平侯府的家丁。 “还没把你家世子捞上来呢?再等等,只怕他都顺着护城河出城了!” 第53章 楚寒萧!你欺负我…… 第53章 楚寒萧!你欺负我…… 谢清欢见她嚣张转身,气得跺脚。 上了马车,还是难以消气。 抱着双臂不说话,面色红红的。 楚寒萧见她如此,一向不善哄人的他,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垂着眸子,拨弄衣袍上的银丝。 “说话!哑巴了吗?” 谢清欢怒吼一声。 吓得楚寒萧一个激灵。 无奈地叹了口气,心道: 我家小姐还真是礼貌。 【气什么?】 他是真不知道。 谢清欢却以为他在装傻。 抱着双臂,气鼓鼓地瞪着她。 “长得好看,了不起!人见人爱,你真得意!” 楚寒萧见她这般,莫名有些想笑。 【小姐真是博学多才,随口押韵。】 “楚寒萧——啊!” 谢清欢更恼了,她都气成这样了,他还笑! 猛地站起身,撞到了车棚。 疼得捂着脑袋,蹲了下来…… 楚寒萧急忙蹲跪过去查看。 摸到都撞起包了,他蹙起了眉头。 没缠绷带的手帮她揉着,柔声哄问。 “生什么气啊?” 他还问! 谢清欢一把推开他,抱着脑袋缩在车厢角落。 “楚寒萧!你欺负我……我要告诉我哥哥!” “……” 楚寒萧有些无奈。 瞧她委屈得团成一团,又说不上来的心疼。 蹲跪着上前一步,抓着她的手,迫使她看着他。 【因为楚嘉柔?】 “哼……” 谢清欢咬着小牙,扭过脑袋。 眼睛里是夹杂着委屈的倔强。 就像抢不到奶吃的小奶猫,无能狂怒,又过分可爱。 楚寒萧强忍着,没有笑出声。 【你知道我和她的关系。】 “我知道她又不知道!” 谢清欢脸都气红了,蹲在角落里,双臂抱在膝上。 忿忿地瞪着他。 “万一她强行对你做什么呢?万一……” 她眼神向下扫去,被楚寒萧霸道地捂住嘴巴。 【不许胡说!】 谢清欢嘟唇,翻了他一眼。 被他扶着坐回座位上。 【毛手毛脚的,能不能稳重一点?】 坐在她身边,替她揉着脑袋上的包。 “你还没说,万一她强要你怎么办?” 楚寒萧无奈。 【我一定宁死不从!】 谢清欢这才安心了些。 继承了他的活计,抠着他膝盖上起了边的银丝。 “反正我一定会保护你的!不过,要是被她钻了空子,强迫你的话,你也可以适当转圜! 毕竟,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闭嘴吧你!” 楚寒萧听不下去了。 他虽从未将楚嘉柔当做自己的妹妹。 但他们身上毕竟流着一样的血! 一想到兄妹之间…… 他只觉得……反胃。 更何况! 谢清欢这个小笨蛋! 强迫一个男人,是那么容易的事吗? 那种事…… 男人若是不愿意…… 莫说她是公主,即便她是天仙又有何用? 但这事,他又不好与她明说。 只能说一句: 【我能保护好自己!】 手下揉得也更用力了些。 谢清欢却没听进他的话。 可能在她心里…… 现在的楚寒萧,就像手无缚鸡之力的瓷娃娃一样弱。 无力自保。 只能靠她守护! 她暗自想着对付楚嘉柔的办法。 她记得,哪个国想要和亲来着…… 马车转眼便到了国子监。 二人下了马车,进了讲堂。 楚寒萧一如既往坐在谢清欢的桌案一侧。 可今日就怎么坐都不对了! 坐在她右边,她说: “这样你抬眼就能看见她!” 坐在她左边,她说: “那样她离你就更近了!” 楚寒萧:…… 到最后还是坐回了原来的位置。 而今日的谢清欢也十分出息。 竟然一整天的课都没有睡觉。 眼睛瞪得溜圆! 直叫洛飔炀连声称赞: “我的天,表妹,你是要考女状元啊?竟然都不睡觉了!这还是你吗?” “哼!” 谢清欢瞥了一眼低笑的楚寒萧,仰起下颌。 “本小姐要发奋图强,以后上课都不睡了!” 惹得楚镇业也失笑出声。 自从换了谢清欢给的药方,楚镇业的气色越来越好。 情绪也愈发明朗。 国子监上课,竟成了他每日最期待的事! 虽然…… 她也只是晌午间休,能活一会儿而已…… “还发愤图强……能把三字经认全,都仰赖你是相府嫡女!” 楚嘉柔端着肩膀讽笑。 谢清欢也不示弱,日常与她斗嘴。 “那也比你强,你还未必赶得上我呢!” “呵,简直可笑!不服,我们斗上一斗?” 谢清欢本不怕她,但一想到,她对楚寒萧的觊觎。 又有了顾忌。 “可以啊,只要说好不带侍卫!我奉陪到底!” “嘁……不带侍卫,你父兄放心你出府赴会?” 说着还朝楚寒萧挑了挑眉梢。 被他垂下眼皮挡掉了。 楚镇业闻之,转过身子。 “定好时辰,我可以去接你。” 见谢清欢疑惑,楚镇业还小心翼翼补上一句。 “飔炀我们一起。” 洛飔炀人还懵懵的,却已被安排好了行程。 迷迷糊糊地应下。 “好啊,可以啊,我什么时候都行。” 楚寒萧却不乐意了。 合着她是要把他扔家,和一群男人出去玩? 扯了扯她的袖子。 【小姐,不早了,您还约了邢小姐和佛光寺大师诵经。】 半沉的眸子,满目警告。 言下之意,敢去你等着! 谢清欢眨了眨眼睛,推拒着: “你们安排吧,我再议!” 带着楚寒萧离了讲堂。 上了马车,楚寒萧还警告着: 【不准和他们出去!尤其是楚镇业。】 谢清欢眯起眼看他,嘿嘿一笑。 “楚寒萧,你不对劲儿!” 楚寒萧沉眸。 不语。 叫谢清欢心情大好,在马车上翘着小脚。 “啧啧啧,天道好轮回啊!都是你们一家子,乱得很!” 不理她的嘲讽。 楚寒萧一把将她揽进怀里,不顾自己手伤未愈,捏住她小巧的下颌。 “不准去!” 叫谢清欢抬眉。 一身反骨地问: “我就去,你能如何?” 楚寒萧咬了咬牙,啧了一声。 将人禁锢在怀里。 突然在她脖子上狠狠咬了一口。 “再说!” 声音低沉,很是蛊惑。 惹得谢清欢梦回前世。 身体竟轻微有些战栗。 楚寒萧还以为自己吓到她了,松了松手,低眉看着她。 脑袋抵着她的额头,哄问。 “疼了?” 谢清欢摇了摇头,她只是突然想起了前世的他。 也是这么霸道又强势。 莫名有些伤怀。 眉目低垂的模样,倒叫楚寒萧没了办法。 叹了一声,低语。 “实在想去就去吧,我陪你。” “嘿……不去!” 见她突然又笑得灿烂。 楚寒萧不解了,皱了眉头。 只是,无论如何。 只要她笑,他就安心…… 不多时,马车到了相府,车外玉桐禀告。 “小姐,佛光寺的大师已等候多时。” 第54章 是我认错了人…… 第54章 是我认错了人…… 谢清欢与楚寒萧对视一眼。 神秘兮兮地歪了一下脑袋。 “走!” 楚寒萧无奈一笑,扶着她下了马车。 谢清欢正了正衣襟,一副要大干一场的架势。 “邢金兰来了吗?” 玉桐俯身。 “邢小姐在远香院。” 想想又补了一句。 “大少爷还没回来。” 谢清欢嘟唇,小声念叨: “哥哥回来我也不怕,我又没有干坏事……” 直叫楚寒萧忍不住勾唇。 他的大小姐,真是可爱。 都这么心虚了,还在嘴硬…… “叫佛光寺的和……大师,过来跟我去远香院。” “是。” 过不多时,一老一少两位僧人便前来见礼。 “阿弥陀佛,无问携师弟无尘,见过谢小姐。” 谢清欢双手合十,俯身回礼。 “大师不必多礼,这便带你们去见主母。” 说完还偷偷瞥了眼老僧身后的无尘师弟—— 正是前世动了凡心,为邢金兰还俗之人。 倒是眉清目秀,五官端正。 可跟哥哥比,到底还是少了些许英武。 看来这个邢金兰,眼光不怎么样。 她这样想着,轻哼了一声,在前带路。 叫无尘有些摸不着头脑。 跟着大师兄低头走路,不敢再胡乱抬眸。 行了约有半刻钟时间,几人终于停了下来。 无需通报,便有下人带着他们,进来正厅。 “姨母,佛光寺大师到了。” 谢清欢礼数周到,叫人挑不出错漏。 “清欢来了,金兰,这是我家的女儿,清欢。” 邢金兰也起身向她见礼,暗自打量着传说中的小魔王。 倒有些惊奇。 她果然……与传闻中大有不同。 看上去,不像会刁难庶出,苛待下人的样子。 于此同时,谢清欢也在暗地打量邢金兰。 也觉得…… 看上去柔柔弱弱的,不像会红杏出墙的人啊! 难道,和谢清婉一样,是个坏了心的大萝卜? 洛锦云看这二人互相提防,噗嗤一声笑出来。 “好了,清欢,不必多礼,快过来坐。 这是礼部尚书嫡女,金兰,大你三岁,你叫邢姐姐就是。” 暗自给她使着眼色: 姨母把过关的,人不错! 谢清欢坐过去,也是挤眉弄眼。 哥哥看过了吗? 我再观察观察。 邢金兰就低着头,任其打量,并不言语。 直到无问带着无尘行礼,她才抬起眸子。 这一眼…… 竟是再难镇定! 他是…… 他怎么会出家? 竟忍不住,失态地站了起来。 洛锦云惊讶,狐疑地看向谢清欢。 不懂怎么回事。 谢清欢摆了摆手,示意她稍安勿躁。 那无尘抬首,也注意到了邢金兰。 但显然…… 他比她要淡定得多。 虽有惊诧,但并未失态。 谢清欢见邢金兰只讶异地攥着帕子看着无尘,并不说话。 明知故问道: “邢姐姐,可是认得二位大师?” 邢金兰闻言,看着眉眼低垂的无尘,也抿起了唇角。 他为什么不看她? 他不愿承认……曾与她相识吗? 那她…… 也只能摇摇头。 失魂落座。 “是我认错了人……” 闻言,无尘睫毛动了下,始终没有抬眸。 谢清欢笑道: “既如此,玉桐,带两位师父去佛堂诵经吧。” 见她还盯着无尘看,便故意邀请邢金兰住下。 “说来,不知邢姐姐绣艺如何?可否在府上小住几日,指点一二?” 邢金兰有些迟疑。 看着无尘远去的背影,又心有不甘。 一时作难。 洛锦云看出谢清欢的意图,虽不知她为何如此,但还是配合道: “你姐妹二人年纪相仿,金兰,不如就在清欢院里小住几日?” 终于,邢金兰咬了咬牙,应下。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叨扰了。” 洛锦云笑得热络。 “嗐,以后都是一家人了,我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谢清欢也欢快地起身挽住邢金兰的胳膊。 “那太好了,我正在纠结,有个猛虎下山是如何也绣不好了,姐姐教教我吧!” “好……” 谢清欢向洛锦云行了一礼,拉着邢金兰离开了。 走到后花园时,还“好心”地为她介绍: “往那边去,是我哥哥的揽星院; 这边则是两位师傅去的佛堂; 前边就是我的月琼苑。” 邢金兰点了点头,不经意地扫了一眼佛堂的方向。 谢清欢为邢金兰安排好客房,贴心地为她安排了晚膳。 “邢姐姐,若有什么需要,你尽管吩咐玉竹。” “好,清欢,你要绣什么,直接来找我就好!” “不急,姐姐先歇一歇。” 谢清欢灿灿一笑,拉着楚寒萧回了卧房。 揉着脸,趴在了桌上。 “好累啊,笑得我脸都僵了……” 楚寒萧不语,兀自喝茶。 在他看来,这就是孩子间的胡闹。 好好的官家小姐怎会心仪和尚,简直是无稽之谈。 但他也不多说,只看好她不要乱来就是。 晚饭过后,玉桐来报。 “小姐,大少爷找您。” 谢清欢惊讶。 “诶?哥哥找我怎么不进来?” 玉桐摇头。 谢清欢只好出去见他。 “哥哥?你怎么不进去?” 谢廷舟见到她神态如故,也是松了一口气。 “我没什么大事。只是听说……” 他瞥了眼院门。 谢清欢俏皮笑笑。 “哥哥该不会是担心我吃了你的议亲对象吧!” “胡说!” 被她堂而皇之地取笑,谢廷舟有些害臊。 转过了半个身子,长睫半搭,稍显落寞。 “婚事是父亲和祖母定的,人在官场,总是身不由己。” 谢清欢歪首去追他的眼睛。 “那哥哥,不喜欢这桩婚事?” “我喜不喜欢,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合适。” 谢清欢皱了眉头,拉住谢廷舟的胳膊。 “才不是!哥哥喜欢才是最重要的!你不喜欢,我们不娶了就是!” 谢廷舟见她这般说,很是感动。 但转瞬又有些忧心。 “清欢不可胡闹,这婚事,牵连甚广。” 谢清欢却撅了嘴巴。 “朝堂上的事我不懂,我只知道,不能让哥哥受委屈!” 谢廷舟欣慰地笑了笑,摸了摸她的头发。 “清欢有这个心,哥哥很感动。 只是大人的事,不像你想的那么简单……” “好了!哥哥今天来,可还有别的事?没有的话,我忙着呢!” 叫谢廷舟失笑。 小丫头,有什么可忙的! “这才说几句,就嫌哥哥烦了?” 谢廷舟满目宠溺的佯嗔。 偏要谢清欢撒娇才算完。 “哎呀,哥哥,不是嘛……我最近在忙着看医书嘛!” 第55章 【干什么坏事呢】 第55章 【干什么坏事呢】 总算哄着谢廷舟离开。 谢清欢松了一口气。 “哥哥怎么年纪越大越唠叨了!” 转头看向楚寒萧: “让玉萝陪你去武场吧,我得留在院子里。” 她指了指邢金兰的客房,朝他使了个眼色。 【不必,我自己去就好。】 “不行,让玉萝跟着你,有什么事可以回来报信。” 见谢清欢坚持,楚寒萧只好颔首应下。 刚出月琼苑,就看见谢廷舟等在转角。 楚寒萧让玉萝回避,独自上前行礼。 谢廷舟侧了侧身,垂眸低问。 “清欢,到底想做什么?” 楚寒萧不解。 谢廷舟在向他打探谢清欢的事? 谢清欢不愿告诉他的,他更不可能说。 抱拳,头压得更低。 “你敢不说?” 谢廷舟抬眉。 “你知道,我随时能让你离开清欢。” 楚寒萧攥了攥拳。 低眸不语。 “还是说,你要我罚你,才会开口。” 楚寒萧闻言,犹豫一下,单膝跪了下来。 一副任打任罚的模样。 虽不知谢廷舟为何如此,但叫他出卖谢清欢。 绝无可能。 就算对方是谢廷舟! 谢廷舟见他态度坚决,竟突然笑了一声。 “行了,起来吧,你很好……有你在清欢身边,我也能放心些。” 语气中竟透着一丝悲伤。 楚寒萧不解。 他怎么了? 是朝中出了什么事? 相府根基这么稳,不应该啊! 更何况,他身后还有将军府。 【大少爷,此言何意?】 谢廷舟叹了一声。 “没什么,边境不稳,四国蠢蠢欲动,圣心难安。 过些时日,我有可能要离开京都一趟,还没定好,先不要与清欢说。” 楚寒萧沉眸。 良久方才颔首。 因着谢清欢的缘故,他竟会为谢廷舟担忧。 不过…… 就算起了征战,也与他关系不大吧! 洛将军带着谢清欢的两位表哥,战功累累。 有他们在,燕国不动如山。 料想,也不会有什么大事。 “你是要去武场?” 楚寒萧颔首。 “嗯,去吧。” 看着楚寒萧退下,谢廷舟才叹了一声,心事重重地离开。 如果可以。 他不想把小妹交给任何一个人…… 楚寒萧武场挥汗结束,正遇见谢清欢鬼鬼祟祟地从月琼苑出来。 还用帕子蒙着脑袋,装作没人能认出的模样。 刚要抬步,就被闪身而至的楚寒萧揪住后领。 谢清欢吓了一跳,压着声音虚张声势: “大胆——” 回头瞧见是他时,用力捶了他一下。 “楚寒萧,你吓死我了!” 【干什么坏事呢?】 谢清欢这才想起来,急忙拉着他猫下身子。 指着前边通往佛堂的黑乎乎的甬道。 “邢金兰进去了!嘘——” 楚寒萧蹙了蹙眉头。 心下狐疑。 【你逼她的?】 “啧,当然不是了!我就说她有问题,你还不信! 可惜听不到她们在里边说什么……” 楚寒萧瞧见前后只有她自己,蹙了蹙眉。 【这么危险的事,你不带人?】 “人多容易暴露啊!” 叫他生气,狠狠弹了她脑袋一下。 “啊——好痛,你干什么?” 【要是被他们发现了,你自己危不危险?】 谢清欢显然没想这么多。 小声嘟嘟囔囔。 “这是相府,他们还敢对我怎么样?” 楚寒萧无语,捏了捏她小巧的下颌。 【继续说?】 谢清欢有眼色地嘿嘿一笑,话锋一转。 “我……出来的急,下次不会了!” 让楚寒萧没有一点办法。 见她踮着小脚往佛堂方向张望。 他将她横抱起来,翻跃入院,稳稳停在房梁之上。 谢清欢惊呆了。 抓着楚寒萧的袖子低声惊叫。 “楚寒萧,你,你好厉害!” 楚寒萧唇角勾着,瞥了她一眼,掀起瓦片。 一束暖光投射出来,打在二人的脸上,映出一片温馨。 谢清欢蹲跪下来,终于听见了里边在说什么—— “……远川,你真的这么绝情?” 邢金兰的声音,略带哭腔。 “你说去赚功名,我放你走了,结果呢?这就是你说的功名?” 无尘沉默。 好半天才开口说话,声音沙哑。 “还请小姐……自重。” 邢金兰倒吸一口凉气。 “你当真对我一点感情也没有了?那你为何不敢看我?” “贫僧是出家之人,自然看破红尘。” “呵……好,既然如此……” 邢金兰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要进了牙关,一字一顿。 “就请大师,好好为我未来的夫君,祈福!” 无尘听闻,果然还是顿了手中佛珠,掀起了眼帘。 “你……” 邢金兰在等他问出这句话,但,她没能等到。 无尘沉吟片刻,还是垂下了头。 “是。” 邢金兰掐破了自己的手心。 恨恨起身。 “好,好,无尘是吧……我一定禀明父亲,大喜之日,请高僧证礼!” 说着就要甩袖出门。 可气坏了谢清欢。 “她倒是好算计,合着我哥哥什么都没做,就成了他们故事里的配角!” 忿忿起身,找着下去的路。 楚寒萧见状,也很是惊诧。 没想到,这邢金兰真敢作出这样的事! 现在的女子,他都看不懂了! 相府嫡子和一穷二白的和尚…… 任谁也不会选和尚吧! 可没想到,还偏叫谢清欢说中了! 见她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圈圈打转。 他起身,揽过她的腰,抱着她稳稳落地。 谢清欢不及多说,正了正衣襟,快步堵在了佛堂门口。 破门而入。 “好一个大喜之日,请高僧证礼! 邢金兰,你当相府是什么地方?竟敢在此地与僧人私会!” 邢金兰大惊,一时有些语无伦次。 “谢小姐,你,你怎么会……我与远,无尘在讨论经书……” “你还在狡辩?真当我好糊弄吗?” 她假模假样地瞥了楚寒萧一眼,喝令。 “还不把这两个秽乱佛堂,不知廉耻之人捆起来,押回邢府!” “谢小姐!是我扰了无尘大师静修,与他无关!!” 谢清欢故作刁钻。 “呵,无尘大师,是这样吗?” 无尘攥紧了手中佛珠,看着护他的邢金兰,薄唇微张。 却说不出话来。 谢清欢添火道: “若是如此,便只将她送回府去也就是了,记得,沿途敲锣打鼓,知晓街巷。 就说,礼部尚书之女爱慕僧人,夜闯佛堂!” 恶毒,这可是谢清欢最拿手的。 无尘果然忍不住了,屈膝跪地,开了口…… 第56章 我喜欢的人是楚寒萧,我喜欢他,我就 第56章 我喜欢的人是楚寒萧,我喜欢他,我就要和他在一起 “还请谢小姐手下留情!若真要如此,那……” 他犹豫地抬眸,看向邢金兰。 “那邢小姐的名声,就彻底毁了……” 邢金兰咬了咬牙,攥住帕子。 “我的名声!与无尘大师……有何干系?” 谢清欢看热闹不嫌事大。 附和问道: “邢小姐说的是,她的生死,与你何干?” 无尘却坚定了眼神,低吼。 “谢小姐!得饶人处且饶人!” 谢清欢却不以为然。 “我有理,凭什么饶她?或者……” 她居高临下看着跪在地上的无尘。 “你给我一个合理的理由,我高兴了,或许考虑放她一马。” 邢金兰没想到,谢清欢会这么好说话。 她刚刚见到谢清欢的那一刻,便做好了以命相赔的准备。 此刻,亦是迟疑地看向无尘。 比起名声,她更在意的是…… 他会不会承认与她的关系。 无尘也早在进府前,就听师兄和主持警告过。 这相府之中…… 最不能惹的,并非相爷和老夫人。 而是相府的嫡女,京都小魔王! 他捱不住谢清欢的威胁,埋首,闷声。 “小姐明察,我与邢小姐只是旧时相识,并非男女私情……” 谢清欢轻哼一声。 “呵,你以为我会信吗?若只是单纯旧识,为何下午在厅堂不敢承认?” 她见无尘似有隐瞒,猛地拍了桌子。 “你还不肯说实话!来人——” “谢小姐!谢小姐……想听什么?” 谢清欢满意了些,抬眉。 “先说说你二人是什么关系?” 无尘手中佛珠捏的咯咯作响,肌肉颤抖。 心下纠结。 要说吗? 一旦说了…… 他可还,如何留在佛门? 见他作难,邢金兰轻叹。 “谢小姐,你不要为难他了,你想知道什么,我告诉你……” 那怎么能行? 谢清欢就是要他亲口说出来! 她哼笑。 “不是说,出家人四大皆空吗?怎么……旧事而已,竟这般难以启齿?” 她睨着无尘,字字锥心。 “还是说,你根本做不到看破红尘!你怕回想旧事,心生魔障!甚至连看她一眼都不敢!” “我没有!” 无尘躁动。 邢金兰也愣住了。 不知不觉,眼中蓄满了泪花。 回首盯着慌张的无尘。 无尘还是不敢看她,猛地砸了下蒲团。 “我,没有……” “那是如何?” 谢清欢紧追不舍。 无尘沉默,再不肯多说。 邢金兰见状,有些心疼。 也跪求谢清欢。 “谢小姐,你别再逼他了,你想让我什么,我奉陪就是!” 好家伙! 谢清欢被她的“深情”震慑住了。 既然她都这么说了,她自然不能辜负。 “好!把邢小姐带下去,明日押送回府!这个交代,让我父亲向邢大人讨!” “谢小姐!谢小姐,邢大人家规森严,您这是要她的命啊!谢小姐……” 谢清欢瞥了眼求情的无尘,冷笑。 “给你机会你不中用,现在,你想说本小姐还不想听了!来人!带下去!” 言罢甩袖而去。 楚寒萧只得配合她演戏,上前将邢小姐请出门。 一路回了月琼苑,谢清欢将邢金兰带进卧房,关紧门窗。 “邢小姐,你应该知道,今日之事,一旦传出去……你我两家都不好看。” “是……” 邢金兰垂首站在软塌边,神情晦暗。 谢清欢猛地一拍桌子。 “那还不如实说来?” 邢金兰这才抬眸,深吸了一口气。 目光沉沉,深陷回忆。 “无尘,原名远川,十年前,我父亲在乱民中,捡到了他。 那时,我和他都还小,便一同读书,一同长大。” 嘿,青梅竹马啊! 谢清欢吃到了瓜,暗自雀跃。 全然忘了,这人是要和大哥议亲的邢金兰。 专注地听她说下去。 “三年前,我十三,他十五,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我俩暗自定下了终身。 可我们都知道,我父亲不会允许我嫁给一个流民。 他说,要去从军。博取功名,回来娶我……” 说到这里,邢金兰笑了笑。 像是昨日美好,重现眼前。 可随即,目光却逐渐沉寂。 “我等了他三年,再难与父亲抗衡了。 女子十六尚未议亲,我成了整个邢家的耻辱…… 可谁料,议亲第二日,我便与他重逢了,他却……” 谢清欢见她落泪。 摇了摇头。 心道: 若非是我“从中作梗”。 你们再见时,恐怕是已经…… 一个出了家,一个成了家。 唉,也是造化弄人啊! “那你就这么放弃了?” 听到谢清欢好奇又平和地问,邢金兰惊讶地抬眸。 她…… 不为难她了? 看出邢金兰心中所想,谢清欢忙挺直上半身,急切开口。 “前提是你要和你父亲说,不同意这门婚事!而且,不能说是我哥哥不好!” 见谢清欢这样维护谢廷舟,邢金兰没忍住笑了一下。 她怎么觉得…… 这个小魔王,没有传说中那么吓人? 还挺……可爱的! 说来,她一直都想要个兄弟姐妹的。 奈何庶出的弟弟妹妹,总是对她太过敬重。 要是她也有这样一个爱她的妹妹,就好了…… “听到没有?” 邢金兰颔首。 “我会的。” 谢清欢这才松了一口气,拉着她坐上软塌。 开始传授恋爱心得。 “我跟你说,男生其实很好追的!别说是与你还有感情基础的小和尚,你像……” 她刚准备蛐蛐楚寒萧,就瞥见他挑着眉头,看着她。 似乎在说: 你说吧,我听听你想怎么说! 谢清欢急忙跳下软塌。 推着他出了卧房。 “天色不早了,你先去睡吧,明天还要去国子监呢!” 楚寒萧有些无奈,邢金兰还在,他又不好多说。 便只是叮嘱。 【早点休息,不准胡说!】 “好,我知道,我知道!” 又叫邢金兰诧异。 那个人…… 不是她的侍卫吗? 怎么看上去……颇为亲密? 把楚寒萧推出房间,谢清欢端着花生瓜子,放在软塌桌上。 也不瞒她。 “现在你也知道我的秘密了,我们扯平了!” 邢金兰疑惑。 “你的秘密是……” “没看出来吗?我喜欢我的侍卫呀!” 谢清欢直言,惊得邢金兰眼睛都瞪圆了。 “你……你不是和永王爷……” 谢清欢歪首。 “那是皇伯伯指婚,但我喜欢的人是楚寒萧! 我喜欢他,我就要和他在一起,才不管什么婚约!” 门外的楚寒萧,嘴都咧到了后脑,自己还不曾察觉…… 第57章 谢清欢,从一开始,我就知道你不是好 第57章 谢清欢,从一开始,我就知道你不是好人。 “所以你也要去争取,人生在世,可千万那不要等老了才追悔莫及!喜欢他就去追他!” “追?怎么追……” 邢金兰有些泄气。 “他都不想理我……” “我教你啊,我很会追人的!嗯……不如先去查查,他为什么会出家吧!” 谢清欢思索了一下,鼓励她。 “看他今天那个反应,我有把握,他心里是有你的!” “是吗?” 谢清欢胸有成竹! “真的,追人这方面,我可厉害呢,我跟你说,我和楚寒萧我们两个……” 二人促膝长谈,恋爱座谈会开了整整一夜…… 最后,邢金兰成功被谢清欢洗脑,将无尘大师带回了邢府。 决意沿用谢清欢的“软磨硬泡”战术。 无问代替无尘完成了三日祈福。 按照计划,最后一日,他带谢清欢去佛光寺完成祈福的最后一步,并添置香火。 楚寒萧本还不明白。 她怎么带他来佛光寺了? 就不怕他被方丈认出来? 直到祈福结束后,她带着他直奔后山。 他才明白,她为何要这样安排! “楚寒萧,快来快来,我把人都打发走了,我们去祭拜静妃。” 楚寒萧一愣。 她说什么? 她要带他去…… 楚寒萧这才想起来! 今天,是母妃忌日…… 她竟然,还会记得…… 楚寒萧心里酸酸的,他已经,好多年没有祭拜过母妃了! “愣着干什么?快走呀!等下老和尚要回来了……” 谢清欢牵起楚寒萧的手,一步一步爬着山路。 还没爬到一半,娇小姐就爬不动了,瘫坐在地,喘个不停。 “不行,不行,楚寒萧,你自己去吧,我实在爬不动了……” 楚寒萧目光温和地看着她,背对着蹲了下来。 谢清欢疑惑了一下,推拒道: “不能背,很累的!” “来!” 谢清欢见他坚持,只好嘟着唇,趴了上去。 见他背着她爬山,依旧脸不红心不跳,她晃着小脚。 “楚寒萧,你累不累?” “不累。” 他声音闷闷的,也不抬头。 “为什么不累?” “……” “楚寒萧,你怎么不说话啊?” “……你怎么知道,今天,是母妃的忌日?” 谢清欢犹豫了一下。 因为…… 前世的他,想让她陪他去看母妃,喊过她很多次。 但她从未去过。 所以这一次,她苦心设计,只为陪他祭拜一次…… “我特地去查的。” 也不算骗人。 楚寒萧却微不可察地勾了勾唇。 明知故问。 “为什么?” “因为我想让你开心呀!” 楚寒萧低眸,掩下了眼中的自得,却控制不住疯狂上扬的嘴角。 随即又听见她在耳边问: “楚寒萧,你开心吗?” “嗯……” “那你还怪我之前对你不好吗?” “……嗯。” 谢清欢挺着身子,箍着他的脖子。 略有紧张。 “嗯是什么意思啊?” 楚寒萧被她勒得闷哼了一声。 斜眼瞥她一眼。 “……你虐待我的时候,开心吗?” 他的语气平平的,听不出喜怒。 谢清欢趴回肩上,摸不清状况。 一时不知该怎么答话。 “嗯?” 他凤眼眯着,有几分危险。 谢清欢有些慌神。 心虚地吞咽了一下,揽着他脖颈的胳膊,也在不自觉收紧。 “我,不知道……” “不知道?” 楚寒萧听到她的心跳在加快,呼吸也乱了。 有意逗她。 语气渐凉。 直叫谢清欢呼吸都停住了。 “我……我不记得了……” 悄悄地偷看他。 见他面色微寒。 吓得小脸有些白。 后悔问了这个问题! 好怕这么多天的努力,因为这一个问题,而土崩瓦解…… 心跳的有些慌。 楚寒萧脚步停了下来。 谢清欢的心跳也随之停了。 不自觉,眼泪在眼眶打转。 楚寒萧手一松,她落了地。 忐忑地看着他转过了身来。 她缩着肩膀,像个受惊的小兔。 微弱喘息。 “哭什么?” 楚寒萧蹙了眉。 他就是逗逗她而已,怎么还给逗哭了? 他也没说什么啊! 谢清欢这才意识到自己哭起来了。 囫囵抹掉。 “我,没哭……” 低下了头。 楚寒萧看她这副可怜模样,心里有些悔了。 早都知道她胆子小又爱哭。 逗她做什么! 他微微弯身,挑起她的下颌。 抹去她眼角簌簌落下的眼泪。 眼神滚烫。 “这样的问题,别再问了。” “嗯……” 谢清欢被挑着下颌,也不看他。 顺着眼角。 一派逆来顺受。 活像个被抢上山,不大情愿的压寨夫人。 叫楚寒萧没来由的烦躁。 钳住她巴掌大的小脸,迫使她看着自己。 不然…… 滚烫的眼神,无处消火。 他深吸了一口气,目光在她两颗湿漉漉的黑葡萄似的眼珠之间徘徊。 “谢清欢,从一开始,我就知道你不是好人。” 谢清欢:? “所以,类似的问题不要再问了……我心甘情愿的。” 什么? 谢清欢的心跳恢复了。 不。 不只是恢复了。 矫枉过正般狂跳不止! 所以,楚寒萧的意思是…… 他…… 喜欢我? 喜欢到…… 甘愿做个小白羊? 她眉开眼笑。 尽管眼角还挂着泪珠…… 就像拨开乌云的太阳。 将雨滴都照成了金色。 惹得楚寒萧也跟着勾唇。 她踮起脚尖,搂住他的脖子。 得寸进尺。 “那要是我一直没有变好,你会怎么样?” 这个假设…… 楚寒萧不愿想。 也不怎么敢想…… 偏偏谢清欢不准他逃,挂在他身上追问。 “你会报复我吗?” 报复吗? 会吧…… “会娶我吗?” 娶…… 那可能会娶进门报复吧! 不知道,谁知道呢? 事情已经变成了这样。 现在的他…… 怎么记得,恨她时是什么样子的呢? 可能…… 会报复她。 把她给他的一切,都还给她。 比如,她不是喜欢吊着他吗? 那就把她绑在床上,堵上嘴巴,放肆欺负! 或者,她不是让狗咬过他吗? 那就多咬她几口,在她全身都留下他的咬痕! 不行了…… 楚寒萧不敢再想了。 强制着扒开她的手。 兀自向山上走去。 再想下去…… 要爆炸了…… 第58章 楚寒萧,你说我是不是很没用啊 第58章 楚寒萧,你说我是不是很没用啊 二人祭拜过静妃,天色已经不早了。 下山时,谢清欢蹦蹦跳跳跑在前边。 楚寒萧跟在后头,心有疑惑: 感觉自己最近好像是病了…… 嘴角总是会不自觉翘起来。 尤其是见到或者想到她的时候…… 正如现在。 他看着谢清欢跑在前边,回头朝他招手,嘴角就没落下来过。 正要迈步,却突然见她变了脸色,惊叫一声。 “楚寒萧!小心!” 而后快步向他跑过来。 利箭破风。 楚寒萧警觉回眸。 暗杀之人飞跃而来。 数量之多,让他低眉。 【别过来!】 他知道,这些刺客都是冲着他来的。 谢清欢离他越近,越是危险。 可这傻丫头,却半句话不听。 说什么也要与他在一处。 楚寒萧只能护着她,遁逃。 长刀劈斩飞箭。 二人滚落山坡。 楚寒萧紧紧将谢清欢护在怀里。 颠簸之间,二人都晕了过去。 再醒来时,天已经黑了。 楚寒萧发现自己躺在一个满是霉味的破屋里。 周围黑漆漆的,蛛网层迭。 连窗子都没有,飘着破布。 他想起身,却发现肩膀痛得厉害。 探手去摸,才摸到背上一个血洞。 应是中了箭。 记忆回笼。 他蹙着眉,四下找不到谢清欢的影子。 心慌得厉害。 “谢,清欢!” 嗓子几乎发不出声音。 他强撑着起身,想要下床去寻她。 却见门口钻进一只脏兮兮的小花猫—— 谢清欢身上一半血迹,一半污渍。 手里捧着草药碎末,还在冲他笑。 “楚寒萧,你醒了!” 他从没见过她这个样子,心揪了起来。 双腿无力,险些跌在地上。 谢清欢急忙迎过来扶住他。 “你干什么,别急着下床啊!” 楚寒萧却抓住她的胳膊,眼中满满的担忧。 “你受伤了?” 谢清欢疑惑地看向身上的血污,歪了歪头。 “没有,这是你的血啊!” 又扶着他坐好。 “别动,我给你上药。” 楚寒萧见她没事,这才松了一口气。 若连累她受伤…… 他真是,死的心都有了! 谢清欢将草药涂抹在他伤口上,歪首轻问: “好一些了吗?” “嗯……” “饿不饿?等着,我去给你做点吃的!” 谢清欢刚要起身,却被楚寒萧拉住了。 外边那么黑,她一个娇滴滴的大小姐…… 他怎么放心她一个人出去。 谢清欢却不以为意地笑笑。 “我不走远,就在门口!刚刚找药的时候,摘了几个蘑菇,给你煮个汤喝!” 找药…… 他昏迷的时候,她自己去帮他找药了? 楚寒萧眉心蹙起一抹疼惜。 本该是他照顾她的…… 真是,太失职了。 “我去。” 见楚寒萧又要下床。 谢清欢急忙按住他。 “哎,不要乱动啊!这样吧……你要是不放心的话,我把门外找到的铁瓮拿进来煮。” 楚寒萧见她坚持,抿着唇,嗯了一声。 谢清欢扶他躺好,出门将装了蘑菇和水的小铁瓮端了进来。 见到快要溢出来的水,楚寒萧没忍住笑出了声。 这是要做汤还是烧洗澡水? 水也……太多了吧! “怎么啦!” 谢清欢见他嗤笑,叉着小腰问。 楚寒萧忍了忍,咬着牙关摇头。 “没事。” 见她兴致勃勃地生火,他实在不忍心打击她。 直到看着她逐渐暴躁,忿忿地扔掉打火石,他实在忍不住了。 “不然,我来?” “不要!我可以!” 大小姐驯服打火石,珍贵纪实。 折腾了近半个时辰。 谢清欢满头大汗地跌坐在地上,她终于服气了。 气愤地将打火石扔给楚寒萧。 “你来!” 楚寒萧歪身坐起,在她的搀扶下下了床。 帮她点了火。 也点燃了谢清欢的斗志。 “好了,你睡吧,饭好了我叫你!” 谢清欢想法是很好的。 机会难得。 她想象寻常人家的夫妻一样,为他展示一下自己的“厨艺”! 然而…… 白日爬山,又经历了刺杀,受到了惊吓; 还费力地扛着楚寒萧找破屋,帮他找药…… 谢清欢实在是熬不住了。 看楚寒萧睡熟了,自己也靠在床边睡了过去。 全然忘了,铁瓮下还生着火…… 火烧到稻草,着了起来。 都快燎到谢清欢的裙子了,她都没醒! 还是楚寒萧闻到呛鼻烟味,惊醒过来。 不然…… 这二人,今天至少得没一个! “谢清欢,起来!着火了!” 楚寒萧跌下床榻。 推醒床边的谢清欢,拉着她起身,在烤脸的火光中钻出了破屋。 他本想责问她,烧着火怎么能睡着呢? 可看见她鼻尖上的灰黑,眼里的惶恐。 他又舍不得责备了。 只将看着窜天的火苗呆愣出神的谢清欢,揽进了怀里。 安抚。 “没事了……” 谢清欢这才回神,绷了一整个晚上的情绪,有些坍塌。 在楚寒萧的安抚中,红了眼眶。 讷讷开口。 “楚寒萧,你说我……是不是很没用啊? 我怎么什么都做不好?” 她自责,又有些委屈。 “本想陪你祭拜静妃娘娘的,却害你遭遇刺杀…… 我还特意把佛光寺后山所有人都安排走了! 这不是给楚永基开门吗?” 倒叫楚寒萧失笑。 拍哄着她。 “这不能怪你。” 担心大火会暴露他们的位置。 他揽着她离开照亮了半边天的火光。 忍痛就近寻到一个山洞。 进来他才发现,谢清欢走路有些奇怪。 “你的腿怎么了?” 谢清欢这才掀开裙子查看。 “哦,破了……可能是滚山坡时候擦的。” 楚寒萧看着白皙肌肤上的红肿破皮,蹙了眉头。 “不疼吗?” “不疼。” 谢清欢认真地摇头。 “你都伤成这样了,你都不喊疼,我这点小伤算什么……” 还在吸鼻子。 叫楚寒萧无奈。 粗粝的指头,摸索着伤口边缘。 “你是女孩子,怎么能和我比。” “怎么不能,你还是太子殿下呢!” 山洞里黑漆漆的,一股子土腥味。 谢清欢说话声音大一点,就有回声响起。 她打了一个寒战,有些怕。 蛄蛹蛄蛹,悄悄钻进了楚寒萧的怀里。 抓着他的衣襟,闭上了眼睛。 自我安慰似的说: “睡吧,睡一觉,哥哥就来找我们了……” 可爱得楚寒萧心里一阵悸动。 第59章 别抖了,谢清欢,你想让我死吗 第59章 别抖了,谢清欢,你想让我死吗 可惜。 天还没亮,刺客就在谢廷舟以先找到了他们。 楚寒萧听到响动,警觉惊醒。 大手捂住谢清欢梦中的嘤咛。 打探情况。 幸而,只有四个人…… 楚寒萧示意惊醒的谢清欢噤声,紧贴山壁。 第一人进来后,只看见了熄燃的火堆,并未看见藏身黑暗中的他们。 第二人进来,两人才被发现。 楚寒萧快速夺下他手中长刀。 出其不意斩杀二人,又与另外二人血斗,方才带着谢清欢挣脱。 离开山林,谢清欢才看见楚寒萧身上又添新伤。 臂上刀伤,深可见骨。 必须尽快止血,消毒。 不然…… 他会死的! 谢清欢扶着已有些神志不清的楚寒萧,缓慢向前行进。 一边走着,一边低声与他说话。 “楚寒萧……不要睡,等我们回去了,我给你做好吃的……我可会做吃的了……” 她太饿了,三句离不开食物。 楚寒萧有一声没一声地应着。 二人总算在天将明时,找到了一个村落。 眼见炊烟袅袅,楚寒萧再撑不住了。 瘫软在了一户人家门口,昏了过去。 谢清欢无法,只得上前拍门求救。 “有人吗……有没有人?” 一个老翁带着一只摇尾巴的小黄狗出来应门。 谢清欢见到是个慈祥的老大爷,舒了一口气。 “老伯,求您帮他救救他,我,这个金镯子,给您……” 她慌乱地从腕上撸下金镯,泪眼模糊地塞进老汉手里。 老汉愣了愣。 往她身后看去。 看到满身血迹的楚寒萧时,又有些犹豫。 他惶恐地打量着眼前脏兮兮的小丫头。 不敢施以援手,生怕惹上麻烦。 谢清欢急忙表明身份。 “我,我爹是当朝丞相,不骗你,你可以拿这镯子去讨赏! 你帮我救救他,我可以给你很多很多银子!” 她急得有些思绪混乱。 满脑子都是…… 楚寒萧,不要死…… 老汉犹豫了一下,带着泥的指甲用力捏了捏手里沉甸甸的金镯子。 确认是真金后,方才蹒跚着去帮忙搀扶楚寒萧。 将楚寒萧扶进温暖的茅屋。 扶他躺在包了浆的床褥上。 谢清欢不住道谢。 “老伯,多谢!您家里,有没有能止血的药……或者药草也行!” 老汉犹豫了一下,转身去翻箱倒柜。 终于找出一把干草药来。 谢清欢闻了闻,倒也能用。 便急忙捻碎,敷在楚寒萧伤口上。 见血止住了,谢清欢一颗心也落了地。 “多谢老伯……” 她这才有心情环视草屋。 所有东西都脏兮兮的,除了那只小黄狗。 不用问就知道,老爷子肯定是个老光棍。 “老伯,您家里有什么吃的东西吗?我……我和您买。” 她也不想乱吃东西的,尤其是看见包浆桌子。 但她实在是太饿了。 好在,豁口碗里的地瓜,可以剥皮。 她拿了两个出来。 吃了一个,另一个留给楚寒萧。 吃完地瓜,她才小心翼翼地拜托老汉。 “老伯,能不能麻烦您,进城一趟?去相府报个信…… 我保证,您跑这一趟,以后一定吃喝不愁,安享晚年!” 老汉纠结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捏着谢清欢给的簪子,蹒跚着出了门。 周围安静了下来,谢清欢这才彻底放松下来。 看着安静睡着的小黄狗崽,困意也席卷而来。 鸡鸣,狗叫。 什么都没能吵醒谢清欢。 直到听见一个陌生男人的叫喊声: “赵大爷,你在家没?” 她激灵一下醒了过来。 看床上还昏迷不醒的楚寒萧,她有些慌。 紧紧抓着脏兮兮的被衾。 那院外的男人见没人应话,扛着锄头进了院来。 “赵大爷,锄头给你放这了啊!” 小黄狗屁颠屁颠跑了出去,惹得男人生疑。 “皇上,你在家呢啊!” ? 谢清欢懵逼。 这狗叫……皇上。 老大爷真是……岁数足够大了! “皇上在家,赵大爷不可能不在啊……” 说着那男人进了屋来。 谢清欢急忙站起身,将床上的楚寒萧挡在身后。 那男人见到谢清欢怔了一下。 尽管她满身泥垢,他却仍旧被狠狠惊艳了。 “你是……” “赵大爷进城了,你下午再来吧!” “哦?” 那男人看着楚寒萧昏迷不醒,眯起的眼睛里,起了淫欲。 咕嘟一声,吞咽口水。 他背手关上了屋门。 “你说赵大爷不在?我看,是你们把他害了,鸠占鹊巢吧……看你们这一身血!” 谢清欢看出他的不怀好意,缓缓往后退着。 “你,不要胡言乱语,站在那里,别再靠近了!” “呵……小姑娘,还挺厉害的!” 说着那人大步上前。 谢清欢后退着,绊倒在床上。 “放肆!我乃相府嫡女,你岂敢……啊!” 那人色胆包天,根本听不见谢清欢说了什么。 径直扑了上来。 谢清欢吓坏了。 脑子空白了一瞬,忘了楚寒萧昏睡在床,失声尖叫。 “楚寒萧!楚寒萧——” 原本昏迷不醒的人,听到谢清欢惊恐的声音,瞬间坐了起来。 眼睛都还没睁开。 不知哪来的力气,一把揪过那男人的领子,掼在地上。 睁眼便抓住男人的头发,撞在门框上,一下就把脑袋撞出一个坑。 而楚寒萧还坐在床上,臀腿动都未动。 谢清欢被吓蒙了。 蜷在床角。 瑟瑟发抖。 看到谢清欢,楚寒萧的意识方才回笼。 无暇看自己无意识锤死了谁,满眼全是谢清欢的战栗。 他忍痛跌下床,将发抖的小人儿圈进怀里。 谢清欢一抖,下意识推他。 “谢清欢……清欢!” 听到楚寒萧低哑磁性的嗓音,她这才后知后觉地紧紧抱住他。 呜呜哭起来。 楚寒萧单手揽着她,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以后,怒火中烧。 声音也带着阴鸷。 “他碰你了?” 谢清欢摇头,哭着摇头。 “没有……他没碰到我!” 她眼睛蒙着水雾,眼泪成串滴下来。 在他怀里仰起头看他。 不知想到了什么,竟滚动着眼珠,呢喃了一句。 “干净的……” 一句干净的,像一把利刃,狠狠插进了楚寒萧心上。 他用力将她的脑袋按在自己的心口,咬破了牙关。 口中腥咸蔓延。 嗔怒。 “你在说什么傻话!” 见她缩在他怀里还在发抖。 楚寒萧抱着她的手紧了紧,满目疼惜。 “别抖了,谢清欢,你想让我死吗?” 心,好疼啊…… 真是要死了! 第60章 真是个傻瓜。 第60章 真是个傻瓜。 “我不是故意的……” 谢清欢控制不住自己,声音都在颤。 活了两世,她还是第一次这么无力。 习惯了高高在上,她差点忘了…… 自己也不过就是个小女子而已! 刚刚那一刻,她真的好无助! 若是楚寒萧不在,她不知道会怎么样…… 当然,若不是为了楚寒萧,她也不会以身涉险。 楚寒萧又何尝不知道这一点? 没保护好她,让她受了惊吓…… 他已经快要自责死了! 听见她这样呢喃,更是心如刀割。 将她抱得更紧,恨不得融入骨血! “我知道……不怪你!不怕,没事了……” 他抚着她的脊背,将她扶抱起来。 蒙住她的眼睛,不叫她看见血腥。 揽着她出了茅屋,方才松开大手。 “我去处理一下。” 他的声音低哑,却像深渊一般,带着莫名的吸引力。 总是叫人不自觉依从。 谢清欢本都点了头。 可见他要走,又像小树袋熊一样,紧紧箍了上去。 “楚寒萧……” 她拉着他的胳膊,小脸埋进他的上臂。 “我怕……” 这两声带着轻颤的嗫喏…… 直叫百炼钢也成绕指柔…… 楚寒萧心软得一塌糊涂。 抚顺她的长发,吻了吻她的发顶。 “乖……我很快就回来。” “我不……” 谢清欢不肯放手。 楚寒萧只好放弃,就这样抱着她靠坐树下。 拍哄着脊背安抚。 谢清欢坐在他腿上,圈着他的脖子。 脑袋依靠在他肩头。 发上暗香,直往楚寒萧鼻子里钻。 他克制着自己的胡思乱想,拍哄着谢清欢。 听着她的抽泣逐渐平息。 呼吸渐渐平稳。 他也松了一口气。 想到她刚刚慌张和自己说,干净的时候,心里又隐隐有些痛。 他怎么会嫌弃她呢? 他只会心疼…… “真是个傻瓜。” 他侧首,轻轻亲了亲她的唇。 直揽着她睡了一个时辰左右。 马蹄声渐近。 楚寒萧听出谢廷舟的勒马声。 轻唤她醒来。 “清欢,你哥来了。” “我哥?” 谢清欢眼睛肿肿涨涨的,刚想伸手去揉,又被楚寒萧按住。 “手脏。” 声音软得好像能挤出水来。 谢清欢意识渐清,想起刚刚的心悸。 鼻子又有些酸。 听见谢廷舟翻身下马,急切地唤她的名字,眼泪又止不住了…… “清欢!清欢……你,你有没有受伤,哥哥来晚了!” 谢清欢站起身,花着小脸扑进谢廷舟怀里。 “哥……” 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说不出话来。 谢廷舟要疯了。 抱着她,拍了拍她的背。 又扶着她的胳膊,查看。 “哪里受伤了吗?” 谢清欢摇头。 抬起哭红的眼,这才看到…… 谢廷舟原本光洁的下颌,满是胡茬。 眼下乌青也很重。 一看就是找了她一夜没有休息。 她又将头埋进哥哥胸口。 委屈得不行。 谢廷舟见她没有受伤,这才松了一口气。 怪责地看向楚寒萧。 见他一身伤,倒也没说什么。 楚寒萧扶着树,费力地站起来,向他行礼。 谢廷舟压了压眉头,冷声: “知道是谁做的吗?” 楚寒萧犹豫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 谢清欢却抬起头,眼神很是坚定。 “是楚永基!” 谢廷舟愣了一下,有些不敢置信。 “为何说是他?” “肯定是他!定亲宴上,我下了他的脸面,他本来就对我怀恨在心!” 反正她不会说是因为楚寒萧的身份。 谢廷舟思忖片刻,颔了颔首: “我去查。” “嗯!查他!” 又安抚了谢清欢几句。 帮她报信的老翁和谢丞相的大部队,方才赶到。 谢知秋见谢清欢没事,也是老腿一软。 撑扶着门喘息。 惊魂未定。 “清欢啊,你是要了爹的老命啊……” 谢清欢有些委屈,呢喃着道歉: “爹,对不起,让您担心了……” 又叫谢知秋惊诧。 他这女儿,竟向他道歉? 怎么变得这样乖巧! 一定是被刺杀吓坏了…… “你没事就好,快过来让爹看看!” “嗯……” 谢清欢父女温情。 楚寒萧却看见老翁正要进院来。 他捂着伤口,踉跄地挡住老翁,看向谢廷舟。 谢廷舟惊疑了下,接收到楚寒萧的信号。 示意玉书送上万两银票。 “老伯,清欢这次落难,多亏了您,一点薄礼不成敬意。 只是……还请您容我们歇歇脚再走。” 老翁也不知是嘴巴有问题还是怎么样。 从头到尾一句话也没说。 只点了点头,俯身拜礼。 盯着玉书手里的银票,手在衣服上蹭了蹭,接了过来。 单臂夹起小黄狗,出了院门。 楚寒萧松了一口气,身形摇晃了下,被谢廷舟一把扶住。 谢廷舟回身看向谢知秋和谢清欢。 “父亲,您先带清欢回去吧,我去查查,看有没有刺客的线索。” 进屋去处理尸体。 谢知秋不疑有他。 带着谢清欢上了马车。 谢清欢只坐了一会儿,就坐不住了。 她担心楚寒萧。 “爹爹,我好困,我想去大马车里睡一会儿。” 谢知秋心疼女儿,自然没有话说。 但见她下车就喊楚寒萧,又有些心酸。 “唉,女大不中留啊……” 他心道,经过这件事,估计女儿更依赖那个小侍卫了! 也不知,任其发展,对是不对…… 谢清欢却全然不顾老爹的心思。 只心疼地扶着楚寒萧上了马车。 帮他检查伤口。 “回去要赶紧好好处理一下,可不要感染了才好。” 楚寒萧不语。 只盯着谢清欢看。 疼得精神恍惚。 谢清欢心疼极了,扶着他躺在软踏上。 帮他擦了擦额头虚汗。 “忍一忍,到家吃了药就不疼了。” 楚寒萧闭了闭眼,算作回应。 “饿么?要不要吃些糕点?” 楚寒萧哪还感觉得到饿? 眯着眼看着她端过糕点。 又见她突然想起了什么。 眼睛一亮,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地瓜…… 楚寒萧虚弱地勾了勾唇。 心笑她傻…… 回了相府。 谢清欢听谢知秋嘱咐了两句,便急忙带着楚寒萧回了月琼苑。 在几双眼睛的关注下,关紧了卧房门。 帮他处理完伤口,干脆睡在了他身边。 楚寒萧饱饱睡了一觉,伤也恢复了不少。 托谢清欢的福,他体质特殊得很。 只要休息好,伤总是好得格外快。 睁开眼,看到睡在身边的她,也是见怪不怪了。 试探着,轻轻揽过她。 刚一伸手,蜷成一小团的谢清欢就缩进了他怀里。 眼角泪光晶莹…… 第61章 我只要你,就够了。 第61章 我只要你,就够了。 楚寒萧抹去她的眼泪,知道她是受了惊吓,做了噩梦。 轻轻拍哄。 脑海中突然响起一个旋律。 此前受伤时,谢清欢在他床边的哼唱…… 他学着她照顾他的样子,还给她温柔。 用只有二人能听见的声音。 轻声哼吟。 谢清欢噩梦之中,听见前世无数个黑夜的安抚,安然入睡…… 第二日,两人是被玉竹敲门声吵醒的。 “小姐!永王爷来了!” 谢清欢迷迷糊糊醒过来。 叹了一声,略有烦躁。 “看来,是知道我们回来了,过来打探情况的。” 楚寒萧也醒了,闻之,微微眯了眯眼。 【我陪你过去。】 至少能震慑他一下。 谢清欢却懒得理他。 “就说我遭遇刺杀,受惊了,卧床不起,见不了他!” 遣玉竹将人打发走。 她也捉摸着怎么收拾收拾他,给楚寒萧出气。 躺了一会儿,方才从床上爬起来。 寻玉竹拿来笔墨,簌簌写着什么。 信纸迭好,交给玉竹。 “送去夜王府。” 玉竹犹豫了一下,还是忐忑问道: “要暗中行事吗?” “不必,安然把信送到就好。” “是。” 谢清欢头还晕晕的,晃到床边。 扑在楚寒萧身上。 哼哼唧唧。 “楚寒萧,你饿不饿?” 楚寒萧摇头,有意无意地绷紧了胸肌。 谢清欢在他结实的肌肉上滚了一会儿。 想起他昨晚的哼唱,撑起胳膊伏起身。 “楚寒萧,你昨晚唱的曲子,是和谁学的?” 上一世她就想问了。 那调子,阴柔的很! 可不像是从男人嘴里学来的。 楚寒萧却疑惑地蹙了眉头,看着她。 谢清欢眨了眨眼睛。 “和我?” 她恍然想起,前些时日她确实哼过。 可…… 她是和他学的呀! 难道,前世的他,是回宫前消失的那段时间里,跟别人学的? 可又感觉不大对。 像他这样洁癖严重的人。 喜欢一个人时绝不会碰另一个人,也不会叫人碰他。 既然他一直留着谢清婉的玉佩,就不会有别的女人。 难不成…… 是和谢清婉学的? 她像个小兔子一样,一下支起了耳朵。 假模假样掐住了他的脖子。 “以后不准再见谢清婉了!” 楚寒萧蹙了蹙眉。 不知她为何又提起了外人。 心里吐槽,就算你不说我也不会见她! 面上却只乖顺颔首。 见她哼了一声要走,他又抬手将她拉回榻上。 【你给楚镇业写了什么?】 谢清欢一身反骨,故意惹他。 “情诗!” 被楚寒萧一挑眉梢,压在身下,却又怂了。 “不是情诗啦,不是情诗!” “哼……” 楚寒萧轻轻眯了眯眼角,放她逃了。 之后在家休养的几日,她日日写信给夜王府。 当然…… 都是被楚寒萧检查过,才送出去的。 见楚寒萧身体大好,她才开始实施自己的计划。 把几个大丫头都叫了进来。 帮她一件一件试着新做的两箱衣裙。 还故意显摆给楚寒萧看。 “楚寒萧!你看这件怎么样……” “这件呢?” “要不这件吧……毕竟是第一次与夜王相约,还是慎重一点的好。” 楚寒萧抱着双臂靠在窗边,冷面看着不答话。 就算知道她是想做坏事,可见她为别的男人这样打扮…… 心里总是酸酸的。 干脆转身出了门去。 “哎?楚寒萧……怎么走了!” 谢清欢将两箱新做的衣裙试了个遍,最后选了一套鹅黄色的凤尾裙。 “就这件吧,清新素雅,希望王爷喜欢。” 她知道玉梅是楚永基的眼线,故意当着她的面这样说。 “头面都准备好了吗?后日一早就要装扮起来,可千万不能出了岔子!” 玉竹托着她换下来的衣服,屈膝颔首。 “是。” “嗯,下去吧!” 她赶着去哄小醋包。 出来卧房,正见他独坐湖边低郁。 她悄手悄脚地凑过去。 扑在他肩上,从后面揽住他的脖子。 “背我,楚寒萧。” 楚寒萧扶住她纤细柔软的小腰,将她拉到身前。 坐在自己腿上。 呼吸都闷闷的。 “你怎么了,楚寒萧……吃味了?” 她夹着帕子,伸出指头去戳他的鼻子。 楚寒萧歪首躲过。 密实的鸦睫掀起一丝不情愿。 “你怎么了嘛?” 楚寒萧揽着她,薄唇微抿。 【裙子……选好了?】 见他眉眼淡淡的,谢清欢心里就像压着一块石头,喘不上气。 “嗯……” 楚寒萧点点头,目光又飘向绽放着荷莲的湖面。 定定地沉入湖底。 谢清欢见他闷闷不乐,圈着他的脖颈,低声解释着。 “我不是和你说了吗?我要收拾楚永基呀,知道是做给他看的,你还生气呀!” 楚寒萧眉心微蹙,搭在她腰上的手松了松。 目光散漫,并不看她。 谢清欢急了,不喜欢他这副淡漠模样。 “你说话啊,楚寒萧!” 被她催促,他只能收回目光。 【你会如此,不还是因为我无权无势,帮不了你?】 “我……” 不然呢? 他是楚永基啊! 他是最负圣宠的龙凤麒麟子啊! 放眼望去,当今,除了皇上和太后,还有谁能动他? 她不做局,怎么收拾他? 楚寒萧被她眼中的无奈和烦躁刺痛,他怕她会怪他,厌弃他…… 又深深垂下了脑袋。 【抱歉……是我,太任性了。】 见他这般,谢清欢又不忍心怪责了。 只能耐心地开解着: “我知道你不甘心,但是不要急。 属于你的东西,我都会一样一样帮你拿回来!” 楚寒萧听见她温和的哄慰,悄然松了一口气。 抱紧她,将头埋进她的颈窝。 低语: “我只要你,就够了。” 他只是不想看她……这么辛苦地算计。 她本该坐拥世上最好的一切啊! 不管是首饰,还是男人。 她原本只需要,等着天下至尊,迎她进门就好…… 如今,却要这般筹谋,推一个狗窝爬出来的他! 让他…… 情何以堪…… 谢清欢见状却轻声一笑,拍着他宽阔结实的后背,语气中满是甜蜜和自得。 “放心吧,楚寒萧……我只会是你的!除了你,谁也碰不到我!” 傻瓜…… 楚寒萧勾了勾嘴角,微微抬首,轻轻亲了亲她的侧脸。 小心翼翼,视如珍宝。 谢清欢直了直身子,看着他温和的眼眸。 斗志昂扬。 “看着吧!楚寒萧,他敢动我的人……他完了!” 第62章 谢清欢,你真能装!你平时可不是这个 第62章 谢清欢,你真能装!你平时可不是这个样子的! 一切准备就绪,只待瓮中捉鳖。 到了约定之日。 谢清欢一大早就从床上爬了起来。 楚寒萧更是从前一晚就守在门口。 他怕谢清欢不带他同往…… 果然。 谢清欢精心打扮后出门,看到守在门外的楚寒萧,愣了一下。 眯眼讪笑: “好早……你的伤还没好,怎么不多睡会儿?” 楚寒萧从惊艳中回神。 一想到…… 这么美的人是属于他的。 骄傲和自得,油然而生。 但思及她打扮的这么亮眼,却是去赴别人的约…… 他不自觉勾起的嘴角缓缓落下,眉目也压低了。 拳头硬硬的。 淡淡地侧过了身。 强迫自己不去看她。 谢清欢见状,屏退下人,提着裙摆过来哄他。 “楚寒萧,不是我不想带你,我是怕你被人认出来。” 楚寒萧猜到了她的顾忌,只是…… 【我五岁就出宫了,没人认得我,更何况……我看不见你,如何安心?】 见他这样说,谢清欢犹豫了一下。 还是带上了他。 莞尔一笑,叫人沉迷。 “那,我们走吧!” 楚寒萧再不悦,见到她笑得这么明媚,也不由涤净了烦闷。 失了魂魄一般,任她牵着。 出了相府,马车直奔夜王府。 为让这幕戏更精彩,谢清欢还特意带上了玉梅。 吩咐玉竹看好她,不准她传信或者跑路。 果然,一到夜王府,玉梅看见主位坐着的人,转身就要出门报信。 奈何,被玉竹紧紧拉住。 她只能惶恐地暗自乞求…… 永王,千万别来! 然而,事不遂愿…… 谈笑过半,戏幕拉开。 门房便来人禀报。 “王爷,永王爷来了,我们拦不住……” 话还没说完,那人便被踹进了院门。 楚永基的怒斥声传进来: “谢清欢,你好大的胆子!与本王有父皇指婚,还敢与本王的皇兄勾勾搭搭……” 楚镇业瞥了谢清欢一眼,浅笑低眉。 谢清欢也得意地起身,回眸看向他。 “永王说什么呢?我竟听不懂了?” “你还在装蒜?打扮得花枝招展出现在夜王府,本王凭这一条,就能治你的罪!” “放肆!哀家在此!你想治谁的罪?” 一声苍老却饱含威势的怒喝,惊得楚永基,一下双膝跪在了地上! “皇祖母……皇祖母,您怎么会在这……” 他额头冒出了冷汗,心中战栗。 自小,皇祖母就不喜他和皇姐…… 据说,楚镇业和楚延景出生时,皇祖母都抱过。 只有他和皇姐…… 皇祖母甚至看都没看一眼。 今日,怎么会在这里遇到皇祖母呢? 没有消息说,太后出宫啊…… “你还敢问?你是不是都忘了,今日是你姑母的生辰! 哀家这么多的孙子孙女,都不及清欢一人!” 姑母生辰? 她都远嫁那么多年了! 谁会记得啊! 谢清欢更不可能记得…… 等等! 难怪老太太会瞒着父皇,暗中出宫! 一定是她! 是她故意引他来此,设计他冲撞皇祖母! 想到这里,他恨恨地看向得意的谢清欢。 攥紧了拳头。 “是你!你这个毒妇,你在算计本王!” 说着就要去抓谢清欢的手。 被楚寒萧上前一步,居高临下的冰冷眼神,冻在了原地。 他哑然,看着命大的楚寒萧,又想起了太子玉令…… 不敢再多说。 老太后在楚镇业的搀扶下,颤颤巍巍地起身。 走向跪在地上的楚永基。 “不肖子孙!你怎敢这般对哀家的清欢说话!” 谢清欢见状,往回迎了两步,搀住了老太后的另一只胳膊。 一开口,体贴极了。 “皇祖母不要动怒,当心气坏了身子。” 娇娇柔柔的声音,叫老太后满心欢喜。 她爱怜地拍了拍谢清欢的手,呵呵笑道: “清欢莫怕,只要哀家活着一天,就没人能欺负得了你!” 这可是姐姐唯一的外孙女啊! 怎能容她被臭小子欺负! 楚永基一听,手都抖了。 连忙求饶道: “皇祖母息怒……孙儿,孙儿哪敢欺负她,都是,都是她……” 老太后闻言,嗔目。 “别看哀家身居深宫,但哀家早就听说过……你仗着清欢芳心,待她极为怠慢!” 她哼了一声,紧紧抓住谢清欢的手。 “别以为你那点小心思,哀家不清楚! 哀家告诉你,谁能做太子,谁能娶清欢…… 这事儿,你父皇一个人说了不算!!” 楚永基闻言大惊,连连叩首。 “孙儿不敢,孙儿不敢!” 老太太一句话就险些断了他所有的后路! 若这话传出去,只怕不仅是父皇; 就连外祖父都会对他失望…… 谁道,老太太偏又一左一右抓着谢清欢和楚镇业的手。 “哀家出来半日了,看镇业身体貌似好了许多…… 清欢,听皇祖母的,试着和镇业相处相处! 待你不好的男儿,我们不要!” 谢清欢闻言低了眸子,状似不甘。 “皇祖母……” 欲言又止的模样叫人心疼。 “你说说,他有什么好,叫你这样留恋!” 谢清欢哪是留恋? 她是知道,皇帝指婚,便是太后也无权驳回。 她只能先行隐忍,装作被伤了心的痴情女子! 找个机会,让皇上亲口解除他们之间的婚约! “皇祖母所言极是,清欢记下了……” 谢清欢这副模样,气得楚永基牙根痒痒。 “谢清欢,你真能装!你平时可不是这个样子的!” “住口!看来,哀家的话是不中用了!回宫叫你父皇亲自管教!” 老太后用力瞪他一眼。 又回头安抚着谢清欢。 “清欢不哭,皇祖母替你收拾他! 你就留下,和镇业一起,替哀家把这出戏看完……” 又拨了拨她脸上的软肉,像哄孩子一样逗她。 “哎呦哟,瞧这小嘴撅的,都能带个笼头了!” 终于逗得谢清欢破涕。 老太后这才摸着她的头发,柔声说: “清欢费心了,特意派人去讨华阳的信,还有孩子们的画像……” 想到二十余年未见的女儿,老太后眼睛都湿润了。 “这女儿啊,就是比臭小子们贴心……” “皇祖母!您刚还叫我不准哭呢!” 谢清欢撒娇。 老太后抹着眼泪,颔首。 “是,是……祖母不哭!你们看戏吧,祖母替你收拾这个臭小子去!” 言罢便带着一脸不忿的楚永基回宫了…… 第63章 姐妹共侍一夫,简直有辱家风!! 第63章 姐妹共侍一夫,简直有辱家风!! 恭送太后回宫。 谢清欢心情大好。 也不装温顺了,大喇喇地靠坐在宽椅上吃果子。 楚镇业见她心情大好,又想到刚刚皇祖母的话,心里也不由轻快了许多。 “你怎么就认定,是永王动的手?” 谢清欢啃着果子,轻哼一声。 “除了他还有谁!我就是还没有证据,不然……哼!” 她瞥了一眼台上过半的戏,想起了楚永基的眼线。 将玉梅唤到身前跪下。 她翘着小脚,睨着她。 “这次干得不错,说吧,想怎么死!” 玉梅惶恐地不住磕头。 “小姐,小姐,我……我不是,不是我……” 吓得她语无伦次。 谢清欢轻笑一声,仰着小下巴瞥了她一眼。 “让你自己选死法,这可是莫大的恩典,你不要不知好歹。” “小姐饶命!小姐明察,我是无辜的!” 谢清欢见她还不肯认罪,放下小脚,吓唬到: “我折磨人的手段,你应该见识过—— 是吊在墙头上,任太阳晒死呢; 还是拖在马后头,活活拖死呢; 还是你想尝尝野狗撕咬的滋味?” 玉梅吓坏了,跌坐在地上。 她可是亲眼见过楚寒萧被折磨的有多惨…… 知道谢清欢说到就能做到。 终于不再叫冤,埋首低泣。 “我是被永王威胁的……只求小姐,放过我的家人……” 谢清欢靠回椅背。 “那是自然,这一点你可以放心,我是绝不会动你爹娘的!” 不过……楚永基会不会,我就不知道了! 但她没有说出口。 也不能让人死不瞑目不是? 玉梅啜泣着颔了颔首,说了句: “多谢小姐成全……” 强撑着站起身来。 身形摇晃,缓步出门。 楚寒萧跟上去,见她自缢,回来上报。 【她死了。】 谢清欢颔首。 见戏也落了幕。 她拍了拍手起身。 “多谢夜王仗义相助!以后有什么用得上我的地方,尽管开口!” 楚镇业笑了笑,学着她的样子,笨拙地拱了拱手。 “好说,好说。” 送她出了门。 直至她的马车消失在转角,方才回转。 随身侍卫不解,欲言又止。 楚镇业瞥了他一眼,淡声: “有话就说。” “属下不解,主子为何要得罪永王?若日后永王登基,那主子……” 楚镇业哼笑一声,目光沉沉。 “我不争皇位,但不代表我不站队。” 随后,大步上了石阶。 徒留几个侍卫,面面相觑。 “主子说的话是什么意思?站队……站什么队? 当朝皇子,除去东辽为质的大皇子和早废出宫去的三皇子…… 不就剩主子和永王了吗?” “也许是站谢小姐的队?” “啧……主子的心思,我们这些凡夫俗子,怎么可能猜的透!” 侍卫们摇摇头,四散而去。 这边离开夜王府的谢清欢,心情格外晴朗。 便叫玉竹等人先行回去。 她要带着楚寒萧去逛街。 为防暴露身份,她还和楚寒萧带上了半遮面。 掩耳盗铃地牵着楚寒萧在街上闲逛。 逛了一上午,分明吃了好多零嘴,却还想去酒楼吃饭。 楚寒萧无奈。 挑着一刀的东西,陪她去吃酒楼。 要了个上好的雅间,她眼睛大肚子小地点了一大桌子菜。 【吃得完吗?】 “好不容易出来吃一次,想都尝一尝嘛!” 楚寒萧也只能由着她。 兀自清理着谢清欢的糖葫芦在手上留下的木刺。 “怎么了?我看看!” 楚寒萧也不客气。 任由她将小脸埋进大手里去拨弄。 谢清欢认真挑刺,安静下来后。 隔壁雅间的声音,便格外响亮。 “……哎哟,楠儿妹妹,梓儿妹妹,快叫世子哥哥看看,多日不见都瘦了……” 谢清欢听着熟悉的声音,疑惑抬眸。 压低声音,歪首问楚寒萧。 “你听,是不是廖裕正?” 楚寒萧侧耳分辨,而后点了点头。 【是。】 “真是晦气!出来吃个饭怎么遇上他了!” 听到两个娇滴滴的女声,她又有些迟疑。 “怎么听着这样像我那两个堂姐?谢知春的两个庶女,谢楠和谢梓。” 楚寒萧没见过她们,摇了摇头。 谢清欢起身,凑了过去,将耳朵贴在了墙壁上—— “世子哥哥,我可是听说,你上次只见了姐姐,都没有见我!” “谢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生辰时,世子不也是只见了你?” 谢清欢听着内里的争风吃醋,又惊又气。 “谢梓和谢楠竟然勾搭上了廖裕正!她们怎么敢!” 谢清欢怒目。 “姐妹共侍一夫,简直有辱家风!!” 她纠结要不要出面,思来想去,还是不想管谢知春家的闲事。 只是忿忿地坐回了座位。 “我才不管,看谢知春以后怎么收场!” 楚寒萧见她嘴上说着不管。 面上却依旧愤然,安抚地摸了摸她的脑袋。 哄着她吃了些美食,方抚平她的情绪。 然而,饭后出门时,却正堵上廖裕正站在楼梯口嘲讽楼下的洛三千。 “哟……这不是将军府的小瘸子吗? 一个庶出而已,哪来的银子来逛酒楼! 莫不是打肿脸充胖子,偷了父家的银钱吧!” 随后带着两个吃里扒外的谢家女一阵哄笑。 洛三千却只垂眸,坐在轮椅上,暗自握拳。 于他而言…… 这样的嘲讽,已是家常便饭。 忍一忍也就过去了。 可谢清欢却受不了! 若非被楚寒萧拉着,早一巴掌扇过去了! 偏偏! 廖裕正这个蠢货,还在放肆讥笑。 “都不准帮他!将军府的人,怎么可能上个楼梯都要人帮忙! 你说是吧?三公子!” 他让人按住洛三千的随侍,居高临下地站在楼梯口,羞辱他。 “你怎么不上楼啊?三公子……快上来啊!” 洛三千原本病色的脸,愈发泛白。 牙关紧咬,脸侧肌肉绷得紧紧的。 围观者越来越多,指指点点,暗自嬉笑。 他却还在强撑…… 谢清欢忍不了了,三哥哥他在干什么! 廖裕正都这样羞辱他了! 为何还不还口? 要不然叫凤鸣楼的人砍死他也行啊! 任由他欺辱,这不也是把将军府的脸面,按在地上摩擦? 她忍无可忍,甩开楚寒萧的手,大步上前。 “我三哥哥不想上来,不如你下去见他!” 言罢,一脚将愣住的廖裕正从楼梯上,踹了下去! 第64章 除了楚寒萧,我谁也不想嫁! 第64章 除了楚寒萧,我谁也不想嫁! 廖裕正翻滚下来。 周围惊呼声迭起。 洛三千闻声抬眸。 看见一向刁蛮的小妹,此刻正炸着毛站在楼梯口维护他,一瞬惊讶。 想起上一次见面,他还恨不得掐死她时…… 一团莫名的情绪,堵在喉咙口。 疑惑,愧责,惊诧,感动…… 叫他不住吞咽。 转动轮椅,躲开翻滚而来的廖裕正,他静静地看着谢清欢下楼。 看着她为他出气的模样,竟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怎么?世子爷喊我三哥哥上楼,是有什么话想对我三哥哥说?现在怎么不说了?” 她学着廖裕正羞辱洛三千的语调,阴阳怪气。 见他近乎晕厥。 谢清欢照着他扭曲了的腿弯,抬脚就踩了上去。 廖裕正痛醒。 放声尖叫。 谢清欢却不饶他。 脚尖用力蹍着,直教他痛到失声! “刚都忘了问,这是宣平侯府新的流行吗? 世子爷下楼不兴用走的,喜欢用滚的! 怎么?这么着急啊?” 她俏皮却又狠毒的模样,让洛三千觉得熟悉又陌生。 熟悉的是…… 她从前也总是这副刁钻的气人模样; 陌生的是…… 以前是对内,现在,是对外。 叫人……恨不起来。 直看她快将人踩死了,他才缓缓开口: “你怎么在这儿?” 倒是不像从前满是敌意。 谢清欢抬起脚,呼了口气。 任由宣平侯府的下人,瑟缩着将人抬走。 回话: “我和楚寒萧出来玩啊!” 话音未落,谢楠和谢梓也先后追着宣平侯府的家丁们跑下楼来,惊魂未定。 “世子爷!” “谢清欢!你疯了,你怎么敢打世子爷?” 她们惊恐又愤怒地瞪着谢清欢,丝毫不畏惧自己的丑事被她发现。 叫谢清欢切齿! “差点忘了你们两个!这里人多,我不理你们!等回府再和你们算账!” 转身亲自推着洛三千,离开了众人的纷纷议论。 楚寒萧见她推得吃力,不大情愿地接过轮椅。 暗含嗔怪地瞄了她一眼。 谢清欢知道,他也是担心她惹上麻烦。 悄悄扯了扯楚寒萧的衣袖,讨好地俏皮一笑。 楚寒萧不理。 洛三千余光瞥见,微微低了低首。 暗自叹气。 或许…… 他和臭丫头…… 真能做成盟友? 出了酒楼,他低声: “三殿下,不敢劳烦。” 谢清欢闻之一惊。 快步走到轮椅前边,眼神中多了一分警惕。 语气也犀利了起来。 “你叫他什么?” 叫洛三千蹙眉。 她怎么不叫他三哥哥了? 还这么和他说话…… 这还是刚才维护他的臭丫头吗? “你不是知道我有千音阁吗?” 见她依旧警惕,洛三千狐疑。 看这小丫头的反应,提防大过惊讶啊! 难道她早就知道楚延景的身份了? 可她是怎么知道的? 她的消息怎么比千音阁还灵通? 这不可能! 除非,是楚延景自己告诉她的…… 他暗自琢磨。 楚寒萧已将他推到无人的桥边柳树下,扔到了一边。 旁若无人地与谢清欢手语。 【你刚刚打折了廖裕正的腿,宣平侯不会善罢罢休的!】 眉头微皱,直视着谢清欢的眼睛。 举手投足,哪有一丝侍卫的谦卑? 倒是满满的怪责。 谢清欢也不恼,反而歪首笑笑,好像很怕他生气的样子。 “我没忍住嘛……” 更叫洛三千坚定了心中的想法—— 她早知楚延景的身份! 难怪她对他的态度会突然变好,还为给他寻药,与人下场赛马…… 他这妹妹,真是变化大到让他不敢认! 默默地看了半晌哑剧,谢清欢终于想起了他还在旁边。 从楚寒萧的肩旁,露出脑袋。 快步跑到了他身边。 “对了,三哥哥,你既然知道了他的身份…… 能不能重新考虑一下,与我合作的事?” 洛三千闻之,故作沉吟。 “什么合作?” 谢清欢也不怪他,耐心地解释。 “我帮你治腿,你帮我找药,顺便帮他还朝!” 顺便…… 这也太“顺便”了吧! 洛三千有些无语,早知道不多问这一句了。 “这么看,我有点亏。” 谢清欢一听有门,急忙开始忽悠。 “不亏啊!三哥哥,你怎么会亏呢! 你若能辅佐他登基,那肯定是头等功啊,你又是我哥哥,楚寒萧绝对不会亏待你的!” 嗯…… 她倒是不遗余力。 洛三千打量了一下她身后的楚寒萧,故作为难。 “可是,同样是皇子,我辅佐夜王或者永王,都更简单些。” “那怎么能一样! 我敢和你保证,三哥哥! 虽然过程艰难了些,但最后的赢家,一定会是楚寒萧!” 他啧了一声,明知故问。 “为什么你就认准他了呢?” 谢清欢顿了一下。 眼中光亮微微凝滞。 回眸看了一眼同样在等答案的楚寒萧。 回首看着洛三千,眼神真挚。 “三哥哥,你知道的,我身份的特殊性,决定了我只能嫁入东宫…… 但我不想嫁给我不喜欢的人,蹉跎一生!” 她蹲在洛三千轮椅前,秀眉半蹙,抬眸看他。 眼神一瞬坚定。 “除了楚寒萧,我谁也不想嫁!” 洛三千听了,眼含笑意地看向楚寒萧。 略带揶揄。 楚寒萧不自在地抿了抿嘴角,低下头轻咳了一声。 转过了身去。 耳尖微微泛红。 洛三千摇摇头。 “这番话,真该叫几位兄长也听一听!” 谢清欢这才知道,他根本是在故意臊她。 刷地红了脸。 “三哥哥!我这么认真的和你说,你怎么这样!不理你了……” 说着,起身推过洛三千的轮椅,将他转了过去。 面向大树! “哎?” 洛三千无语,闹着玩,怎么还上手? 艰难转过轮椅。 看到一身鹅黄衣裙的小丫头,羞红了小脸,半扭过身,捂着脸站着。 他突然就明白了祖父和父兄,为何这样疼爱她! 明知她已被宠得无法无天了,仍倾尽全力护她…… 真的,好有成就感。 让这样可爱的小姑娘,和自己撒娇,嘤嘤地叫声哥哥! 他能骄傲地对外吹嘘自己的妹妹多乖巧,多依赖自己…… 真的,好有优越感! 洛三千叹了一口气。 眼睁睁看着自己沦陷在谢清欢的一声声“三哥哥”中,无法自拔。 他无奈了。 质疑父兄,理解父兄,最后…… 成为父兄。 以致于,回去的一路上,他都在为她担忧。 她打折宣平侯世子的腿,这事该怎么收场…… 第65章 好一招恶人先告状! 第65章 好一招恶人先告状! 谢清欢带着楚寒萧刚到相府门口。 就被谢廷舟拦住了。 “清欢,你先去将军府避一避!” “怎么了哥哥?” “宣平侯在府上,父亲正在与他交涉。” 谢清欢顿了顿,迟疑地看了看门外的马车。 反手拉住谢廷舟的手,踮脚在他耳边轻声: “哥哥,我跟你说……” 谢廷舟狐疑。 “你有几分把握?” 谢清欢讪笑着缩了缩脖子。 “五……分?” “不行,太冒险了!” “七分!” 谢清欢知道,逃避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 谢廷舟又何尝不懂? 但他实在不放心,让小妹直面宣平侯的怒火…… 谢清欢见他纠结至此,轻轻推了推他的胳膊。 “哥哥,让我去吧,信我,我可以的!” 谢廷舟见状,沉了沉眉目。 “那你等我回来,陪你一起。” 谢清欢乖巧应下。 却在谢廷舟上马疾驰而去后,转身入了院子。 楚寒萧担心地拉住她。 【不等你哥?】 “我得在哥哥回来之前铺垫一下,不然太刻意了。” 楚寒萧只好放她入内,心里有些不安。 紧跟其后,寸步不离。 谢清欢一进前厅,宣平侯便拍案而起。 “谢清欢!你还敢回来!” 谢知秋闻之,攥了攥拳,起身。 缓声,威压。 “侯爷,有话慢说。” 宣平侯挺着肚子,瞪着谢知秋。 “谢知秋!你是不是铁了心的要包庇她! 若是如此!我们就去圣上面前裁决!” 谢清欢看了一眼为难的谢知秋,登地一下,跪在了地上。 “爹爹!我愿随侯爷进宫面圣!我也想求皇伯伯给个公道!” 宣平侯咬牙切齿地指着谢清欢。 “你……你还要公道!你三番四次欺辱我儿!你要什么公道!” 谢清欢直挺挺地跪在地上,紧紧攥着帕子。 眼里带着几分强撑的倔强。 “爹爹明鉴,宣平侯世子光天化日之下,强占清白姑娘!逼得姐妹同榻! 我若视而不见,愧为谢家儿孙!” 这副正气昂然的模样,直叫楚寒萧倒吸凉气。 好一招恶人先告状! 不愧是京都小魔王! 再看谢知秋和宣平侯,都愣在了原地。 目瞪口呆地眨着眼睛。 都在想,这话到底是不是真的! 谢知秋率先反应了过来。 清了清嗓子。 “清欢,你先起来,一五一十地说明白!” 宣平侯自知自家儿子色胆包天。 此刻也有些心虚,哼了一声坐了回去。 谢清欢起身,端着肩膀,侃侃而谈。 “今日,我去酒楼吃饭,雅间里便隐隐听见世子在与女子嬉戏。 但我知世子风流成性,早已见怪不怪。” 她借机黑了廖裕正一波,继续说下去。 “可没成想,吃完饭出来,竟看见…… 与他一同从雅间出来的,竟是我两位堂姐,谢楠和谢梓!” 谢知秋大惊,倏地起身。 碍于宣平侯还在,克制着压低了声音。 “清欢,此话当真? 事关谢家清誉,以及你两位堂姐的名声……可不敢胡说!” 谢清欢见他不信,竟立掌起誓。 “以上,如有半句虚言,女儿愿受……” “休得胡言!” 谢知秋横了横眼睛,制止了她的毒誓。 谢清欢这才继续说下去。 “我想着,谢家书香门第,官宦世家! 谢家的女儿,万做不出姐妹共侍一夫的勾当,两位堂姐定是受人胁迫! 这才与世子起了争执……” 宣平侯心虚地咽了咽口水,摸着寸长的胡须,翻了一个白眼。 “简直一派胡言!” 谢清欢正要争辩,谢廷舟的声音就传了进来。 “是不是胡言,对峙便知!” 谢廷舟大步而来,一路疾行,让他气喘不止。 入内行礼。 “父亲,我带伯父和两位堂妹过来了!” 谢知春还一脸懵逼。 谢楠和谢梓却猜到了所为何事,很是惶恐。 惊惧地瞥着昂首挺胸的谢清欢。 谢清欢见她们怕了,微不可察地勾了勾唇。 “我猜想,两位堂姐虽是庶出,但也家风严谨,绝做不出有辱门楣之事。 是不是受世子爷胁迫,父亲,一问便知!” 谢楠二人抖成了筛子。 没想到…… 谢清欢真敢将这事捅出来! 她们原本不怕,是因为她爹曾说…… 她们之中,无论哪一个嫁入侯府,都算光宗耀祖。 可如今,姐妹共侍一夫的事捅到了相爷面前,爹为了面子,也绝不会保她们的! 怎么办? “清欢说的,是真的吗?” 谢知秋沉声质问。 两位姑娘闻声,齐齐跪在了地上。 “叔父,叔父明鉴……我们,我们……” 谢知秋一拍桌子,怒喝: “你们今日,到底有没有与世子爷一同出入酒楼,本相一查便知!” 两位姑娘,被吓得啼哭不止。 谢知春这才明白发生了什么。 也转过身怒视她们姐妹二人。 “你们,你们岂敢做出这种有辱家风之事?” 谢清欢见她们只顾着哭也不说话,状似说情道: “我想,若无世子爷威逼利诱,两位姐姐定然不敢如此!” 谢楠见状,像抓到了稻草的溺水之人,跪在地上,叩首。 “父亲!清欢妹妹说的是……我们,我们不是有意的!” 现在的她,哪还顾得上别的 只知道,若被父亲厌弃,她和母亲的日子就难过了! 搞不好,她们母女都会被赶出府去…… 谢梓见她松了口,也附和着叩首道: “是,爹爹,我们是被迫的……” 谢知秋闻言,紧皱的眉头一松。 靠在椅子上,眯眼看着宣平侯。 “出了这样的事……侯爷是不是应该给我谢府一个说法!” 谢知春也转过身来,附和着谢知秋。 “对啊,侯爷,世子一下便毁了我两个女儿的清白,这让我以后,如何见人啊!” 宣平侯本事来讨要说法的,不成想反倒吃了瘪! 他捏了捏椅扶,皱着眉头。 “待本侯回去问过裕正,若此事当真……便定下时日,迎二位姑娘进门……” 他说这话时,声音都是虚的。 自己儿子什么鬼样子,他自然心里有数! 这次只怕…… 要被反将一军了! 起身要走,却被谢知秋叫住。 “侯爷且慢!我谢家家风清正,断不会让两个女儿一同嫁入侯府!” 谢知春一听又急了。 “可,事已至此,总不能逼得我女儿出家吧!” 宣平侯见他二人争执,脚底抹油。 “那是你谢家的事,本侯的态度已经告诉你们了! 若此事当真,一定会给二位小姐一个交代! 至于嫁不嫁,嫁几个……就是你们自己的事了!” 第66章 从此,廷舟和清欢,与你谢家再不相干 第66章 从此,廷舟和清欢,与你谢家再不相干! 宣平侯离开,谢知秋让谢楠和谢梓先行回府。 留下谢知春商量对策。 老太太也收到消息,蹒跚着赶了过来。 进门正听见两兄弟争执。 “我绝不赞同这桩婚事! 就算不论什么家风,什么文人风骨…… 若她们姐妹嫁过去一妻一妾也罢了! 偏偏谢楠和谢梓二人都是庶出,哪个嫁过去都做不了正头夫人! 这岂非叫人笑掉大牙?” 谢知春却不这么认为。 “两个庶女罢了,能嫁到侯府,也算是高嫁!” 谢知秋听了却更是恼火。 狠狠拍了桌子。 “高嫁?入门为妾,算什么嫁? 你也甘心看见你的两个女儿都在侯府抬不起头来? 日后生育子女,又给嫡出为奴为婢?” 谢知春闻之,将头埋得更深了些。 “可是事已至此,我又能如何呢?” 老太太入内,过来调停。 “知秋,你先别急……知春说的也对,事已至此……” “母亲!” 谢知秋服了。 这种时候,老太太不仅不怪他家风不严,还在帮着谢知春说话! 他叹了一声,说出自己的想法。 “两个女儿虽然失了贞洁名声,但有相府做靠山,若能嫁与商农,也还是能安度一生! 不与人为妾,不必低人一等!” 谢知春却不以为然,还忿忿地站起了身来。 “我看你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你是丞相,你自然不必靠着儿女姻亲稳固朝堂。 可于我来讲,搭上宣平侯这个亲家,也算平步青云!” 谢知秋一愣,难以置信。 “谢知春,你竟然是这么想的! 她们是你的女儿!不是你求权的工具!” 谢知春恼羞成怒,一甩袖子。 “你少站在道德制高点抨击我!你不是也从不把庶出当人看!” “放……” 气得谢知秋差点爆粗口。 “胡说八道!至少我不会看着清婉去与人为妾!” 见他们兄弟二人吵的不可开胶。 老太太却狠狠剜了一眼谢清欢。 “都是你这个败家的东西! 若非你将此事捅出来,坏了楠儿和梓儿的名声,知春又怎会走到这步两难之地!” 谢清欢:? 谢知秋也无语住了。 “母亲!这关清欢什么事?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好在如今尚可转圜,难道非要闹到一发不可收拾才被人发现更好吗?” 老太太向来偏心谢知春一家。 闻言冷哼了一声。 “哼……我算听明白了。 你的转圜之法,就是让我两个如花似玉的大孙女,嫁给匹夫草草一生!” 老太太偏颇的话音未落,门外便传来一声轻喝。 “呵……谢家当真是家风严明!” 谢知秋闻声。 急忙带着谢廷舟和谢清欢,迎出了门来。 “岳父大人,您怎么来了?” “外祖!” 谢清欢扑过去,抱住洛老将军的胳膊。 一看到外祖身后正向爹爹行礼的三哥哥,她就知道。 是三哥哥怕宣平侯为难她,帮她搬来了救兵! 洛三千被家丁推着,瞥了谢清欢一眼,向谢知秋抱拳行礼。 “相爷。” 谢知秋朝着他点了点头,扶着洛老将军落座。 洛老将军爱怜地摸着谢清欢的脑袋,嗔怪: “哼,我要是再不来,我乖孙就要被人欺负鼠了!” 他有意无意地瞥了一眼另一边主位的老太太。 老太太不忿,却也不好反驳。 只能阴阳怪气地笑道: “谁能欺负得了她啊,这相府,已然成了她的天下了!” “不应该吗?” 洛老将军嗔怒。 瞪着谢知秋。 “莫说这相府,便是朝堂,也合该是年轻人的天下……你说是不是?” 谢知秋只能站在一侧,不住颔首。 “岳父大人说的极是!” 老太太看着谢知秋的狗腿子模样,翻了个白眼。 哼了一声。 洛老将军不理她。 直奔主题。 “来的路上,我听说……你要将两个女儿一同抬进侯府做妾?” 谢知秋怔了一下。 急忙解释。 “岳父大人说笑了,我哪有那么多庶女……” 洛老将军颔首。 “不是你就好,我乖孙女日后可是要母仪天下的,她可丢不起这个人!” 谢知春闻之一愣。 动了小心思,仗着胆子开口。 “虽说楠儿和梓儿不是清欢的亲姐姐,但好歹也是她的堂姐。 若有洛老将军出面,或许……她们之中也能出个正头侯夫人……” 谢知秋听了都懵了。 他怎么好意思说出口的! 不说谢知秋,就连谢清欢和谢廷舟都傻眼了! 早就知道谢知春不要脸面…… 没想到,竟这么不要脸面! 只有老太太听了极为认可,不顾洛老将军黑脸,眉开眼笑。 “说的是啊,亲家…… 若是有您代为说情,楠儿做个侯夫人,想必不成问题。” 谢知秋赶着和她使眼色,摆手势。 她却好像老眼昏花一样,看不见。 直叫洛老将军狠狠摔了茶盏,她也哑火了。 “哼!谢知秋!你也是这么想的?” 谢知秋急忙双膝跪在了地上。 俯首认错。 “岳父息怒,母亲她,母亲说笑的……” 老太太却还硬气着。 “谢知秋!你贵为丞相,怎能跪一个已无官位的老头子!” “母亲!您住口吧!” 那是官位的事吗? 放眼朝堂,有多少人支持他就是看在洛老将军的面子上? 就算他现在无官,但他的儿孙还在战场上保家卫国! 莫说是他,即便是皇上,也要给老将军几分面子啊! 偏偏老太太是个拎不清的。 “怎么?我哪句话说的不对? 就算他从前再风光,如今也是老骨头一把了,无官无爵……” 谢清欢听不下去了。 老太婆平日看不上她也就罢了,怎敢诋毁外祖父? “祖母慎言!我外祖父戎马一生,为大燕立下多少汗马功劳! 若真如祖母所言,人老了就该被摒弃! 那这屋子里,最该被撅出去的,除了我外祖,可大有人在!” “你……伶牙俐齿,无法无天!” 老太太被气得要死。 洛老将军却很是欣慰。 “呵呵呵呵……我家乖孙长大了,知道护着外祖了,快,快教外祖疼疼!” “长大?徒长嘴上功夫罢了!” 老太太气得白发轻颤。 洛老将军却沉了眉目。 “谢老夫人何出此言? 既然,谢家看不好我这一对乖孙,我也不舍得他们在这里受苦,那不如今日就把话说明白!” 他居高临下地睨着跪在地上的谢知秋。 “你们尽管设法将谢家的庶女嫁进侯府做侯夫人! 我这把老骨头,带着女儿和孙儿回洛家去! 从此,廷舟和清欢,与你谢家,再不相干!” 第67章 楚侍卫……在院子里罚跪…… 第67章 楚侍卫……在院子里罚跪…… 老太太没想到洛老将军竟真敢说出这种话来! 一时愣在了原地。 谢知秋更是跪行了几步,拦住老将军的去路。 言辞恳切。 “岳父大人,岳父大人息怒!我母亲不是这个意思……” “让开!” “岳父大人!” 洛老将军被谢知秋抱住了腿,却仍旧不肯松口。 “我说过,我不能让我乖孙的名声,被这样的姐妹拖累!堂姐也不行!” 他淡淡瞥了一眼站在一侧,早已呆若木鸡的谢知春。 低呵一声。 “滚开!” 谢知秋死死抱住洛老将军的腿,哀求着。 “岳父大人!他们是锦玉拼了命给我留下的血脉啊! 岳父大人……他们是我的命啊!” 谢廷舟看不过去了,上前一步,跪在谢知秋侧后。 替他说情。 “外祖莫急,不如等等看父亲如何处理。” 谢知秋见洛老将军的态度似有松动,急忙颔首。 “是!岳父大人,我会处理好的,您先坐!” 洛老将军看在谢廷舟的面子上,这才哼了一声坐了下来。 谢知秋起身,顾不上拍打膝上的土灰,转向谢知春。 攥了攥拳,下了狠心。 “大哥,若你执意要将两个女儿一起嫁于侯府为妾…… 那我只能为了儿女,放弃与你之间的兄弟关系了!” 老太太闻言,顿时站了起来,敲着拐杖。 “谢知秋!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谢知秋的拳头紧了紧。 这么多年,为了讨母亲的偏爱,他已经做了很多错事。 以致于,这十几年来…… 每天都在对锦玉的愧疚和怀念中度过…… 与她一起住过的主院,她走后,他再也没敢进去过! 如今,他不想再这样下去了。 他是儿子,但同时,他更是一位父亲! 他已经辜负了锦玉,不能再亏待了他们的孩子! “母亲,你没听错,若是您也支持大哥…… 我愿意带着两个孩子搬出去住,这宅子和家产,都留给您养老。 您就当……不曾生养过我这个儿子!” “你!” 老太太气得举起了拐棍。 可见他站得笔直,终究还是没有落在他头上。 只是哭嚎道: “谢知秋,你让娘怎么活啊!你是在逼我死啊……” 谢知春也没想到,弟弟竟然要与自己断绝关系! 这么多年,不都是在后边帮他收拾烂摊子的吗? 怎么这次就…… 他惊疑地上前一步,扯过谢知秋的胳膊。 “谢知秋,你再说一遍!” 谢知秋直视着他,一字一顿地重复。 “若是你坚持如此,我便与你断绝……” 话未说完,谢知春便挥起了拳头,一拳砸在了他的眼眶上。 直把谢知秋打得眼冒金星。 谢廷舟吃了一惊,连忙起身,将还要挥拳的谢知春按在了桌上。 “伯父!你过了!” 谢知春挣扎不开,回首叫娘。 “娘!你说句话啊!你看看你的好儿子!纵他儿子打我!” 老太太也懵了,拎着拐杖,不知该帮谁。 “廷舟!廷舟啊,那可是你伯父……” 谢清欢气坏了,扶着晕头转向的谢知秋,下了逐客令。 “来人!把谢知春和他那两个闺女扔出去!从今后,相府与他一家再无瓜葛!” 老太太一听急了。 挥着拐棍上前。 “谁敢?我看谁敢?” 下人们面面相觑。 纷纷看向谢知秋。 谢知秋见状,捂着眼眶,闷声怒喝: “没听见小姐的吩咐吗?还不扔出去!” 又回眸看着偏心的老太太。 “母亲若是舍不得,可以跟他一起走!” 老太太惊愕地站在了原地,不敢再上前。 只是张着大嘴,欲哭无泪。 见谢知春被护卫拖出去了,坐回椅子上,呜呜哭着。 谢知秋也不理,回身叩拜洛老将军。 “岳父大人。” 洛老将军哼了一声,沉声道: “他仗着你的威势,在外欺压百姓,搜刮金银,早该与他断了往来!” “岳父大人教训的是……” 洛老将军白了他一眼,回手抓住谢清欢的手。 变脸似的眉开眼笑。 “清欢,要不要跟外祖去将军府住几日?” 谢清欢见谢知秋正紧张地看着她,还是乖巧地摇了摇头。 “这几日不行……改日吧,改日我和哥哥一起去看您!” 洛老将军有些失落,拍了拍她的手。 “那好吧,可千万记得去看外祖嗷!” “好!” 谢知秋这才松了一口气。 送走了洛老将军,便将自己关进了卧房。 不愿听老太太的絮叨。 谢清欢送洛老将军出门,还趁机塞给洛三千一张药方。 “治腿的!” 洛三千狐疑。 “不用诊脉吗?” 谢清欢狡黠一笑,故作神秘。 “我的医术已经出神入化了,无需把脉,一看便知!” 洛三千挑了挑眉,将信将疑地收了方子。 被人抱上马车,跟着洛老将军回转。 谢清欢伸了一个懒腰,看了看天色。 牵着楚寒萧回了院子。 “真是精彩的一天啊!快要累死了……” 晚饭都来不及吃,就睡过去了。 一觉睡到大天亮。 第二日迷迷糊糊醒来,却没看到楚寒萧的影子。 “楚寒萧?” 往日他总是守在门口,一叫就会进来的…… 玉竹入内,眼神有些闪躲。 “小姐……” “楚寒萧呢?” “楚侍卫……在院子里罚跪……” “什么?” 谢清欢一下就精神了。 登地坐了起来。 “谁罚的?跪了多久了?” “大少爷,从……昨天晚上……” 谢清欢气急了,一把推开她。 “为什么不告诉我?” 玉竹惶恐地跪了下来。 还不及分辩,便见她赤足下了地,跑出了门去。 她急忙拿起鞋子,跟上。 “小姐!当心着凉!” 谢清欢却无暇管这么多。 想不通,哥哥为什么要突然罚楚寒萧啊? 她跑出卧房,远远便看见楚寒萧跪在院心。 低着脑袋,垂着长睫。 身形略有摇晃。 周围洒扫的下人都不敢抬头,也不敢上前。 她急忙跑过去,扑到他身上。 “楚寒萧!” 玉竹跟上来,眼神遣散下人。 托着鞋子跪在了一侧。 楚寒萧见她只着里衣,轻轻蹙了下眉头。 【不冷吗?】 谢清欢哪还顾得上这个,要搀着他起身。 “我扶你起来!” 却拉不动他。 楚寒萧摇晃了一下,只觉膝盖已经长在了石板里。 不动还好,一动…… 便像拔根一般,钻心地疼。 他双手撑着地,缓了一下。 这才看见,她连鞋子都没穿。 白皙细嫩的小脚,在地上硌得通红。 他啧了一声,抬眼嗔怪。 探身拿过玉竹手里的鞋子,托起她的脚。 仔仔细细地拂去脚底的土灰,帮她穿上鞋子。 第68章 罚他,总比疼在她身上要好。 第68章 罚他,总比疼在她身上要好。 谢清欢见他都这般了,还跪在地上帮她穿鞋。 心疼得不行。 看他眼底乌青,她捧着他的脸,哽咽了声音。 “你在这,跪了一晚上?” 楚寒萧低眸,脑袋晕乎乎的。 帮她穿好鞋子,强撑着起身。 有些站不稳当。 玉竹急忙起身,帮谢清欢一起将他扶进屋子。 看了眼谢清欢的脸色,退出卧房,关好房门。 谢清欢坐在床边,帮楚寒萧检查膝盖的淤青。 看小石子都扎进去了,她不由得咬住了下唇。 小心翼翼地用镊子将石子拨出来…… 心疼得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楚寒萧见了,轻叹了一口气。 拉着她凑近,看着她水汪汪的大眼睛盈满了眼泪,怜惜地拂去。 【哭什么?】 见状,谢清欢眼睛里,波光莹莹。 一眨一眨间,小珍珠又成串滴落。 两手捧在胸前,抽噎着。 “楚寒萧,你,疼不疼?” 哭得楚寒萧心肝都跟着颤。 干脆扯过被子蒙上双腿,将人拉进了怀里。 【我不疼,别哭了。】 和之前的折磨相比,这点小伤算什么? 他拍哄着哭到喘不上气的娇小姐。 思绪因一夜没睡而有些混乱。 想到从前被她横眉冷对之时…… 又有些呼吸困难。 那时候,真难啊…… 比起身体的疼痛,更多的是精神上的折磨! 无助又绝望。 生命中没有一点光亮。 似乎活着只是因为还没有死。 可如今…… 一切都不一样了。 即便是受伤被罚,他的心里也有支柱。 他知道,这世界上还有个人会心疼他; 会一见他就笑,会期待他回家。 或许这就是信念感吧…… 一想到她在等他,就无所畏惧了! 怀里的小人儿在他规律的拍哄下,气息渐渐平稳。 累极的楚寒萧也有些昏昏欲睡了。 可才刚要睡熟,怀里的人一动,他就醒了。 抬手拉住正要下床的她。 眯起的眼睛里,带着一丝询问。 小丫头倔强地蹙着秀眉,撅嘴。 “你睡吧,我要去找哥哥算账!” 楚寒萧有些哭笑不得,一用力又将人拉回怀里。 喑哑着嗓子,低声。 “算什么账,陪我睡会儿。” 磁性的声音,极具魅惑。 没由来地叫人周身过电。 可谢清欢却无暇享受,只挣扎着坐起来。 “他无缘无故地罚你,我肯定要找他算账的呀!” 楚寒萧心中暗暗得意。 自己…… 在她心里,真的这么重要吗? 但还是将她抱紧。 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低声说道: “你无法无天地打折了廖裕正的腿,他舍不得责怪你,便只能借由我来告诫—— 以后做事,要考虑后果。” 谢清欢眨了眨眼睛,想明白以后,又觉得有些愧疚。 “对不起,楚寒萧……” 叫楚寒萧低笑。 说什么对不起。 他们本就是一体的…… 罚他,总比疼在她身上要好。 “嗯,睡会儿吧,困。” 谢清欢只好偎在楚寒萧怀里,蜷成一团。 像个小鸟一般,依着他。 只是…… 她昨晚睡得很足。 这会实在睡不着。 脑子里想着事情。 手上也像前世一样,无意识地拨弄着楚寒萧胸前的…… 直叫楚寒萧周身一紧,酥酥麻麻从胸前,传遍全身。 汗毛耸立。 肌肉瞬间充血。 硬的像块石头。 猛地抓住谢清欢不老实的手,直到她安分下来,方才卸了周身的紧绷。 谢清欢却好似没有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抬起秀丽的小脸,蹙眉看他。 声音里藏着一丝不安。 “楚寒萧,我哥哥罚你……你不要怨他好不好?” 见楚寒萧面色红晕又带着惊讶,她抿了抿唇角。 “我哥哥,不是真的想罚你的……” 楚寒萧被气笑了。 她动作娴熟地撩拨他也就算了! 却在弄得他身心躁动的时候,说这个? 不是…… 她是真的怕他以后会报复他们?! 他有些牙根痒痒。 哼笑了一声,捏住了她的下颌。 力道不大,却照样叫谢清欢心慌。 “说说,你在想什么?” 谢清欢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 因刚刚哭过,眼角还红红的。 惹人怜爱,叫人心软。 “我……我在想,剥皮……” 她在想,前世暴君剥了谢林舟的皮…… 在楚寒萧摄人的威压下,不经意脱口而出。 楚寒萧闻之。 挑了挑眉。 “什么?” 谢清欢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 轻轻摇了摇头,挣脱楚寒萧的钳制。 讨巧地钻进了他怀里,不敢再看他诱惑又压迫十足的眉眼。 “没什么……” 又将手搭在了楚寒萧的胸肌上。 楚寒萧周身一抖,怕她又干坏事。 不动声色地往下推了推她的胳膊。 谢清欢借势搂住了他劲瘦有力的细腰。 闻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闭上了眼睛。 装死,逃避现实。 楚寒萧无奈,只能揽着她的肩,轻声安抚。 “不要胡思乱想,我分得清敌友。” 谢清欢闻之,心安了不少。 又调皮地明知故问: “那我是敌是友?” 楚寒萧见她总是无事撩闲。 闭口不答。 她却穷追不舍。 “那谢清婉是……唔……” 话还没说完,就被楚寒萧的大手捂住了嘴巴。 “睡觉!” 二人相拥沉沉睡去。 醒来方才得知…… 谢知春因为赌气,到底还是决定将两个庶女同时嫁到侯府为妾! 气得谢知秋开祠堂,请族老为证。 彻底与谢知春断绝了兄弟关系…… 经此一战。 老太太元气大伤,安生了不少。 加之,谢清欢为给洛三千医腿。 搬去了将军府。 看不见谢清婉和老太太,少了不少争端。 每日,谢清欢白天就跟着洛飔炀一起去国子监; 晚上回来陪楚寒萧练武,顺便帮着洛三千复健。 日子过得平稳祥和。 要是二哥哥也不在家就更好了,那样就没人整日过来烦她了! “小妹,二哥哥的药,你开好了没啊!” 洛双溪又来催了。 向来风流成性的二哥哥,最近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了一个据说是“狼养大的狼女”! 野性十足,难驯得很。 还总是把自己搞得伤痕累累。 洛双溪便整日找她过去看伤! 为给她把脉,谢清欢被小狼崽子咬伤好几回! 楚寒萧说给她戴个防咬的笼头,洛双溪又不同意。 说是什么…… 伤人尊严! 第69章 我看你真是饿了…… 第69章 我看你真是饿了…… 谢清欢一听到洛双溪的声音,连忙将备好的药塞到楚寒萧手里。 转身就跑。 她现在简直不要太怕他! 一见面,就抓着她去见那个狼女…… 可惜,没躲掉! 被洛双溪堵个正着。 “小妹火急火燎的,是要去哪啊?” 谢清欢嘟了嘟唇,认命一般趴回桌上。 “没有……” 有气无力地指了指楚寒萧手里的药。 “你要的药……” 洛双溪却一推她的指头,坐了下来。 “哎~不急!小妹,你听哥说…… 雪英最近变化好大,不信哥带你去看看!” “不要!我不想去!” 谢清欢急忙支起脑袋,慌忙摆手。 “不,你想去!跟二哥哥客套什么,走!” 正要将谢清欢拽起来。 楚寒萧却察觉院内异常响动,眉目一凛。 闪身来至院心。 呃…… 是那个小狼女! 正朝着他龇牙。 楚寒萧刚松开抓着她领子的手,又被机警的小狼女狠狠咬了一口。 楚寒萧倒吸一口凉气,一把推开她。 眼神询问匆忙赶来的洛双溪。 洛双溪抱歉地咧嘴一笑,抬手将小狼女拉到了一边。 “你怎么跟过来了?我不是告诉你在院里等我吗?” 见他二人低语,谢清欢嗔怪地朝着洛双溪背后挥了挥小拳头。 快步迎过来。 捧起楚寒萧的手,吹了吹他手上的青紫咬痕。 “疼不疼?” 楚寒萧抿了抿唇角,摇摇头垂下了手。 洛双溪嬉笑着拉过小狼女,转向谢清欢。 “雪英,我怎么教你的,这是谁?要叫什么?” 小狼女看向谢清欢,眼底闪过一丝敌意。 瑟缩躲到洛双溪身后。 又被他拽了出来。 “怎么忘了?叫小妹啊!” “哎!打住!我可不敢当!” 谢清欢傲娇地转过了头,不去看他们。 洛双溪有些心急,生拉硬拽地将小狼女拉到身前。 “忘了我怎么教你的了?我不在的时候,你就来找小妹…… 这个府里,祖父老大,她老二! 在她这儿,母亲就不会为难你了!” 谢清欢闻言睁大了眼睛。 难以置信! “二哥哥!你算计我也悄声些吧!” 这么明目张胆的,她都听到了! 竟还想把那个……往她院里推! 是不是嫌她在这儿住的太久了? 洛双溪看出她的不情愿,连忙牵着小狼女过来说好话。 “小妹,你先别急着拒绝,就当帮二哥哥一个忙!” “什么忙?怎么帮!” 谢清欢没个好气。 要不是看在他曾帮楚寒萧寻药的份儿上,真想捏捏捏…… 捏爆他! 洛双溪双手合十,作揖乞求。 “你舅母总是趁着我不在为难她,你就白天收留她一下,晚上我回来就把她接走!” 谢清欢挑眉。 “舅母为何为难她?” 洛双溪欲言又止,最后只憋出一句。 “唉,大人的事,你是小孩儿不懂!” 谢清欢:? “不说算了,我不方便,收留不了她!” 言罢转身要走,却被洛双溪拉住。 “哎哎哎,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随后便扫了一眼楚寒萧,难以启齿地揪了揪耳朵。 靠近谢清欢,耳语了两句。 叫谢清欢暴跳! “什么?你说什么?她……” 谢清欢伸出指头,指向狼女雪英。 却见她咔嗤一口,险些咬掉指头。 谢清欢连忙缩回来,冲着雪英蹙了蹙眉头。 抱着手惊问: “洛双溪,你说的是真的? 你……你当个人吧! 这样的你都下得去手,我看你真是饿了……” 洛双溪被她说得满脸通红,瞥见楚寒萧异样的眼光。 慌忙上手去捂她的嘴。 低声。 “回去说,回去说!外人面前给你哥留点面子……我那不也是,喝多了吗?” 谢清欢用力推开他,头发都炸了。 “你可真行!我说她怎么突然对你言听计从……” 又瞪了雪英一眼,厉声: “跟我进来!” 见雪英朝她龇牙,谢清欢又有些怂了。 她这样的,万一给她一口,也是没法。 只好叫洛双溪也跟着进来。 有洛双溪在旁边盯着,雪英倒是乖了不少。 只眼神黏腻地盯着洛双溪。 谢清欢帮她把了脉,无奈地叹了一声。 “洛双溪,你可真行啊!” 洛双溪也不怪,只急切地问: “如何了?” “不负所望!她有了!” 洛双溪肉眼可见地颓了下来…… “真有了?就那一次!我真是喝多了……” 他伏在桌上怨叹着。 “苍天呐……我院子里几十个姑娘,我措施一直都做得特别好! 怎么就这一次!一次就有了?” 谢清欢无语了。 见雪英看他嚎啕,还有几分着急的样子,她嗤笑。 “不过你也不亏,看雪英长得也不差,没准将来给你生个俊俏的小狼崽子!” 洛双溪嚎了一会儿,就振作了起来。 乞求谢清欢。 “小妹,这事儿你先不要和别人说,容我想想办法!” 谢清欢眉眼一竖,警告。 “你不许做伤天害理的事儿!不然,我一定告诉祖父!” “不做不做……你把你哥当什么人了!我就是想想,看怎么和祖父说这个事……” 谢清欢白了他一眼。 不再理他。 洛双溪兀自愁了一会儿,看了眼天色,急着要走。 “那你先收留她一下哈,我还得去兵部一趟!” “哎!” 把小狼女扔下,洛双溪跑路了。 谢清欢原本还在担心,万一这家伙又咬人怎么办。 不成想,她却乖得可怜。 只往外祖给谢清欢编的藤蔓秋千上一蹲,看着院门,一等就是一天。 直到夜幕降临。 洛双溪回来,她才像活了一般…… 跳下秋千,扑进他怀里。 直叫谢清欢咂舌。 “她倒是忠诚!” 洛双溪笑得得意。 “看见了吧,这就是二哥哥的魅力!” 谢清欢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回了屋去。 楚寒萧却低笑。 叫谢清欢疑惑。 “怎么了,楚寒萧?” 楚寒萧抬眸,看着院外离开的二人,比道: 【狼,一生只有一个伴侣,也绝不会允许伴侣,碰其他女人!】 谢清欢刚还看不明白,反应过来后,眼睛越睁越大。 “你是说……” 楚寒萧点了点头。 果然。 当晚,洛双溪的夏风院就闹了起来。 据说是他的新宠,咬伤了院内的数位姬妾…… 第70章 拖出去,打到他知错为止! 第70章 拖出去,打到他知错为止! 谢清欢听到消息,带着楚寒萧过来夏风院看热闹。 恰巧洛三千和洛飔炀都在。 正看着洛双溪跪在堂下,被舅母揪着耳朵,高声喝骂。 “当初老娘不让你收这么多通房,你偏要收,现在却又要遣散她们! 她们原也都是好人家的姑娘! 你想要就要,不想要就不要,叫她们以后怎么活? 老娘告诉你,就算以后你再也不碰她们,也得给老娘好好供养着!” 洛双溪也不想遣散后院啊…… 奈何雪英是真咬啊! 她不止咬她们,她还咬他! 只要见了他身边有女人,就不管不顾地上去撕咬。 可他后院几十位美娇娘,怎么可能身边没有女人? 无奈之下,他只好先行遣散后院。 待她生下孩子,再做打算…… “娘,我不是不管她们了,我只是说……先让她们出府住一段时间!” “为什么?我就问你为什么?” 洛双溪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 “你不是都知道雪英咬人了吗?还明知故问……” 又被任少兰狠狠给了后脑一巴掌。 “大点声说!让你弟弟妹妹们都听听——你这个哥哥是怎么给他们做榜样的!” 洛双溪瞥了一眼屋外,有些难为情。 “娘!” “你还要脸面啊!你也知道丢人?是那个人不人,狗不狗的女人咬了人! 你不仅不加以管教,却还要为她遣散后院? 我看你是叫她迷了心智,被猪油蒙了心了!” 任少兰的话刺耳,洛双溪忍不住驳斥: “娘!她是狼女,不是狗!” “你还敢顶嘴!是不是让我请家法,你才肯认错?” 洛双溪低着头,心道。 这一次,怕是请家法也不能服软了。 “说话!” 任少兰一嗓子,吓得谢清欢都抖了一抖。 洛飔炀还安慰她。 “表妹别怕,娘就是嗓门大!” 洛三千有些无奈,毕竟他不同洛飔炀。 他是庶出,身份尴尬…… “飔炀,我院里还有事,先回了!” “三哥急什么!看看到底怎么回事再走!” 洛三千被洛飔炀推着轮椅,只好硬着头皮留下。 几人抬眼看去,才见…… 洛双溪在任少兰的逼问下,终于说了实话—— “娘,你,你要有孙子了……” “什么?你说什么?再给我说一遍!” 洛双溪咽了咽口水,破罐子破摔。 “我说,雪英不能受刺激!她有了我的孩子!” 此言一出,整个院子都安静了。 洛飔炀推着洛三千想跑,可已经来不及了。 只见任少兰大怒。 用力捶了洛双溪肩膀一下,气愤道: “洛双溪,你真是长本事了!未娶正妻,先有长子! 你当年往院子里收人的时候,怎么给我发誓的? 行……行!我是管教不了你了!飔炀!找你祖父过来!” 洛飔炀都推着洛三千转身要跑了,却又被叫住。 他知道,祖父一来,二哥就惨了。 急忙松开轮椅入内,双膝跪地求情。 “娘,娘亲息怒,有什么事,您和二哥好好说……” 可任少兰已经气蒙了,回首吼道。 “连你也不听我的话了,是不是?” “不是,娘……” 洛飔炀不敢再劝,只好同情地看了二哥一眼,颔首应下。 “我这就去……” 洛双溪咽了咽口水。 拳头攥紧,目光坚定。 过不多时,老爷子就被洛飔炀找了过来。 听了前因后果,顿时一拍桌子。 “岂有此理!洛双溪,你说,说你是怎么想的?” 洛双溪能说什么…… 这种时候,说什么都晚了。 “我……无话可说。” “无话可说,好一个无话可说! 你若说娶她为妻,老子也敬你是条汉子! 你倒好……无话可说!” 洛双溪低眉。 娶她,为妻? 那岂不是相当于,以后再也碰不了女人了? 他低眉不语,心中挣扎。 “不说话是吧!好……好!来人,请家法!” “祖父!” “外祖……” 谢清欢也忍不住求情。 毕竟…… 与谢家的戒尺不同。 洛家是将门,家法,是一根两寸粗的军棍啊! 那挨上一下,要缓好几天! 老将军也是气坏了,拨开上前求情的小辈,怒目。 “这小子再不教育就要上天了!今日,谁也不许为他求情!” 言罢,老管家将大粗军棍呈了上来。 老将军接过军棍,往手心里啐了一口。 抡圆了胳膊,上去就是一棒。 洛双溪生生接下,身形晃动。 却又撑着,重新跪好。 老将军气急了,见他还是不说话,抡圆胳膊又是一下。 洛双溪只觉脊骨都要断了,却仍强撑着跪直身体。 牙关紧咬,脖颈宣红。 老将军不容他喘息,又连续三棍子。 他攥着拳头,有些跪不住了。 面部肌肉轻微抖动。 老将军也用尽了体力,撑着军棍喘息。 谢清欢见状,松开紧攥的帕子,扶住老将军。 趁机为洛双溪求情。 “外祖,外祖您歇歇吧,身体要紧!二哥哥,二哥哥知错了……” “知错了?你知错了吗?” 洛双溪伏在地上,轻喘着咳了两声。 “我……酒后,乱性……” 气得洛老将军一声哼笑。 酒后乱性…… 他气得是他酒后乱性吗? 他气得是,他身为将军府嫡子,却毫无男儿担当! 既然想留下这个孩子,为何不给他嫡长子的身份? 将手里的军棍一扔,跌坐椅上。 “这是知错?这是知错?拖出去,继续打——打到他真的知错为止!” 眼见外边已起了闷雷。 洛双溪却还是被拖到了院心,捆在长凳上,一棍一棍受着家法。 直至后背上渗出血迹。 天空也落下倾盆大雨。 仿佛有感知般,雪英冲破重重看守。 闯进来,冲着持棍的家丁低吼。 见家丁都愣住了,才扑上去,抱住满身血迹的洛双溪。 她连话都说不完全,却含糊叫着他的名字—— “双……气……双溪……” 洛双溪的头发被打湿,湿漉漉粘了一脸。 眯起眼睛,隔着模糊的雨幕,看向雪英。 “你……会,说话,了?再……再叫,一声!” “双溪……双溪……” 她哭着护住他,身上也很快就湿透了。 洛双溪闻之,颤抖着唇角笑了笑。 这一刻…… 身上的痛和心里的成就感。 一起涌溢了出来。 让洛双溪有一瞬间的服软。 他想…… 要不然,就娶了她吧! 大不了以后不纳妾了…… 他伸出手,拂去她脸上的湿发。 蹙着眉,示意她进屋去。 “回,去……” 谢清欢也趁机求情道: “外祖,雪英有孕了,不能受凉……” 老爷子还能说什么呢! 瞥了洛双溪一眼,哼了一声,甩袖而去。 只是…… 没有他的指令,谁也不敢给洛双溪松绑。 谢清欢看任少兰也带着两位表哥离开了。 知道,舅母这是在给她机会放了洛双溪…… 毕竟,这府里除了她,也没人敢违逆老太爷的命令! 高声喝令: “等什么呢?还不快点放人?” 下人们面面相觑。 一时拿不定主意。 “快点!若是外祖怪罪下来,就说是我的意思!” 下人们这才动手,解开洛双溪的绳子…… 第71章 我们雪英怕你看到我金贵的屁股…… 第71章 我们雪英怕你看到我金贵的屁股…… 浑身是血的洛双溪被抬进屋子。 在谢清欢的指挥下,被趴着放到了床榻上。 分明已经疼得不住蹙眉,却还在贫嘴。 “还是,妹妹好啊!那两个,臭小子…… 祖父一发怒,都不敢,说话了……白疼他们! 还是,妹妹好……” 谢清欢啧了一声,翻找着药箱。 嗔怪: “闭嘴吧你!还有力气贫嘴,我看还是打得轻……” 才刚拿出药瓶,走向床榻,却被雪英拦住了。 在床边张开了双臂,满是敌意地看向谢清欢。 谢清欢无语。 “你瞪什么瞪,我给他上药,你想他疼死啊!” 却还朝她龇牙。 谢清欢无语了。 探首看向床上。 “洛双溪,看看你家小娇妻,她是要干嘛?” 洛双溪被她的称呼气笑了。 有气无力地回怼: “我们雪英,怕你看到我,金贵的屁股……” 直叫谢清欢瞪大了眼睛,一脸的难以置信。 “谁想看你屁股啊!洛双溪,你是不是脑子被打坏了?” 真是服了! 这个二哥哥…… 怎么和前世比起来,越来越不靠谱了!! 她有些气愤,想把药留给老母鸡一样的雪英,又怕她下手没轻没重的…… 思来想去,还是将药给了楚寒萧。 气哼哼地兀自出了门去。 洛双溪低笑一声,见谢清欢出去了,这才放下面子。 疼得直哼唧。 “雪英,你快,快让开,再不上药……真是,要疼死了!” 楚寒萧掀了掀眼皮,见雪英乖乖让开了,这才上前。 剪开洛双溪背后被雨血浸透的衣裤,见到红肿溃烂的血肉时。 不禁蹙了蹙眉头。 受伤后的身体,这么丑吗? 那之前谢清欢帮他上药的时候…… 心里会不会有点嫌弃? 见他出神,洛双溪支开一脸心疼的雪英。 “雪英,我饿了,弄些吃的去……” 雪英连连点头。 楚寒萧却有些狐疑。 他把人都支走,是要做什么? 而后便听见他伏在枕上,压着声音开口。 “你可知……永王让我杀你?” 楚寒萧手一顿。 微微抬眸。 他要杀他? 现在吗? 露着血淋淋的屁股? 他停了手,直起身子,听他说下去。 便见洛双溪轻哼一声,瞥了他一眼。 “偏我一身反骨,不惧强权。” 楚寒萧有些无语。 那还和他说什么? 继续俯身为他涂药。 洛双溪见他置若罔闻,收起嬉笑,认真说道: “保护好你自己,别轻易死了,我可不想看见小妹伤心……” 楚寒萧蹙了蹙眉头。 不过是谢清欢的表哥……表的而已! 对她未免也太在意了! 又想到平日洛双溪左拥右抱的风流模样,楚寒萧有些不喜。 狠狠地往他血肉模糊的腰臀上,重重怼上了药霜。 疼得洛双溪一个鲤鱼打挺。 “啊吼!楚寒萧!老子现在就杀了你!” “哼……” 楚寒萧白了他一眼,扔下涂得差不多的药霜,转身走了。 气得洛双溪捶床,疼得他龇牙咧嘴。 出来卧房才见,洛飔炀和洛三千都过来看望他。 一见楚寒萧出来,急忙迎了上来。 “二哥怎么样了?是不是伤得很重?” 楚寒萧不语,侧身让出门扉。 见谢清欢也要跟进去,抬手牵住她的手,将人拉走了。 “哎你干嘛?” 谢清欢不解。 楚寒萧沉目。 眼神冷冷的。 【离他们远点。】 谢清欢觉得有些莫名其妙,见他转身要走,连忙跟了上去。 “楚寒萧,你又怎么啦?” 楚寒萧驻足,低眉。 什么叫“又怎么了”! 回眸怨怪地瞥了她一眼,复又向前。 叫谢清欢低声嘟囔。 “干嘛这么看我,我说错什么话了吗?” 晚饭时一直撒娇方才哄好小醋包。 “楚寒萧,你尝尝这个,我特地叫人给你做的!” 见他脸色好了点,又给他夹了点青菜。 “菜菜也要吃,不可以挑食哦……” 楚寒萧狐疑地看了她一眼,心怪。 他以前填不饱肚子,吃东西向来狼吞虎咽,吃不出味道。 什么时候挑食了? 不知道她心里又在想谁! 啊呜一口,狠狠吃掉菜叶。 像要把它碎尸万段一样,用力咀嚼! 吓得谢清欢都不敢给他布菜了…… 晚饭后陪着楚寒萧去练武。 一如既往地帮洛三千复建。 可不知今日怎么的,楚寒萧的眼神总往这边瞟。 还带着莫名的凉意。 练武时的力道也格外狠厉。 练棍,棍子练折了好几根; 练刀,桩子砍坏了好几座。 陪他练武的师傅都有些慌了。 磕磕巴巴地劝说: “楚侍卫若是……心情不好,我们可以明日再练……” 楚寒萧却无动于衷。 长枪抡的嗡鸣作响。 武师只好抹了把额上冷汗,咽了咽口水,心道: 这要是被误伤了,得算工伤吧! 谢清欢不知道他突然怎么了,扶着正在缓慢行走的洛三千,小声嘟囔。 “从上午就这样……谁惹他了啊?” 洛三千想起白日他从二哥房里出来,脸就是黑的,眯了眯眼。 打发谢清欢去唤他。 “他这样用蛮力,会受伤的,叫他过来歇歇吧。” 洛三千坐回轮椅。 看谢清欢抿唇颔首,转身去叫楚寒萧。 拿起水袋喝水。 楚寒萧本还没有完全消气。 但见谢清欢拿着汗巾唤他,还是挽起长枪。 闷闷地走了过来,在她面前站定。 指尖摩挲着,脸色还是有些阴沉。 谢清欢哄着他,踮起脚帮他擦汗。 讨好地笑眯了眼: “楚寒萧,怎么觉得,你最近长高了好多!” 她踮着脚尖,略有吃力。 仰着小脸,笑容光彩夺目,叫楚寒萧一时忘了烦闷。 垂手揽住她的腰。 将她提起来,脚尖离了地面。 方便她伸手就能碰到他的脸。 直叫谢清欢脸红。 “楚,楚寒萧……三哥哥还看着呢!” 三哥哥…… 表哥而已,这称呼未免太亲昵了些! 楚寒萧一瞬沉了脸,低眉放下了她。 谢清欢脸上红晕未退,并未抬眼看他的脸色。 只是呢喃。 “今天别练了,休息会儿吧。” 正了正衣裙,转向洛三千。 楚寒萧犹豫了一下,回手将长枪直射,入墙三分。 洛三千见状,微微挑了下眉。 支走谢清欢。 “清欢,帮我取一下披风。” 谢清欢怔了一下,猜出他是和楚寒萧有话要说。 乖乖颔首,出了武场。 楚寒萧却愈发不悦。 暗自咬牙。 待谢清欢离开后,微怒。 【别总使唤她!】 洛三千蹙眉,苦笑。 “三殿下知道的,我看不懂手语。” 楚寒萧知道瞒不过洛三千的千音阁,也不再遮掩。 开口嗤道。 “嘁……我说,你没有丫鬟吗?取披风也要使唤谢清欢!” 第72章 放心,我不会让你和别人定亲的。我保 第72章 放心,我不会让你和别人定亲的。我保证! 洛三千垂了垂眉眼。 也不过多废话,直奔主题。 “她是我们的妹妹。” 楚寒萧又怎么会不知他此言何意? 但还是心中不悦,醋味十足。 微侧过身,他轻哼一声。 “表的。” 洛三千摇头,转动轮椅,凑近。 “以前,我也这么想。” 楚寒萧微扬下颌,带着一丝戾气睨着洛三千。 仿佛是在问,现在呢? 洛三千配合地说了下去。 “现在我明白了,能做她的哥哥,哪怕是表的,也很荣幸。” 楚寒萧轻嗤一声。 面上不屑,心里却说不上来的骄傲。 为谢清欢受到的认可,而感到自得。 “譬如二哥,即便他再风流成性,你也不必提防他。 我们和谢表哥一样,只会希望清欢过得更好,并会为此,倾尽全力。 毕竟……她是将军府,唯一的女儿。” 洛三千字字斟酌。 见楚寒萧仍有迟疑,他递上水袋。 “二哥会为你违抗永王的命令,这就是最好的证明! 要知道……大哥和父亲,可都还在战场上! 而将士们过冬的粮草,还尽数握在护国公的手里。” 楚寒萧这才终于定了心神。 用力夺过水袋。 灌了一口。 算作认可。 “谁说我提防他了!” 低哼一声,将水袋扔还给他,转身离开了武场。 叫洛三千摇首轻笑。 “根本就是个还没长大的孩子。” 楚寒萧出了武场,正迎上抱着披风回来的谢清欢。 他微微蹙了眉头。 将披风拿过来,往墙上一搭,牵着她回转。 “哎?不管三哥哥了吗?” “嗯。” 楚寒萧牵着她回去卧房,一言不发地坐在桌边。 想着洛三千的话出神。 谢清欢看得心慌,指头轻轻戳着他。 “想什么呢?眼睛都直了。” 楚寒萧这才回神,摇了摇头。 想到玉竹今日的禀告,提醒着: 【过几日是谢老太太的六十大寿,你得回去。】 谢清欢闻言,一下没了心情。 像霜打了的茄子似的,趴在了桌上。 “真不想回去啊……” 但一想到,马上就到灯会了,她又来了精神。 “可以参加完灯会再回去!” 活了两世,她都没和楚寒萧去过情侣必打卡的浪漫灯会。 楚寒萧念着洛双溪的警告,有些犹豫。 灯会鱼龙混杂,万一像上次在佛光寺一般遇上危险…… “可不可以嘛!楚寒萧~” 谢清欢嘤嘤地撒着娇,手上晃着他坚硬的胳膊。 “我还没去过!要是回了相府,老太婆肯定不准我去那样的场合……” 见楚寒萧无动于衷,她还是打苦情牌。 低着秀眉,状似忧心。 “马上我就十四了!明年,不论是和谁,总是要将婚事定下来的…… 那我就不能光明正大地和你牵着手去逛灯会了……” 听到这里。 楚寒萧心角一缩。 看着她低垂的眉目,失落忧心的表情,他的心好像被砍去了一角。 滴答滴答地往下滴血。 他抬手将她拉进怀里。 紧紧抱住。 声音低哑。 “放心,我不会让你和别人定亲的。我保证!” 谢清欢抬眸看着他轻颤的鸦睫,心尖一动。 缩在他怀里,乖怯地问: “那能陪我去逛灯会吗? 去年谢清婉得了一只小白兔灯,我羡慕得不行……” “嗯,去。” 这样可爱小人儿的小小请求,任谁也拒绝不了啊! 见计谋得逞,谢清欢快活极了。 坐在他怀里晃着小脚。 “那我们那天早点出门,我要去多买些零嘴,拿着吃!” “嗯。” “嗯……楚寒萧,那你说,要不要戴个毡帽,或者面具什么的? 不戴的话,万一被人认出来怎么办? 可是,要是戴着面具,我就没办法吃东西了!” 楚寒萧看着她认真地规划着,心下一片柔软。 那一瞬间,只想把她想要的一切,全都给她! “你说话啊,楚寒萧!” 见她摇着他的手催促,他浅浅一笑。 “都好。” “哎呀……你认真一点嘛……” 灯会之日,转瞬即至。 谢清欢兴高采烈地打扮了一早上。 最后选了个浅绿色的清新小纱裙。 出门看到楚寒萧全副武装地带了刀,她还有些不悦。 “干嘛呀!我们去逛灯会,又不是去闯天牢!” 楚寒萧必须保证她的安全。 但他并未言明,只说: 【不带不去了。】 谢清欢只好妥协。 “好吧,走吧走吧!” 陪着谢清欢一路逛吃,楚寒萧一直提着心。 手就没离开过腰刀。 可直到晚上,也没遇见什么危险。 他也松了警惕。 专心陪她猜灯谜。 小机灵鬼已经猜中了十几个灯谜,只剩最后一个! 猜过了,就有朱雀灯可以领了。 那朱雀灯,肚腹是亮的,翅膀还会呼扇抖动。 谢清欢喜欢极了。 可惜…… “让一只雀鸟安静下来的最好办法是什么什么啊……” 谢清欢有些挠头了。 楚寒萧也一筹莫展。 出题之人已经开始倒计时了,可越急脑筋越是不转。 “三、二……” “哎呀,怎么办怎么办?楚寒萧!” 楚寒萧蹙眉,却忽闻一声朗笑。 “哈……让雀鸟安静下来的办法,自然是压它一下咯!” 出题之人眉开眼笑,鞠躬颔首。 “敢问公子,为何?” “因为……鸦(压)雀无声啊!” 谢清欢闻声,回首看去,跳了起来。 “二哥哥?你怎么来了!你的伤还没好,瞎凑什么热闹啊!” 洛双溪今日打扮得很是闷骚。 一改以往的将士风采,一袭白衣,还特地佩了折扇。 见谢清欢凶他,合起折扇,轻轻敲了一下她的脑袋。 “那点小伤,算得了什么?想你二哥哥征战沙场,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接过出题之人奉上的朱雀灯,他垂手递给谢清欢。 “快说谢谢哥哥!” 谢清欢也不含糊。 双手接过,秒变星星眼。 “谢谢二哥哥!” 洛双溪满意地点了点头,揉了揉她的头发。 “真乖,去吧。” 谢清欢刚一抬头,二哥哥却已消失在了人群中。 速度快得好像从没来过一般。 谢清欢不疑有他,拉着楚寒萧买了河灯,去坐船。 “这个给你母妃,这个,给我娘!” 她挑了两个最大的荷花灯,上了船。 楚寒萧见她再次提及母妃,犹豫了下,还是什么也没说。 跟了上去。 船行离岸。 船头忽地一沉,谢清欢正趴在桌上写寄语,险些一头栽倒。 楚寒萧急忙扶住她。 一黑衣人进入船舱。 楚寒萧警觉起身,腰刀出鞘,护住谢清欢。 却见那人在安全距离之外站定,单膝跪地。 抱拳行礼。 “在下凤鸣楼黑鹰,楼主派我等暗中保护小姐。” 第73章 像绿毛龟一样,咬到了就不松口! 第73章 像绿毛龟一样,咬到了就不松口! “保护我?” 谢清欢眨眨眼睛。 “三哥哥让凤鸣楼暗中保护我?为什么?” 凤鸣楼不是专干暗杀的吗? 现在也接暗卫的活了! 扩展业务了? 黑衣人戴着面具,瓮声瓮气。 “楼主指令,在下不敢多问。” 谢清欢只好颔首。 “既说暗中保护,那你怎么突然现身了?” 那人颔首,如实相告。 “已有两拨刺杀,均被二少爷的人拦截; 但二少爷的人踏足不了湖上,在下只能冒犯小姐,现身保护。” “两拨刺杀?” 莫说谢清欢,楚寒萧都惊讶了。 难怪洛双溪会带伤出府,但他这样做…… 就算公然与永王一党对立了! 还有洛三千。 他不是很怕被将军府知道,他暗中组建帮派的事吗? 怎么今日也调动凤鸣楼的人了? 为她…… 他们真能做到这个份儿上…… 不经意与懵懂的谢清欢对视。 他默默收起惊诧。 便听谢清欢质疑: “是楚永基做的?” 【应该是。】 谢清欢忿忿地撅折了手中狼毫。 “楚永基,真是疯了!” 像绿毛龟一样,咬到了就不松口! 她沉吟片刻,转过身。 声音阴恻恻的。 “他不就是想用我争太子之位吗?是时候断了他这个念想了!桀桀桀桀……” 楚寒萧听到她阴森笑意,不由打了一个冷战。 猜到…… 她这是又打算做坏事了! 在凤鸣楼和洛双溪的双重保护之下,谢清欢灯会逛得难得安生。 回了将军府,谢过洛三千; 又教给他后续复健的方法; 还送了小狼女安胎的锦囊; 又嘻哈地捶了洛双溪一顿…… 和外祖、舅母告别,方才搬回相府。 想妹妹想的恨不得去接她回来的谢廷舟,老早就等在了门口。 马车才一停稳,就急忙上前接她下车。 “怎么好像瘦了?” “哪有!我吃的可多!” 谢清欢拉过哥哥,迫不及待地和他说二哥哥和狼女的八卦。 “哥哥,我给你讲,你要当伯父了哦……” 二人边说,边回了院子。 沿途能看到,阖府上下都在紧锣密鼓地张罗着老太太的寿宴…… 寿宴前夕。 谢清欢闷在房间里,嘴巴嘟起,上巴夹着一根狼毫,趴在桌上兀自琢磨。 楚寒萧练武回来,见她还是沉闷。 忍不住屈起手指,叩了叩桌子角: 【在想什么?】 谢清欢抬眸。 一张口,狼毫就掉了下来。 “我在想,怎么能利用老太太的寿宴,做掉楚永基!” 楚寒萧抬眉。 【你要杀他?】 谢清欢急忙挺起身子,摆手。 “不是不是,杀他哪能这么明目张胆! 我是在想,怎么能让皇伯伯解除掉我和他的婚约!” 楚寒萧坐下来,看她在纸上画的小火柴人。 蹙眉。 画的真丑。 便又听见谢清欢呢喃。 “你说,我能不能设法激怒他,让他失个仪什么的? 最好……还能伤到我,这样,就可以光明正大退婚了!” 【不行!】 苦肉计,最是低劣。 伤敌八百,自损一千。 谢清欢见他严词拒绝,又无奈地趴回到了桌上。 “那能怎么办啊……不痛不痒的,皇伯伯根本不会同意我的退婚!” 楚寒萧看着她趴在桌上哼唧,抬手摸了摸她乌黑的发顶。 【别急,楚永基品行不端,他的路,走不长。】 谢清欢看着楚寒萧的手语。 没由来想起了前世的结局—— 楚永基苟延残喘苟到了最后,坐上了楚寒萧的皇位…… 所以他的路,真的走不长吗? 不行,还是得想办法干掉他! 今生绝对不能留着这个祸害! 不过,眼下确实没什么好的机会,还是得从长计议啊! 谢清欢还在一筹莫展,谢清婉却把机会送到了她面前。 寿宴当日。 谢清欢一身天蓝的流仙裙,所见无不惊叹她愈发美艳。 楚寒萧也不由看呆了眼。 至今不敢相信…… 这样万众瞩目,光彩照人的明月骄阳,却…… 独宠他一个缩在狗窝的贱奴? 会摇着他的膀臂撒娇; 会守在他的床边哼唱; 会害怕他的怒; 会心疼他的伤。 他不敢相信,心有恍惚。 甚至时常猜想…… 是不是被她虐待狠了。 他其实已经快要死了! 这一切,都只是濒死之时的幻想? 抑或……大梦一场。 他好怕。 好怕会有一日,这个荒谬的美梦,会被现实戳破。 那拥抱过明月的他…… 该怎么裹着黑暗活下去? 还不如从未被她爱护过…… “楚寒萧?” 谢清欢见他出神,背着手歪首看他。 “楚寒萧!你在想什么呀?我好看吗?” 见她笑颜如花。 楚寒萧突然不愿去想了。 管他呢! 先好好爱她吧,趁着她还……没玩腻。 他勾唇,颔首。 心道: 自是好看的。 谢清欢,是这世上,最好看的人。 谢清欢满意他的响应,甜甜一笑。 转身向前。 另一边,同样看呆了的…… 还有,楚永基。 他正陪着谢清婉“浇花”,见了谢清欢的身影,不自觉便被吸引了目光。 为何从前不觉得…… 那个谢清欢这么漂亮? 一颦一笑,皆能引得众人围观。 他不知不觉就被吸引走了过去。 像被鬼魅勾去了魂魄的野书生。 却被谢清婉一把拉住。 “王爷……您怎么了?” 他这才回神,暗自咒骂自己鬼迷心窍。 那是谁啊! 那是谢清欢! 之前天天追着他烦的谢清欢。 虽然这次欲擒故纵玩的时间有点长…… 但早晚都会回到他身边! 既然,早晚都是他的,不如…… 他挽住谢清婉,哄道: “好妹妹,你也知道,近来那个谢清欢难拿捏的紧…… 还有太后!她甚至明言支持楚镇业,你说,这可怎么办?” 谢清婉心有猜测,却仍狐疑。 “王爷的意思是……” 楚永基附耳低语,谢清婉大惊,又有些受伤。 “王爷……您,您想要她?您……” 楚永基连忙哄道: “本王对你的心意,你还不清楚吗?权宜之计罢了! 待本王坐实与她的婚事,登基后,本王想立谁为后,谁又敢置喙?” 谢清婉纠结了好半晌,才在楚永基的催促之下,应了下来。 唤浮萍将药物交给玉莲,叫她下在谢清欢的茶水里…… 第74章 楚寒萧……你,不要我…… 第74章 楚寒萧……你,不要我…… 谢清欢吃着糕点,看着戏台上的丑角嬉笑。 下意识端起茶盏。 刚抿了一口,却迟疑了。 这味道…… 不大对。 她放下茶盏,回眸。 “玉竹……” 这才看到,跟在自己身后伺候的人,换成了玉莲。 玉莲凑上前,低声应话: “小姐,玉竹回月琼苑去取圆扇了。” 谢清欢低眸。 想到玉莲是谢清婉的人。 她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 “嗯。” 楚寒萧看到她欲言又止,蹲身上前。 【怎么了?】 谢清欢瞥了一眼身后的玉莲,用不太流畅的手语回应他: 【这茶,有问题。】 楚寒萧一惊。 刚要起身查看,却被她按住了。 【等等,我怀疑是谢清婉要搞什么猫咪,先静观其变。】 搞什么猫咪? 楚寒萧蹙了蹙眉,方才明白过来。 应该是她比错了手语。 不过大致意思他懂了。 点点头起身,退回原位,眼神紧跟。 谢清欢在玉莲的监视下,复又端起茶盏。 仔细分辨着茶里被下了什么药…… 人参、枸杞、蛇胆、麝香…… 怎么都是滋阴壮阳的补药? 诶? 不对…… 谢清欢定睛看着轻漾的茶水,想了明白。 这些大补的东西放在一起,不就是……春药吗? 谢清婉给她下……春药? 她抬眸看向对面席位上的谢清婉,见她正盯着楚永基看。 忍不住啧了两声。 要不说人家能苟到三十岁,苟成皇后呢! 这格局! 把自己的死对头,送到心上人的床上…… 她就学不会。 别说两辈子,十辈子也学不会。 她瞥见玉莲还在不住偷瞄着她。 仰首将盏中浓茶,一饮而尽。 楚寒萧压了压眉,克制着没动。 过不多时,药效发作。 谢清欢便难受了起来。 面上泛起了不自然的红晕,口干舌燥,浑身发热。 “楚寒萧……” 略带情欲的呼唤,叫楚寒萧下腹一紧。 不自觉,汗毛耸立。 但见她有异,不及多想,连忙蹲身查看。 谢清欢的意识已经有些许模糊,她抓住楚寒萧的手。 “楚寒萧……找间,屋子……” 楚寒萧眉头越蹙越紧,克制着想抱她的冲动,扶她起身。 踉跄着离开前院,谢清欢拉着楚寒萧,钻进了一间客房。 楚寒萧将她放在床上。 她这才示意他,去看看门外。 楚寒萧虽然不放心她,但还是乖乖地大步而去。 将窗子打开一条缝,他看见玉莲的影子,正快步离开。 “要我拦下她吗?” 楚寒萧压低声音询问。 谢清欢摇头。 扶着床柜,费力起身。 “去,把谢清婉,带过来!” 楚寒萧不放心把她一个人扔下。 “你自己在这里,能行吗?” “快去!” 谢清欢浑身燥热难耐,强撑着催促楚寒萧。 楚寒萧咬了咬牙,还是转身将她抱起。 快步飞掠回月琼苑。 叫玉萝设法拖住玉莲报信的脚步。 趁着谢清婉带着丫鬟回院换衣服,将人打晕。 塞进了那间客房。 躲在暗处,过不多时,果然看到楚永基入内。 他让玉萝去找谢廷舟,安排谢知秋过来捉奸。 自己则急忙回去照顾谢清欢。 看到谢清欢满面绯红,秀眉紧蹙地缩在榻上急喘。 他心里又痒又涩。 投洗了帕子,帮她擦脸。 却惊动了缩成一团的她。 “楚寒萧……” 她的声音颤抖,带着撒娇和渴求。 叫楚寒萧喉咙发干,手心发痒…… 正不知该怎么办时,她却又问: “楚寒萧……是你吗?” 楚寒萧麻了。 整个人坐在床边,动也不会动。 像被雷击中了一般。 天知道…… 她这样柔弱又软糯地唤着他的名字,对他来讲…… 杀伤力有多大! 让他想要掠夺,又想要保护! 想把自己能给的,全都给她! 谁能受得住呢? 怎么能看着她这样难受却无动于衷呢? 他是个男人啊! 真是,快要……疯了! 偏偏她还在不知危险地在试探,索求: “楚寒萧,我好难受……” 她甚至,抓住他的手。 试图放在自己的胸口…… 楚寒萧眼睛瞪得像铜铃,倏忽将手抽了回来。 猛地起身,不自觉后退两步。 看见她受伤的表情,又好愧疚…… “楚寒萧……你,不要我……” 此时的谢清欢,早分不清前世今生了。 她只知道,难受,想释放。 可向那偏爱她的暴君示好,却被……拒绝了。 她想问: 你退半步的动作,是认真的吗? 她好受伤,长睫掩下满心的失落。 微微下撇的嘴角,仿佛就要落泪。 叫楚寒萧又慌又急。 迫不及待开口解释。 “我不是!” 他蹙着眉头,见她攥着床单低眉,心都要碎了。 她还说,他不要她…… 他怎么会! 他哪配啊! 见她愈发难受,甚至有脱衣服的趋势。 楚寒萧急忙转身,出门。 一桶一桶往浴桶里倒水。 试着水温差不多了,方才来至床边,抱起她。 理了理被她扯乱的衣服,将其阖衣放进水里。 见她的呼吸逐渐平稳,楚寒萧也松了一口气。 顾不上擦满头的热汗,帮她解开松散的发髻。 一件一件地卸掉首饰。 动作轻柔地帮她浣发。 直至水温渐凉,药效也彻底被解除。 谢清欢清醒过来,想到刚刚的失态,社死地沉入水下。 被楚寒萧一把捞起来。 “做什么?” 他蹙着眉头,似有嗔怪。 扯过巾帕,帮她擦着脸。 谢清欢眯着眼看他。 想起他刚刚的坐怀不乱,又有些羞恼。 见他绕后,轻柔又仔细地为自己擦拭长发。 谢清欢玩着水,嘟唇。 “楚寒萧……” “嗯。” “你为什么……” “嗯?” 谢清欢有些羞臊,但她又实在好奇。 “为什么……嗯嗯嗯?” 谢清欢不好意思开口,只抿着唇用喉咙哼哼。 叫楚寒萧蹙眉。 “嗯?” 嗯嗯嗯?是什么意思? 见他貌似不耐,谢清欢又羞又恼。 “没什么!” 在浴桶中哗啦啦地起身,溅了一地水渍。 楚寒萧知道她想问刚才的事,可是他也…… 羞于启齿嘛! 见她进屏风内去换衣,楚寒萧兀自收拾残局。 也自我开解着。 想来…… 像她这样的天之骄女,被他这样的人拒绝了…… 一定很伤自尊吧…… 第75章 王爷!您这是要逼我去死啊! 第75章 王爷!您这是要逼我去死啊! 直等到她换好了干净的衣服,他才入内。 帮她擦着半干的湿发,支支吾吾地解释。 “你年纪还小……” 谢清欢却扔下发饰,忿忿不已。 “谢清婉比我还小几日!谢楠和谢梓也没比我大几岁! 什么年纪小,借口罢了,你根本就是不喜欢我,对不对?” 她自恃了解楚寒萧。 知道他从不碰不喜欢的人。 便将自己……代入了那被杖杀的宫女。 楚寒萧闻之蹙眉。 “扯别人做什么?你小,我怕你受伤。” 又转过她的肩膀,挑着她的下颌,让她看着自己。 “或者,如果我真的碰了你,你醒了,可会开心?” 看着楚寒萧耐人寻味的眼神。 谢清欢犹豫了…… 确实。 她会开心吗? 就算她再无法无天,但也懂礼明理。 知道应该保护自己。 若楚寒萧真的趁人之危,在大婚前碰了她…… 她可能,反而会讨厌他。 “可是,就算这样……那你也不能拒绝我啊……” 她死鸭子嘴硬,移开了视线,躲避他的审视。 楚寒萧轻笑一声。 扳正她的脸。 “好了,到我问你了,明知那茶有问题,你怎么还吃?” 谢清欢抿了抿唇。 有些心虚。 她就是想刚好可以利用这个机会,断了楚永基娶她的念头。 没想到,那药的劲道,竟然那么大! 差点把自己玩进去…… “我,我怕谢清婉起疑嘛!” 提起谢清婉,她急忙唤玉桐入内。 问道: “前院如何了?” 玉桐虽然疑惑发生了什么,但她不敢多问,只颔首答道。 “寿宴还在继续,但只有夫人在招呼,老爷和大少爷都不在。” 谢清欢闻之眼睛一亮。 拍了拍楚寒萧的胳膊。 “干得好!” 又招呼着玉桐快些给自己上妆。 她必得去添上一把火。 “画个委委屈屈的妆,眼角往下垂一点!” 她特意交代着,上妆后,还换了一身白裙。 配上妆面,看上去倒真显得几分无辜可怜。 转身询问楚寒萧: “如何?” 楚寒萧轻哼一声,扭过了脑袋。 谢清欢见状上前,挽住他的胳膊。 “干嘛!去收拾楚永基了,还不开心些?” 突然想起了什么,她沉了嘴角。 夸张地“哦~”了一声。 “我知道了!你是不是心疼谢清……唔!” 一句话没说完,被暴躁的楚寒萧圈过脑袋,大手捂住了嘴巴。 玉桐忙低下头,不敢直视。 出了屋子,楚寒萧方才放开她。 嗔怪地看了她一眼。 又叫谢清欢不服气。 “你瞪什么!不是的话,你为什么黑着脸?” 楚寒萧无奈地抬手解释。 【我是不喜欢你为他打扮!】 小脑袋瓜里一天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若真是对谢清婉有意,又怎会做局坑她? 反正当时的谢清欢已经自顾不暇了。 他大可不必完成她的计划…… 谢清欢见了他的手语,方才正着发簪,轻哼了一声。 想到前世他也这样,每次见楚永基都很不高兴。 这才不再多想。 带着玉竹出院。 还不等走到前院,玉棋便赶过来,拦住了她。 “大小姐!” 尽管知道大小姐已经变了许多,但见到她时…… 玉棋还是紧张地埋着脑袋,不敢抬头。 “大小姐,老爷和主子都在流香院,请您过去一趟。” 流香院,原来是林姨娘的院子,现在只住着谢清婉。 谢清欢早知所为何事,便没有多问。 抬步跟着玉棋转向流香院。 还未进院,便听到了谢清婉的哭声。 她轻笑一声,不紧不慢地抬步入内。 明知故问。 “诶?爹爹,哥哥,你们不在前院帮忙招待宾客,都在这里做什么?” 谢廷舟闻声迎了上来,托着她的手肘上下打量。 “清欢,你没事吧?” 谢清欢一瞬惊诧。 抬眸看到玉莲和浮萍都跪在屋里,这才笑道: “没事啊,刚刚喝了杯茶,有些腹痛,便回去休息了一下。 这是……出什么事了?” 她瞥了一眼耷拉着脑袋坐在侧首的楚永基; 跪在地上,啼哭不止的谢清婉; 还有黑着脸坐在主位的谢知秋。 懵懂地问。 谢廷舟理了理她的碎发,拍了拍她的背。 “没什么,不要多想,听听就好。” 带她入内。 谢知秋抬了抬眸,扫了迷茫的她一眼。 沉声: “清欢,坐到爹身边来。” 谢清欢乖乖过去。 觉得坐在主位于礼不合,便站在了谢廷舟身边。 又听闻谢知秋微怒。 “永王爷,还请您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见楚永基攥拳,有苦难言。 谢清婉跪在地上直了直身。 “父亲,我是被人打晕的,我们是被人陷害的……” “住口!我问你了吗?” 他恨铁不成钢! 恨谢清婉拎不清。 事已至此,既已失了贞洁,最紧要的不应该是讨要说法吗? 为何要一味强调,她是被人打晕的! 是想彻查,将这事闹得人尽皆知吗? 就算去查,又该从何查起? 打晕她,并将其放在永王的床上,谁能得益? 他想不通! 见她恨恶地盯着清欢。 他怒拍桌子。 “你想说什么?说是清欢害了你? 她为何要设计自己妹妹和自己的未婚夫有奸情!” 楚永基攥了攥拳,咬牙切齿。 “因为她不想嫁给本王!” 谢清欢见状,不急不恼。 反而难以置信地反问道: “爹,你们……在说什么?王爷和清婉……?” 她掐着自己的手心,很快就挤出了眼泪。 “王爷……您怎么可以这样?就算你再不喜我!也不能和清婉…… 您与我还有婚约在身,这样做,不是有意羞辱我吗?” 她假意啼哭,谢清婉和楚永基都愣住了。 谢廷舟狐疑地看着她演戏。 谢知秋则怨叹着开口劝她。 “清欢……事情还不成定局,你先不要伤心……” 还不成定局? 都这样了,父亲还不给她退婚? 她刚要继续哭,便见楚永基起身,指着她痛骂: “谢清欢,你少在这里装腔作势,你坑我的次数可不少了!” 见他如是说,谢清欢一咬牙,决定来点狠的。 她雨泪涟涟地看着楚永基,身形摇晃。 “王爷!您怎么能这么想我……您这是要逼我去死啊!” 转头就要往柱子上撞去。 却被楚寒萧一把拉住胳膊,反拽进了怀里。 谢清欢一愣,水汪汪的眼睛撞进他的眸子。 第76章 她成全了他们这对苦命鸳鸯,他不是应 第76章 她成全了他们这对苦命鸳鸯,他不是应该感激她才对嘛 二人深情对望,彼此都有些出戏。 幸而谢廷舟轻咳一声,两人这才松开手。 谢清欢调整情绪,继续哭道: “我就算生王爷的气,气你在定亲宴上与婢女暧昧…… 但我也不会平白污人清誉,更何况,那人还是我的庶妹! 若叫外人知道,你与我庶妹有染……这不也是剥我的脸面吗?” 这话也是真的。 若非是谢清婉想出这下流的招数,她将计就计。 她还真想不到这样的主意! 不过…… 他至于反应这么大吗? 她成全了他们这对苦命鸳鸯,他不是应该感激她才对嘛? 她可是记得…… 前世,楚永基拥她为后时,笑得有多恣意。 “谢清欢!你少装!你那点招式骗得了别人,可骗不了我!” 谢清欢捏着帕子,吸了吸鼻子。 “无所谓了,王爷向来不喜欢我…… 如今既占了我庶妹的身子,信不信我,还有什么关系?” 她得意地掩着帕子,瞥了楚永基一眼。 楚永基刚要再说些什么。 谢知秋便蹙了蹙眉头,佯装呵斥谢清欢。 堵住了楚永基的话。 “够了!王爷,今日之事,还请您给臣一个满意的答复。 不若……臣,一定亲自到圣上面前,讨要公道!” 谢知秋起身离开。 经过谢清婉身边时,却被她抱住了小腿。 “爹爹!您……不要女儿了吗?” 谢知秋有一瞬心痛,但更多的,是失望。 他还记着,与谢知春决裂时,他大言不惭说下的大话! 他说,绝不会任由自己的庶女,去与人为妾…… 可如今…… 这向来乖巧的庶女,是真打他的老脸啊!!! 抬腿甩开她。 谢知秋沉声。 “是你不要我这个爹了!在此好好反思吧!” “爹……爹!” 谢知秋大步而去。 楚永基气势冲冲地指着谢清欢的鼻子,走过去。 却被谢廷舟挡在了身前。 “永王想做什么?不如回去好好与贵妃娘娘商议一下,该如何解决此事!” “你……” 楚永基不忿,却又不知道能说什么。 只能愤懑转身,经过谢清婉的时候,失望地甩袖而去。 心下怪责。 这点小事都干不好! 真是没用…… 见楚永基走了,谢清欢也不想再留下听谢清婉哭。 瞥了一眼瑟瑟发抖的玉莲,抬步出门。 谢廷舟跟了上去。 出了院子,方才叫住她。 “清欢……” “嗯?怎么了哥哥?” 见她转瞬就云淡风轻了。 谢廷舟有些疑惑,但……他又不想怀疑清欢。 也怕这事…… 真是清欢做的。 谢清欢见他欲言又止,乖巧站定。 不知是刚刚哭过还是妆容的缘故。 小脸红扑扑的,眼睛也泛着水波。 专注地看着人的时候,格外叫人心软。 “我知道哥哥想问什么,是我做的。” 她坦言。 谢廷舟先是一愣,随后挥手叫所有人都退下。 攥起的拳头,彰显他内心的挣扎。 道理上讲,他本应该责怪她; 但感情上,他又一直在心底替她分辩。 似乎…… 自己都怕自己会怪她…… 谢清欢看出他的纠结,拉着他在亭子里坐下。 如实相告。 “不瞒哥哥,我本没想用这样低劣下作的手段…… 是谢清婉指使玉莲给我茶水里下了春药。 他们本想用这招对付我的,我还击罢了。” 谢清欢捏紧帕子,低了眉目。 长睫掩下羞耻和仇怨。 眼角微微下垂,显得柔弱却坚强! 谢廷舟没想到会是这样。 一瞬黑了脸,倏地起身。 “什么?那你……” 目光也不自觉看向楚寒萧。 楚寒萧不语,只是低了头。 想起那时的谢清欢,耳尖微微泛红。 谢清欢急忙解释。 “不,是楚寒萧帮我解了毒……” 谢廷舟闻之,脸色更黑了。 甚至提着拳头挪动了脚步。 谢清欢急忙站起来拦住他。 “不是,不是,我是说……他帮我打了水沐浴……” 谢廷舟:? 谢清欢手忙脚乱的,越着急越说不清。 “不是,没脱衣服!” 几句话弄得几个人都面红耳赤的…… 谢廷舟听明白了后,侧过身,轻咳了一声。 瞥了尴尬吞咽的楚寒萧一眼,别扭地称赞: “还算这小子懂规矩。” 谢清欢在哥哥面前想起当时的窘态,羞臊不已。 捂着红透了的脸,坐回石凳上。 “哎呀!反正就是……出了这样的事,我与楚永基的婚约,总能推掉了吧!” 谢廷舟冷静下来,琢磨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 “怕是没那么简单。” 毕竟…… 小妹代表的,除却相府和将军府的权势,更是东宫之位! “为什么?” 谢清欢腾地站了起来。 满脸的难以置信。 “楚永基都烂成这样了,我还不能退婚?” 谢廷舟拉着她坐下。 耐心地解释给她听: “你忘了,府里还有一位老寿星!有她在,怕是不会轻易同意你退婚的! 而且,父亲也不想谢清婉做妾室,他们二人这件事……只怕会被压下来。” “我与谁成婚,跟那个老虔婆有什么关系!” 谢廷舟闻言,忙竖起食指,挡了挡嘴唇。 示意她慎言。 “永王的背后,是护国公在支持。 老太太帮他稳住你与永王的婚事,护国公自然会给她好处!” 什么好处? 一个土埋脖子的老太太还要什么好处? 看着谢廷舟暗示的眼神,她恍然大悟。 “哥哥是说……谢知春?” 谢廷舟颔首。 “父亲与他断了关系,但他却还没被弹劾罢官……你想想?” “我还以为是宣平侯在帮他……” 谢廷舟闻之,轻笑一声。 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头发。 “傻妹妹,宣平侯虽有爵位,在朝中却并无实权…… 更何况,谢知春劣迹斑斑,他就算有实权,也不会保谢知春!” 谢清欢失望地叹了口气。 语气里带着烦闷。 “那怎么办……我真的不想嫁给楚永基!” 楚寒萧闻之,微微抬眸。 想过去安慰她,奈何谢廷舟还在。 只能默默攥紧拳头,怪自己无用…… 谢廷舟沉思了片刻,抬眸劝道: “不怕,舅父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不日抵京。 我们只要拖到舅父和表哥回来,此事就有转机。” 谢清欢眼睛亮了起来。 “真的吗?好!” “嗯,只是……这件事,老太太绝不会坐视不理!你要有心理准备。” 谢清欢乖巧颔首。 催了催找师父的事,便各自回了院子。 果然…… 晚间,寿宴刚结束,老太太便传见了谢清欢。 第77章 我能给他那玩意儿上把锁不成 第77章 我能给他那玩意儿上把锁不成 “小姐,老夫人传见。” 玉桐来报时,楚寒萧不在屋内。 谢清欢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瞒着点楚寒萧。 今天这场仗,并不好打。 爹爹和哥哥因这件事,晌午便被召进了皇宫。 她一个人…… 怕是要吃亏。 “先不管她,叫楚寒萧进来用晚膳。” “是。” 楚寒萧吃饭依旧狼吞虎咽。 他也习惯了,他吃饭,谢清欢吃他。 磨磨蹭蹭,饭吃不了两口。 总是盯着他看,兀自出神。 可能看着他吃饭…… 顶饿吧。 一碗米饭吃完,他面无表情地扫了眼谢清欢没怎么动的饭碗。 见她放下筷子。 习以为常地拿过剩饭,继续狂炫。 谢清欢撑着下颌,认真地看着他。 嘴角不自觉越扬越高。 楚寒萧面上没说什么。 心底却暗自得意。 吃个饭而已,看把她迷得神魂颠倒的…… 耳鬓也微微泛起红晕。 见状…… 谢清欢不满足于看了。 突然站起身来,啾了他的脸一下。 笑眯了眼睛。 “楚寒萧,你真好看!” 楚寒萧筷子一顿,愣在了原地。 咕嘟一声,囫囵咽下口中食物。 佯嗔着斜了她一眼。 实则心跳加快,头都不敢抬了。 也不添菜,埋首狂吃。 很快就扒完了一碗饭。 脸还红着,心跳也不平稳。 他正要起身,出去吹吹风。 却被她抬手拉住。 “楚寒萧……你等下自己去武场行吗?我不想动……” 谢清欢懒病发作也是常有的事。 楚寒萧并没放在心上。 点头应下,出了屋来。 谢清欢叫来玉桐询问。 “他去武场了?” “是。” 她这才轻叹了一声。 “走吧,去莲心园。” 玉桐怔了一下,颔首应是。 心里惊诧。 小姐对楚侍卫真是好。 不告诉他,一定是怕老太太迁怒他,她护不住。 小姐最近变得好善良体贴啊…… 跟着谢清欢来至莲心园,谢清婉已经跪在那里哭了。 叫谢清欢厌烦。 哭哭哭,就知道哭! 走到哪,哭到哪儿…… 这样讨人厌,也不知道楚永基喜欢她什么? 就连楚寒萧也喜欢她…… 难道他们男的都喜欢这种弱不禁风的? 她以后在楚寒萧面前,是不是也应该装一装? “孽障!还不跪下?” 老太太一声呵斥,惊得谢清欢回神。 她蹙了蹙眉头,一甩帕子。 “我又没错!为何要跪?” “你没错?管不住自己的未婚夫,这不是你的错?” 这话…… 听得谢清欢都笑了。 “呵……他楚永基在外边乱搞,还是我的错了? 我能给他那玩意儿上把锁不成?” 大胆开麦听得老太太虎躯一震。 “你个未出阁的官家小姐,怎能如此不知廉耻,竟吐出此等污言秽语!” 谢清欢歪首。 “你还知道我还未出阁!既然我还没嫁到永王府,那楚永基和谁睡,和我有什么关系?” 谢清婉听不下去了,挺直了身子。 “姐姐敢说!今日之事,与你没有半分关系?” 谢清欢轻笑一声。 “有没有的,事到如今,你又能如何?” 主打一个,碰不了你,老子就气死你! 谢清婉闻之,哭的更大声了。 “祖母!您要为孙女做主啊……” 老太太也是气得咬牙切齿。 “都在等什么?还不把她给我按住!” 嬷嬷们上前,玉桐护不住她,双双被按在地上。 谢清欢偏不服她。 “我看你也是老糊涂了,有时间在自家院里耍威风,不如想想…… 怎么把你的好孙女,嫁过去做永王妃!” 谢清婉闻之,哭声骤歇。 有些心动。 对呀…… 事已至此,要不嫁过去算了。 就算做不了皇后,也能做个王妃,再不济…… 也能做个侧妃啊! 老太太自然不愿。 她还指望凭借这桩婚事,牵制护国公府呢! “一派胡言!永王妃要的是相府嫡女,如何能将清婉嫁过去!” 谢清欢笑着摇摇脑袋。 看着失落的谢清婉,挑拨道: “看见了?向来疼爱你的祖母,也瞧不上你庶出的身份……你也不行啊!” 眼见谢清婉攥了拳头,老太太狠狠拍了桌子。 “孽障!公然议论祖母,反抗婚约,这就是你将军府的礼数?” “哼,对你,何需礼数!” 无用又讨人嫌的老太太,养着你都浪费相府的粮食! 老太太被激怒了,狠狠扔了拐杖。 “岂有此理!今日不好好教训你,我对不起你爹唤我的这声娘! 来人!家法伺候!” 嘁…… 戒尺而已。 二哥哥那么粗的军棍都受了,她还怕这个? 恍然惊觉…… 二哥哥好像,确实给她树立了不好的榜样啊…… 溜号这一会儿,戒尺已经被呈了上来。 两个嬷嬷按住她。 另有嬷嬷抽打她的背。 一戒尺下去,她眼泪都出来了…… “小姐!” 玉桐惊叫。 谢清欢也在挣扎。 奈何她的力气太小,挣不脱两个粗使嬷嬷。 又一戒尺抽下来。 她忍不住叫出了声。 “啊……好痛……” 二哥哥骗人! 哪有不疼…… 火燎燎的,根本疼得要死! 眼见嬷嬷又举起戒尺,她缩着脖子,紧紧闭上了眼睛。 却迟迟没有疼痛落下。 忽闻一阵惊叫。 她疑惑地眯起被泪水糊住的眼睛,见到眼前之人时…… 又哭又笑。 委屈地唤他的名字: “楚寒萧……” 楚寒萧气得粗喘。 一脚便踹飞了手拿戒尺的嬷嬷。 又一手一个,甩开按住谢清欢的妇人。 将跪在地上的娇小姐护在了怀里,安抚地顺了顺她的长发。 无所顾忌地将人抱了起来。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来人啊!来人——” 老太太暴怒,猛拍桌子。 呼喝着冲进门来的护卫。 “把这个无法无天的奴才给我捆起来,乱棍打死!” 跪在另一旁的谢清婉,却紧张地攥紧了帕子。 她可是知道的…… 面前的哑奴,是……手持太子金印的三皇子啊! 不知道他会不会在老太太的威压下,亮出身份…… 但楚寒萧却怒极反笑。 根本没将这几个护卫放在眼里。 苦练了这么久的刀枪,若连他们都打不过,他真是…… 废物一个了! 抱着谢清欢的手不松。 只凭双腿便杀了出来。 奈何…… 院外围着的人更多。 整个相府的护卫,都围了过来…… 第78章 难道,这种感觉……就叫做幸福吗 第78章 难道,这种感觉……就叫做幸福吗 “楚寒萧,你别管我了,自己先走!反正老太太又不能把我怎么样!” 楚寒萧蹙着眉头,低眸看了她一眼。 将她放在地上,比道: 【站好,等我。】 随后解下护卫腰刀。 谢清欢见他要血拼。 忙拉住他。 “楚寒萧,犯不上!你去找三哥哥,寻外祖来救我!” 楚寒萧却英眉一竖,嗔道: 【我怎么可能扔下你?除非,我死……】 谢清欢拉住他的手,不叫他说下去。 又惴惴不安地放开他。 “那你要小心,不可以受伤。” 见她眼睛湿哒哒的,还在担心他。 楚寒萧终于松了紧皱的眉心,眼中带着安抚,点了点头。 刀都没有出鞘便大步跨了出去。 看得谢清欢紧张地屏住了呼吸。 楚寒萧虽武艺高于护卫,但奈何对方人数奇多。 车轮战术也消磨得他,体力将尽。 谢清欢正急得不知道该怎么办时…… 洛锦云便带人赶到了。 玉萝跟在她身后,见到谢清欢急忙跑了过来。 “小姐你没事吧?” 谢清欢摇了摇头。 便听洛锦云斥令: “都给我住手!” 洛锦云带来的,都是将军府的府兵。 各个训练有素。 听到主子下令,倏忽将楚寒萧及众人围住。 楚寒萧见状,退回到谢清欢身边。 护着她,粗喘不止。 谢清欢心疼地上前扶住他。 “楚寒萧,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楚寒萧摇了摇头,悄然拉住她的手。 洛锦云瞥了院内的老太太一眼,穿过两排护卫上前。 停在谢清欢身前。 “被罚了?” 谢清欢嘟了嘟唇,委屈地颔首。 洛锦云脸色蓦地黑了下来。 转身,不善地看着老太太。 “婆母这是何意?” 又指着搀扶着她的谢清婉,厉声: “是这丫头不知廉耻……” 洛锦云本想说出谢清婉与嫡姐未婚夫厮混的丑事。 但碍于下人众多,唯恐累计谢清欢的名声。 她只好避重就轻: “明明是她有错在先!婆母不管也就罢了,却还罚我将军府的女儿!? 我竟不知……天下还有这样的道理!” 平日里,老太太确实让她三分,但今日…… 当着这么多的府兵侍卫,她做婆婆的,如何甘心被下脸面? 沉声说道: “与清婉无关,是清欢言行无状,我做祖母的……合理管教!” “合理管教?” 洛锦云轻嗤一声。 “好啊!阖府上下都道婆母规矩严苛,原本我还不明白,今日也算见识到了。 清欢不过言语冲撞,婆母便家法罚之; 那我倒要看看,这庶女犯此大错,婆母又会如何罚她?” 她神色严厉,恶狠狠地瞪着谢清婉。 再不掩饰对她的厌恶。 直叫谢清婉双腿有些发软。 扶着老太太的手也颤抖了。 老太太略有为难。 “今日之事,清婉也是受害者……” “哈!婆母这意思是……不罚了?” 她攥紧了帕子。 “既然婆母对待两个孙女双重标准,那便只能由我这个做主母的,主持公道!来人——” 老太太知道,若叫洛锦云出手…… 清婉必得被送进深山当姑子去! 只好抢先开口。 “清婉确实有错!便罚她……祠堂反思三日吧!” 洛锦云这才满意了些。 强调着。 “也好,不过记得……在祖先面前,要行跪礼!” 她瞥了一眼咬着嘴唇,簌簌掉眼泪的谢清婉。 轻哼一声,转身。 “清欢,你外祖父想你,去看看他吧!” 老太太不乐意了。 “不是才回来吗?” “婆母,有意见?” 老太太一噎。 洛锦云哼笑一声。 得意地行了一礼,带着谢清欢和楚寒萧退了出来。 将二人送上马车。 洛锦云才独自来到谢清欢母亲住过的主院,摸着洛锦玉曾碰过的床榻桌椅。 在床边跪了下来。 “姐姐……妹妹无能,没能护好您的孩子,甘愿自罚……” 这边谢清欢并不知情。 在马车上关切楚寒萧: “快让我看看,你有没有哪里受伤?” 他实在是太容易受伤了! 她怕得紧。 楚寒萧扶住她的手,轻轻摇了摇头。 【你呢?】 他的娇小姐…… 挨了好几下,一定疼坏了吧! 可谢清欢还是故作坚强地咬着下唇,摇了摇头。 想起要学谢清婉装柔弱,又矫揉造作地颔了颔首。 蹙着眉头,挤着眼泪。 “疼……楚寒萧,背好疼啊……” 没能保护好她,楚寒萧本就心疼又愧疚。 见状,更是满心怜惜。 将人搂进了怀里,在其耳边,低声哄慰。 “等到了,抹点药。” 他本就是个标准的低音炮。 浸满了心疼后,声音更是沙哑磁性。 透着一丝丝不甘心和淡淡愧意。 叫谢清欢如食蜜糖,忍不住偷笑。 心道,这招果然好用! 学会了,学会了…… 缩在楚寒萧的怀里,她的小脑袋不安分地蹭了蹭。 撒娇道: “楚寒萧,你的声音真好听……” 楚寒萧有些无奈。 都这种时候了,还在想这个。 不过…… 只要她喜欢,怎么都是好的。 “嗯……只说给你一个人听!” 啊!!!!! 谢清欢要疯了。 这一世的楚寒萧和上一世的大暴君,根本不!一!样!!! 他竟然会说情话! 家人们,谁懂啊…… 谢清欢脸红红的,耳朵在喷气,脑袋在冒烟。 她好喜欢楚寒萧啊! 想亲! 谢清欢是个行动派,她这么想的,也这么做了。 抬脸,亲了他下颌一下。 叫楚寒萧蹙眉。 低首,却又见她装可怜地嘟着嘴,喃喃道: “疼嘛,楚寒萧,亲亲就不疼了……亲亲!” 她嘟着嘴巴,索吻。 楚寒萧一向是个大冰块来着。 怎么这时候也没忍住,喉结轻动,笑出了声。 无奈地揽着她的纤腰,轻轻啾了一下她嘟起的丹唇。 怀里的人儿,终于眉开眼笑。 扑在楚寒萧的怀里,抱着他。 “楚寒萧,你真好……我喜欢你!” 楚寒萧的整颗心,都被她甜甜的笑填满了。 满满登登,甜甜蜜蜜。 他与谢清欢不同,向来不善表达。 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去爱她才好了。 真想把心挖出来,给她下酒啊…… 拥她在怀,死在这一刻该有多好啊! 人生就圆满了。 楚寒萧恍然惊觉—— 难道,这种感觉……就叫做幸福吗? 第79章 会再次拒绝吗 第79章 会再次拒绝吗 谢清欢不知道他想了这么多,还在思绪乱飞。 想起刚刚玉萝带姨母赶到,她抬起脑袋问他: “是你叫玉萝去找姨母的?” 【嗯。】 谢清欢甜甜一笑。 “你好聪明啊,楚寒萧……” 叫楚寒萧哭笑不得。 揽着她,略带怪责。 【为何瞒我?】 提起这个,谢清欢就忧心。 在他怀里坐直身体。 “你还说!你公然顶撞老太太,还打伤了那么多侍卫,这下可怎么办啊? 你又不像我,没人能护着你…… 回去以后,一定会被狠罚的!” 她犹豫了一下,虽然不舍,但还是试探说道: “不然,你就留在将军府吧,等这件事彻底过去了……我再来接你。” 把他扔下? 不可能! 【不。】 楚寒萧微微沉了脸色。 谢清欢急忙解释。 “我怕你被罚嘛!” 被罚怕什么? 亏了她的关照,他最不怕的就是刑罚了! 【罚就罚。】 却叫谢清欢低落。 声音也浸了水一般,湿哒哒的。 “我知道你不怕,可是我怕…… 每次见你受伤,我都要心疼死了……” 楚寒萧见她这般,心又软了下来。 眉目也温和了。 复又将她揽进怀里,轻轻拍哄着。 【放心,不会有事的。】 马车渐停。 二人听到洛老将军急切的声音,这才松开彼此的手。 先后下车。 洛老将军和几位表哥都等在门口。 见状急忙迎过来。 “乖孙,快让外祖看看,那个老太婆打你了?” 谢清欢被洛老将军接在怀里,前后翻看。 洛双溪也凑上前来。 “听说,还被打板子了?” 谢清欢急忙否认。 “没有,就是戒尺,打了几下而已!” 感觉被众人围观着,好尴尬啊…… 想起上次二哥哥被当众打军棍。 默默心疼他几秒钟。 洛三千也被洛飔炀推着,走上近前。 他看了楚寒萧一眼。 见他面色如常,方才松了口气。 他刚刚听千音阁暗报说,楚寒萧抱着小妹与相府老夫人对峙,着实吓了一跳。 不过,看他们的样子,应该没什么大事。 “行了,都别站在外边说话了,先让清欢去休息吧!” 任少兰带着丫鬟从院里出来。 热络又亲切。 “你还住你娘的院子,这次多住几日,起码等你舅父回来再走。” 谢清欢也正有此意。 她怕回去太早,老太太会为难楚寒萧。 “好,叨扰舅母了。” 被外祖佯嗔了一句: “乖孙这么说,岂不是外道了!行了,你进去休息吧。 双溪!去,把相爷请进府来!我有事要问他!” 老将军一副要算账的架势。 黑着脸端起了肩膀。 洛双溪应了一声,待侍卫牵马过来,翻身上马。 还不忘与谢清欢调侃。 “等着!小妹,二哥给你出气去!” 谢清欢眨眨眼睛。 “这件事……倒也怪不得父亲。” 被老将军推着肩膀,推进了院子。 “那老太太敢动你,分明是没把我将军府放在眼里,我自然不能轻易饶了他们! 行了,你就装作不知道就好!快回去休息吧……” 谢清欢被外祖推开,也不好再多说。 只是心里还在担忧…… 她是怕,等她回家后,老太太会把气都出在楚寒萧头上。 抬眼看楚寒萧。 见他眼神安抚。 她也只能惴惴不安地回了院子。 晚间沐浴的时候,背上红肿渗血的伤口,一碰花瓣浴水,丝丝的疼。 谢清欢咬着下唇,在浴桶中缓缓坐下来。 却还是没忍住呻吟出声。 “嘶啊,好痛……” 门外的楚寒萧并不知道她在沐浴。 今日来得急,谢清欢也没带侍女守门。 楚寒萧听到呼痛,下意识地推门而入。 谢清欢知道是他,倒也没有多慌张。 只是有些惊羞。 “哗啦”一声转过了身去。 听到水声,楚寒萧这才反应过来。 急忙背过身。 一时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解释不好,不解释也不好! 犹豫一下,还是直接离开。 靠在门口,听着内里的水声,面红耳赤地掩面替她守门…… 直听到她高声唤他,这才迟疑地转身入内。 谢清欢已穿好了衣服,头发却还湿漉漉的。 楚寒萧犹豫了一下,拿起帕子,帮她拭发。 直至擦到半干,方才透过铜镜,比着手语: 【背上见血了?】 谢清欢可怜兮兮地点了点头。 叫楚寒萧心里酸疼。 暗自咒骂老太太下手狠毒。 【找丫鬟帮你上药?】 谢清欢犹豫着,摇了摇头。 “等明日玉竹来再说吧。” 她不想在陌生人面前脱衣服…… 楚寒萧最是精神洁癖,对这种感觉,再了解不过。 只是…… 【不疼吗?】 “疼……” 其实谢清欢想让他帮她擦。 但碍于礼数,又有些纠结。 毕竟,就算她已与前世的他同榻多回,但今生的他们…… 两人都欲言又止,纷纷低下了头。 谢清欢不敢说,有些羞,也担忧。 万一又被他拒绝了的话…… 以后还有什么脸面见人! 楚寒萧则是想都不敢想。 禁区踏上半步,他都觉得自己肮脏! 怕对她造成亵渎! 沉默了好一会儿。 头发都干得不能再干了! 谢清欢方才试探着开口。 “那……我去睡了。” 楚寒萧垂下手里的帕子,轻轻点了点头。 不知是错觉还是什么…… 谢清欢仿佛从他低垂的鸦睫下,看到一丝隐隐的失落。 她吞咽了一下,起身转过头,看向他。 略有心虚。 “你……” 又紧张地低下了脑袋。 楚寒萧耷拉的眼皮掀起,微亮的碎光在闪烁。 “嗯?” 谢清欢听到他低哑的声音,莫名红了脸。 咻地转过了身去。 “没什么!” 快步扑到了床上。 楚寒萧沉吟片刻,微微低首,轻轻抿唇。 【那你……好好休息,我就在门外,守你。】 谢清欢见他真的要走,又有些不甘。 “等下!” 看他的脚步顿住了,她贝齿一咬。 终于脱口而出: “帮我涂药可以吗?” 脸一下就红透了…… 瞥见那个身影一僵。 她生怕又被拒绝。 急忙开口找补着: “就是有点太疼了!要是,要是你不愿意的话……” 谢清欢说不下去了。 声音越来越小,语气里藏着低落。 “就等明天玉竹来了,再帮我涂……” 她抬眸看着挡住了烛光的宽肩。 紧张地咬住了下唇。 不安: 只是涂抹药膏而已! 在我清醒的状态下,你会……再次拒绝我吗? 第80章 【你是主子我是奴,自然不能直视。】 第80章 【你是主子我是奴,自然不能直视。】 楚寒萧听到她说出了那句话。 竟没忍住,轻轻勾了勾唇角。 可随之又听见她不安的解释…… 心里酸酸麻麻的痛。 他垂下眼睑,反思。 为什么他的大小姐,总是觉得他不喜欢她? 他到底做了什么,才让她这么没有安全感。 听着她带着惶恐的颤声,他心骂一句。 蓦地转身,回过头。 大步流星地走过去。 翻出药箱,来到床边。 谢清欢看愣了。 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见他黑着脸站在床边。 挡住所有光亮,将她罩在阴影里,她才回神。 他这是……答应了? 甜甜一笑。 眯着眼睛露出洁白的小牙。 “谢谢你,楚寒萧!” 叫楚寒萧的心里莫名烦躁。 【转过去!】 他也不知道在烦什么。 他的大小姐很喜欢他…… 这很值得开心不是吗? 为什么这样恼火? 他攥了攥拳,看着她乖巧地跪坐起来,转过去缓慢地解开衣服。 心跳逐步加快。 体内的躁火也愈燃愈旺。 好气! 好烦! 好想把她按在床上! 捏住她的小脸质问。 说了喜欢你,为何不信我? 说不碰你是因为怕你受伤,为何就是不信! 要怎么做,才能叫她知道…… 他很喜欢她! 喜欢到……愿意为她做任何事情。 甚至,克制自己的欲望! 直到娇小姐一层一层褪去衣物。 露出雪白的香肩…… 他终于知道自己在躁什么了…… 欲望得不到释放,憋得他发狂! 偏偏…… 她还不理解他! 碰是错,不碰……也是错。 任谁,都会疯掉的吧! 他犹豫着,吞咽。 试图用唾液湿润干燥的喉咙,浇熄体内的欲火。 克制着手抖,打开药粉。 再不能逃避了,他抬起眼眸。 看到横跨两枚蝴蝶骨的渗血淤痕时,心疼代替了胡思乱想。 扑灭了他体内的躁动。 他牙关紧咬,浓眉紧皱。 尽量轻柔地将药粉涂抹在红肿青紫的淤痕上。 “嘶……” 谢清欢在忍了,但,真的挺疼的。 她一个娇养在高阁的大小姐,哪里受过这个? 楚寒萧自然知道,他只会心疼大小姐。 见她肩膀一缩。 倏忽弹开了帕子。 再不敢用力。 谢清欢感受到他的犹豫,哑着嗓子安抚。 “没事的……我不疼。” 更叫楚寒萧疼惜。 嘴角抿成了一条直线,眉头皱成了川字。 粗粝的指头,像在绣花一样笨拙又轻柔。 把谢清欢都逗笑了。 “真的没事,快来吧,我有点冷……” 楚寒萧这才微微泄了力,紧绷的肩膀,也稍稍松了下来。 从床上抽出一张小毯,盖住她的肩膀。 这才继续涂抹。 直至涂抹过所有伤痕。 一向结实有力的楚寒萧,额头上竟渗出了薄薄一层汗。 他抬手抹去,放下药粉。 帮谢清欢穿好衣服,视线躲避。 沾染了情欲的眼睛,不敢看她。 “楚寒萧?” 谢清欢看出他的反常,憋着坏笑,唤他。 “你为什么不看我?” 楚寒萧会不知道她的小坏心思? 与她纠缠了这么久。 她一颦一笑,一挑眉,一眯眼。 他都能猜到,她准备要做什么。 只低首收拾药箱。 偏偏谢清欢非要追着他。 歪头闯进了他的视野。 非要他看她。 楚寒萧躲不过了,只能尽量冷脸。 却不知鼻尖细汗,早已将他出卖。 【你是主子,我是奴,自然不能直视。】 呦呦呦…… 谢清欢跪坐在榻上,不加遮掩地撇了撇嘴。 心道: 莫说现在,便是从前她惩罚他时…… 他也从不恭谨,脖子硬得像钢板! 为此,不知多吃了多少苦头…… 偏偏就是学不乖。 幸好是个哑巴,不然谁晓得会说出什么大不敬的话来骂她! 只怕早被她割了舌头。 她斜了他一眼。 眼珠一转,坏主意就来了。 “那我是不是要……” 她顿了一下,起身跪得笔直。 抬手作叩拜状。 “参见太子殿……” 被拧着眉头的楚寒萧,一把托住额头。 不至叩在床上。 他略显慌乱地回头瞥了眼屋外,抱着她捂住了她的嘴。 凑在她耳边低声嗔怪: “干什么,小姑奶奶?” 谢清欢坏笑。 咬了他的手一口。 “现在,不是奴了?” 楚寒萧蹙眉,无奈地轻叹了一声。 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 【你说是什么,就是什么吧!】 谢清欢坏坏地仰着下颌,贴上他的胸脯。 “那你说,你为什么不看我?” 楚寒萧怔了一下,这才想起刚刚的隐秘心思。 被她这一闹。 倒是忘得干净了。 不自在地歪首轻咳一声。 试图逃离她的性骚扰。 却被她搂得更紧。 “不准走!说!” 楚寒萧只好站定,绷着胸腹,由她抱着。 自上而下地看着她,眼神闪烁。 【刚刚……】 他犹豫着,不知道该编什么瞎话糊弄她。 歪首看到药箱,灵光一动。 【在收药箱。】 哼…… 谢清欢盯着他,微微侧首。 目光由满是崇拜和勾引的仰视,转变成了意味深长的斜睨。 “骗子!” 前世就是这样。 他每次说谎,都会心虚地躲闪她的目光。 不过…… 哪次也瞒不过她就是了。 他的谎话总是那么拙劣。 谢清欢见他心虚得喉结不住滚动,也不逗他了。 往后一仰,想要躺在床上。 楚寒萧却一惊。 生怕她会摔倒。 抬手勾住了她的腰。 却被谢清欢带到了床上。 压在谢清欢身上,二人近在咫尺。 对视。 真美啊…… 他的大小姐! 想……亲。 他的眼神逐渐迷离。 谢清欢偏又有恃无恐,大胆的很。 突然抬首,点了他的唇一下。 终于惹得楚寒萧,困兽出笼。 扶住她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 直到二人都意乱情迷,呼吸粗重之时。 楚寒萧才猛地停了下来。 “不行……不行!” 他撑着床榻起身,背对着谢清欢站起来。 尽管浑身酥酥麻麻,仿若雷电游走身体。 到处都硬邦邦的,想要渴求更多。 但他仍紧攥着拳头,平稳着喘息,克制住了。 微微侧首,沉声叮嘱了一句: “好好睡觉。” 便闪身出了卧房。 其速度之快,谢清欢只能看见他的残影,和不住晃动的门扉…… 第81章 这次,我必退婚! 第81章 这次,我必退婚! 楚寒萧闪身来至院中心摆放的水缸处,舀着冷水洗脸。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后,他混乱的脑子,意识渐渐清明。 看着还在晃动的门扉,后知后觉地纳闷。 这丫头…… 怎么这么会? 刚刚的吻,分明是她在引导着他! 他退,她便进; 他进,她便躲…… 嘶! 难道,是和楚永基学的? 一想到她以前追着楚永基跑的画面…… 楚寒萧恨极了,抬掌便劈炸了水缸。 缸里的水淋下来,他这才清醒了些。 不! 不可能。 之前楚永基不喜欢她…… 她就是想学也没机会。 更何况…… 他信她,不是那样的人。 她只勾引他一个! 对…… 一定是这样的! 只能是这样的…… 回到谢清欢的卧房。 看见闹了一整日的小丫头,正安静地睡着。 他又软了心肠。 缓步走过去,帮她盖好被子。 陪着她在将军府住了几日,洛将军便带着洛长风凯旋抵京了。 楚镇业代表皇家,在城门口迎接。 楚永基没来,谢廷舟告诉谢清欢: “他被皇上禁足了。” 谢清欢得意地扬了扬下颌,哼了一声。 “活该!” 嘚瑟的小表情让楚寒萧忍俊不禁。 眼见风尘仆仆的洛锦山和洛长风下了马,正与楚镇业行礼。 谢清欢跑了过去。 “舅父!大哥哥!一路辛苦啦!” 楚镇业原本正托着洛锦山的手肘,扶他起身,与之寒暄。 听到谢清欢的声音,话都没说完,就转过了身去。 “清欢,你这几日怎么都没去上课?” “我……嘿嘿,这不是听闻舅父凯旋,我忙着准备礼物嘛!” 洛锦山见二人熟稔至此,笑眯了眼。 饶有深意地点了点头,回眸看向洛长风。 一脸八卦地挑了挑眉梢,低声。 “夜王行啊,比那个强!” 洛长风却不怎么看好,冷着眉目瞥了夜王一眼。 “年纪大,身体又差。” “啧,你小子懂什么!男的大一点会疼人,身体……身体这不是挺好的吗?” 又笑着来回打量着二人,满意地点了点头。 “我看这个不错!” 兀自磕起来了。 谢清欢与楚镇业说完了话,谢廷舟和洛双溪也赶到了。 向着二人行礼。 “王爷,舅父(父亲)。” 楚镇业这才想起,此行是来接洛锦山的。 连忙回头。 “洛将军,父皇特意备下宫宴,犒劳将士,请。” “不敢不敢,王爷先请。” 洛锦山与楚镇业谦让了一下。 并肩进了城门。 经过谢清欢时,洛锦山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头发。 又展臂揽过谢廷舟的肩膀。 身高不够,踮脚来凑。 谢廷舟还要微微弯身迁就。 把谢清欢逗得忍不住偷笑。 洛双溪迎过来,和洛长风打招呼。 “回来了,大哥。” “嗯。” 洛长风对洛双溪爱搭不理,目光落在偷笑的谢清欢身上。 “我听说……小妹想退婚?” 谢清欢收起嬉笑。 用力点了点头。 攥紧小拳头,眼神坚定。 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 “那个烂黄瓜都被堵在谢清婉的床上了!这次,我必退婚!” “好。” 洛长风忍了忍,没忍住。 一改冰山脸,勾了勾唇角。 随口应了一声好。 谢清欢本也没放在心上,谁料…… 宫宴之上,他竟当众提了出来! 皇上犒赏洛家父子,问道: “北陵大胜,洛长风更是屡立齐功。 真真是年少有为,堪称国之栋梁! 可有什么想要的赏赐?” 不等洛锦山客套地拒绝,洛长风便站了起来。 长腿,迈着大步上前。 掀袍双膝跪地。 “皇上,末将确有一事相求—— 臣妹清欢,曾蒙皇恩受圣上指婚。奈何……” 他顿了一下,并未说出皇家丑事。 只是婉转说到: “永王爷与小妹二心不睦,恐负圣恩……还望陛下,撤回婚约!” 洛长风叩首。 全场噤声,纷纷狐疑地看向谢清欢。 谢清欢也没想到大哥哥会这么勇! 竟当众用军功换圣上撤婚。 这未免,有逼迫之嫌…… 皇上闻之,果然沉了脸色。 指尖轻轻叩着桌案。 半晌,方才开口。 “清欢。” 带着威压的余音在大殿回荡。 谢清欢急忙起身,跪在洛长风身后。 秉着呼吸,声音有些颤抖。 “皇伯伯,臣女在……” 见她惶恐,皇上犹豫了下。 再开口时,语气柔了几分。 “清欢,你的意思是……” 谢清欢偷看了一眼洛长风。 朝一身杀伐之气的大哥哥,借了几分胆量。 颔首开口。 “皇伯伯明鉴,永王对我确实无意。我也……”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攥着帕子开口。 “不想在等他了。” 此言一出,嘘声一片。 互相悄声议论著: “真要退婚啊!” “退婚?这退的是婚吗?这是在表示,洛家不支持永王!” “那谢家呢?” “啧,肯定也是谢家的意思啊!永王与皇位无缘咯……” “别的不说……洛家是真疼这个女儿啊—— 洛将军今年两次军功,一次换了谢小姐的国子监,一次给谢小姐退了婚! 自己啥也没求!” “是啊,啧啧啧……” 谢廷舟听着众人议论。 见皇上垂眸不语,也起身跪上前来。 “皇上,这段时间,家妹做的努力,我做兄长的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恳请陛下收回成命,让永王爷可以如愿地选择心仪之人!也放家妹……自由婚嫁。” 话音刚落,皇上还没表态。 洛双溪也跪了下来。 “圣上!永王爷曾多次在人前展露对小妹的不喜,如此,即便大婚,也未必幸福! 不如就此退了婚约,两厢安好……” 皇上看到一个接一个跪了下来。 只觉得脑瓜嗡嗡作响。 无奈扶额,叹息。 又来了…… 每次这小丫头一有事,一群表哥兄长,呼呼啦啦地跟着请命…… 一个接着一个,一个接着一个…… 吵得朕头风症都要犯了。 也不想想。 那事儿都闹到母后跟前了! 朕怎么会坚持不退婚? 朕承认,原本为他二人指婚,确实是看重谢洛两家的能力。 担心若无他们辅佐,江山不稳。 但更主要的,不还是清欢看上了那不成器的东西! 选择哪位皇子赐婚,于朕来讲,不都是一样的吗? 是! 永基那臭小子不争气,一手好牌打得稀烂! 不过这不还有镇业呢吗? 若嫌弃镇业身体不好,过些时日,再把嬴稷接回来! 实在不行…… 朕身体还行,朕现在就去生! 第82章 我小时候不尿床。 第82章 我小时候不尿床。 见一众朝臣还在屏息凝视,等着他的回复。 皇上轻叹了一声,微微坐直身体。 “既然,退婚也是清欢的意思,朕自然不会强人所难。” 又转而看向正要谢恩的洛长风,沉吟道。 “不过……” 他语意一顿,众人都竖起了耳朵。 谢知秋也担忧地看了镇定的洛锦山一眼,微微攥了攥拳。 洛府对谢家,虽然一直有所不满。 但在朝堂上,总是处处照应。 他断然不会叫风儿为了清欢的婚事,被皇上责罚。 都预备着起身了,却听闻皇上一声轻笑。 “朕是问,你自己有没有想要的赏赐,清欢的婚事……不算。” 众人听闻,这才松了一口气。 纷纷拍起了龙屁。 “圣上真是宽仁贤明,胸怀广阔!王者之风,令臣等折服!” “君主圣明,将臣贤良,才能君臣契合,政治清明,此乃我大楚之幸啊!” 皇上被彩虹屁吹得晕头转向,笑得合不上嘴。 朝着文武百官摆了摆手,再次问道: “好了好了!长风,你倒是说说,可有什么想要的赏赐?” 洛长风闻之,恭谨颔首。 “回禀圣上,除了小妹一事,末将,别无他求。” 又叫谢清欢好生感动。 大哥哥,怎么这么好! 刚一落地,二话不说就帮她退了指婚! 真是爱死大哥哥了! 起身回席。 她急着要将这个好消息告知楚寒萧。 借口出了宫殿,却到处找不到他的影子。 她有些急了。 害怕他被人认出,才不带他入内的。 怎么一会儿,就跑不见了影子? 正要求助哥哥,让他着人去找。 却见他优哉游哉地逛了回来。 谢清欢有些气恼。 上前拉他到角落。 狠狠掐了一把。 “你去哪里了!不告诉我就乱跑……你知不知道我找不到你会很担心!” 楚寒萧垂眸看着谢清欢气得通红的小脸。 微微低首。 噙着笑意,顶了一下她的额头。 把她撞得一愣。 眼睛睁得大大的。 “干什么,楚寒萧!” 她都这么着急了,他还逗她? 却见楚寒萧抬手比道: 【楚嘉柔召我。】 谢清欢更生气了。 又气又急。 “楚嘉柔?她召见你干什么?” 楚寒萧歪了歪头。 思考了一下。 【说你的坏话。】 谢清欢:? “说我什么了?” 压着眉头,脸愈发涨红。 不知是不是因为炸毛的缘故,感觉脑袋都憋大了…… 【说你,三岁还尿床;五岁还喝奶;七岁睡觉还要找哥哥……】 看到楚寒萧眼含笑意,谢清欢快要被气哭了。 “闭嘴吧你!和楚嘉柔在一起很开心是不是?” 声音都沙哑了。 像是熟透的西瓜,沙沙的,却依旧很甜。 叫楚寒萧愈发想逗她。 【还好。】 还好…… 他竟然说还好! 谢清欢咬了咬嘴唇,转头就走。 楚寒萧见她真生气了,连忙跟上去。 挡住她的去路。 见她眼泪汪汪的,终于收了嬉笑。 两手捧着她的小脸,一手一个拇指,就能擦干她整张小脸了。 “哭什么?” 他低哑着嗓子,略带疼惜地询问。 谢清欢挣开他,又往反方向走去。 越想越气。 还问她为什么…… 她这么着急地找他,他却在和别的女人,开开心心地说她的坏话! 楚寒萧见小家伙快要按不住了。 连忙说出实情。 “别气了,逗你的!” 谢清欢才不信。 “那你这么开心,也是逗我的?” 楚寒萧低眸,温和地看着她。 【我开心是因为,你担心我。】 谢清欢被哄好了点,又哼着嗓子问: “那你说的那些……坏话,是怎么回事?” 歪着脑袋不肯看他。 楚寒萧拧过她的鼻子。 【在谢廷舟的日志上看到的……】 谢清欢又气又想笑。 抬手打他。 “你看我哥哥日志做什么?” 哥哥也是的…… 有事没事,记这些陈芝麻烂谷子作甚! 楚寒萧低笑。 【还有呢,还说你挑食,只吃肉不吃菜;还说你……】 “不准说了!” 谢清欢恼怒地按住他的手,羞得想咬人。 又抬眼质问他。 “那你在楚嘉柔宫苑里,你们两个干什么了?” 眉间带着薄怒和警告。 楚寒萧挑了挑眉。 被她按着手,不能比手语,便只能轻声说道。 “无非是给些好处,想让我留在她宫里罢了。” “那你呢?” 谢清欢用力地掐着他的手,紧张地屏住了呼吸。 见她这般模样。 楚寒萧又是一阵好心情。 微微扬了扬棱角分明的下颌,嘴角勾起一抹不羁的笑。 故作神秘。 急得谢清欢狂躁。 “快说呀你!你是怎么对付她的?” 楚寒萧见她跳脚,这才低首。 在她耳边轻声。 “我写,我天生聋哑。” 惹得谢清欢失笑出声。 “噗……那楚嘉柔一定气死了吧!” “嗯。” “哈哈哈……” 谢清欢不加遮掩,笑得前仰后合。 楚寒萧也被带动,嘴角一直扬着。 【她以为,她说了那么多我都听不见,气得摔了茶盏。】 “然后呢?她就让你走了。” 【嗯,她还以为我一个人在皇宫里会迷路,让我自己滚,不准人送我。】 “嘿……诶?” 谢清欢突然眸子一亮。 “要不要去你之前住过的寝宫看一看?” 楚寒萧微怔。 没想到,她会突然说起这个。 “我听说,你离宫后,玉华宫就空置了。 后妃觉得不祥,一直无人敢住……走,我们回去看看!” 言者无意,听者有心。 听到“不祥”二字,楚寒萧指尖一抖。 因他母妃难产离世,生下的他又是哑巴。 阖宫上下,皆道他不祥,玉华宫不祥。 就连玉华宫伺候他的嬷嬷,也时不时用这话指桑骂槐。 遇上什么事,都说自己命不好,伺候的主子不祥…… 他,不想回那个灰暗的地方…… 拉住谢清欢,他低眉。 声音低迷。 “既然不祥,就不去了吧。” 谢清欢却明媚一笑,什么也不放在心上。 “说什么傻话!那是你出生的地方,怎么会不祥?” 她兴味盎然,笑得张扬。 “你都知道我小时候什么样子了,我也要去找找你小时候生活过的痕迹! 没准,还能找到你尿过的床褥……” 叫楚寒萧忘了烦闷,失笑反驳。 “我小时候不尿床。” 不忍扫了她的兴致,到底还是被她拉去了…… 第83章 你不叫我小姐了 第83章 你不叫我小姐了 二人循着各自的记忆,直奔玉华宫。 看着走在前边牵着他的谢清欢,楚寒萧疑惑。 她虽也时常进宫,但应该没去过玉华宫才对。 怎么……这样轻车熟路? 难道,她也和他一样,从小就对他…… “啧,这里没人打扫的吗?怎么这么荒凉?” 楚寒萧回神。 抬眼望去。 果然,一片狼藉。 但,破败之中,隐隐还能找到些断断续续的回忆。 比如,树后的那个角落,他小时候常躲在那哭泣; 还有,殿前这个池塘,他总在池边看着锦鲤发呆; 对了,他记得,左边宫墙脚下还有一个狗洞来着! 他望过去,又一次心情低落…… 怎么会不低落呢? 再次回来玉华宫…… 大树死了,池塘干了。 那个狗洞,也坍塌了。 原来…… 他们真的,从没想过要把他接回来…… 呵,真是,可笑。 谢清欢看出他的沉寂,故意逗他开心。 摇着他的手臂。 “楚寒……楚延景,我们去寻宝吧!看谁找到的东西更有价值!” 她想着,既然回到了他出生的宫苑。 那自然要叫他的皇名。 可偏偏他还不爱听了! “叫我楚寒萧吧。” 这是她给的名字,比楚延景……更让他喜欢。 谢清欢怔了一下,露着洁白的小牙,笑笑。 “好!” 提着裙子,率先入内。 楚寒萧跟在她身后,走得很慢。 随手抚摸过并不值得留恋的记忆。 看到那断了的粗糙秋千时,沉滞。 不知道…… 那个唯一真心待他好的宫女姐姐,现在何方。 楚寒萧还在出神,却忽闻谢清欢一声惊叫。 “啊——” 他神色一凛,闪身入内。 远远便见,谢清欢被一团黑乎乎的东西压在地上。 死死掐着脖子。 他不及多想,快步过去,一脚便将那东西踢开了! 扶住谢清欢的肩膀,抱着她,拂去她颈上的土灰。 “没事吧?” 谢清欢吓傻了,一个劲儿往他怀里缩着。 眼睛紧紧盯着那团黑乎乎的东西。 “那是……那是什么?” 楚寒萧抱着她起身,定睛看去。 “好像……是个人?” 声音未落。 那一团脏污却突然躁动。 操着嘶哑的嗓子,低吼。 “殿,殿下?殿下,回来了!殿下真的,回来了!” 谢清欢一惊,这个人,竟然一眼就认出了楚寒萧的身份? 她,到底是什么人? 楚寒萧也是一愣。 听见声音,才认出她是谁。 惊诧地松开了抱着谢清欢的手。 缓步凑近。 “你是……碧池?” 那个会给他扎秋千的宫女姐姐…… 也是母妃生前最信任的小丫头。 那团黑乎乎扑上前来,抓住了楚寒萧的靴子。 “殿下,会说话了,殿下……” 她口齿有些不清,眼神也没有光彩。 看上去,给人一种疯疯癫癫的感觉。 她脏兮兮的手扒着楚寒萧的靴子,朝他攀爬。 楚寒萧见状,蹙了蹙眉。 多年养成的警惕性,让他不由后退了半步。 那宫女愣怔,抬起黑乎乎的脸,有些惊诧。 “殿下,碧池……” 谢清欢抱着“楚寒萧尿过的小毯子”,站在楚寒萧身后。 紧张地屏住了呼吸。 心里打鼓: 那疯女人,脏着这样! 他竟然,只凭声音就能认出她来…… 他们之间……到底有什么过往? 听那女人的声音,年纪也不大的样子…… 会是以前伺候他的宫女吗? 感觉年纪又对不上…… 谢清欢不安。 看着他面上的关切,眼底的凝重。 她又想起…… 他刚刚不顾她的慌张恐惧。 放开了她,失神地走向了那个疯女人…… 她有种不好的感觉。 就像…… 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她掌心流失。 不安,惶恐。 她颤抖着嗓音唤他。 “楚寒萧……我怕……我们走吧!” 楚寒萧听到谢清欢的声音,这才松开紧攥的拳头。 内心挣扎了下,正欲转身。 却又被她抱住了小腿。 “殿下……娘娘……” 楚寒萧迈步的动作僵住了。 不知,她怎么会突然提及母妃! 是不是想告诉他母妃的事…… 犹豫再三还是看向谢清欢。 他想带她出去,慢慢查问…… 不需他开口,谢清欢看着他的眼睛,就知道他想要说什么。 她不想! “我不要,我害怕,楚寒萧……” 楚寒萧目光有些犹豫。 那疯女人还抱着他的靴子。 “殿下,娘娘……照顾你……” 谢清欢了解他。 知道若她开了口,他却仍旧犹豫。 那这件事,便是非做不可了。 更何况,她已经说了两次不要! 她心下泛凉。 想问…… 这个女人到底是谁,就这么重要? 失望地放下手里的毯子。 她费力地深吸了一口气。 如果,她拒绝了两次,他却仍要坚持的话…… “那你,带着她吧。” 楚寒萧看见了她的小动作。 心下一痛。 但…… 心里的疑影还在扩大。 他实在想知道…… 便失神地呢喃了一句。 “多谢,小姐。” 小姐…… 他叫她小姐? 谢清欢肩臂有些发麻。 呼吸停在胸口,憋闷得要命。 在那个疯女人面前,都叫她小姐了? 他想与她划清关系? 她脑袋里的小人在打架。 一个说,他曾为她殉情,他爱她,他愿意为她去死! 另一个却说,那又如何,他本就有放不下的人! 暴君不也有白月光吗? 也许那个人根本不是谢清婉,就是眼前这个宫女呢! 而且…… 这个人,也不是前世的暴君…… 他,从不曾像暴君那样偏爱她,独宠她…… 一直都是她在单方面付出罢了…… 想到这里,心脏骤缩。 谢清欢眼底泛起泪花。 她又咬牙安慰着自己。 没关系的。 没关系…… 本也就是向他报恩的。 帮他拿到皇位就好了。 谢清欢离了谁都能活。 他想要她,那就要吧! 今生不做皇后也很好…… 转身,见他不动。 她这才意识到,那个疯女人还抱着他的腿…… 小小拳头攥了又松。 还是转身走了过去。 “我给她看看。” 楚寒萧不安地看着谢清欢。 听到她的语气变凉,莫名疏离,他有些慌张。 怕她误会,怕她多想。 可他,真的想知道…… 给我三天时间,就三天! 他用眼神诉说哀求。 奈何,谢清欢不想看懂。 蹲身,刚要碰到疯女人。 那人却突然躁动。 猛烈挣扎起来,推倒了谢清欢。 “别,别碰我!不要碰我!滚开!” 见谢清欢被她碰到,楚寒萧突然眉目一沉。 想也不想,抬手就将疯女人打晕了。 谢清欢看着疯女人倒下,缩了下手。 楚寒萧来扶她时,却被她拨开了。 他看着她眼中的淡漠,周身上下每个毛孔都在痛。 愣怔。 “你……” 谢清欢不想听他说话。 爬起来,拉过那包浆之人的手腕。 越探,越皱眉。 “她体内无毒,脑子也没病。” 楚寒萧惊诧又困惑。 无毒,说明她并未受人威胁; 可脑子没病,为何装疯卖傻? 怕人加害吗? 不过,现在他无暇多想,后院都起火了。 眼见谢清欢兀自起身。 他连忙出声,叫住她。 “谢清欢,你听我……” 谢清欢? 谢清欢驻足。 侧首,淡淡地笑了一声,冷嘲热讽: “你不叫我小姐了?” 瞥见瘫倒在地上的疯女人,她又阴阳怪气地笑道: “哦~因为她晕过去了,听不到了……是吧?殿,下。” 第84章 楚寒萧,你负我…… 第84章 楚寒萧,你负我…… 楚寒萧怔了怔。 这才想起,他刚刚…… 不经脑子,脱口而出的称呼。 “我不是……” 他想解释,谢清欢却不想听。 兀自在前,回了宫宴。 回来时,皇帝已经退场了。 文武百官气氛热络。 唯有谢清欢生着闷气,一杯接一杯喝着果酒。 不知情的人,都以为她是退了婚心情不好。 谢廷舟却知并非如此,坐到她身边。 按住她的酒壶,温和宠溺地问道。 “怎么了?” 谢清欢鼻子有些酸。 但她不敢和哥哥说实话。 她怕哥哥会伤害楚寒萧。 便只摇摇头,声音哽咽。 “没事的,哥哥,这是果酒。” “果酒也会醉人!” 话音未落,洛双溪也凑了过来。 只不过与谢廷舟不同,他并不觉得喝酒有什么不好。 “小妹难得想喝,喝!二哥哥陪你喝!” 却被洛长风赏了一巴掌,正拍在后脑。 “喝多了难受,小妹,我叫人送你回府。” 谢清欢瘪了瘪嘴。 想到那个白眼狼,一时不想回去。 “我没事的,哥哥们,你们去忙就好……等我吃饱了,自己就回家了!” 谢廷舟犹疑片刻。 还是问道: “回将军府,还是相府?” 相府吗? 老太太若是知道她退了婚,恐怕不会善罢罢休。 楚寒萧……会遭殃的吧。 还不等她开口,洛双溪就拉着谢廷舟站起了身。 “那小妹自然是自哪来,回哪去啊! 再者说了,父亲刚回来,你忍心就这么把小妹要回去啊?” 谢廷舟看到谢清欢弱弱地嗯了一声。 也只好颔了颔首。 “那过几日,我再去接你。” “好……” “不准再喝了啊,听话!” 谢廷舟不住嘱咐着,却被洛双溪拉走。 洛长风也被过来敬酒的文武百官,围了个密不透风。 谢清欢自顾喝了许多果酒。 直到肚子里再盛不下了,她才摇晃着出门。 或许…… 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原本意识清醒的她,出了门吹了风。 看见满面忧心的楚寒萧时,反而红了眼睛。 她手上还提着酒壶,小脸红扑扑的。 眼眶也微微泛红。 直叫楚寒萧心疼。 他扶住她,低声嗔怪。 “傻丫头,你喝这么多酒干什么?” 谢清欢想起他刚刚都不理她的撒娇,执意带那个疯女人出宫。 用力甩开他。 娇滴滴地瞪了他一眼,倔强又柔弱地晃晃悠悠朝着宫门走去。 楚寒萧啧了一声。 又心疼又无奈。 快走了几步,在她身前蹲下。 她顿了顿,却自行绕了过去。 “嘶……” 楚寒萧无法。 再次蹲身。 她却又绕。 没办法了,只能不管不顾地抱起她! 好在灯光昏暗。 广华殿离宫门也近。 贴着宫墙走,倒也不容易引人注意。 可谢清欢却一直在鲤鱼打挺,哼闹。 “我不要……不要你碰我!你都,碰过别人了!” 楚寒萧皱了皱眉头。 躲着她乱挥的胳膊,压着声音低吼: “我没有!” “你肯定碰那个疯女人了……脏死了,别碰我……放开我!” 楚寒萧却越抱越紧。 “谢清欢,我说我没有! 我没碰过她,除了你,我没碰过任何人!” 他的语气有些严肃。 醉酒的谢清欢,终于安静了下来。 声音带着些许哽咽。 “那你,怎么把她弄出去的?” “……车夫!” 楚寒萧没有好气。 脚下步子加快,面色愈加阴沉。 谢清欢的心情仍旧很差,哼哼唧唧。 “可是她抱过你了……你已经,不干净了……” 楚寒萧低眉,黑沉着脸。 连喘气都觉烦闷。 声音也愈发低沉。 “那么多兄长看不住你一个,让你喝这么多,都是干什么吃的!” “哼……谁也看不住我!” 谢清欢觉得楚寒萧不干净了。 身心都不干净,她要报复他! “我要找男宠……谁也看不住我!” 楚寒萧原本还以为,她说的“男宠”是他! 心里阴云刚驱散了些许。 却又听见她嘟嘟囔囔: “我要,去找十个男宠!不……找五十个!” 楚寒萧眉目瞬间冷了。 抱着她的力道也加重。 沉声低怒。 “你敢!” 谢清欢见他这般在意,心里得意极了。 还躺在他怀里,踢着小脚。 “我有什么不敢的……我要让他们,嗝,像小人书上一样……迭给我看!” 叫楚寒萧又气又想笑。 醉成这样,还想着她的小人书! “回去就都给你烧了!” 前世暴君烧书的记忆出现在脑海,她的记忆有些混乱了。 “你不准烧我的书!你还敢碰别的女人…… 是不是我最近对你太好了!你竟然敢这么对我…… 你不是保证过……不碰别人的吗?” 她扯着他的头发,被他歪首躲过。 又抓住他的衣襟,呜呜哭了起来。 哭得他心肝乱颤。 “我不要再对你好了……楚寒萧,你负我……” 谢清欢哭着控诉他。 声音又委屈又柔弱。 听得楚寒萧心脏疼得直不起腰来。 再难挪动分毫。 他抱着她在宫道上蹲跪下来。 将谢清欢放在自己腿上。 他一手揽着她,一手帮她抹去眼泪。 尽量轻柔着嗓音,托着她的后脑,拥抱着她解释。 “清欢,我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也绝不会负你! 你给我三天时间,我只要三天! 只要让我查清楚,我母妃的死到底是意外,还是人为…… 你想怎么罚我都可以!” 但不可以……不要我。 良久,听不到响应。 楚寒萧轻缓地托着她的背,捧着他心爱的小丫头。 见她已然睡着了,又有些哭笑不得。 亲了亲她眼角的珠泪。 垂手接过她挂在手上的酒壶,放在一边。 复又抱着她起身。 抱着她出了宫门。 守在马车边的玉竹急忙迎了过来。 “小姐!小姐这是怎么了?” 楚寒萧摇摇头。 示意马车靠过来。 抱着谢清欢上了马车。 瞧见车夫将昏迷的碧池放进了车厢,他不悦地皱了皱眉头。 给了车夫一个眼神。 车夫反应过来。 急忙将碧池靠放在了车辕上。 楚寒萧这才松了紧蹙的眉头。 心下低斥。 他的大小姐这么金贵,她的马车,怎么可以随意让别人乘坐? 万一染上什么脏东西可怎么办! 第85章 这个冰山脸,是个不折不扣的妹控。 第85章 这个冰山脸,是个不折不扣的妹控。 晚间回了将军府。 楚寒萧照顾谢清欢安稳睡下。 这才出来去找碧池。 寻了个粗使丫鬟帮她沐浴。 洗涮干净后,她也清醒了。 楚寒萧摆上饭食,她狼吞虎咽。 不时抬头看着他傻笑。 “殿下……殿下……” 嘴里含着吃食,含糊地咬字不清。 楚寒萧冷着脸,比着手语。 【这么多年,你是怎么过的?】 碧池愣怔。 “殿下……说话,嘴巴……” 楚寒萧瞥了眼门外。 【我哑症好了的事,不能让别人知道。】 碧池眼中的惊诧一闪而过,转而又开始傻笑。 “殿下……殿下,长大……” 楚寒萧见她根本无法沟通,轻叹了一声。 【你慢慢吃,我先走了。】 “殿下!殿下……陪我,怕!” 她扑上来,惊惧地拉住楚寒萧的手腕。 楚寒萧想起了谢清欢在他怀里哭闹; 想起她说他碰了别人时的嫌弃模样。 抬手甩开了她。 【不准碰我。】 碧池嘴巴上还沾着食物残渣,仰首看着他,瞳孔微微放大。 呆滞的表情里又闪过一瞬失落。 “殿下……变了……” 【你也变了。回答我,这么多年,你是怎么过的?】 碧池坐回原位,微微低下脑袋。 “殿下,娘娘……宫殿,一个人。” 【你一个人,就躲在玉华宫?】 碧池迟疑着点了点头。 抬眸,眼神又是孩子一般的懵懂,傻笑看着他。 叫他疑惑。 如今的他,已丝毫不怀疑谢清欢会医的事。 她说碧池脑子没病。 那就一定是没有病。 可既然这样,碧池为何要骗他? 楚寒萧犹豫了下,试探着问道: 【你可还记得我母妃?】 碧池笑容一僵。 转而又恢复如常。 “娘娘……娘娘好……” 楚寒萧无奈地皱了眉头。 根本就问不出所以然来。 不顾她的挽留起身出门。 让人看好她,独自来到谢清欢房门外守夜。 夜半。 看守碧池的人来报。 说她突然躁动,大喊大叫。 楚寒萧翻身下了围栏。 进来碧池的房间才知。 她梦魇了。 大吵大嚷: “娘娘!不要……将军夫人,不要!不要伤害,娘娘……” 楚寒萧一惊。 听到她的梦呓,有些狐疑。 将军夫人? 十年前的大楚,洛老将军的夫人已故。 碧池口中的将军夫人,只能是谢清欢的舅母,任少兰。 可这…… 说不通啊! 他正不解。 梦语的碧池却解答了他的疑惑。 “殿下,不会,影响二皇子……夫人,别伤害,娘娘……” 楚寒萧这才想起来。 楚镇业的母家,是任少兰的嫡姐来着。 不过…… 他看着梦魇的碧池,忍不住勾了勾唇,面露嘲讽。 这会儿,她倒是表达得清楚…… 甚至都能在梦里为他答疑解惑了哈? 可,她为何要这样做呢? 不疯却装疯; 问了不说,却又借着梦魇告诉他! 楚寒萧坐在床边。 看她脸色苍白,低喘连连,故作姿态。 他一时有些想不明白。 她这样,到底图什么。 一个丫鬟。 故意提起母妃,引起他的兴趣。 又将祸水东引至将军府。 难道是…… 想让他怀疑洛家? 离间他和谢清欢? 这样做,目的是什么? 谁会获得好处? 楚永基? 她是受楚永基指使? 所以…… 当年母妃的事! 到底有纪家的手笔,是不是! 楚寒萧目光凛冽了一瞬。 兀自思索对策…… 第二日,谢清欢醒了酒。 梳妆完毕,出了门来。 却没在门口看到楚寒萧。 她还揣着一丝侥幸,忐忑地问玉竹: “楚寒萧呢?” 玉竹低首,有些瑟缩。 “楚侍卫……昨晚确实在这里守夜来着。” 谢清欢心里安定了几分,没去见那个女人就好。 “现在回去睡觉了吗?” 她刚要走向楚寒萧的房间,玉竹却突然跪了下来。 “楚侍卫……昨日带回一个宫女,昨晚那女人突发不适,楚侍卫,去了……她房里……” 谢清欢的动作一僵。 脸上颜色也淡了下来。 目光渐冷。 凉凉地说: “我知道了,去国子监吧。” 玉竹怯怯地问: “不叫……楚侍卫吗?” “不叫。” 他都去别的女人屋里过夜了! 还叫他做什么? 兀自出门上了马车。 日出,楚寒萧在桌边醒来,他瞥了一眼床上的碧池。 出门来时,谢清欢已经走了。 他压了压眉头。 只能尽快调查清楚,再去向她解释…… 等碧池醒来,他状似无意地问。 【昨晚,你说了梦话……可记得说了什么?】 碧池咬着筷子,瑟缩地摇了摇头。 【那……母妃当年,与洛夫人可有什么关系?】 碧池咽了咽唾液。 胆怯地捧着粥碗,并不答话。 楚寒萧心急,紧追不舍。 【我母妃的死,与任少兰有关,是不是?】 一石激起千层浪。 碧池突然惶恐地摔了粥碗,钻到了桌下。 大吼大叫着。 “啊——不知道——我不知道——别杀我!” 楚寒萧重重叹了一口气。 又没了办法。 心道,真是越急越出错。 还是从长计议。 起身想要走人。 她却从桌底下,拉住楚寒萧的腿。 “殿下……走,将军府,危险……” 这副模样,倒真像在为他着想一般。 楚寒萧将信将疑地蹲下来。 【所以,你是认下了,我母妃的难产并非意外……】 碧池不再答话。 只缩在桌底下,抱着腿哆嗦。 楚寒萧刚想叫她出来,门就被砰地一脚踹开了! 他疑惑起身。 便见洛长风逆光站在门口,身后跟着洛双溪。 他沉了沉眉,暗叫不好。 从洛长风昨日冒死用军功帮谢清欢退婚,就能看出…… 这个冰山脸,是个不折不扣的妹控。 若叫他知道,宝贝妹妹的男宠在屋里藏了人,只怕他这次…… 必死无疑! 果然。 洛长风大步上前。 一身杀气地将碧池从桌子底下掏了出来。 提着碧池的胳膊。 怒目瞪着楚寒萧,恨不得将其拆吃入腹! “你敢背叛清欢!” 【我……】 根本不给解释的机会。 洛长风将不住发抖的碧池,随手扔给洛双溪。 猛地抬起一脚,踹在了楚寒萧胸上。 常年带兵打仗。 洛长风的力气,比寻常人大上许多。 楚寒萧被踹倒在地,好半天喘不上气。 想咳也咳不出来…… 还不及缓过劲儿来,又被洛长风一把提起。 拳头抡圆。 楚寒萧不愿与他动手,抬手格挡。 眼见这拳就要砸下来,洛双溪急忙出声制止。 “大哥!别打脸!” 洛长风的拳头悬停在他小臂二寸以外。 楚寒萧这才有机会将胸口淤血咳出来。 洛长风恨恨地瞪了他一眼。 连拖带拽地将其带出屋来,拉到院心。 洛双溪跟在身后,还在揶揄地看着他,嘴型说着,“你完了!” 第86章 不要让我走…… 第86章 不要让我走…… 洛长风原本听下人禀告说,昨晚小妹是因这个臭小子醉酒,就已经很是不快。 今早得知他竟还敢在屋里藏女人,愈发气血上头。 薅着楚寒萧的衣领,膝击腹,肘击背。 楚寒萧抬臂格挡。 又被他两下卸了胳膊! “你还敢挡?” 楚寒萧已然站立不住,他却还不肯罢休。 一脚将他踹出十几米远。 “小妹看上你,是你的荣幸!将军府的掌上明珠,你怎敢如此对她!” 眼见楚寒萧已吐血不止,洛长风却还要继续。 幸好已将原委调查清楚的洛三千,及时赶到。 他看了一眼楚寒萧,确认他还活着,松了一口气。 急忙上前拦住大哥。 “大哥息怒!” “让开!” 洛长风气急,眼里根本装不下他。 洛三千无法,又不能暴露楚寒萧的身份。 只能从轮椅上费力地站起身。 终于叫洛长风分神了一瞬。 “你的腿……” 洛三千拉过他,压低声音。 “是,大哥,我的腿好了,是小妹帮我治好的! 正因如此,所以我比谁都清楚,小妹有多喜欢这个侍卫。 你杀了他,小妹一定会很伤心!” 洛长风却依旧震怒。 “可他竟敢辜负小妹一片真心!” 眼见他又要动手,洛三千急忙拉住他。 “大哥听我一句,我知道大哥生气,我也生气。 杀他可以! 但是……不能由我们动手!” 洛长风狐疑。 “什么意思?” 洛三千像个奸臣一般,献上阴谋诡计。 “大哥回来之前,这侍卫得罪了谢家老太太。 小妹是为了保护他,才搬到将军府的!” “你是说……” 洛三千点了点头。 洛长风冷眸吩咐。 “来人!把他送回相府,死生不问!” 看到楚寒萧被抬了下去,洛三千这才松了口气。 洛长风才出院子,洛三千就迫不及待吩咐随侍。 “还不快去国子监报信?” “是!” 洛双溪还提着那个碧池。 一脸嫌弃地询问洛三千。 “这个怎么办?一丈红算了!” 洛三千坐回轮椅,想到这女人的算计。 眸子深了深。 “二哥莫急,且留她一命,估计……小妹会想亲自处置她。” 洛双溪不置可否。 只是厌恶地将她扔到了洛三千的轮椅前。 “随你的便,但我的院里,现在不能出现第二个女人。” 洛三千闻之,无奈地叹了一声。 “那就……先关在这儿吧。” 他也不想要啊…… 怕脏了院子! 国子监这边,谢清欢正心事重重地趴在桌上胡思乱想。 讲堂外玉竹接到消息,急得直跺脚。 当堂课才刚一结束,她就冲了进去。 跪在谢清欢桌前低声。 “小姐,坏了!楚侍卫被长风少爷打个半死,送回相府了!” 谢清欢瞬间从桌上弹了起来。 “什么!怎么会这样?” 玉竹示意她小声些,悄声禀告: “奴婢也不是很清楚……是三少爷传信说,再不去救他,他就要死了……” 谢清欢刚提着裙子起身,却被楚嘉柔拦住了去路。 一脸八卦地打听。 “谁要死了?你那个男宠?” 谢清欢烦躁地甩开她。 “跟你有什么关系,要你管!” 楚嘉柔紧跟其后。 “当然和我有关,本宫说过,你不要了本宫还要呢! 叫你给玩死了,可怎么行?” 谢清欢没空理她,提着裙子,一路小跑上了马车。 马车飞驰。 很快到了相府门口。 谢清欢下了马车,却又犹豫了。 他都为了别的女人,冷落她了…… 她还这么上赶着去救他? 天底下又不是没有哑巴了。 非他不可吗? 可是…… 他是楚寒萧啊! 是那个放肆专宠,为她殉情的大暴君…… 管今生后事如何。 现在…… 绝不能让他死在相府! 她提着裙子加快速度。 赶到后院时…… 楚寒萧已经挨了好几板子,后背开花了。 尽管刚刚的谢清欢还在迟疑…… 可一见他里衣渗血,被捆在长凳上受刑; 满头冷汗,嘴角含血,却哼都不能哼一下时…… 她的心,还是狠狠地痛了。 不管不顾地扑上前去,护住了楚寒萧。 “干什么!你们疯了?谁给你们的胆子,敢动本小姐的人?” 楚寒萧死死咬着嘴里的木棒。 听到谢清欢的声音,方才睁开迷蒙的眼睛。 脱力地垂下脑袋。 听到她在哭,想安慰她,却又不能出声。 只能虚弱地伏在长凳上喘息着。 谢清欢见他在抖,心疼地抚着他汗湿的额发。 取下他嘴里的木棒。 接过玉竹手里的披风,为他盖在身上。 “楚寒萧……你,坚持一下……” 楚寒萧虚弱地动了动脑袋,算作点头。 其实…… 大小姐会回来救他,他就很开心了。 他还以为…… 她都不想要他了呢…… 果然,他的大小姐,总是会为他心软。 谢清欢扯着他身上的绳子,扯不开。 起身,忿忿夺过护卫的腰刀。 颤抖着手费力地割据着绳索。 “给我住手,反了你了!” 老太太被嬷嬷搀扶着走了出来。 稳稳坐在椅上。 “谁准你放他的?” 谢清欢起身,用力扔掉弯刀。 反问。 “谁准你罚他的?” 老太太气得敲拐杖。 “放肆,我是你祖……” “可以不是!你再敢动他一根指头,我谢清欢,就算被逐出谢家,也绝不再认你这个祖母!” 谢清欢愤怒地打断她的话。 她承认。 她是太着急了,说话也没怎么过脑子…… 没想到,妈宝爹也在。 “清欢!你怎能这么和你祖母说话?” “爹……” 谢清欢迟滞了一下,转瞬又坚定了目光。 “字字肺腑!” 谢知秋有些无奈。 “清欢,他就是个奴才!我听风儿说,他甚至对你不忠……” 谢清欢攥了攥拳,想也不想地反驳。 “他没有!” 楚寒萧闻言一愣,刚想抬眸看看她。 却又听见她失魂落魄地说…… “待我查明,若真有此事,一定……让他离开。” “当真?” 谢知秋沉声质问。 楚寒萧害怕听到她的回答…… 咬着牙,费力抬首。 充血的眼睛,艰难地看着她。 满目的委屈和乞求。 我没有…… 谢清欢! 我没有! 别信他们的话! 不要让我走…… 谢清欢受不了这样的他。 总能让她想起,喝了毒酒后,躺在棺木里与她的魂魄对视的大暴君…… 她不忍再看。 捂着丝丝作痛的心脏。 轻轻点了点头。 “当真……” 第87章 你昨天都睡在她房里了! 第87章 你昨天都睡在她房里了! 将楚寒萧带回月琼苑。 楚嘉柔也到了。 好奇地打听着: “谢清欢,他是不是犯什么错了? 本宫就在这儿等着啊! 你要是不想要了,别犹豫,直接扔给我!” 谢清欢白了她一眼。 “他聋哑,你也要?” 楚嘉柔哼了一声。 “聋哑,你不也用了这么久吗?” 谢清欢不再理她,将她关在了门外。 独自入内。 翻找着药箱,打算为趴着的楚寒萧上药。 谁料,刚接好他的胳膊,就被他回手拉住了手腕。 谢清欢蹙着眉头抬手挣扎。 见他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又于心不忍了。 顺着他的力道,被拉到床头。 便见他双眼通红,声音低哑。 不掩哀痛和哽咽。 “你……不想要我了?” 谢清欢心底刀剜一般的痛。 甚至不敢抬眼看他。 双腿发软,坐在了床边脚踏上。 只觉周身刺痛。 她抱住双膝,咬住下唇。 尽量掩饰着自己的情绪。 可是一开口,眼泪还是掉了下来。 “是你不想要我了……” 她本就绝世容颜,身量娇小。 如今可怜兮兮地抱着膝盖坐在脚踏上。 更叫人满心怜惜。 恨不得用尽一切来哄她,哄好她…… 楚寒萧更是如此。 见她这样委屈,他身上的伤都不疼了,心疼。 将还带着勒痕的手,搭在她肩头。 微微用力。 “我哪有……我怎么敢?” 他拉着她转过身来。 小心翼翼又极为费力地帮她擦着眼泪。 目光在她微微泛红的双眼之间,流连。 “不哭了,你想知道什么,我原原本本,都告诉你!” 见她抬眸。 他的声音温柔得好似能滴下水来。 原本冷白的脸色,也逐渐温润了。 在他心里…… 只要大小姐肯听他说话,不拒绝与他沟通。 就一切都好办! 她有误会,他能解释; 她不喜欢的,他能改; 她想要的,他去争取! 只要…… 不要不理他。 听他这样说。 谢清欢才吸了吸鼻子,泪眼阑珊地看着他。 “那……那个疯女人是谁?” 长睫呼扇间,大滴眼泪又滚落下来。 叫人平白心生愧责。 楚寒萧骨节分明的大手,心疼地为她揩去眼泪。 如实相告。 “玉华宫的宫女。” “那为什么,她的年纪不大……” 谢清欢抽噎着,两个大眼睛就像被水洗过的黑葡萄,骨碌碌地看着他。 叫楚寒萧忍俊不禁,嗤地一声笑了起来。 “她五岁刚入宫,礼仪教导时偷偷哭,便被母妃看到后要进了宫里。” 谢清欢又吃醋了。 嘟起了嘴巴。 “那从你出生她就在你身边……你一定很喜欢她吧!” 楚寒萧见状,拱眉道: “喜欢……谈不上,依赖倒是有几分。” “你!那我叫她来伺候你好了!” 谢清欢腾地一下站起来。 甩袖要走。 “谢清欢!” 楚寒萧低声唤住她。 又有些无奈。 这一点就着的脾气,可真是…… “听我说完!” “还有什么好说的!” 谢清欢咬了咬下唇。 一松口,酸溜溜的话,就和润泽的唇一起滑了出来。 “你昨天都睡在她房里了!” “我没有!” 惊得楚寒萧猛地起身。 臀腿又痛得摔回床上。 满头大汗,心底焦急。 “你在说什么?” 难怪她今天,会那么说…… 难怪洛长风下手这么狠! 竟然散播这种流言…… 这不是要他的命吗? 就算谢洛两家没有杀他,失去谢清欢,他也痛死了…… “我没有!是谁告诉你的?” 谢清欢转身,一甩帕子。 “还用谁告诉我,洛府上下都知道了……我现在就是将军府的笑话!” 楚寒萧吃力地挺起身子,恳切地看着她。 “我昨晚,一根指头都没有碰她,你信我!” 谢清欢却蹙着小眉头,幽怨地看着他。 “你说没有,就没有吗?” “我……” 他有些慌了。 一时想不通…… 若她不信,他该怎么自证清白? 谢清欢看他慌张无措地紧紧抓着被衾,吸着鼻子走近。 “我倒是有一个法子—— 我有一种药,叫做‘真言蛊毒’。 吃了这药,若是不说真话,就会五内俱焚,疼痛致死。” 这药,还是二哥哥在黑市上给她淘的新鲜玩意。 她本也没想用。 只想看看,若她把这药用在他的好姐姐身上…… 他会是什么反应! 只要他有一点点心疼,一点点犹豫…… 她立马就放生他! 谁料,楚寒萧却连惊讶都少有,斩钉截铁。 “我吃!” 谢清欢一怔,看着他眼里的坚定,心底一痛。 帕子用力甩了他一下。 又气又恼。 “你在说什么!我怎么会让你吃这种东西?” 楚寒萧眨了眨眼睛。 这才想明白她的逻辑。 不过…… 也不怪他会这么想。 毕竟她以前,对他可是什么都做过! 谢清欢知道自己以前很混账。 脸红红的,羞愧地低下了头,站在床边扯着帕子。 将下唇咬的泛白。 现在……她相信他没碰过那个女人了。 甚至还为自己怀疑他,稍微有点自责。 她往手指上缠着帕子,低垂着睫毛,呢喃。 “算了……我先帮你上药吧!” 楚寒萧却还在想她说的“真言蛊毒”的事…… 若这东西,真的这么好用。 那…… 关于母妃的事,岂非一问便知? “用吧!” “嗯?什么?” 谢清欢刚剪开他的衣服,便听见了他的声音。 困惑问道。 楚寒萧侧了侧脸。 “给她吃那个药吧,我带她回来本也就是想问问,关于我母妃的死,她知道多少。 毕竟……她是玉华宫唯一活下来的宫女。” “啊?” 谢清欢这才知道,他不顾她的两次拒绝,执意带她回来。 竟是因为这个…… 沉眸颔了颔首。 “我这就让玉竹带她过来。” 起身却又揶揄地俯首贴近他。 欠欠地问: “那你……不心疼吗?不是说很依赖她?” 楚寒萧冷了冷脸,嗔怪地看着她。 心道…… 那宫女没病却故意装疯卖傻; 又在玉华宫出现得如此恰到好处; 平时,整日“殿下、殿下”的叫…… 洛长风打他时,她却一字不吭了! 这么多的蹊跷和破绽,还依赖什么依赖? 他瞪了满面奚弄的谢清欢一眼,低嗔: “快去!” 谢清欢睫毛才干,仰颌轻哼一声。 屈膝行礼,阴阳怪气。 “遵命,殿下!” 第88章 那就抢过来,关起来! 第88章 那就抢过来,关起来! 谢清欢傲娇地摆首,转身打开门。 交代完玉竹,刚要回转,便看见了守在院心看鱼的楚嘉柔。 她扬声唤了一句: “楚嘉柔,你别等了,很不幸你要空手而归了。 楚寒萧舍不得离开我!” 楚嘉柔将手里的鱼食都洒进了池塘里,拂手转身。 “怎么可能,你都把他打成那样了……他还不走?” “哼……” 谢清欢抱起双臂仰起下颌。 “你懂什么?这叫情趣! 还有……劝你打消这个念头! 他说过,就算离开我,也绝不会跟你在一起!” 楚嘉柔却不以为意。 梗着脖子饶有兴致地说道。 “你不了解本宫……本宫就喜欢这种心有所属,不好调教的。 看他服从于我,更有成就感!” 说着嘴角还露出了一抹阴诡的笑意来。 叫谢清欢嗤她。 “真是……变态!” 见楚嘉柔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地笑笑,她翻了个白眼。 “你有琢磨楚寒萧的时间,不如帮永王想想主意! 他可都要失了圣心了!” 楚嘉柔瞥了她一眼,转过了身。 “越是这种时候,我就越不能帮他说话……你懂什么?” 言罢抬步离开。 谢清欢觉得这波自己没发挥好。 扶着门框,踮脚冲她喊: “就你懂!六亲不认的大变态!慢走,不送!!” 关上门回来。 楚寒萧正趴在榻上,颇有深意地看着她。 见她故作镇定,他朝着她伸出了手。 谢清欢不理,还抬手拍了一下。 帮他涂抹伤药。 见他腰臀上渗出血迹的青紫伤痕,她轻轻皱了皱眉。 有些心疼。 楚寒萧察觉她的停顿。 复又抬手拉住她。 将她牵到了床头。 抬眸望见她低垂眉眼中的疼惜。 他却暗自得意地扯了扯嘴角。 压着嗓子,低声问: “现在还赶我走吗?” 谢清欢噘着嘴巴,怨怪地瞥了他一眼。 拨开他的手,回去帮他涂药。 又听见他伏在枕上,沉声说: “不过,你刚刚说的,有一点不对。” 谢清欢专注地为他涂药,尽量放轻动作,生怕会弄疼他。 头也不抬地闷哼: “什么?” 楚寒萧沉默了半晌。 久到谢清欢都快忘了刚刚说的是什么话题了…… 他终于低压着声音,憋出一句: “我不会离开你……就算你赶我走,我也不会。” 谢清欢涂药的手一顿。 犹疑地直起身来看他。 手里攥着沾了药膏的帕子,愣在原地。 心跳在逐渐加快,脑子也有些混乱了。 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响应。 就这样呆呆傻傻地站着。 楚寒萧伏在枕上,紧攥着拳头。 心急: 等这傻丫头说句话,怎么这么费劲? 终于,连风都听不到的静被打破了。 傻丫头冒着傻气地问了一句: “真的?” 楚寒萧无语。 他想了这么久才说出的话…… 自然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是……承诺。 “嗯。” 他回答得虽然简单,但很用力。 谁料,傻丫头却追问道: “那若是……我不喜欢你了呢?我和别人定亲,我喜欢上别人了……” 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但楚寒萧听了…… 心好疼…… 咬着牙,一字一顿,狠声。 “那就抢过来,关起来!” 本是赌气的话,却听见她吸了鼻子…… 哭了? 哭什么? 又哭什么? 她还真想喜欢别人,想和别人定亲? 楚寒萧蹙眉,转过头去看她。 还不及问上一句。 玉竹便带着碧池回来了。 敲了门。 “小姐,人带来了。” 谢清欢抹了抹眼泪,不忘用被子盖住楚寒萧。 正声。 “进来。” 随即,被捆住双手的碧池被推了进来。 刚还哭啼啼的谢清欢,一瞬端起了大小姐的架子。 展袖坐在床边,居高临下喝令: “抬起头来。” 碧池本还不从,被人按着捏起了下颌,又可怜兮兮地看向床上的楚寒萧求助。 楚寒萧视而不见。 她只得满目怒意地看向谢清欢。 谢清欢只瞥了她一眼,就笑了。 “你不是他喜欢的类型,哭也没用!” 他喜欢的是谢清婉那种柔弱小白花…… 楚寒萧听了,却有些无语。 她到现在,还不信他的话? 还喜欢的类型…… 他一共只喜欢过她一个,怎么分的类型? 转而又见谢清欢抬手扔过一个小黑锦盒。 示意押着她的人,将药灌进去。 碧池挣扎无果,想催吐又被人按住手。 见她哀嚎着蜷缩,谢清欢便知药效起了反应。 抬手让其他人都退下,发问道: “第一个问题,你为何装疯?” 碧池蜷缩在地上,恶狠狠地瞪着坐在床边的她。 本想不答,奈何身体越来越痛。 好像五脏六腑都在燃烧。 她受不住,翻滚着答道: “为了……博得,殿下的同情……” 谢清欢勾了勾唇,这点到即止的微笑,让她美得愈发妖冶。 “为何?” “为了,接近他……” “受何人指派?” 碧池咬紧了牙关,不敢再答。 直至嘴里渗出腥咸,牙关咬破。 她终于扛不住了。 满头大汗地哀嚎: “永王!是永王!” 谢清欢皱了皱眉。 “他让你接近楚寒萧做什么?” 碧池的心里防线已被击溃,逐渐缓解的疼痛,让她不自觉依服。 “杀,杀他……” “所以是楚永基在洛府散播他不忠的谣言?” “嗯……” 谢清欢气急,刚想叫人进来,将她拖出去乱棍打死。 楚寒萧却开了口。 “是谁害了我母妃?” “是……” 碧池抬了抬眸,又闪躲了他的眼睛。 一有反抗心理,疼痛就在加剧。 她只好如实回答。 “静妃临产前几日,我娘……以稳婆的身份入了宫,在她的饭食里,下了毒……” 楚寒萧的眸色深了深。 “你娘……也是楚永基的人?” “……是,是永王的外祖,护国公的人……” 她略带悔愧地抬眸,将往事和盘托出。 “其实……你不是生来就哑的,你本是会哭的…… 也是我娘在你的肚脐下放了一个东西……好像是什么毒药,你才哑了……” 屠龙。 谢清欢攥紧了帕子,恨眼前之人,害了楚寒萧一辈子! “你娘害他哑了这么多年还不够,你还要回来杀他? 楚永基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一点良心都没了!” 亏得楚寒萧还说……小时候有点依赖她! 她却理直气壮地瞪着谢清欢,怒吼: “还不是因为你! 若非你拒绝了永王的亲事…… 他怎么会找到我夫家,用我女儿的命来威胁我! 若不能杀了他,那陪葬的,便是我的全族!” 话音未落,已缓解了疼痛的碧池突然暴起。 捆着的两手从发髻里抽出一把暗刃。 狠狠刺向伏在床头的楚寒萧! “楚寒萧!” 谢清欢一惊。 几乎想也不想,便俯下身将楚寒萧护在了怀里…… 第89章 我是真的因为喜欢你,才…… 第89章 我是真的因为喜欢你,才…… “谢清欢!” 楚寒萧愣住了。 他没想到…… 他那连伤口都不敢看的娇小姐,竟会为他挡刀? 碧池已到床前。 不容多想。 楚寒萧单手揽着谢清欢翻过身,另一手夺过碧池手中的暗刃。 想也不想便刺进了她的心脏。 碧池双眼睁大,震惊地倒了下去。 她没想到…… 楚寒萧都被打成了这样,还能在护住谢清欢的前提下,轻易反杀她。 谢清欢倚在楚寒萧的怀里,看到碧池倒下,惊异了一瞬。 起身握住楚寒萧的手,打量翻看着他。 “楚寒萧,你没事吧?她有没有碰到你?” 楚寒萧却一瞬黑了脸,低沉了眸子。 扣住谢清欢的腰,将她揽进了怀里。 “以后不准再这么做!” 他好听的低音少见的严厉。 加之眉目低压,眼神凌冽。 竟吓得谢清欢缩了长颈,眨巴着大眼睛慌张地看着他。 她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了,只觉得,害怕他这副模样。 像个受惊的小鹿一般,惶恐地看着他。 唇角动了动,眼神颤动。 又叫他忍不住心软。 轻叹了一声,将她的头按进自己怀里。 “你要是伤到了,我怎么办?” 听见他柔和了声音。 谢清欢这才放松下来。 往他怀里缩了缩。 嗲着嗓子撒娇。 “楚寒萧,你凶我!” 软软糯糯又带着点委屈的声音,叫楚寒萧心里痒如猫抓。 无所适从。 只抚着她的长发,亲吻她的发顶。 低声。 “我怎么舍得……” 谢清欢在他怀里蹭了蹭,后知后觉地想起他身上的伤。 急忙爬了起来。 “你快点……快趴下!都伤成这样了还坐着,不疼吗?” 楚寒萧看着她紧张到手足无措的模样,轻轻勾了勾嘴角。 翻身趴下,任她扒开他的裤子查看。 早已没了当初的清纯和羞臊。 只是有些忐忑…… 他还记得洛双溪那血淋淋的屁股,有多触目惊心。 歪首轻问: “吓人吗?” “嗯?” 谢清欢有些疑惑,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后。 笑嘻嘻地在他圆翘的屁股上摸了一把。 “不吓人,好看着呢!” 直羞得楚寒萧身体一僵…… 脸和屁股都红了。 状似无意地将脸埋进了枕头里。 谢清欢偷笑了下,重新用被子将他的臀腿盖好。 传玉竹和侍卫入内,收拾残局。 “去查查她娘还活着吗? 还活着的话,一起杀了…… 尸体挂在墙头喂鹰,三个月内不准放下来!” 玉竹自小便跟着谢清欢,早知她罚起人来恨不得刨人祖坟。 并未过多惊诧便颔首退了下去。 楚寒萧听到她对碧池母女的惩治,将脸从枕头里拔了出来。 侧首看她。 有些出神。 他在想…… 从前,她收拾他的时候,都在想什么呢? 为何以前看他受刑会爽,现在却心疼了? 谢清欢察觉到他探究的目光,转过身,明媚笑笑。 坐在床边,俯身趴了下来。 脸凑近他,双手撑着下颌。 专注地看着他,眯着大眼睛笑问。 “嘻嘻……在想什么?” 楚寒萧咕嘟,吞咽一声。 歪了歪头。 试探开口。 “谢清欢……你虐待人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谢清欢一愣。 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 直起身子,规矩坐好。 像做了错事的孩子一样,紧张地看着他。 楚寒萧见状,解释道: “我只是好奇,刚刚听见你和楚嘉柔说……这是情趣。” 他在想,若是她喜欢的话…… 也不是不行。 谢清欢两手交迭,放在膝上。 帕子下掩着的手,轻轻磨搓。 低垂着脑袋。 心虚又惶恐。 为什么之前会虐待他…… 前世的她从没想过这个问题。 可回来这一世后,她在无数个夜里都在问自己。 为什么…… 为什么她虐待的那个人是他,而非别的什么人。 对其他下人,她虽也法度严苛。 但好歹算是赏罚分明。 可对他…… 前世她总是,变得很变态…… 想了无数个日日夜夜后,她得出一个结论。 但没人告诉她,对还是不对。 只是她自己想,可能……是这样的。 “我那时候……” 开口,声音有些抖。 她咽了咽唾液,不敢抬眼。 捏着帕子。 “我那时候,不知道怎么喜欢人…… 我从小到大,没有得不到的东西。 可你……总是无视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引起你的注意……” 所以只能…… 罚他。 一次比一次更狠,却又舍不得让他死…… 她不知不觉,开始攥裙子。 心跳得像有人在里边打鼓。 呼吸也变得急促。 却又听见他问道: “你那时候,对楚永基不是挺殷勤的吗?” 谢清欢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喃喃低语。 “那不一样…… 我对他没有感情,更多的……是不甘心。” 是因为从小父亲就说,要在他和楚镇业之间选一个做夫婿。 所以她选了年龄相仿的楚永基。 不在意他的冷落,不在意他与人暧昧…… 只要能嫁给他就好。 那时她视这个为人生目标。 但…… 楚寒萧不同。 她早将他看作自己的东西。 想引起他的关注,不准他将注意力放在别人的身上…… 她想要他。 但前世的她,又拉不下脸来讨好一个奴才。 他不从,她只能……罚他。 若非如此。 前世,以她的暴脾气…… 早在他强娶她那日,就闹得你死我活了。 十余年的刺杀,也绝非简单的打打闹闹。 更遑论,与之交欢,甚至怀上他的孩子! 孩子…… 想起那个孩子。 谢清欢又有些喘不上气。 那时,她“意外”知道他随身带的璞玉,不是静太妃的遗物…… 而是某个白月光的…… 一气之下,喝药打掉了腹中胎儿…… 从那之后便伤了身子。 纵是师父也回天乏术。 她再也没能有孩子,年仅三十岁就病逝了…… 重生回来,再见楚寒萧和楚永基。 她才明白。 原来,她对楚永基只有不甘心和恨。 对楚寒萧,才是年少不自知的喜爱…… 可惜。 她从小就没有母亲,又亲情寡淡…… 没有人教她该如何表达这份感情。 生生,蹉跎了半生岁月…… 她低眸,哽咽。 “我知道你不信,但我没有骗你,我是真的因为喜欢你,才……” 话说一半,眼泪又砸了下来。 掉在正用力掐着腿的手背上。 楚寒萧看过去。 才看到她玉一般的指甲,已经掐得泛了白。 他蹙了蹙眉头。 将她的手松下来,指尖托在手里,轻声。 “过来。” 谢清欢惊讶抬眸,见他目光如水,温和绵延。 这才松了一口气。 委屈又小心翼翼地爬上床,缩进了他怀里…… 第90章 所以前世,大暴君心中的白月光,就是 第90章 所以前世,大暴君心中的白月光,就是我…… 谢清欢撅着小屁股,钻进了楚寒萧的被窝。 楚寒萧见状,侧身揽过她。 她还在眨着大眼睛问: “你这样躺着,屁屁不疼吗?” “嗯,不疼。” 谢清欢这才安心地往他怀里缩了缩。 楚寒萧圈着她,亲了亲她的额发。 在他耳边低语。 “其实……我以前见过你。” 嗯? 谢清欢愣了一下。 以前…… 是多久以前? 到相府以前? 见她懵了,楚寒萧抿了抿嘴角。 他就知道……她不记得。 “在宫里的时候。” 他提示道。 可谢清欢却没有一点印象。 楚寒萧低了低眉,沉声。 “还不止一次。” 婉转了。 其实,她每次进宫的时候,他都在。 只不过,都是远远地看着她和楚永基在一起玩。 只那一次,他正面遇见了她。 却紧张到一动都不会动。 像个小傻子一样,僵在了原地…… 没办法,她小时候实在太可爱了。 总是被打扮得粉粉嫩嫩的。 头上常扎着两个小丸子,坠着粉色的流苏。 胸前或者腰间,必定挂着小金铃。 一步一响。 无论走到哪里,都是众人关注的焦点。 明明和一众皇家子嗣在一起,可被太后和皇上抱在怀里的那个…… 一定是她! 那年夏至,他正带着宫女往御花园走。 不成想却在甬道上与她撞了一个满怀! 她好像正在和谁嬉闹,一个急转撞进了他怀里。 他听见了金铃响,已经有意放慢了脚步。 可还是与她撞在了一起,双双跌倒在地…… 都知道她的金贵,就连他带的宫女也赶着去扶她。 好在,小丫头揉了揉脑袋,没哭。 被宫女抱扶起来。 奶声奶气地问他: “你没事吧?” 还朝着他伸出了肉嘟嘟的小手。 他坐在地上,胸口被她的脑袋撞得生疼。 愣愣地看着她的手,一时竟不知所措,动弹不得。 随后伺候她的嬷嬷也到了,紧张地检查她的身体。 “小姐!没事吧,小姐……” 她瞥了愣在原地的他一眼,牵着嬷嬷离开了。 转角传来皇上的声音。 “呵呵呵……小清欢怎么这么久,是被什么绊住脚了?” 楚寒萧被宫女扶了起来,两个人都在抖。 他想,若被皇上知道是他冲撞了她…… 会被,斥责的吧…… 但她没有说出他。 只是咯咯咯地笑: “好大一个石头,我都被绊倒了……” 老皇上笑呵呵地抱起她来,佯怒笑道: “呵呵……石头?岂有此理,岁荣! 去查查,宫道之上怎么会有石头,还绊倒了我们小清欢?” 楚寒萧紧张地抓紧了袍子。 可等了半晌也没见有人来。 被惶恐不安的宫女抱着,一路小跑地回了寝宫。 然而…… 第二日。 送他去佛光寺的旨意,便下达了玉华宫…… 那时候他不懂。 现在回想才知…… 可能,皇帝也怕她认识他吧! 毕竟是个不中用的哑巴皇子,是皇家的……耻辱。 之后在佛光寺住了约莫四年。 屡屡刺杀。 他知道,再不走,必死无疑。 便逃出了佛光寺。 被黑市的人抓住,卖身为奴。 逃出来后,他沿街乞讨。 再一次遇见了站在万人中央的她,众星捧月。 已长成了让人看一眼都自惭形秽的绝美模样。 隔着游行的花车,欢呼的百姓。 她遥遥与他对视一眼。 居高临下,美艳张扬。 他匆忙低下了头,生怕如今落魄的狼狈模样会被她认出来…… 不过显然想多了。 她根本不记得他…… 甚至可能都没看到他的脸。 她示意手下,向欢呼的百姓扔洒喜钱。 都在哄抢,唯他不动。 成功引起了谢清欢的注意。 她遣侍女问他: “小乞丐,不要银钱,你想要什么?” 他低眸不语。 那侍女莫名其妙地回去复命。 再回来时,侍女手中拿端着一个精致的糕点食盒。 他愣怔一瞬。 看侍女打开。 里边是两盘精致的果糕…… 他诧异地看向花车上的大小姐,却见她朝他歪了歪头,笑得甜美。 然而…… 花车刚刚游行过去,那盒糕点就被其他乞丐抢走瓜分了。 只剩下雕刻精美的糕点食盒。 下边还坠着一个玉坠,坠子下边挂着已经脏了的流苏。 他蹲身解下。 鬼使神差地想把这块玉坠还给她…… 他来了。 将玉坠交给门房,门房不懂手语,也不知理解了多少。 反正是应下了,答应帮他转交。 还问他: “小乞丐,有个倒灰的活,两个铜板,你乐不乐意干?” 他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竟然接下来了,一干就是一年,还签了卖身契。 直到…… 见他出神,谢清欢推着他催促。 “想什么呢?说呀!你什么时候见过我?” 楚寒萧回神。 不答反问。 “你怎么知道……那块璞玉,是我的?” 把谢清欢问懵了。 “什……什么璞玉?” 腰上的伤有点疼,楚寒萧换了个姿势。 “你扔在地上,说还给我的那块玉。” 其实,在那之前,他并不知道那是假玉。 年幼离宫,他没见过什么好东西,分辨不出玉质。 只看那玉花样精美,便信以为真。 想着…… 相府真是奢靡,连食盒装饰都用美玉。 后那日她生气时候摔了玉,他才知道…… 原来,是假的。 谢清欢蹙眉回忆了下。 想起他说的,正是前世暴君手中那块玉后! 她骤然亮了眼睛,迷茫尽褪。 惊讶地坐了起来。 激动地拉他的手。 “楚寒萧,你说清楚,那玉到底是怎么回事? 既然是你的玉,为何会挂在谢清婉的脖子上!” 前世困扰她半生的谜…… 或许,就要有答案了! 楚寒萧也有一瞬惊讶。 “谢清婉?” 他想了想,猜测: “或许是门房不知我说的是哪位小姐,送错了人。” 谢清欢更急了。 在床上跪坐起来,推着他的胳膊。 “你快说啊,快点告诉我!” 楚寒萧蹙了蹙眉,悉数告之。 谢清欢知道真相,却愈发迷茫了! 喃喃自语。 “所以,你以为,那玉是我的……” 所以前世,大暴君心中的白月光…… 就是我…… 想起那还未成形的无辜孩子…… 她捂着肚子,眼神愈发哀切。 也在困惑: 为什么? 为什么前世的他,从不曾告诉过她,这一切…… 第91章 只要是与我有关的,我都能原谅你。 第91章 只要是与我有关的,我都能原谅你。 “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楚寒萧见她捂着肚子坐在床上,眼神哀痛,有些不安。 他回忆着刚刚说的话,不知是哪句让她不悦。 “谢清欢?” “没……我没事……” 谢清欢失魂落魄地起身。 跌跌撞撞地下了床。 她需要…… 需要时间去消化一下…… “谢清欢!” 楚寒萧紧张地探着身子唤她。 便见她木讷地转过了头来,却眼神空洞。 “你……你好好休息,我,改日再来看你。” 转身就开门离开了。 甚至不等他的回答。 楚寒萧有些忐忑。 本想等她再过来时问问看,可这一等…… 就是三天。 谢清欢没等来,倒是等来了谢廷舟。 他不顾玉萝的劝阻,一脚便踹碎了房门。 大步上前,将他从床上提了起来。 “你又对清欢做了什么?” 楚寒萧蹙眉。 眼神询问他身后的玉萝。 不是说她去将军府了吗? 要明日才回来? 玉萝心虚地低下了头,解释着: “是小姐……小姐怕你担心,才让我和你说她去将军府了……” 谢廷舟见他竟不知情,忿忿地松开他的衣领。 将他扔回床榻上。 居高临下地睨着他,怒喝: “你就是这么照顾她的? 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三日不肯见人,你却不知?” 楚寒萧听闻,愈发忧心。 不等伤好,便顶着谢廷舟的怒火,下床去找她。 【我去看看。】 谢廷舟虽然气愤,却也知道…… 这种关头,貌似也只有他能见到清欢了…… 又叫他心下喟叹。 唉,他在小妹心里,终究是排在了小侍卫的后头吗? 楚寒萧不知谢廷舟心中所想。 穿戴整齐,来到她紧闭的房门口,询问玉竹。 【吃东西了吗?】 玉竹抿着唇摇了摇头,低首回话。 “这几日都没怎么吃,送进去的吃食,取出来时几乎都没怎么动。” 楚寒萧忧叹。 心里越发疑惑。 到底是发生了什么,才会叫她这样难过…… 难道是因为,觉得他们之间错过了几年? 谢清欢的心思他猜不透。 只能眼神示意玉竹敲门。 玉竹颔首,向跟在楚寒萧身后的谢廷舟行了一礼。 回身敲门。 “小姐,楚侍卫来了。” “……” 内里没有回应。 玉竹担忧地回眸看了两个男人一眼。 在楚寒萧的示意下,再次敲门道: “小姐?可以让楚侍卫进去吗?” “……跟他说,等有时间了,我去看他。” 楚寒萧听着她沙哑又低沉的声音,压着眉头攥了攥拳。 要不是谢廷舟还在这里,他真想闯进去啊! 可谢廷舟却还没有要走的意思。 见他也被拒之门外。 他却突然轻笑一声。 心里平衡了。 楚寒萧挑眉回首,怨怪地看着他。 他不屑地哼了声,眼神满是挑衅。 朝玉竹勾了勾指头。 耳语几句。 玉竹眼睛一亮,颔首退了下去。 不多时,还未到黄昏的丞相府,就乒乓放起了烟花。 引得整个京都围观。 谢清欢听到院子里的声音,无奈又动容地笑了笑。 哥哥还真是…… 从小到大,无论她因为什么郁闷,他总能变着法地哄好她啊! 有这样的哥哥,她真是三生有幸! 心里的沉重和负担,轻松了许多。 谢清欢终于舍得下床了。 红着眼睛打开了房门。 楚寒萧和谢廷舟见状都围了过来。 见她披散着长发,面容憔悴,眼圈红肿。 谢廷舟心疼坏了。 扶着她的肩膀,轻声哄着: “清欢,你,这是怎么了? 有什么事和哥哥说,一个人闷在屋子里怎么行…… 看把自己折腾的!” 谢清欢瞥了一眼同样满目疼惜的楚寒萧。 抿着唇角,干笑了两声。 “哥哥,我没事,抱歉,又让你担心了……” “说什么傻话,我是你哥哥啊!! 这几天都没好好吃饭,你想吃什么,哥哥去给你做。 有什么事,我们吃完再说。” 谢清欢低了低长睫。 轻轻颔首。 “我想吃……小时候哥哥做过的,珍珠白玉汤……” 自重生回来后,还不曾吃过。 “好!我去做。” 谢廷舟狠狠松了一口气。 只要小妹肯吃东西就好! 离开院子后,却后知后觉地黑了眉眼。 不对啊…… 他去做吃的,那个臭小子怎么留下了? 嗯??? 谢廷舟心里又不平衡了。 但也只能下去准备吃的。 谢清欢这边。 谢廷舟才刚转身。 楚寒萧就拉着她进了屋子。 背身关上门,看着谢清欢的眼睛。 探索,低声。 “能不能和我说说……你到底怎么了?你这样子,我很心慌!” 谢清欢低着头,吸着鼻子。 楚寒萧无奈。 挽着她的腰,将她揽在怀里。 捧着她白皙的小脸。 哀声。 “不要哭,好好说。” 谢清欢向上拂去眼角的泪花。 回抱住楚寒萧的腰。 抱得紧紧的。 脸埋在他的胸肌里,闷声呜咽。 “楚寒萧……我做了许多错事,做了一个很严重很严重的错事!” 我亲手…… 杀了我们的孩子啊…… 因为莫须有的情人…… 她呜呜地哭着。 多日来积压的情绪,全都爆了出来。 楚寒萧不明所以。 只能迟疑地抚着她的长发,试探着问: “是……与我有关的吗?” “嗯……” 楚寒萧展开眉头,松了一口气。 “那就没关系……只要是与我有关的,我都能原谅你。” 手也落在了她单薄的脊背上,轻轻抚顺。 “不怕,不哭。” 可听见这话。 谢清欢却哭得更厉害了。 他没骗她。 前世的大暴君也没有怪她。 还在她床前,守了她三天。 可…… “我原谅不了我自己……” “傻丫头!” 楚寒萧将她抱到了床上,伏在床边,看着她湿漉漉的眼睛。 帮她擦去眼泪。 “只要我们还在一起,就还没到故事的结局……也没什么不能原谅的!” 谢清欢愣住了。 想想确实也是。 她不是回来了吗? 这一世,他们还会有孩子。 她可以……加倍补偿他们。 看着楚寒萧温和带笑的眉眼,谢清欢终于破涕。 “楚寒萧……你现在,怎么这么会说……” 楚寒萧揉揉她的头发。 “好了,不准哭了,不然等下谢廷舟回来,又要收拾我!” 谢清欢失笑,点了点头。 乖乖地擦着眼泪。 后知后觉地问: “对了,你的伤怎么样了?” “没什么事了……” 第92章 狗男女!不要脸!!! 第92章 狗男女!不要脸!!! 这几日沉寂,谢清欢都忘了他身上的伤。 还没找老家伙算账呢! 想到这里,她突然想起派去调查老太太的人,还没有消息传回来。 “玉竹!” 她高声唤玉竹入内。 “先前派往扬州老家的人,回来了吗?” 玉竹怔了一下,思索片刻。 “还没有消息。” 谢清欢眉目微沉。 这么久还没有消息,怕不是被人灭口了! “继续派人,兵分三路,一齐调查!” “是!” 玉竹刚刚出去,谢廷舟就端着一盅面疙瘩汤回来了。 满目宠溺地看着她喝汤。 见她情绪好了些,才试探问道: “清欢在查老太太?” “嗯!” 谢清欢连喝了两勺,方才抬头。 “对了大哥……之前拜托你帮我找的人,可有线索了?” 谢廷舟蹙眉摇首。 “你说的地方,我都派人去查了,根本没人听过这个人,更遑论见过。” 怎么会这样? 难道,师父他…… 这一世,没有去云游四海? “那,神医谷呢?” 她支起脑袋,眼睛一亮。 师父说他出自神医谷。 若是不曾云游,那必定还在谷里! 谢廷舟犹豫了下,看到她眼里的期待,不忍让她失落。 便只说: “我明日再派人去找找看。” “嗯……” 谢清欢应下,但看哥哥的脸色,也猜到了结果不怎么好。 只能强打精神。 “哥哥,我替你诊诊脉吧!” “嗯,好。” 谢廷舟宠溺颔首,任其摆弄。 还好。 哥哥身体还没什么问题。 她甜甜一笑,拍了拍哥哥的手。 “要继续保持哦!” 谢廷舟被她可爱到,随之笑笑。 “好。” 想到她的人在查老太太,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你派去扬州的人,被我的人扣下了。” 谢清欢一怔,佯怒。 “啊?为什么呀,哥哥!” 谢廷舟无奈,忍不住吐槽。 “那人实在愚蠢,明目张胆地去谢府问……这不是打草惊蛇吗? 我知道你要查什么,交给我就好!” 谢清欢闻之,嘻嘻一笑。 起身抱住谢廷舟的脖子,挂在了他身上。 “谢谢哥哥,哥哥真好!汤也很好喝~” 谢廷舟被谢清欢的彩虹屁哄得心花怒放。 捏了捏她的小鼻子。 “你喜欢就好,什么时候想喝了,哥哥再给你做。” “好!” 谢清欢坐回原位,继续喝汤。 谢廷舟犹豫了下,还是如实告知。 “流香院那边,老太太最近正在为她说亲,物件是吏部侍郎隋玉。” 谢清欢喝着汤,眨了眨眼睛。 “吏部侍郎?那才几品啊……谢清婉乐意?” 谢廷舟摇了摇头。 “她不愿意也没办法,老太太怕之前的事暴露,坏了她的名声,急着给她相看。” 谢清欢轻哼一声。 心道: 人家可是奔着后位去的…… 小小的吏部侍郎,她怎么可能看得上! 见她并无异样,谢廷舟这才松了一口气,继续说道: “她愿意也好,不愿也罢……终究是老太太的意思,若是求到你这里来,清欢不要插手。” 谢清欢笑了。 她恨不得谢清婉立时死了才最好! 又怎么会帮她? “放心吧哥哥,她就是吊死在我院里,我都不会管她的!” 谢廷舟闻言,无奈地笑了笑。 又嘱咐了几句,方才离开。 送走谢廷舟,谢清欢拉着楚寒萧又睡了一会儿。 一觉睡到晚上。 夜半刺客闯入! 若非楚寒萧在她屋里,今晚只怕是要出事! 楚寒萧身上的伤虽未大好,但还是三两下就将人按在了地上。 扯下遮面。 竟然是楚永基! 气得谢清欢破口大骂。 “楚永基,你脑子有毛病是不是?你堂堂王爷,大半夜闯我闺房! 传出去,你这脸面,还要不要?” 楚永基怒视着楚寒萧,奋力挣扎。 “你们两个,竟然睡在一处!我要……我要向父皇告发你们!” 谢清欢下了床。 想到碧池是他的人,一定已经将楚寒萧哑症好了的事告诉了他。 便不再遮掩。 不紧不慢地开口。 “你告就是!去告诉皇伯伯,你夜探深闺…… 发现楚延景嗓子好了,还与我睡在了一处! 你看看皇伯伯会赏你,还是罚你。 又会待他如何……” 楚永基挣扎着,还是心有不甘。 另一手想要去抓谢清欢的衣裙,却被楚寒萧擒住,将两手反绑在了身后。 他忿忿不已,坐在地上质问谢清欢。 “谢清欢,你竟然真的与我退婚了! 你宁可要这个被逐出宫的废物,也不要本王? 你眼睛是瞎了吗?” 谢清欢可不惯着他。 上去一脚将他踹翻。 “我眼睛是瞎了,所以之前才会选上你,追着你! 十年前,我就该选楚寒萧的! 那样也许他就不会被送出宫,凄苦半生……” 她心疼地看向楚寒萧。 楚寒萧垂了垂鸦睫,牵住了她的手。 “别想了。” 第一次听见楚寒萧的声音,没想到竟是这样低沉有力…… 楚永基怔了一瞬。 目光落在他们牵着的手上时,低啐了一句。 “狗男女!” 谢清欢听了,却不气反笑。 长睫一闪,又起了坏心思。 故意当着楚永基的面,踮脚亲了楚寒萧一下。 楚寒萧一愣,有些羞地低下头,转过了身去。 耳根通红。 不由想起。 她还是第一次当着别人的面亲他…… 以前都是他跪在地上,看她和楚永基打情骂俏的…… 分明心中酸涩怨恨,却也只能忍气吞声。 如今角色互换…… 他倒是,羞得头都抬不起来了…… 偏偏谢清欢还在闹他: “楚寒萧?你,你害羞了?耳朵都红了……” 楚寒萧喉结滚动了一下,歪首躲着她来摸他耳朵的手。 心里怡然自得,甜如蜜糖。 却把楚永基气得脖子都红了。 “不要脸!不要脸不要脸不要脸!” 他像个要糖吃的孩子一样。 本就不长的腿,坐在地上弹踢着。 他无法接受谢清欢退婚的这个事实。 毕竟,在他心里,谢清欢早已注定是他的人了! 只有她追着自己,让自己厌弃的份儿! 从没想到她会主动退婚,还与别的男人这样亲密! 而且还是当着他的面! 这简直……倒反天罡! 第93章 看他那怂样! 第93章 看他那怂样! “谢清欢,本王告诉你,你一定会后悔的!” “后悔?你怕是想多了!不愿意嫁给你的,可不止我一个!” 楚永基一怔。 心里有些不好的预感。 “什么意思?” 谢清欢轻笑了一声,直言相告。 “哟,差点忘了,永王爷之前一直在禁足,想必还不知道—— 我那庶妹,你那亲亲知心人儿,可就要嫁与吏部侍郎了!” “不可能!” 楚永基第一反应就是不信。 清婉与他两情相悦,对他情根深种。 又与他……床笫和谐! 怎么可能与他人成亲? 不是说好,等他登基就立她为后的吗? “清婉不会的!她又不像你……朝三暮四,始乱终弃!” ? 谢清欢都笑了。 “我朝三暮四?怎么?只允许你永王爷与别人躺在一张床上,却不允许我追求真爱?” 追求真爱? 楚寒萧闻言。 惊诧了一瞬。 喉结滚动,目光透亮。 欣喜于谢清欢把与他在一起,说成是在追求真爱…… 不同他的暗爽,楚永基却快要被气死了。 暗自发誓,一定要得到她! 登基后就立刻把不知廉耻的她打入冷宫,扒光了关在笼子里! 供太监们观赏取乐!! 不如此,难解他心头之恨!! 谢清欢却像没看见他眼中的怨毒一般,轻笑道: “你瞪着我也没用,谢清婉的婚事,是老太太的意思。 无论谢清婉愿不愿意,她都嫁定了!” 她得意地冷哼一声。 又眯起眼睛靠近他。 故意恐吓。 “说来……永王爷夜闯月琼苑,应该没有人知道吧! 那我这时候杀你,岂非神不知鬼不觉?” 楚永基大骇,慌张地往后退着。 却仍故作镇定。 “你,你敢!谢清欢,你别乱来…… 我告诉你,我虽然是夜行出府,但我可是留了字条的! 若我天亮还没回去,府上侍卫必定过来要人!” 谢清欢朗笑一声。 她当然不会这么杀他。 否则事情一旦暴露,岂非牵连相府? 只是吓唬他一下罢了。 看他那怂样! 便假意笑道: “那好啊……就先关着你,等明天侍卫上门要人,我也好讹上一笔!” 又叫楚永基低骂: “亏你还是相府嫡女,看你这点出息!” 谢清欢充耳不闻,给楚寒萧使了个眼色。 楚寒萧便将楚永基面罩戴好,拖了出去。 扔到偏房,回转。 “你是有意透露给他,谢清婉议亲的消息?” 谢清欢嘻嘻一笑。 “真是什么也瞒不过你!” 楚寒萧不解。 “为何?” 谢清欢坐在床边,荡着小脚。 “因为,只有让谢清婉嫁进永王府,才能彻底断了楚永基和老太太的念想。” 妈宝爹自诩文官清流,家风纯正。 定然不会允许她们姐妹共侍一夫! 不过…… 她也不确定楚永基是怎么想的。 万一,这个渣男睡过了不想认,不愿意娶谢清婉怎么办? “好了,明天的事,明天再说……先来睡觉!” 探手将楚寒萧拉上了床。 第二日,谢清欢睡醒时,楚寒萧已经去晨练了。 她还迷糊着,玉桐便过来禀报。 “小姐,庶小姐求见!” 谢清婉? 谢清欢清醒了些。 叫玉桐近前,低声。 “去问问楚寒萧,楚永基还在吗?” 玉桐愣了一瞬。 昨晚她守夜时,莫名其妙就睡着了。 竟不知…… 永王爷来过? 但她并未过多犹豫,就颔首退下了。 不多时,楚寒萧便被玉桐找了回来。 颈间还带着薄汗,脸上红晕也未退。 手挽长剑,目光一如既往地薄凉。 抬眸见到她时,才染了些许温度。 【醒了?】 谢清欢歪首一笑,格外明媚。 “你身体尚未大好,怎么就去练功了?” 楚寒萧抿了抿唇,低眸。 【去试试身手。】 想到她遣玉桐问的话,他答: 【楚永基跑了。】 谢清欢点了点头,从铜镜里看向身后正为自己梳妆的玉竹,吩咐道。 “传膳吧,楚寒萧练了这么久,肯定饿了。” 玉竹颔首应下,快步出去吩咐传膳。 等候的间隙,回来帮她将发饰戴好。 二人不紧不慢地吃过早膳,方才传见泪雨阑珊的谢清婉。 谢清婉是真的没办法了。 她没想到…… 昨夜见了楚永基,他竟不肯为她撑腰! 还说…… 就算她嫁为人妇,但只要她能保证自身清白! 待他登基,他还是会在后宫为她留个妃位…… 可她不愿! 她的名声已被他毁了。 若今日真如他所言,嫁与他人。 难保日后他翻脸不认账! 那她岂非什么也落不下? 思来想去,她只能来找谢清欢。 至少眼下她们的目的是一样的。 入内,谢清婉雨泪涟涟地跪在了地上。 叩首道: “求嫡姐相救!” 谢清欢吃着果子,睨着她哼笑了一声。 “搞错了吧,你来找我?救你?” 谢清婉委屈地起身,轻啼。 “是……妹妹自知,从前年幼,总有得罪姐姐的地方。 但还望姐姐大人不计小人过,看在妹妹年纪小的份上……” “呵……” 谢清欢嗤笑着打断她。 “你真是不了解我,我最是心思狭隘!” “姐姐……” 谢清婉哭起来了。 哽咽地问道: “要怎么样,姐姐才肯帮我?” 谢清欢乜着她。 微微眯了眯眼。 她这面相…… 脸色暗沉,鼻头微微变大,唇色发紫…… 这是,怀了男孩的孕早期面相啊! 她有了? 真乃天助我也…… 她忍不住得意地敲了敲桌面。 “不是我不想帮你,实在是我答应过哥哥!不能因为你得罪老太太……” 谢清婉略微失落地垂下了湿漉的睫毛。 肩膀轻颤,轻声哽咽。 “不过……” 见谢清欢改了口,她又暗怀期待地抬起了眼皮。 便听见她说: “若是你能解了我的困惑,或许我能提点一二。” 谢清婉重新燃起了希望,颔首不迭。 “姐姐你说!” “这块玉佩……你可记得?” 谢清欢手里拿着那块璞玉,正声质问谢清婉。 想确认一下。 她给的版本,与楚寒萧说的……是否一致。 谢清婉闻之,心虚地看向面色冷峻的楚寒萧。 有些犹豫。 “怎么?不方便说?” 谢清欢意味深长地笑问。 第94章 小妹,不要轻易相信男人,男人,没有 第94章 小妹,不要轻易相信男人,男人,没有好东西! “不是……” 谢清婉略显羞窘。 “那玉佩……是我,捡的。” 谢清欢将璞玉重重放在桌上,沉声。 “我要听实话。” 谢清婉无法,紧张地看向坐在她旁边的楚寒萧。 只能实话实说。 “是我听浮萍说……这块玉佩,是,是楚侍卫进府时,托门房转交给流香院的…… 那日来见他,就,特意挂在了项圈上……” 不过楚寒萧好像并未注意到。 不,准确地讲…… 是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更何况她胸前的玉坠了…… 谢清欢见她与楚寒萧说的,相差不大。 也是松了一口气。 困扰了她两世的心结,今日终于彻底放下了! 她将玉佩珍重地收了起来,提示着跪在地上的谢清婉。 “去找个郎中把把脉,你的问题,或许就能迎刃而解了!” 谢清婉怔了一下,将信将疑。 但还是咬了咬牙,退了下去。 谢清欢见她走了,不再多想,拉着楚寒萧起身。 “我听说东辽不稳,舅父和大哥哥又要去东洲镇边了,走,我们去找大哥哥。” 一想到他们才回来不过月余,就又要离开。 她忍不住吐槽。 “唉,我只有一个舅父,可是楚国却有四个邻国……舅父可怎么忙得过来!” 见身后的楚寒萧一直没有响应。 她这才疑惑回眸。 正撞进楚寒萧覆着薄霜的眼眸中。 许久不曾见他冷冰冰的模样。 谢清欢忍不住抖了抖,怯怯地松开了拉着他的手。 忐忑地抬眼看他,困惑地眨着眼睛。 “楚寒萧……你,你怎么了?” 楚寒萧眉目沉了沉。 看着被她松开的手。 抬手追上她的瑟缩,将她整个人压在了门上。 低首,靠近。 灼热的气息喷洒在谢清欢颈间。 她忍不住想躲。 被他将两只手腕迭在一起,单手按过头顶。 腾出来的另一手,轻轻挑起她的下巴。 强迫她正视他的低怒。 却叫她有些腿软,一时站立不住。 眼神也在抖。 “怎,怎么了啊……楚寒萧……” 她的声音也颤颤巍巍的。 这样颤抖着嗓子叫他的名字,真的…… 好勾人情欲。 让人愈发想欺负。 他便坏着心思,沉声质问: “你不信我?” 谢清欢这才知道是因为玉坠的事。 她深吸了一口气。 微微踮起的脚尖轻蹍,扭动着想要逃离。 别扭地找着借口。 “我,没有不信你,只是……” “嗯?” 这时的楚寒萧早没了怒意。 只剩下满心的调戏。 他的大小姐,实在太好欺负了! 他好像有点懂了,她之前欺负他的感觉…… 看着娇小的她在自己怀里挣扎,却又无力逃脱。 这种感觉…… 真是安心。 “只是什么?” 低音炮沉声追问。 谢清欢咕嘟一下咽下唾液。 口干舌燥的,一时找不到合适的理由。 总不能说…… 是,我就是不信你! 不找谢清婉求证一下,我不放心! 若是这样说了,一定会把他气鼠的吧! “我……我就是……” 罢了! 实在是圆不过去了! 那就…… 谢清欢突然睁开了水汪汪的大眼睛。 一改之前的躲闪,直直看向楚寒萧。 倒叫他微愣,有些退缩。 谢清欢却变被动为主动。 探首亲了他一下。 趁他愣怔,圈住了他的脖子。 嗲着嗓子撒娇道: “人家为什么会这样?还不是因为太过在乎你! 我不想谢清婉碰你,就连你的东西,都不想给她碰!” 楚寒萧低眉。 还能这样? 反正不管怎么样,都是她有理就对了! 见她噘着小嘴挂在自己脖子上,也只能弯身将人抱起来。 默默出了门来。 叫谢清欢得意。 果然,这招对付大暴君,无论什么时候都是奏效的! 小事撒娇,大事就哭! 对付他,这两招就够了! 没什么事是过不去的…… 一路出了相府,两人坐上马车。 不多时便到了与洛长风相约的天香楼。 一在门口见到洛长风,谢清欢就高兴地冲他摆手。 “大哥哥!” 洛长风也一改寒意凛冽的冰山脸,迎了她两步。 “嗯,小妹,想吃点什么?” 他淡淡地瞥了一眼谢清欢身后的楚寒萧,伸手给她挽着。 “我吃什么都行呀,主要就是听说大哥哥要去东洲了,想看看你!” 把洛长风哄得神魂颠倒,嘴角竟都勾起了笑意。 “这次,不会去很久。” 入内,点了一桌招牌菜。 菜还没上桌,洛长风就给楚寒萧倒了杯酒。 叫楚寒萧狐疑。 又见他斟满自己的酒杯。 朝他举了举。 “上次误会,打伤了你,对不住。” 楚寒萧莫名其妙地看着他兀自饮尽,回眸与同样愣怔的谢清欢对视一眼。 默不作声地也将酒杯举起。 一饮而尽。 洛长风见他也喝了,方才放下酒杯,随后又沉吟开口。 “不过,也算给你一个教训。 日后若叫我知道,你胆敢做对不起清欢的事…… 除非我战死沙场,否则,一定叫你死无全尸!” 这话说得谢清欢胆颤。 嗔怪地推了推他的护腕。 “大哥哥!出征在即,你说什么呢!快呸呸呸!” 刚还苦大仇深,满目威胁的洛长风,闻言瞬时柔软了目光。 温和地看着谢清欢,勾了勾唇角。 “小妹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转而又看向另一侧的楚寒萧,冷了眉目,威胁道: “我会好好活着,做你最坚实的靠山! 若是有人敢欺负你,我绝不会轻易放过他!” 楚寒萧无语。 兀自喝酒。 谢清欢感动之余,不忘替楚寒萧说着好话。 “大哥哥放心吧,谁欺负我,楚寒萧都不会欺负我的!” 想起先前小妹在广华殿喝闷酒的模样,洛长风重重哼了一声。 揉了揉谢清欢的头发。 “小妹,记住,不要轻易相信男人,男人,没有好东西!” 楚寒萧:啊对对对! 谢清欢:大哥哥,你不也是男人嘛? 洛长风见她不信的样子,还举例论证道: “忍不住动凡心的时候,就想想你二哥!” 洛双溪风评被害。 狠狠打了一个喷嚏…… 谢清欢不知大哥哥这是怎么了,竟像个受了情伤的女子般幽怨。 有意岔开话题,主动说道: “对了,大哥哥!今天除了想看看你,其实……我还有一件事情想求你!” 第95章 真当老实人好欺负啊! 第95章 真当老实人好欺负啊! “嗯,你说。” 洛长风闻言,正襟危坐,像接旨一般认真。 谢清欢见状笑了笑。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我听说有种药材叫‘血莲花’,只有东辽才有。 想拜托大哥哥帮我找一找。” “血莲花?” 洛长风思索了一下,记下了。 “好,我去找。可有什么特征?” 谢清欢甜甜一笑,歪首撒娇。 “大哥哥真好,等下我会儿把相关的数据送到将军府去。” “好。” 正事办完,谢清欢陪洛长风吃了饭,回来相府。 才进月琼苑,便见玉桐低声来报。 “小姐,庶小姐来了,正在偏厅哭呢!” 哭? 哭什么? 谢清欢不解。 难道,她看错了? 谢清婉没怀上? 带着楚寒萧和玉竹,过来见她。 谢清婉一见到谢清欢就跪了下来,泪眼婆娑地哭诉。 眼睛通红。 “嫡姐!怎么办啊……祖母说,要为我提前完婚!” ? 谢清欢见她眼睛时不时地瞥向身后的二人,便叫玉竹退下了。 只留楚寒萧在内。 关紧房门,她坐在椅上,睨着谢清婉。 “怎么回事?说清楚!” 谢清婉又瞥了一眼楚寒萧,方才低下头,不情不愿地说出实情。 “我,我依照嫡姐的吩咐,寻了郎中看诊,但却得知……我,我有孕了……” 她的声音越压越低,像蚊虫哼叫。 谢清欢虽然听清了,却愈发疑惑。 “老太太知道你有了楚永基的孩子,却仍旧要把你嫁给隋玉?” “嗯……” 谢清婉屈辱地嗯了一声,哭得更厉害了。 叫谢清欢怒拍桌案! 这老太太是要给她找个接盘侠啊! 真当老实人好欺负啊! “行了行了,别哭了,你先回去吧,等我的消息。” 谢清欢烦得扶额。 楚永基这样行事,无非是还不肯死心! 越是这样,谢清欢就越是要给他添堵! 旋即唤玉竹入内,换衣上妆,进宫去了…… 第二日,谢清欢正带着楚寒萧在国子监上射艺课。 楚永基就无礼地闯了进来。 不顾众人拦阻,一把抢过谢清欢手里的短弓。 “谢清欢,你疯了是不是?” 见状,楚寒萧立马护在了谢清欢身前,冷目警告地看着他。 楚镇业和洛飔炀也围了过来。 “永王?你怎敢擅闯国子监?” 楚镇业沉声质问。 楚永基攥拳回怼: “夜王,这事与你无关,奉劝你……不要多管闲事!” “若本王,非要插手呢?” 楚永基上下打量着他,冷哼一声。 讽刺道: “就凭你?身子骨好些了,就异想天开,妄图与本王相争?” 他乜着楚镇业,抱臂转过身,满目不屑。 “也不看看自己的出身,配不配得上!” 楚镇业闻言,脸色微微发白。 他与皇位无缘,大家只道他身体孱弱。 却忽略了他母家势力的薄弱。 比起楚永基的外祖护国公;他的外祖…… 只是洛老将军的表弟。 简直是,名不见经传。 所以,有时他也很庆幸,自己的身体一直不好。 用母妃的话说…… 这样,至少能活下来。 能在这吃人的皇宫中长大! 若他身体康健,聪慧过人,却毫无倚仗…… 那他只能是另一个楚延景! 然而。 一直以来的遮羞布,如今却被楚永基当众撕下。 还当着谢清欢的面…… 这让他羞愤难当! 却又,无力辩驳! 只得眉目低垂,牙关紧咬。 谢清欢看在眼里,暗道: 夜王哪都好,就是嘴笨! 人家都骂到脸上了,怎么能惯着他? 骂回去啊! 随之上前一步,替他开麦: “永王所言极是!谁能与你相争啊? 分明蠢笨如猪,奈何身有靠山,方能无所顾忌!” 听见这话,夜王怔了一下。 回眸看向谢清欢,眼中掠过惊诧。 她这是…… 在为他出头? 脸色微微泛红。 楚寒萧见状,却自顾沉了眸子,略有不悦。 楚永基更是,震惊又愤怒地睁大了眼睛。 “谢清欢!你坑我也就算了,你竟然为这个病秧子辱骂本王!” “病秧子也是你王兄,也在各方面比你强上一百倍!” 楚永基闻言,不忿地攥了攥拳。 “所以,你到底什么意思? 为了让本王娶别人,你甚至不惜把事情捅到太后那里去! 怎么?他是你的第二人选?” 楚镇业知道答案! 他有自知之明,不想听谢清欢的拒绝。 便抢在谢清欢前面开口。 “永王,既然退了婚,就磊落一点!承认自己配不上她,很难吗?” 楚永基却还冥顽不灵。 “我配不上,你就配得上了?” 夜王低眸。 他自然知道…… 他也配不上。 从她入学那日,他就发现了—— 她的目光,从不在他们二人身上…… 偏偏楚永基是个蠢上天的,还在叫嚣! “不然我们就来比一比!你们不正在上射艺课吗?我们就来比射艺! 输的人,远离谢清欢!” 楚镇业吞咽了一下,抬眸。 “怎么比?” 楚永基哼了一声,瞥向眼神淡漠的楚寒萧。 眉头一挑指向他。 “以他头顶柰果为靶!连中三箭者,胜。” 楚寒萧漠然抬眼,默不作声。 谢清欢却炸了毛。 “你脑子有病吧!楚永基!你怎么不自己顶呢? 不如你顶柰果让我连射三箭! 三箭之后,你要是还活着,我就与你完婚,如何?” 她怒气冲冲地朝着楚永基吼完,牵着楚寒萧转身。 全场惊愕。 他们知道谢小姐勇,却不知道……竟然这么勇! 可谢清欢才刚要离开,就被楚永基带来的人拦住了。 谢清欢愤然回眸。 “怎么?楚永基,你要与我动粗?”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你敢吗? 敢动我一根指头,皇伯伯一定把你腿打断! 楚永基被她气得脸如火烧,又红又烫。 却还是在众人目光下,咬着牙笑了声。 “呵,我怎么舍得动你?我们兄弟之间的赌约,不过是向你借个奴才罢了!” 谢清欢拉着楚寒萧的手,将他护在身后。 一字一顿。 “我不借!” 他充耳不闻,一抬手,侍卫们都围了过去! 那侍卫见谢清欢护着楚寒萧,便要伸手拉她。 被楚寒萧猛地抬起一脚,瞬间踹飞。 【没听见吗?她说,不借!】 第96章 我这就去接谢清婉过门……你满意了 第96章 我这就去接谢清婉过门……你满意了 楚寒萧冷了目色,护着谢清欢,瞪着楚永基。 楚永基一时有些纠结。 他虽不知道为何楚寒萧嗓子好了,还一直赖在相府。 但他清楚,在宫外,想要杀他总比回宫后更容易些! 这样硬来,会不会将他逼急了,自爆身份? 他投鼠忌器,不敢擅动。 楚镇业见状,开口转圜。 “比试而已,换种方法就是。” 可楚永基不愿就这么放过能羞辱楚寒萧的机会! 万一他那王兄手一抖,直接射穿楚寒萧的脑袋…… 那岂非得来全不费工夫? “如此才更刺激不是吗?” 眼见争执不下。 得到消息的凌子仲,缓步而来。 淡淡地瞥了谢清欢一眼。 近前,向楚永基行礼。 声音清冽,好似夏日清泉。 眼神薄凉,透着不卑不亢。 “不知永王访学,有失远迎。” 楚永基见他态度还算恭敬,得意扬手。 “不必多礼。本王……正在与王兄切磋箭术。” 凌子仲起身,凉薄的眸子微眯。 扫过警惕炸毛的谢清欢,他颔首道: “既是两位王爷切磋,下官斗胆,自请为判。” “好啊!” 见楚永基应了,凌子仲顿了顿,继续说道。 “好,那规则便由下官拟定—— 十个柰果同时抛出,二位王爷一同发箭; 哪位射中的多,便是哪位胜出。” 不等楚镇业和楚永基开口。 谢清欢却率先叫好。 “这个法子好!就这么比!” 楚镇业见状,勾了勾唇,应了下来。 “好。” 楚永基嘁了一声,也算默认。 谢清欢搬过小板凳,在洛飔炀身边坐好。 花生瓜子小甜茶安排上。 与一众学子一起看戏。 直叫洛飔炀感叹: “表妹,两位王爷都为你大打出手了,你怎么还和没事儿人一样?” 谢清欢吃着糕点,瞥了一眼正在挑选弓箭的二人。 “怎么能是为我,男人就是幼稚!比来比去的……” 她就不信。 就算楚永基赢了,他能看住,她和夜王以后再也不见面了? 不过,若是夜王赢了的话…… 别的不论。 楚永基和谢清婉的婚事,他肯定是没跑了吧! 估计怎么也能消停一段时间! 不多时,场上准备完毕。 凌子仲身后站着十个侍者,每人手中都捧着一个大柰果。 随着他一声令下,十位侍者同时将柰果抛向空中。 与此同时,楚镇业二人也一同张弓搭箭,瞄准了那些在空中飞舞的柰果。 一时间,场上气氛紧张到了极点,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两支箭上。 就连谢清欢手里的糕点也悬在了空中! 随后只听得“嗖嗖”两声,两支箭如同闪电一般疾驰而出,分别射中了两个不同的柰果。 柰果在空中爆开汁水,四分五裂。 众人忍不住发出一阵惊叹声,纷纷为这一幕喝彩叫好。 “看夜王爷平日咳嗽不止,没想到,射箭力道这么足!” “是啊……永王爷也不差啊,简直是,不分伯仲!” 谢清欢轻嗤一声,用力咬下糕点。 心道:赢的人,必须是楚镇业! 虽然就算他输了,于她也没什么损失…… 但她就是不想看见楚永基得意的样子! 思索间,又是“嗖嗖”两声,长箭破空。 再度射中目标。 再行搭弓,身体较弱的楚镇业,明显有些吃力了。 速度逐渐变慢。 剩下空中的六个柰果,已被楚永基率先射下一个! 还剩五个…… 他皱了皱眉头。 随后紧跟射下一颗柰果。 还剩四个…… 眼见楚永基的箭已再次搭弓。 谢清欢不由为他捏了一把汗…… 这样下去,他会输的! 不成想,就在楚永基的箭矢离弦时。 楚镇业却笑了。 眉眼间带着得逞的意味。 转身,从箭笼中抽出三根羽箭,三箭齐发! 将剩下的三个柰果,尽收囊中! 众人见状,愣怔一瞬,欢呼。 楚永基却愤然抓住楚镇业的衣领。 “你耍我!” 楚镇业微微仰颌,不掩嚣张。 低眸睨着他,笑问: “凌司业可曾说过,不可连发?” “你!” 谢清欢见状,拂手起身,嘲笑道: “要不说呢……脑子是个好东西,可惜有些人,缺得紧啊!” 楚永基听到谢清欢的声音。 用力甩开楚镇业的衣襟。 转身走到她面前,咬着牙低声说道: “我这就去接谢清婉过门……你满意了?” 谢清欢轻笑一声。 说了句,“恭喜。” 楚永基一噎。 黑着眉目,不住颔首。 “好……好!” 随即,忿忿地摔了长弓,甩袖而去。 “哼……” 谢清欢哼笑一声。 轻快地走向楚镇业,双手朝他比赞! “王爷,不愧是你!” “谬赞……” 楚镇业压着嘴角,眼中的笑意却要将人淹没了。 楚寒萧看着他们二人“眉来眼去”,心下不爽! 抬手揪起谢清欢的后领,便将人提了出去。 上了马车,才看着不大乐意的谢清欢比道: 【不是说过,离他们远点,尤其是楚镇业!】 谢清欢整着衣襟,白了他一眼。 “怎么?你吃醋啊!” 楚寒萧看着窗外,不理她。 见状,谢清欢故意气他,小声嘟囔: “我偏要和他们一起玩!尤其是楚镇业!” 楚寒萧闻之,诧异地挑了挑眉。 一把将她圈进了怀里。 大手扣着她的腰,低眉沉声。 “再说一次?” 眼中满是威胁。 感觉再多说一句,就要被打屁股了…… 谢清欢讪讪地闭上了嘴。 回到相府,便听玉桐禀告说: 太后亲自下了懿旨,不日将谢清婉抬进永王府,为侧妃。 谢清欢愣了一下。 “这么匆忙?没有典礼吗?” 玉桐摇了摇头。 “听院里的老嬷嬷说……这种,算贱妾。 轿辇不能超过四抬,连正门都不能走,只能从角门抬进去!” 见谢清欢面色如常,她才壮着胆子,低声提醒道: “奴婢还听说……莲心园那边,老太太动了大怒! 急火攻心,一下就病倒了……” 谢清欢得意轻笑。 倚靠在椅子上,晃着小脑袋。 她就是要气死她才好! 谁叫她打楚寒萧板子。 还总是偏心眼儿! 以前偏心谢知春,现在偏心流香院! 坏老太太! 还想让隋玉老实人接盘…… 活该! 谢清欢正在得意洋洋,谢廷舟就来找她“算账”了。 “你呀你,到底插手了这件事……若是被老太太记恨上,可怎么好?” “哎呀!哥哥!我看不过去嘛!” 她眼珠一转,抱着他的胳膊,开始撒娇。 “哥哥不是从小就教我,要分辨善恶嘛……你就当我是在惩恶扬善啦!” 谢廷舟蹙眉。 他不怕别的。 就怕…… 眼下他就要离开京都,父亲又那么听祖母的话…… 万一日后老太太刁难她…… 她自己在家,吃亏怎么办…… 第97章 把本小姐激怒了,我直接挖个坑,把他 第97章 把本小姐激怒了,我直接挖个坑,把他给埋了! 这一日,谢清欢早早醒来,精心梳妆。 她要送舅父和大哥哥出兵东辽。 送大部队出了城门,她还在城楼上眺望,抹着眼泪。 洛三千见状,递上帕子。 “又不是第一次了,哭什么?” 谢清欢吸了吸鼻子,抽噎着开口。 “我这不是心疼舅父和大哥哥吗?才回来不过月余,又走了……” 看着洛三千已完全恢复的腿,她擦了擦眼泪。 “三哥哥你的腿,大好了?” “嗯。” 他瞥了眼正垂眸看着谢清欢的楚寒萧,低声说道。 “不死草,有下落了。” “什么?真的吗?” 谢清欢惊讶不已,回头看了眼楚寒萧,又望向洛三千。 “在哪里?” 她有些惊喜,又有些忧虑。 毕竟…… 她答应过父亲,帮楚寒萧解了毒,就……放他离开的。 可即便如此。 她还是想尽早给他一副健康的身体,不受屠龙的威胁。 楚寒萧闻之,也抬起了眸子,若有所思地看向他。 洛三千犹豫片刻,说了下去。 “不死草长在岐山,传说于将死之人有奇效。 但却有个致命的弊端——不能离开生长土壤超过一刻钟的时间。 否则,立即枯萎。” 谢清欢眨眨眼睛。 “连土带回来也不行吗?” 洛三千摇头。 “不死草的根错综复杂,绵延数米,斩断一条,便是前功尽弃。 唯一的办法,就是前往岐山,随摘随用。” “我们去就是!” 谢清欢不假思索。 楚寒萧却皱了眉头。 【太危险了,你哥也不会同意的……我自己去。】 “没关系的,大不了不告诉我哥哥,我们偷着去!” 楚寒萧沉着眉目,还要再比些什么。 洛三千开口道: “不必担心,此去岐山,我的人会在前开路,不会有什么危险。” 谢清欢闻言笑笑,扯了扯楚寒萧的手。 “你看!放心吧!” 楚寒萧只好应下。 借口去将军府小住,谢清欢三人踏上了往岐山去的马车。 两天一夜,终于到了目的地。 路上没遇到任何问题的他们,却在采摘不死草时被袭击了。 对方是一男一女,年纪看上去和洛三千差不多。 十七八岁的样子。 男人半死不活,女子……很是彪悍! 谢清欢才小心翼翼地将不死草挖出来。 正要清洗一下,就地给楚寒萧煮了吃。 却被那女子,一个闪身夺了过去。 那女子一身黑红骑马装,笑容明艳,发髻高束。 向谢清欢晃动着手中的不死草,挑眉笑道: “多谢了!” 转身要跑! “哎!” 气得谢清欢跺脚。 楚寒萧沉眸,闪身追去。 谢清欢怨愤地朝她扬土。 “真是的……什么人啊!” 洛三千也很纳闷,眯眼眺望。 “能躲过凤鸣楼的布防,这女子,不简单!” “三哥哥!她抢了我的药!你怎么还夸她?” 洛三千并未回答,只是拉住谢清欢的手肘。 “走,过去看看。” 谢清欢不情不愿地跟着他去追楚寒萧二人。 循着打斗声音赶到时。 洛三千又惊讶了。 “这女子……能和三殿下,打成平手?” 谢清欢却看出,她只是不想伤人,不然…… 或许楚寒萧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少玉,少玉……” 虚弱的呼求声自草丛之间传来。 被楚寒萧缠住的女子未能听见。 谢清欢却听见了,她循着声音而去。 被洛三千拉住。 “危险,我去。” 谢清欢跟在他身后。 拨开草丛…… 看到了一个面色苍白,气息虚弱的男人。 一身玄衣,头戴玉带。 腰间…… 配着彰显镇北侯身份的玉坠。 “这个人是……” 洛三千眯了眯眼。 “镇北侯世子,顾瑾逸。” 谢清欢颔首,若有所思。 前世楚寒萧最大的兵力支持,就是承袭了爵位的镇北侯。 所以…… 前世他们也是在岐山找药时认识的? “他好像受了重伤,能救吗?” 谢清欢替他把了把脉。 轻轻颔首。 “只是中了毒,并非奇毒,不难解。” 不容多说,楚寒萧那边传来少玉的惊呼: “世子!” 随即,一掌击落楚寒萧,飞驰而来。 楚寒萧见状,不敢停留。 在地上滑行数米之后,方才稳住身形。 随后紧跟而至。 洛三千已经掐住顾瑾逸的脖子,威胁长剑出鞘的红衣女子,少玉。 “把药给我。” 那女子沉眉,低吼,“你放开他!” 洛三千低声强调。 “把药,给我!” 手上力道也在加重。 眼见顾瑾逸已经窒息,正痛苦地蹙眉。 少玉不敢再僵持下去。 将药草扔到了谢清欢脚前。 谢清欢急忙捡起草药,仔细检查。 确认草药损伤不大后,方才起身。 与快步赶来的楚寒萧站到一处,松了一口气。 洛三千单手提起顾瑾逸。 与那女子讲着条件。 “我知道你们的身份,聊一聊如何?” 少玉的眼睛,还紧紧盯着顾瑾逸。 怒喝: “你先放了世子!” 洛三千轻笑着摇了摇头。 眼神瞟向一侧的藤蔓。 示意楚寒萧,先将她捆起来。 不如此,他不放心。 看着洛三千手中歪歪斜斜的顾瑾逸,她也只能束手就擒。 只是嘴上还在厉害。 “我警告你们,那可是镇北侯世子! 你们若是救不好他,延误了最佳时机,王爷饶不了你们!” 谢清欢已经忙着处理药草了。 闻言还是忍不住笑道: “你到底在厉害什么?且不论我们身份如何,单看现在…… 你和你的世子,可都在我们手里! 我若是你,怕是哭求我们快些救他还来不及!” 少玉冷哼一声。 面上带着被保护过度的不符合年龄的纯真。 “知道了世子爷的身份,你们还敢见死不救?” 谢清欢将不死草交给楚寒萧,站起身看着她。 “你越这么说,我越是不想救他! 把本小姐激怒了,我直接挖个坑,把他给埋了!” “你敢!!” 臭丫头终于急了。 挣扎着腕间的藤蔓。 洛三千见状,出声调和着: “好了,清欢,快过来看看他吧。他看上去怕是真要不行了!” 顾瑾逸歪靠在树下,耷拉着脑袋,抽搐间口吐白沫。 “世子!” 少玉见状,惊呼一声,紧张地向他挣扎。 却又被洛三千扯回身边。 低声威胁。 “奉劝你,老实一点!还有……” 他瞥了一眼乖乖过去看诊的谢清欢。 揪着少玉的后领,将其拉到自己身边。 “对我小妹尊重些,否则……你就等着给你主子收尸吧!” 第98章 现在是怎么样……连给别的男的诊脉都 第98章 现在是怎么样……连给别的男的诊脉都不行了哦! 楚寒萧吃了药,来陪谢清欢。 谢清欢见状,关切地问道: “怎么样,有什么感觉吗?” 楚寒萧微微歪首。 【貌似……有些困乏。】 谢清欢思索了下,回眸与坐在树根上的洛三千商议。 “三哥哥,我们在山脚下的祁县住两日吧。 楚寒萧和顾……这位世子,都需要休息。” 洛三千闻之,在少玉紧张的目光下,点了点头。 下山的路上。 楚寒萧扛着顾瑾逸,牵着手被捆着的红玉走在前边。 谢清欢和洛三千在后头跟着。 低声商量。 “三哥哥,我觉得,还是先不要让他们知道我们的身份吧……” “嗯,我也正有此意。” 谢清欢想的是,她们毕竟是偷着出来的,还是尽量低调些; 洛三千则是怕暴露自己设立江湖帮派的事。 两人一拍即合,捏造着经不起推敲的新身份…… 下山来时,洛三千的人已经为他们租好了宅子。 虽然只是打算小住几日。 但洛三千也不想委屈了他娇滴滴的小妹。 两进的院子,虽然不算大,但怎么也比客栈舒服些。 洛三千还把最大的房间,让给了谢清欢。 谢清欢配好解药,给顾瑾逸喂下去。 又给他扎了针,他很快就清醒了过来。 见到坐在床边施针的谢清欢,以及懒散靠在墙边的楚寒萧。 他眯起的眼瞬时睁大,眼底闪过一丝警惕。 “你们……是什么人?” 楚寒萧只瞥了他一眼,便不再理会。 倒是谢清欢,歪了歪首,背诵着先前预备好的说辞。 “我和哥哥是外地过来的,来替家人寻药。” 看着谢清欢秀丽无害、极具欺骗性的容貌; 又听着她用软软糯糯的声音自我介绍,顾瑾逸很快就放松了警惕。 瞥见手臂上的银针,他蹙眉。 “是你们,救了我?” “对啊!嗯……我怎么称呼你?” 顾瑾逸犹豫了下。 还是隐瞒了姓名。 “我姓顾,家中行二……” “那我叫你……顾二?” 顾瑾逸拧了拧眉头,他本想说。 叫他顾二公子的! 算了,随便吧。 “少玉呢?” 他突然想起了同行的红衣女子,匆忙地想要起身。 “你们可见到与我一起的……” 谢清欢看着不住颤动的银针,蹙了下眉头。 “你再乱动,我可就不告诉你了!” 顾瑾逸这才瞥了眼银针,重新躺了回来。 “你们……见过她?” 谢清欢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 三哥哥突然发疯,非要亲自看着那女子…… 你说这,该怎么和他交代呢? 思来想去,只能恶人先告状。 一边退针,一边佯装不满地念叨: “那女子一见到我们,二话不说就抢了我的药,还攻击我们! 我三哥哥不放心,将她看押起来了!” 见顾瑾逸焦急抬首。 她又安抚道: “不过你不用担心,她绝对不会有危险的,等下我就叫她过来看你。” 谢清欢收拾着药箱起身,又叮嘱道: “劝你不要乱动,你身上的毒还没完全解掉,需要卧床休息。” 正要和同样需要休息的楚寒萧回去睡觉,却又被床上的人叫住了。 “姑娘……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哦,我呀,你叫我清……” 楚寒萧看着顾瑾逸眼底闪动的微光,皱了皱眉。 大手扣住谢清欢的后脑,将人托出了房间。 徒留床上的人,喃喃自语: “清?阿清姑娘?” 又在心底疑惑。 她与那个男人,看起来有些亲密…… 不知他们之间是什么关系。 这边出了门来的谢清欢蹙眉看着楚寒萧。 “怎么了呀,话都不让人家说完!” 楚寒萧黑脸。 【和他说那么多干什么?】 “哪里多了……” 谢清欢缩着脖子,小声嘟囔。 “交换个名字而已,真是霸道……” 楚寒萧见她垂着小脑袋,兀自念叨,又觉得有些可爱。 探手想接过她提着的药箱,却把小丫头吓了一跳。 猛地一缩脖子,眯起眼睛,躲着看向他。 叫他哭笑不得。 接过她手里的药品箱,弯身在她耳边轻问: “怕什么?心虚了?” 小丫头小牙一咬,脸红红的,还在嘴硬。 “谁心虚了!我又没做什么坏事!” 谢清欢想着,不能让楚寒萧养成前世大暴君专横霸道的性格。 咬了咬下唇,故作理直气壮。 “我想和谁说话,那是我的自由!” 楚寒萧眉梢抖了抖。 面色肉眼可见地黑了下来。 “哦?” 狭长的双目微眯,透着玩味和危险。 谢清欢咕嘟一声,咽下唾液。 被他盯得垂了睫毛。 硬气不过三秒,便两只小手握住他的大手。 谄媚笑道: “不过,我只想和你一个人说话!” 叫楚寒萧忍俊不禁。 暗道: 倒是能屈能伸。 直起身来,带着她回了卧房。 美美睡了一觉。 第二天一早,谢清欢来帮顾瑾逸看诊。 顾瑾逸一见她进来,便支起了上半身。 轻咳了两声。 “咳咳……清姑娘。” 清,姑娘…… 呃呵呵…… 谢清欢觉得这个称呼有点屯。 刚想解释,余光便扫到了楚寒萧的冷脸。 斟酌开口。 “我叫清欢,不过,你想怎么叫就怎么叫吧……” 顾瑾逸怔了一下,失神呢喃。 “清欢……美誉既多须有患,清欢虽剩且无忧。好名字……” 谢清欢没理他。 却让楚寒萧怎么看他,怎么不顺眼。 见谢清欢拿出脉枕,正要为他把脉。 他三两步上前,怀里抽出备给谢清欢的帕子。 盖住了顾瑾逸宽厚的手腕。 隔开二人的手,不至接触。 抬眸颇有深意地与谢清欢对视了一眼。 略带警告。 谢清欢莫名其妙。 现在是怎么样…… 连给别的男的诊脉都不行了哦! 却也给他这个面子,隔帕诊脉。 “今早可用过药了?” 顾瑾逸看着腕上轻薄透亮的粉色帕子,拧着眉头抬眸。 “用过了。” 谢清欢点点头。 “再休息两日,也就没什么大碍了。” 一边收拾着脉枕,她状似随意地问: “见过少玉姑娘了?” “嗯,昨晚便见过了。” 顾瑾逸明媚一笑,在楚寒萧眼里格外刺眼。 他暗暗压低了浓眉。 谢清欢还浑然不觉。 点头应道。 “那就好……” 也是暗自松了一口气。 还以为三哥哥把她给吃了…… 刚收拾好药箱,药箱就被楚寒萧抢先拎了起来。 还就势牵住了谢清欢的手。 暗含挑衅地瞥了一眼顾瑾逸,牵着她出门。 出门便略有不悦地问: 【不能给他找别的郎中吗?】 第99章 花枝招展的!一看就不是好人家的姑娘 第99章 花枝招展的!一看就不是好人家的姑娘! 谢清欢有些无语。 直言道: “等他好了我们就分道扬镳了呀!他回他的北陵,我们回我们的京都。” 重要的是。 她是在给他积攒人脉呢! 这个笨蛋,什么也不懂! 楚寒萧沉眸,脸色漆黑。 他不喜欢那个人看谢清欢的眼神! 满含笑意,总是期盼。 可要是明晃晃说出来,又…… 怕她觉得他太过小气,心胸狭隘…… 攥了攥药箱,终是没能说出什么。 只是低了睫毛,垂了眼睑。 一副低迷的样子。 谢清欢见状,轻轻晃了晃他的手。 嗲着嗓音哄道: “好了嘛,开心些!听说镇上今日大集,我们去逛逛好不好?” 见楚寒萧兴致缺缺,她撒着娇。 “我还未逛过这样的集市呢,陪我去嘛!楚寒萧……” 楚寒萧脸色这才缓和了些。 轻轻点了点头。 二人放下药箱,换了身低调亲民的衣服,出了庭院。 谢清欢从未逛过乡镇的集市。 看着路两边的小商贩,以及挤得满满登登的人,她格外的兴奋。 “哇,那是小鸡!好多小鸡……” 她蹲下来,捧着黄澄澄的小鸡仔,很是新奇。 “小鸡小时候怎么这么黄?” 商贩大婶看着娇俏的姑娘,也很是喜爱。 有这样惹眼的姑娘光顾,就算不在她摊上买东西,也能吸引其他客人驻足。 便慈爱又耐心地解释着: “是呀,鸡崽子小时候黄,长大了就变成白色的了!” 声音都不自觉夹起来了。 谢清欢捧着小鸡,还凑近闻了闻。 忍不住惊叹。 “啊!好神奇!” 想要! 她抬起眸子看向楚寒萧。 楚寒萧不语,无声拒绝。 她只好讪讪地放回去。 “谢谢您,我等下再来看!” 叫卖鸡雏的大婶不住咂舌。 “这城里来的小姑娘,长得就是俊啊,说话也好听……” 谢清欢甜甜一笑,拉着楚寒萧往下一个摊位。 看到有卖糖糕的,她扯了扯他的袖子。 “楚寒萧,那是什么?看起来好好吃!” 楚寒萧正要去看,却听到旁边一个尖酸刻薄的声音,数落道: “挤挤挤!挤什么挤!” 谢清欢被斥得一愣。 循声看过去。 是一个头戴酱色头巾的村妇,挎着一个篮子,正斜着眼打量着她。 “赶个大集还穿得花枝招展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家的姑娘!” 她已经观察谢清欢多时了。 见她面色红润,身段苗条。 分明与她差不多的年纪,却样样比她强! 长得好看也就算了,穿得也比她好…… 还总装作什么也没见过的清纯模样! 不就是为了勾引男人吗? 这样的小丫头,她见得多了! 说不上,她穿戴的那些金银首饰,都是男人送的呢! 真是让人不齿! 这样想着,还翻着白眼,在地上低啐了一声。 金尊玉贵的谢清欢哪里受过这样的屈辱。 竟一时怔在了原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脑子说,要骂回去! 嘴却木讷了! 骂人的话,竟是一句也想不起来! 想象以往一般斥她一句“放肆!拖出去喂狗!” 那女人却又不是她的家奴,也是不合时宜。 受过的家教又不能容忍她当街与人对骂! 当下竟只面红耳赤地站在原地,抓着裙子说不出话来。 腿气得发抖,手心也在发麻! 偏偏周围人都在围观,更叫她羞愤难当。 眼见农妇要走,楚寒萧看不下去了。 大步上前,揪住那人的手肘。 将其一把扯回到谢清欢身前。 扔跪在地上。 农妇见状,开始尖叫: “啊!你要干什么!打人啦!打人啦——” 刚还人群熙攘的集市,瞬间安静了下来。 谢清欢身边也空出了好大一块空地。 只剩农妇坐在地上,拍着地,哭嚎! 楚寒萧想替谢清欢骂回来,又担心…… 他日相府来人一查,便知他已能开口说话。 只好强忍着胸中怒火,凶狠地瞪着她比道: 【道歉!】 那农妇却是个胡搅蛮缠的,只顾着哭喊: “大家伙评评理啊!城里来的就可以随便打人了啊! 我不过说了句,别挤,就动手打我啊…… 有没有公道了!大家快给我评评理啊!” 本就是集市,见有热闹可看,围观的人越聚越多。 纷纷对着谢清欢评头论足。 “这小姑娘穿得流光水滑的,咋这么刁蛮呢?” “就是,城里来的也不能随便打人啊!” “亏她长得这么好看,心都是黑的!一言不合就打人……” 看着谢清欢的小脸红一阵白一阵,攥着裙子,都快要被气哭了…… 楚寒萧气急,手摸向腰间匕首。 真是恨不得…… 随之却听见一声朗笑。 “哈,真是可笑!你这身量彪悍,臀股肥大,一身油膘,一人占着两人位! 竟还嫌弃人家小姑娘挤到你了?” 简直就是嘴替! 谢清欢闻言,心里舒畅了许多。 回身看过去。 竟是本该躺在床上的顾瑾逸! 一身金丝蓝的绸缎,发髻半束,广步而来。 许是发髻的缘故,俊秀中还带着一丝痞态; 优雅中,又有着不惧一切野蛮的气定神闲。 歪着头停步在了谢清欢旁边,睨着地上的泼妇笑道: “这位……大婶!竟还敢说这位小姐不是好人家的姑娘?! 你可知道……祸从口出?当心,累及全家!” 他微微探身,声音愈压愈低。 却叫在场众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再看这人腰间佩玉,身着绸缎。 不需分辨,便知其身份之尊贵! 一时都不敢再行造次。 偏那妇人有眼无珠,或许是气血上头。 竟还敢放肆叫嚣: “怎么……就算她是什么官宦人家的小姐,有权有势,就可以随意欺压我们这些老百姓了?” 她有心煽动众人情绪。 围观之人却不敢再多嘴参与了。 唯顾瑾逸抬颌笑道: “欺压?在场这么多人,可有哪双眼睛,看到我们在欺压你了?分明是你辱骂清姑娘在先!” “怎么没有?怎么没有!就是那个男的把我推倒的!若是没有众人围观,他还要打我呢!” “那个男的”压着眉头,面上闪过一丝不耐。 不懂,在这儿和她废什么话? 胆敢对他的大小姐不敬,直接杀了就好了! 顾瑾逸却很有耐心地歪了歪头。 “哦?既然这样,不如……报官好了!” 报官? 那妇人一听,乐了! 报官好啊! 这几个外乡人,定是不知,岐山县的县老爷可是她远房姨舅舅! 难不成还能向着他们不成? 看这几个人这么有钱的样子…… 这波,咋说也能讹点银子花花! 第100章 没有男人能安然地从他妹妹身边离开 第100章 没有男人能安然地从他妹妹身边离开 过不多时,县官捕快就被好事者快马加鞭地找来了。 “就是你们在闹事,跟我们走一……知县大人?” 那捕头正要将几人带回衙门。 却不料,话还没说完,知县大人就亲自到了现场。 原本跟在知县身边的洛三千和少玉,纷纷迎上前来。 少玉跑向顾瑾逸,洛三千询问谢清欢。 “清欢,没事吧?” 谢清欢一见到洛三千,就莫名委屈。 刚还咬着牙强压着的情绪,一瞬崩塌。 “三哥哥……” 那坐在地上撒泼的女子,听见谢清欢娇滴滴的声音。 白了谢清欢一眼,复又趴回了地上。 “哎哟……我的胳膊好痛!这些人当街打人……县太爷您要为我做主啊!” 她假哭着给她姨舅舅使着眼色。 那县令却一眼也不看她。 只紧紧盯着低泣的谢清欢,咕嘟咕嘟地咽着唾沫。 想要关切一句,想起洛少爷的叮嘱,又不敢擅动。 只能忐忑不安地看着他们兄妹说话。 暗自乞求相府小姐没有受惊…… 否则,莫说官位! 就是小命,怕也要不保啊…… “可受伤了?” 洛三千托着谢清欢的手肘打量。 见她摇头,方才面露责备。 “出门怎么不带人?” 谢清欢还有些委屈。 她就是想逛个大集…… 见她哭得委屈巴巴,洛三千又不忍责怪了。 只紧皱着眉头,摸着她的脑袋,叹了一声。 “没事就好。” 幸好没事…… 不然,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回京都了! 还不被祖父和父兄活活打死…… 他安抚着谢清欢的情绪,瞥了偷看的县令一眼。 给了他一个眼色。 县令这才松了一口气。 眉开眼笑地提着袍子,一脚从挤眉弄眼的农妇身上跨过。 农妇满脸不解。 满头问号地抬起头,却看见他笑着直奔顾瑾逸。 不等对方开口,便深搭一躬。 “下官不知镇北侯世子莅临祁县,多有怠慢,还望勿怪……” 此言一出,围观众人都大惊失色。 “镇北侯世子?” “那可是大官啊……” “这热闹可不敢看了!快走快走!” 顾瑾逸却有些疑惑。 他还没亮出身份呢,他怎么就知道了? 或许……是少玉告诉他的? 便也不再多思,只垂首哼笑: “哪有,你们祁县百姓很是知礼好客,本世子,已经见识到了!” 县令神色一顿。 听懂了顾瑾逸的嘲讽。 回眸看向早已呆愣在地的农妇,低呵一声。 “来呀,把今日冲撞了世子爷的众人,全都给我带回去!严加审问!” 顾瑾逸见捕快抓人,吓得人群纷乱,又嘱咐道: “也不是什么大事,口头教育一下,告诉她以后不要再恶语伤人,也就是了。” 县官连连称是,忙回身示意捕快将农妇带下去。 又点头哈腰地不住拜礼: “世子爷初到祁县,不知可否赏光,让下官带各位去逛一逛…… 晚间再在河边组织一场灯会,一起游湖赏灯,世子爷,可感兴趣?” 他这样问着,眼睛却瞥向了洛三千。 洛三千不理他,只能看顾瑾逸的意思。 顾瑾逸也没这个心情。 “不必麻烦,我的行程已定,明日就离开祁县了。” “如此……那就不打扰世子爷休息了。下官告退。” “嗯。” 顾瑾逸接过少玉递过来的折扇,得意地仰起了下颌。 暗自期待着…… 不知清姑娘知晓他的身份,会是什么反应。 哪知,谢清欢平稳了心绪后,理都没理他。 在洛三千的哄慰下转身走了。 好像…… 早知道了他的身份一样。 顾瑾逸狐疑。 难道…… 少玉将他的身份也告诉他们了? 那清姑娘怎么还叫他……顾二? 他刚要抬步去追谢清欢,却发现还有两个捕快在身后跟着他。 回眸问去,方知…… “县令大人让我们随行,以便保护世子爷!” 顾瑾逸不悦地瞥了一眼少玉。 少玉心领神会,代为拒绝。 “不必,世子出行自有护卫!下去吧!” “是。” 而他,全程只不紧不慢地摇着折扇。 端的是温和从容,仪态翩翩。 在少玉说完后,还状似不经意地瞥了楚寒萧一眼。 方才追着谢清欢二人离去。 直叫楚寒萧眉目阴沉,攥着匕首的手,愈发按捺不住。 咬牙切齿地腹诽: 可恶,这波给他装到了! 抬步跟上,沉默地走在几人身后。 闹成这样,集市肯定是逛不成了。 洛三千和谢清欢在前引路,从大集里出来,来至繁华主街。 谢清欢原本还湿哒哒的目光,瞬时被琳琅满目的各种小商品吸引了。 她在一个买玩偶的摊位前站住脚步。 顾瑾逸急忙跟了上去。 正听见洛三千在埋怨: “你都多大了,还喜欢这个?” “我就是喜欢嘛……这个玩偶缝的好看!” 顾瑾逸急忙卖好道。 “婶子,这摊子,我包了!” 直叫谢清欢目瞪口呆。 “啊?你包了?” “嗯!送你。” 咱可是世子爷! 顾瑾逸略带得意地摇着扇子。 谢清欢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洛三千揶揄地笑着看向楚寒萧。 楚寒萧咬牙切齿,大步上前。 将谢清欢手里的娃娃接过来,扔过一两碎银子,牵着她离开了。 婶子一脸懵逼。 “那这些……还要吗?” “要!包起来!” 顾瑾逸指了指身后的少玉,示意让她付钱。 少玉怔了一下,还是乖乖地掏钱,差遣婶子将娃娃送到租住的宅院去。 回眸,顾瑾逸已经再追谢清欢而去。 她愣愣地站在原地,半晌没有回神。 心下疑惑。 难道,洛三千说的,是真的? 真的没有男人能安然地从他妹妹身边离开? 世子爷他……也被迷惑了? “少玉!付钱!” 她听见声音回神,忽而又蹙了眉头。 行尸走肉地走过去付钱,心道: 世子爷他,以前从不会这样的! 出门在外,向来以她为先…… 她忍不住在临铺站住了脚。 “世子,我想……要这个。” 小心翼翼地试探。 顾瑾逸回头。 洛三千也看了过来。 他看出少玉的心思,饶有深意地扯了扯唇角。 默默将谢清欢喜欢的簪子买下来。 便听见顾瑾逸敷衍少玉道: “你想买就买呀,怎么?钱不够吗?” “……够。” 少玉的回答,明显多了几分失落。 洛三千眼神都轻快了许多。 学着顾瑾逸的样子,走到少玉身边,讨嫌: “这摊子上的所有东西……” 见少玉惊诧,疑惑,又略带期待地看着他。 他一本正经地说道: “都不要!” 第101章 你以什么身份替她道歉主子还是…… 第101章 你以什么身份替她道歉主子还是……男人 惹得少玉烦他。 “你不要你说什么说?” 洛三千歪首,挑眉。 看着她手里拿着的飞镖暗器,疑惑问道: “你是女孩子,不能和我小妹学学吗?多看胭脂首饰,少些舞枪弄棒……” 又故意低首,在她耳边轻声气她。 “难怪顾世子看不上你!” “你找死!” 少玉被他激怒。 抽出腰间软剑,当街与他动起手来。 谢清欢一惊,一把推开挡住视线的顾瑾逸。 “三哥哥!” 她还以为洛三千残疾多年,不会武功! 不想,竟能轻易躲开少玉的连招。 被谢清欢推倒的顾瑾逸也懵了,爬起来,急忙叫停。 “少玉!你干什么!快停下!” “世子你别管!今日,不是我死,就是他亡!” 谢清欢见洛三千虽杀招不显,但轻功了得。 绕得少玉有些恼羞成怒。 这才松了一口气,叹道: “现在你知道,我三哥哥先前为何要捆着她了吧? 一言不合就动手,你们镇北侯府的人脾气也太暴躁了些!” 顾瑾逸有些尴尬地笑笑。 再次无奈地开口劝说: “少玉,有话好好说,怎么动起手来了?” 楚寒萧瞧他只会无能地嘴炮,满是讽刺地嗤笑了一声。 大步上前,挡在洛三千面前,抬手接下少玉一掌。 隔开二人。 少玉这才算冷静下来。 见局面控制住了,楚寒萧故作淡然,退到了谢清欢身边。 颇有一种“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的洒脱。 引得谢清欢惊叹。 “楚寒萧,你好厉害啊!” 他面上不表,神态一如既往地冷漠。 心里却暗自庆幸。 终于扳回了一城…… 顾瑾逸见他二人互动,心酸酸地收起折扇。 大步走到少玉身边,责备道: “少玉,洛兄是我的救命恩人,你怎能对他无礼?” “世子!他……” 少玉指着挑眉浅笑的洛三千,又语塞了。 回想刚刚,也确实是自己一时冲动…… 却也只不情不愿地别过了脑袋。 顾瑾逸见状。 回身代她和洛三千赔礼。 “洛兄,少玉自小被我宠坏了,性格骄纵。方才多有得罪,还望勿怪……” 少玉忿忿拉起他。 “世子和他道什么歉!分明是他故意激……” “少玉!” 顾瑾逸轻声呵斥她。 少玉不再说话,愤懑地瞪着洛三千。 洛三千却一寸一寸黑了面色。 抬起冷冰冰的目光,盯着顾瑾逸,一字一顿: “你是以什么身份,替她道歉? 主子?还是……男人?” 洛三千在逼他,正视与少玉之间的关系。 少玉闻之,眼中也燃起了点点希望。 紧张地抬眸看着他。 屏住呼吸等他回答。 他…… 却犹豫了。 还下意识地看向旁边吃瓜的谢清欢。 只这一个动作,少玉就明白了。 她顺着顾瑾逸的目光看过去,眼中渐渐涌上敌意。 不再等他回答,兀自上前一步。 对着洛三千,抱拳行江湖之礼。 “方才是我冲动了,要打要罚,悉听尊便。” 她多希望洛三千这会儿能罚罚她? 这样…… 或许,世子还会多关注她一些。 可洛三千见她了然,却只含笑抬手。 “小事,下次注意就是!” 得意的语气,又叫少玉牙根痒痒。 总觉得这个人……有点欠打! 顾瑾逸见二人和解,也松了一口气。 “洛兄心胸宽广,叫小弟敬佩。” 洛三千回礼。 “世子过奖了,不敢。” 顾瑾逸起身,大步回到谢清欢身边。 与楚寒萧一左一右地拥着她逛大街。 看见当街有卖铁炉的,他兴奋提议: “清姑娘一定没尝过我北陵的特色——炙羊肉。不如,今晚尝尝如何?” 谢清欢素来爱吃肉,点头不迭。 “好啊!” 顾瑾逸便乐呵呵地置办了铁炉、铁签等物。 谢清欢又在街上买了一大堆首饰和零嘴子,几人方才回转。 新奇地跟着顾瑾逸在院子里串羊肉。 没注意到,另一边的少玉已喝的酩酊大醉。 这边洛三千正从谢清欢手里夺下铁签。 “让下人去弄,笨手笨脚地戳了手怎么办?” 楚寒萧也正有此意。 不想她和顾瑾逸呆在一处。 刚要拉着她进屋,便看见少玉提着酒壶,摇摇晃晃地扑到了顾瑾逸身上。 他突然就不急着走了。 他心知…… 谢清欢最是跋扈。 自己的东西,别人碰不得分毫! 让她亲眼看见顾瑾逸与人暧昧,她一定嫌弃死了。 便拉着谢清欢在一边慢腾腾地净手。 实则,几个人的注意力都在顾瑾逸那边…… 只见少玉小脸喝得红扑扑的,挂在顾瑾逸身上,声音哽咽。 “世子……” 顾瑾逸手上还拿着生羊肉,慌张地扔回盆里,不安地看向谢清欢。 谢清欢几人急忙回过头,装作认真擦手的样子。 走时不忘转身和他打招呼。 “你们有事好好说,我们先进去了哈!” “嗯……好……” 顾瑾逸挎着少玉惶惶起身,皱着眉头忐忑颔首。 谢清欢和楚寒萧二人往屋内走。 回眸看见洛三千还压着眉头,站在原地,直勾勾地盯着顾瑾逸二人。 谢清欢忙将人拉到身边。 低声: “干嘛啊,三哥哥!没看见人家有事要说吗?” 又向顾瑾逸摆了摆手。 “你们,你们说吧,我们进去了!” 顾瑾逸抿着唇点了点头。 被少玉扳过了脑袋。 谢清欢急忙拉着洛三千,带着楚寒萧钻进了屋里。 将窗户打开小缝,露出三双眼睛,偷看。 随后便看见,被少玉扳着脑袋的顾瑾逸,抬手挡住了自己的嘴。 没被少玉亲到。 “少玉,你喝多了!” 少玉神情有一丝的受伤,掉了指上挂着的酒壶。 “世子……你以前,不会抗拒我的……” 谢清欢闻言,兴奋地捂住了嘴巴,不至于尖叫出声。 低声和楚寒萧八卦着: “青梅竹马诶!以前亲过?” 见楚寒萧似笑而非,又在心里感叹…… 如果她也能早一点保护他,就好了…… 无暇多想,八卦之魂唤她回神。 顾瑾逸轻轻推开少玉,扶着她站好。 神情严肃,语气认真: “少玉,你知道我们此行的目的,怎么还敢存着这样的心思?” 见她神情一滞,他轻叹了一声,又有些于心不忍。 “你跟着我……我给不了你正妻之位,只会让你受委屈!” 第102章 这小子,真会啊…… 第102章 这小子,真会啊…… 少玉神色缓和了不少。 泪眼朦胧地摇了摇头。 “若我不介意呢?我甘愿为妾……世子可愿接受我?” 此言一出。 又叫谢清欢感动地抱着胸,耷拉了耳朵。 发出感叹: “哦……她真的,她超爱!” 反正,她是容忍不了自己的男人有别的女人。 哪怕是侍女都不行,更别说是妻妾! 楚寒萧见她这副模样,轻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不见,一旁的洛三千却死死抓着窗棂,目光幽深地看着院中二人。 满心焦灼地等着顾瑾逸的反应,幸好! 顾瑾逸仍旧摇头。 “抱歉,少玉……我同样不想让我未来的妻,为难……” 他低下了眸子,不敢去看少玉的眼睛。 少玉听见他这样说,酒醒了一大半。 常年练武,微微变形的指头,滑下他的肩膀。 声音悲切。 “所以……世子,从来没有想过……收我?” 字字艰难。 她原以为…… 她生来就是要做他的侍妾的! 不过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不想…… 顾瑾逸刚要开口拒绝。 她又高声斥道: “世子!请您……想好再回答我……” 抬起模糊不清的视线,落在顾瑾逸挣扎的眸子上。 眼神终又变得柔软…… “若,世子当真对我无意!今后,少玉一定,不再纠缠!” 这话,几乎耗尽了她全部的力气。 以致于…… 最后几个字,微弱不可闻。 但顾瑾逸还是缓缓掀起了眼皮,郑重地回答道: “抱歉,少玉,你我年少相识,我只把你……看做妹妹。” “呵……” 少玉嗤笑一声,踉跄半步。 喃喃自语: “妹妹……” 她摇了摇头,打着酒嗝,轻飘飘地瞥了他一眼。 后退着,躬身行礼。 “奴婢,不敢高攀!” 转身闪行离开了院子。 谢清欢不由轻呼。 “这么晚了,她要去哪?” 洛三千放下窗扇,沉声。 “我去看看!” 出门经过愣怔站在院心的顾瑾逸时,他又满是深意地看了他一眼。 眼神中,似有嘲讽,又像有鄙夷。 顾瑾逸参不透。 见他离去,只略显颓唐地坐回到矮凳上,出神。 谢清欢跟出屋门。 望着在夜间愈发阴森的岐山。 有些担忧。 “三哥哥不会有事吧?” 【他有暗卫。】 谢清欢想到一路以来,虽未露面,却一直在前开路的凤鸣楼。 微微松了一口气。 缓步来到桌边,坐了下来。 刚想开口劝劝他。 却见他一看到谢清欢,眼睛就亮了起来。 一扫阴霾,率先开口。 “你饿了吧?我这就起火。” “啊……还好。” 谢清欢还以为他在强颜欢笑。 一边帮他递着肉串,一边劝他。 “其实,难受的话……可以和我们说说,说出来,心里也会好受一些吧……” 楚寒萧在旁边默默地串着肉,一副看热闹的心态。 心道: 这傻丫头,只认吃,还什么也不知道呢! 你猜他为什么急着拒绝少玉的投怀送抱! 顾瑾逸自然不会说什么,只尴尬地笑笑。 “难受什么……没什么难受的。” 搪塞了过去,开始生火烤肉。 过不多时,香味便散了出来。 他拿过三串,递给楚寒萧二人,介绍着。 “北陵天冷,围着火炉吃炙羊肉,是我们最爱的事…… 尝尝,看和你们平日吃的,可有不同?” 楚寒萧接过肉串。 细心地用帕子将铁签缠裹,方才递给谢清欢。 顾瑾逸见了,目光一滞,有些自愧。 到底是受惯了别人伺候的世子爷,总是不太会照顾别人。 就算有这个心,也常常输在细节。 “嗯!好香啊!” 谢清欢的惊叹,唤他回神。 他掩饰着情绪,笑了笑,将其他的肉串也都拿了过来。 “你吃得惯就好。” 拿起酒壶倒酒。 吸取了刚刚的教训。 他正要先给谢清欢满上,就被楚寒萧大手一挡拒绝了。 谢清欢见他惊诧,歪首笑笑,弯起的眉眼带着甜蜜。 “我酒量不好,喝醉了会出丑的!” “啊……是我考虑不周了……” 又做错了…… 真是…… “没事,没事,我喝果酒就好。” 顾瑾逸顺着她纤细的手指看过去。 刚要去拿,又被楚寒萧率先拿了起来。 【凉,我去帮你热热。】 嘶…… 这小子,真会啊…… 顾瑾逸悬在空中的手,尴尬地摸了摸后脑。 见楚寒萧瞥了他一眼起身,他兀自喝了一杯。 见人走了。 他才开口。 “清姑娘……可议亲了?” 谢清欢咽下嘴里软烂的羊肉,方才答话。 “不算。” 顾瑾逸笑眯了眼,喜爱之情,满溢而出。 “什么叫……不算?” “嗯……我曾有婚约,现今退了。” 顾瑾逸不掩讶异。 “是谁,竟会退清姑娘的婚约!” “嘿……我退的!” 顾瑾逸恍然大悟,又是温和浅笑。 “那就不足为奇了。” 他转动着手中的肉串,犹豫,挣扎。 纠结再三,还是只问了句。 “我听洛兄说,你们,明日就要离开岐县了?” “嗯!” 谢清欢颔首。 “出来好多天了,再不回去,家人要担心了。” 顾瑾逸吞咽了一下,心下愈发焦灼。 如此,再不说,就没机会了…… 随后,牙一咬,将腰间象征身份的佩玉解了下来。 见谢清欢认真地吃饭,他又找不到时机开口了…… 只能先将玉佩攥在手里。 状似闲聊地询问: “不知清姑娘,家在哪里,明日……要往哪个方向走?” “京都。” “京都?” 顾瑾逸一喜,暗自将玉佩收了回来。 “太好了,我也正要去京都,我们可以同行!” 那以后,还有机会…… 谢清欢却好奇问道: “你不回北陵?” “唉,说来心酸,我也是要上京的……” 另一边早站在门口听了半天的楚寒萧,见他并未说什么出格的话,提着温热的酒壶回来了。 听满心欢喜的顾瑾逸,口无遮拦地抱怨: “我父亲听说丞相嫡女退婚了,想让我去试一试,看能否与之交好……” 楚寒萧给谢清欢倒酒的手一顿; 谢清欢兰花指撸串的动作也僵住了。 二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看向顾瑾逸。 他还浑然不觉,误以为谢清欢是被镇北侯能结交相府的权势吓到了。 无所顾忌: “不过我并不看好那个相府小姐! 北陵都在传,说她为人刻薄,处事嚣张…… 我此行不过是走个过场,敷衍我父亲罢了!” 谢清欢手里的串一下就不香了,气彭彭地放在了桌上。 哼了一声,起身走了。 顾瑾逸不明所以,刚要起身去追,却被楚寒萧挡住了去路…… 第103章 暴君的屁股弹又翘 第103章 暴君的屁股弹又翘 晚风微凉。 院中二人相对而立,无声对峙。 楚寒萧直视着顾瑾逸,眼中压迫性极强。 他虽小他几岁,身高却不遑多让。 气势也恢弘磅礴,似身后万里星河皆为他号令般,底气十足! 顾瑾逸有一瞬间的错愕,不知他到底身份如何。 虽向洛兄打探过,可如今看他……哪有半点房中男宠的样子? 分明淡漠矜贵,冷傲自持。 虽不发一语,却极具威压。 顾瑾逸喉结滚动,气势渐弱。 楚寒萧见他眼神游离,上前一步,逼他坐回原位。 微微俯身,长臂环着他,探手拿过他身后的果酒。 瞧他略有瑟缩,松了眉间的威胁。 微微勾唇,带出一抹嘲笑。 朝着他举了举手中的果酒,转身进了谢清欢的卧房。 半晌之后,顾瑾逸方才回神。 恨恶地拍了下桌子,低啐道: “废物点心,怕他一个男宠做什么?” 这边…… 没什么威胁的小男宠进了屋来。 见刚还气鼓鼓的小丫头,正坐在桌边吃白日里买的甜点。 他提着酒坐到了桌边。 兀自斟满。 还不及端杯,就给谢清欢夺了去。 她嘻嘻一笑,抢先喝掉。 “哈——舒服……刚好我渴了!” 又将空杯放在了他面前。 楚寒萧歪歪头,饶有深意地看着她。 谢清欢一看就知道,他是有话要说。 先发制人: “干嘛?” 楚寒萧将胳膊搭在桌边,眯了眯眼。 他在想。 她怎么就这么招风呢? 走到哪儿都有一片人喜欢她。 但说出来,又怕她骄傲。 只摇首轻叹。 “没什么。” 再行斟酒。 又被谢清欢抢了。 “没什么你叹什么气?” 谢清欢皱着小脸,两手捧着装酒的茶杯,嘴角还沾着食物残渣。 他抬手为她抹去。 “我在想,到底什么样的人,才配得上你?” 让我知道,我好去努力。 谢清欢有些羞赧,酒气微微上脸。 侧过了身去。 这副害羞的样子,让楚寒萧格外欢喜。 低笑了一声。 将她拉进了自己怀里。 “嗯?告诉我。” 声音低沉,好像刚刚启封的果酒,轻轻冒泡。 叫谢清欢又羞又爱,歪首将脸埋进他的肩头。 楚寒萧嘴角含笑,帮着肩膀上的猫猫头顺毛。 不急不躁地等她开口。 “喜欢,你这样的……” 谢清欢咬了咬唇,叼住他的衣角,觉得有点羞耻。 低声说完,就又埋起了脑袋。 偏偏楚寒萧还不肯饶她,拨起她的下颌,看着她冒着热气的脸。 逼问: “什么?没听清楚。” 谢清欢一看便知,他根本就是故意在臊她! 也出言气他。 “我说,我就喜欢楚永基那样的,不然……顾瑾逸也凑合!” “嘶……” 这小丫头。 欠打了。 他微微仰颌,揽着谢清欢的手,从腰部缓缓下滑,停在臀上,轻轻拍了一下。 “再说一次!” 谢清欢被他拍得一个激灵。 羞得面红耳赤。 用力推开他,从他怀里跳起来。 难以置信地捂着小屁股。 “楚寒萧,你打我!” 却又被楚寒萧拉进怀里。 “好好说,不然,还打!” “嗯~不行!你让我打回来!快点!不然……不然我就不理你了!” 谢清欢在楚寒萧怀里扑腾着。 这期间,早已拍打了他坚硬的胸膛无数次。 可她尤嫌不够。 她也要,打屁股…… 楚寒萧被她闹得无法,轻而易举地单手抓住她两只扑腾的小手。 神色自若地询问着。 “让你打回来,你重新说……喜欢谁?” 谢清欢脸上红得烫手,皱着小眉,思考片刻。 用力点了点头。 “成交!” 随后便在他怀里起身。 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楚寒萧无奈挑眉,坐在椅子上,微微转过身。 “打吧。” “不行,不行!你得……把屁股撅起来!” 她撅着小屁股演示着。 楚寒萧被气笑了。 我他么还得撅起来…… 想听她说句喜欢,真难。 只得背对着她站起身,侧首低眸。 “请吧,大小姐。” 谢清欢这才喜笑颜开,双手合十,摸搓着小手。 像拍小狗头一样,轻轻拍了他的翘臀一下。 嬉笑出声。 “嘿嘿……” 楚寒萧面上不表,心里却也痒痒的。 耳垂也染上了绯红。 转过身来,将窃喜的小丫头拉进怀里。 “满意了?我的大小姐?” 谢清欢不知为何,格外开怀。 虽然他也没有撅屁股,但她就是开心。 可能是因为…… 这样的互动,他们从来没有过吧! 暴君的屁股…… 嘿嘿,又弹又翘。 她踮着脚,抱住楚寒萧的脑袋。 强制他低首,在他唇上亲了下。 “我喜欢你,楚寒萧……我好喜欢你呀!” 她笑得甜美。 叫楚寒萧如食蜜糖,满心餍足。 托着她的背,轻轻亲了亲她的额头。 “我也喜欢你,大小姐。” 心下却在悄悄质疑。 所以…… 喜欢打屁股,果然是她的癖好吧! 揽着她重新坐下来。 他又给自己添了一杯,半晌都没喝到嘴的酒。 果不其然。 谢清欢又要截胡! 只不过,这一次,楚寒萧学聪明了。 将杯子举过头顶。 单手扣着小丫头的腰,她也站不起来。 只能仰着小脸,张着小手,干著急。 楚寒萧浅笑。 “做什么?” 谢清欢这才说出实情。 “你刚吃过不死草,最好先不要喝酒!” “一杯而已。” “那也不行!” 她像个心疼相公的小媳妇一样,皱起了眉头。 楚寒萧喜欢这种被她管着的感觉。 很有归属感。 只是故作怅然地摇晃装着果酒的茶盏。 “那这酒,就浪费了。” “我喝!” 谢清欢亮了眼睛,伸手够着。 楚寒萧合理怀疑,她就是自己想喝这酒,才故意这样说的。 将酒拿远。 “你喝了两杯了,不能再喝了。” “最后一杯嘛!不要浪费……” 谢清欢撒着娇。 香软在怀,酒香萦绕。 楚寒萧还没喝就醉了。 在她的央求下,端着杯喂她。 小丫头肌肤细嫩,面色白里透红。 分明辣到秀眉微皱,两只小手却还贪杯地扶着他的手…… 楚寒萧心痒难耐,有些出神。 没能控制力道,喂得急了些。 溢出的酒,顺着嘴角流下来。 听见她闷哼。 楚寒萧急忙收手。 看着挂在嘴角边,晶莹剔透的青绿果酒…… 他竟鬼使神差地吻了上去。 两人气息重迭,逐渐加重,两具身体俱都火热滚烫。 一呼一吸间,谢清欢已融化在了楚寒萧怀里。 终于被楚寒萧释放,重获自由呼吸。 她伏在楚寒萧坚硬的胸肌上,一时间娇喘不止…… 两人,谁都忘了门外还有个独自伤心的顾瑾逸…… 第104章 我知道他是你的男宠……我不在意! 第104章 我知道他是你的男宠……我不在意! 楚寒萧看出谢清欢有些醉了,抱在怀里拍哄她。 见她睡熟,才将其安稳放在床上。 掖好被角。 轻轻亲了亲她的额头。 出来门口,为她守夜。 防“狼”。 顾瑾逸见状,犹豫了半晌,还是回去休息了。 辗转反侧,一夜难眠。 想不通,清姑娘怎么突然就生气了? 难道…… 是在意他提及旁的女子? 她怕他娶别人为妻? 定是如此! 明早再向她解释一次吧! 告诉她,他不喜欢丞相嫡女,他想……和她在一起。 夜里睡得不安稳。 第二日他起晚了。 醒来时,清姑娘竟然已经准备走了。 看上去还很匆忙的样子…… 他慌乱穿好衣服,问她: “怎么这样急?” 谢清欢早上刚醒,就收到了千音阁密报—— 舅父东洲过冬的粮草被烧了,哥哥和二哥哥要亲自护送军粮前往东洲。 现已出了京都。 千音阁送信的人,没找到洛三千,才将信息禀报给她。 她却知道…… 这次东洲去的粮草队伍里,有细作! 前世,二哥哥……就死在这次送粮…… 她急着去给哥哥送信。 从岐山过去,快的话,两天就能迎上他们。 奈何,昨晚洛三千一夜未归! 她等不及了。 只能委托顾瑾逸帮忙转告。 “你来得正好,我们不能同路了。 麻烦你帮我转告三哥哥,我和楚寒萧先往东洲去!拜托了……” “等一下!” 顾瑾逸慌忙拉住她。 他怕…… 这一别,便再难相见。 “我有话对你说!” 谢清欢迟疑了一下。 看了眼下人们还没收拾好的行李,有些不耐。 “怎么了?” 顾瑾逸吞吞吐吐,又有些不知该怎么开口。 “要不以后再说吧!我真的赶时间!” 说着,她回头寻找着楚寒萧的身影。 不知道又跑哪儿去了。 顾瑾逸闻之,急忙扯下腰间玉佩。 “清姑娘!这块玉佩是我侯府祖传之物,我愿将它赠与你,以表……心意。” 谢清欢愣怔。 “心意?什么心意?” 见他面色红润,似有羞赧。 她这才想明白,忙摆着手,后退了一步。 “我,我有楚寒萧了!我以为你知道!” “我知道!” 见谢清欢拒绝,顾瑾逸慌忙开口,声音也不自觉高了两分。 “我知道他是你的男宠……我不在意!” “什……什么?” 谢清欢傻眼了。 这是他们镇北侯的传统吗? 不介意与人分享另一半! 回过神又急忙解释道: “不是,不是!楚寒萧不是什么男宠,他……我是要嫁给他的,我只能嫁给他!” 见顾瑾逸瞳孔地震,她又强调了一句: “只嫁他一人!” 随之慌忙逃走。 “我……我还有事,先走了哈!” 暗处的楚寒萧,笑得狂傲肆意,心中满是自得。 恣意享受着被大小姐专宠的感觉,心中暗爽! 见谢清欢正在到处找他,他收拾了一下心情。 再出现时,又恢复了一如既往的淡然。 只是扶她上马时的笑意颇深。 叫谢清欢莫名其妙。 她心中惦记两位哥哥,无暇多问,只催促他速度快些。 “楚寒萧跟我前往东洲,其余人先回京都!” 她和楚寒萧二人快马加鞭。 总算在第二天下午迎上了哥哥。 连夜的赶路,让她身体有些吃不消。 下马时,腿都是软的。 一下栽到了谢廷舟怀里。 谢廷舟心疼坏了,刚要斥责楚寒萧。 谢清欢便抓住了他的衣襟。 “哥哥!哥哥你听我说……送粮的队伍里有细作,他会在粮食里下毒,会害死很多人!” 谢廷舟一惊。 但他并未多问便选择了相信。 “好,我知道了,今晚就会进行排查!” 话音刚落,洛双溪便嘻嘻哈哈地凑了过来。 “哟!这不是我亲爱的小妹妹吗?快给二哥哥抱一抱!” 谢清欢一路上担惊受怕,就怕来晚一步,二哥哥已经被害死了。 见到他一如既往地吊儿郎当时,一下松了紧绷的神经…… 迎着他张开的双臂就抱了上去。 还呜呜哭了起来。 “二哥哥,你在外做事一定要万般小心,做事前,先想想雪英肚子里还没出世的孩子,知道了吗?” 谢清欢把洛双溪哭懵了。 迷茫地回眸看了酸酸的谢廷舟一眼。 见他侧身不理,他才打着哈哈安慰谢清欢。 “你这就不了解二哥哥了吧!在战场上,我可是出了名的跑得快! 放心吧,谁死我都不会死的!” 龇着大牙嘿嘿一笑,终于叫谢清欢破涕。 “记住你自己说的话!” 想起前世他的结局,她还是有些不放心。 “拉钩!” “好,拉钩!” 谢廷舟见她只关心洛双溪,心里酸得不行。 兀自安慰自己。 没关系,没关系! 怎么说,洛双溪也是表的! 哪比得上他? 清欢出生就没了娘,可是他从小抱到大的! 尽管心里这样想着,面上还是忍不住黑脸。 见洛双溪拉了勾,还要缠着她说话。 直接派他去清点粮草。 不顾洛双溪的抱怨,带谢清欢进了驿站。 尽管他们自己在外时能对付就对付,可谢清欢一来,倾尽全力也要让她吃最好的。 派人去城里酒楼,买了一桌子谢清欢平日爱吃的菜。 陪她吃饭时,又忍不住责备: “清欢长大了,都学会骗哥哥了……竟一个人跑去那么远的岐山!” 谢廷舟说着,还狠狠瞪了楚寒萧一眼。 楚寒萧无奈地低下了头。 谢清欢见状,开口替他说情: “哎呀,哥哥,这件事怎么能怪他呢!再说,我有三哥哥陪我呢!不是一个人!” 谢廷舟挑眉,心道。 还没说他呢! 简直胆大妄为! 不过…… “三千呢?怎么没看见他?” “他……” 谢清欢犹豫了下,怕哥哥责怪,便随口说道。 “三哥哥在后边呢!” 又叫谢廷舟狐疑。 “他怎能让你一人独行?” 楚寒萧默默吃饭,安安静静做个隐形人。 然而…… 屋外突然就骚乱起来。 杀伐声、尖叫声让谢廷舟瞬时警惕。 “保护好清欢!” 瞥了楚寒萧一眼,提刀快速出了屋子。 第105章 楚永基你疯了,你敢绑我! 第105章 楚永基你疯了,你敢绑我! 楚寒萧护着谢清欢,推开窗子查看情况。 见驿站遭劫,更有身穿官服者,趁乱摸近粮车。 幸好谢廷舟早有防备,和洛双溪二人亲护粮草。 斩杀可疑之人于马下。 奈何黑衣人明显有备而来。 谢廷舟的人手不够,渐落歹势。 谢清欢紧张地抓着楚寒萧的手。 “怎么办?哥哥他们会不会有危险?” 比起这个,楚寒萧更在意她的安危。 眼见驿站里浓烟渐起。 他还是决定先护送她离开。 从行李中翻出黑色斗篷,罩在谢清欢身上。 一手牵着她,一手对抗敌人。 眼见黑衣人越围越多,楚寒萧左支右绌,略显吃力。 谢廷舟和洛双溪也快要耗尽了体力! 就在谢清欢都在担心,这一世,粮草会不会根本运不到东洲时…… 转机出现了—— 姗姗来迟的洛三千,率数十人冲杀而来。 这数十人虽着装统一,武功路数却各不相同。 尽管洛三千含糊称,是向朋友借的人手。 谢清欢却知道,这是凤鸣楼的暗杀组织。 但不及多想,拼杀还在继续。 洛三千见黑衣人不断增加,将马让给了楚寒萧。 示意他带谢清欢先走。 “我会找到你们的,走!” 楚寒萧顿首,抱着谢清欢飞身上马。 他将谢清欢抱在自己身前。 单手控着马缰,另一手挽着谢清欢。 托着她的后脑,将她护在自己的胸膛。 在凤鸣楼众人的开路下,离开了驿站。 谢清欢被楚寒萧裹在斗篷里,丝毫看不到外界的状况。 直到约莫一炷香时间之后。 马才逐渐慢下来。 她挣扎着在楚寒萧怀里露出脑袋。 却听闻一声闷哼。 “嗯……别动。” 谢清欢这才知道,他受伤了。 “楚寒萧,你受伤了?伤到哪儿了?给我看看……” 楚寒萧靠在她身上,呼吸急促而微弱。 双目半闭。 满头冷汗。 一个倾身,险些栽下马背。 谢清欢急忙护住他,将马停在树下,扶他下马。 这才看见…… 他背上好大一道刀伤! “不行!楚寒萧,我们得进城,你这样……这样伤口会感染的!” 楚寒萧却抬手按住她薄弱的肩膀。 “等,洛三千。” 他怕她一个人进城,不安全。 大小姐美貌,走到哪儿都让人不放心。 “不行,你这样会失血过多的!” 谢清欢执意搀他起身。 可还不等楚寒萧扶着树站起来…… 他们就被尾随而来的黑衣人围住了。 “谢小姐,只要您乖乖和我们走,我们不会伤害你!” 楚寒萧闻言,抬手抹去额上冷汗。 紧紧攥着手中的刀,眼中迸出狠戾。 用力推开谢清欢。 咬牙低吼。 “跑!” 可重伤的他,又怎能抵挡这么多人? “杀了他!” 眼见为首之人一声令下,黑衣人蜂拥而上。 谢清欢急忙跑到楚寒萧身前,展臂护住他! “不准杀他!” 那些人果然愣怔地站住了脚步。 从黑衣人刚刚的话里,她猜到…… 这些人的主子,要她活着! 既然如此…… 她回眸看向艰难喘息的楚寒萧。 “你们放了他,我跟你们走!” “谢清欢!” 楚寒萧挣扎着将她抱在怀里。 眼神中……是极度的惊恐。 他怎么能…… 怎么能看着她这样被人带走? 死都不行! 眼见黑衣人过来拉她。 他踉跄又无力地劈砍着。 数个黑衣人一齐朝他举起长刀。 谢清欢被为首的黑衣人拉住,她挣扎着嘶吼: “不要!他若是死了……我绝不独活!你们都要给他陪葬!” 那人无奈地啧了一声。 抬手示意众人停下来。 随之蒙住了谢清欢的眼睛。 最后一眼…… 她看到楚寒萧还活着,被人拖了起来…… 谢清欢的双手被绑缚。 被人绑进了一辆马车。 马车颠簸了大半日,才终于停下。 从脚程上来看,她猜测,应该快到京都了…… 不容多想,马车才刚停稳。 她又被人抱了起来。 那人本该扛着她的。 但见她哭得这么可怜,眼布都湿透了…… 似乎生了恻隐之心,想让她舒服一些。 这才将她横抱起来。 谢清欢侧耳听着。 “吱嘎”一声。 应该是木门开合。 稳健的男人抱着她走了不远,便进了温暖的房间,将她轻轻放到了床上。 谢清欢判断。 这里应该是个庭院不大的小院。 不然,不会走得这么快…… “谢小姐,奉劝你一句,不要抵抗,少吃苦头……” 听声音…… 还是刚刚的黑衣人之首。 谢清欢侧了侧耳朵,眼布湿哒哒贴在眼皮上。 哑着嗓子,颤抖着声音问道: “楚寒萧呢?” 这副娇滴滴的模样,叫粗汉子的心都软下来了。 这样的可人儿,也不知王爷怎么舍得将人捆起来的……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以后,那人心虚地咳了一声。 答非所问: “他没死。” 谢清欢一听,哭得更厉害了。 “他也在这儿?你放他走吧……他受了很严重的伤,不治疗的话,肯定会死的……” 那黑衣人压了压眉头,攥紧了拳头。 竟莫名对那个小瘦子生出一丝妒意。 也明白了几分,王爷为何会绑她了…… “先关心你自己吧!” 他气愤地扔下一句话后,转身走了。 安静了能有两个时辰。 谢清欢都快要睡着了,屋内终于又有了响动…… 踢踏的脚步声。 一听就知道这人肾虚。 谢清欢兀自琢磨着,随后却听见了熟悉的声音: “呵……谢清欢,本王说什么来着!你早晚是本王的人!” “楚永基?” 谢清欢在床上挣扎了起来。 “楚永基你疯了,你敢绑我!” 楚永基也没想瞒她,抬手扯掉了她的眼布。 嚣张地坐到了床边。 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是本王绑了你,如何?” 不…… 谢清欢惊觉。 “不仅如此,你……你还在驿站暗杀我哥哥!” 楚永基哼笑一声,无所顾忌地开口。 “你说反了,我本就是要杀他们的,能劫到你,才是意外之喜!” 他笑得阴险又得意。 “虽然刺杀失手了,但是弄到了你,暂且留着他们的狗命,也不是不行。” 谢清欢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动脑思考。 若按照他这样说…… 那哥哥和二哥哥一定没事。 眼下最重要的事,就是保全自己和楚寒萧! 第106章 谢清婉死了 第106章 谢清婉死了 “楚永基,你想清楚,若叫我爹爹和我外祖知道……是你绑了我,你会是什么下场?” 别说坐皇位。 腿都给你打折! 不料,他却朗笑一声。 显然,早想到了这点。 从怀里掏出一封信来,展给她看。 竟是她自己的笔迹! 谢清欢心里咯噔一下。 待看完上边的内容,她更是绝望。 “你伪造我的字迹,和我爹说……我和你出去游玩?” 她磨了磨牙,强作镇定。 哼笑道。 “我爹不会应允的!你已经纳了谢清婉进门!我爹怎么可能……” “她死了。” 楚永基慢条斯理地折着信,不紧不慢地说。 面上丝毫不见悲伤。 乃至,让谢清欢觉得,是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谢清婉……死了?” 惊诧之余,又很是疑惑。 这怎么可能呢! 她怎么会死呢? 她离开京都时,她不是正在养胎吗? 楚永基却依旧浅笑,还不紧不慢地解开了她腕上的绳索。 “她流产了。 年纪太小,身体坏了,以后再难有孕。 知道这个消息后,受不了刺激……就死了。” “不可能!” 骗谁啊! 她年纪小,不好保胎是真。 可根本不会再难有孕! 更何况…… 她可是谢清婉! 离自己满心期待的皇后之位,仅有一步之遥…… 她怎么会因为一个孩子,伤心致死呢? 除非…… 是别人动的手! 谢清欢看着眼前的得意之人。 想清楚后,只觉如坠冰窟。 周身发冷。 前世今生…… 他与谢清婉耳鬓厮磨的深情模样闪过眼前…… 让谢清欢觉得…… 好恶心! 她翻身下床,一时干呕不止。 她不心疼谢清婉。 但她觉得楚永基,真是恶心! 楚永基还浑然不觉。 只当她在为谢清婉难过。 轻抚她的后背。 “你看你……她在时你那样烦她,她不再影响你我了,你又不快?” 谢清欢用力推开他。 摇晃着起身。 “楚永基,我明明白白告诉你,我死都不会嫁给你的,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她咬着牙关,一字一顿。 楚永基却仰靠床榻,兴致盎然。 “没关系,我可以等你改变心意…… 现在,这里没有旁人,只有你和我。 你会爱上本王的,我保证。” “你做梦!” 谢清欢转身往门外走。 他却不急不缓地开口: “你走吧,出了这个门,别忘了为楚延景……收尸。” “你敢!” 谢清欢猛地转过身。 怒目而视。 “楚永基!你敢杀他,我一定死给你看!!” 父亲知道她与他在一起也好。 这样…… 她死了,他难辞其咎! 楚永基却轻笑道。 “何必呢?谢清欢…… 你与我在这屋子里一夜,就算失了贞洁! 楚延景也不会要你了! 而且,就算现在放你回了京都,所有人也都会误以为,你去岐山这段时间是和本王在一起! 你的名声和清白已经没了,你只能嫁给本王!” 他又小人得志地笑道: “还有,我可以不杀他……但实话告诉你,他已经是个,废人了!” “你对他做了什么?” 谢清欢不安地抓着裙摆,颤抖着声音质问他。 “你想知道吗?” 他露出极度恶心,充满淫欲的嘴脸。 朝着谢清欢勾了勾手指。 “过来,亲亲为夫。” 谢清欢忍无可忍,大步上前,抡圆了胳膊。 甩了一个大鼻窦过去! 楚永基被扇得脑瓜嗡嗡作响。 一把将她掼在了床上。 打算霸王硬上弓。 谢清欢自然不容他。 抬手拔掉头上的簪子,想扎他脖子,却又被他轻而易举地夺了过去! 楚永基单手按住她的手腕,熟练地扯着她的衣服。 谢清欢一急。 狠狠咬破自己的舌头。 她不爱他,宁死不从! 这一刻…… 她更加坚信,前世的自己,是爱楚寒萧的…… 意识逐渐游离。 楚永基终于意识到…… 她不挣扎不是从了,而是快死了! 用力捏钳住她的下颌,迫她张嘴! 舌头被咬破,谢清欢嘴里涌出大量的血来。 “奶奶的!” 他忍不住骂了一声。 “艹!谢清欢,你真他娘有种!” 拉过床单止血,床单也被染红了。 他不敢再耽搁。 只好找郎中来。 “来人!来人——” “王爷!” 那黑衣人首领已换了侍卫常服,听到楚永基惊恐的叫声,快步闯了进来。 见到床上一片宣红时,也怔在了原地。 没想到…… 这娇滴滴的丞相小姐,竟这样刚烈…… “去找郎中!” 那侍卫愣在原地,一时没听到楚永基的命令。 “快去啊!发什么愣!快去找郎中!” 这要是被父皇知道…… 谢清欢死在了他手里,那他…… 侍卫这才回神。 慌忙跑走。 将郎中找来后,在门外悄悄听到郎中说人还有救,这才退了下来。 心中不知为何,异常憋闷。 竟没由来地生了逆反心理…… 那样娇俏的小姐,本该要男人拿命来疼爱的! 任他是王爷,也不能这样欺辱她啊…… 心中憋屈,脑子里也一直回响着娇小姐的哭求。 “能不能放了楚寒萧?” “不治疗的话……楚寒萧会死的……” 他狠了狠心。 从怀里摸出侍卫必备的保命药丸。 进了关押着楚寒萧的刑房。 见他手脚都被打断,奄奄一息地瘫卧在地上。 双眼也紧紧闭着,只能听声辨位,费力抬头。 还在呢喃娇小姐的名字: “清欢……清欢……” 他深吸一口气,大步上前。 粗鲁地捏开他的嘴,将保命的药丸塞进去。 压着声音。 “撑着点,别死了!她在想办法救你呢!” 楚寒萧紧闭着眼睛,轻颤的额发顿了顿。 在地上蠕动了下,像濒死的鱼一般费力仰首。 “谢,清欢呢……她,怎么样了?” 那侍卫攥着腰间的刀,眉头皱了又皱。 总觉得…… 若不叫他知道娇小姐做的努力,那她就……太亏了! 便压着嗓音告知: “她宁死不从,咬了舌……但人没死,短期内,王爷不会再碰她!” 见血泊里的人在颤抖,他轻叹了一声苦命鸳鸯。 再次说道: “撑着点,别死了!” 起身离开了刑房。 未见楚寒萧紧闭的眼睛里,流出的两行血泪…… 第107章 就算要死!她也要带他一起!! 第107章 就算要死!她也要带他一起!! 谢清欢昏睡半日,醒来时,天色已晚。 “楚……寒萧……” 一开口,舌头好痛。 但看着幔帐外晃动的人影,她还是忍不住怀揣着一丝侥幸。 白日的…… 只是噩梦,对不对? 他什么事也没有,一如既往地守在她屋里喝茶…… “楚寒萧?” 提高音量,这一次…… 那人听见了,却重重摔了茶盏。 大步而来。 强压火气,掀开幔帐。 尽量轻声: “你醒了?” 笑得比哭还难看。 谢清欢看清眼前人,眉目瞬间冷了,强撑着坐起来。 冷声问道:“楚寒萧呢?” 楚永基攥了攥纱幔,歪过脑袋。 “他死了。” 闻言。 谢清欢的感知,自头皮开始,一寸一寸凉了下来。 目光凝滞,呼吸也停了。 直至浑身凉透。 她的睫毛才轻轻颤动,微微仰颌。 “你……你说什么?” 楚永基不信…… 若楚延景真的死了,她还真会为他殉情不成? 她现在这么闹,不过是知道他还没死。 怀揣着与他在一起的希望罢了! 若知道他死了,她一定也就死了心,重新接受他了! 不过就是一个男人而已。 他不信,她真的会为他去死! 便垂下目光,盯着她的反应。 再次出言试探: “楚延景,死……” “啊——不!不会的!你骗我!你骗我——” 谢清欢抓狂了。 她听不得! 一个字也……听不得! 她挣扎着起身,推不开抱着她的楚永基。 最终无力地晕在了他怀里。 “谢清欢……谢清欢!” 楚永基晃动着软成了面条的她,愤怒又不甘地低吼了一声。 也只能将她放回床上。 叹了一声,疲累地瘫回了桌上。 他想不明白。 从前她一直都是爱着他的! 为什么突然就不爱了? 她与楚延景才认识多久? 与他可是青梅竹马! 为什么……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子? 他想不通…… 谢清欢再醒来时,天还没亮。 想起楚寒萧可能,已经死了…… 她咬着被子,呜呜地闷声哭着。 哭得脸皮发麻,她迷糊坐起来。 她想…… 上一世,暴君为她殉情而亡; 这一世……她也该还他。 只是,她头上的发簪等物,已尽被楚永基卸去。 如此…… 她只能踉跄下床。 看到楚永基正趴在桌上熟睡。 她起了杀心。 就算要死!她也要带他一起!! 满屋找不到能用的利器。 她瞄准了桌上的茶壶。 双手捧起。 对准楚永基的脑袋,狠狠砸了下去! 劈啪一声脆响,门外侍卫涌了进来。 “王爷!” 楚永基也捂着脑袋惊醒。 血顺着发迹流下来,谢清欢目光狠厉。 捡起一块碎瓷片便朝他刺去。 可惜……被侍卫按住了。 见状,侍卫首领大步上前,见她手指都被划破了。 抓着她的手,小心翼翼取下瓷片。 谢清欢还在挣扎: “楚永基!我要杀了你!!” 她早该这样做的! 她早该杀了他的! 楚永基目光沉沉。 低声责令侍卫。 “放开她!” 谢清欢扑了过来,掐住他的脖子。 可惜她的力气,根本掐不死一个男人。 楚永基直视着她的眼睛,威胁: “所有人都知道我和你在一起,我死了,丞相府……必然诛连九族!” 想起哥哥,外祖…… 谢清欢还是迟疑了。 她保持着掐他脖子的动作,僵在了原地。 被楚永基抓住手腕。 指尖血,染红了他的衣领。 他说…… “谢清欢,我到底哪里比不上楚延景?你竟要为了他杀……” “你住口!” 谢清欢泪流满面地推开他。 抬手抹去眼泪,发泄似地大吼: “他比你高,比你英俊,比你忠诚,比你干净……最重要的是……” 她抽噎着顿了顿。 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我……爱他。” 话落,她竟转头,直直撞上柱子! “谢清欢!” 幸好被侍卫首领拦住了。 他紧紧抱住她,任她挣扎。 “放开我……放开我!” 还狠狠咬了他的胳膊一口! 那首领咬牙忍着。 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低声: “他没死!” 谢清欢这才松口,怔怔地抬眼看他。 聪明地没有问什么。 只是眼泪,滑了下来。 侍卫余光瞥见,永王在看他们,略带不舍地松开了抱着她的手。 退了一步,颔首。 “谢小姐,冒犯了。” 谢清欢呆呆愣愣地站着。 满脑子只有侍卫那句话—— 他没死……楚寒萧没死…… 楚永基在试探她! 想通以后,她讷讷地转过身。 看着大气都不敢喘的楚永基: “我说过,楚寒萧若是死了……我绝不独活!” “你……” 楚永基语塞,是真的不知该怎么办了。 他也不知道,楚延景,是不是还活着。 都被他打成那样了…… 肯定,已经死了吧! 见谢清欢身形一晃,又晕了过去,他急忙过去抱住她。 将她放在了榻上。 喝令。 “去看看那个奴才死没死!” “是!” 侍卫们退了下去。 竟无一人留下为楚永基包扎…… 为了防止谢清欢醒了再行寻死,楚永基连夜命令下人,将床柱上都包了厚厚的纱棉。 思来想去,还是不放心。 给她脚上拴了条细细的金锁链。 这样,就不担心她会上吊投井了…… 楚永基叹了口气。 一切安排妥当,才回去休息。 得知楚延景还没死,他竟然松了一口气…… 这样,他也有时间慢慢感化她,让谢清欢重新爱上自己。 他总不能一直绑着她,一直不回京都吧! 第二日,睡醒。 他询问谢清欢的情况。 下人回禀: “谢小姐醒了,就是不说话,也不吃东西……” “嘶……” 楚永基无奈。 不吃东西…… 她昨天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 命人买了些她小时候爱吃的酥酪,他端着入内。 讨好地坐在床边,脑袋上还缠着纱布,讪笑道: “谢清欢,看我给你买了什么? 你闻闻,这个味道和宫里的一样!” 谢清欢闭着眼睛转过了身去。 一动,金锁链哗啦作响。 楚永基有些不适,他也不想这样对她,可她…… 是真死啊! “清欢……” 他推了推她的肩膀。 想到小时候两人常坐在太后宫里,听太后讲故事。 他咽了咽唾液。 “我给你讲故事,好不好?话说……” “滚!” 他这副深情的样子,只让人恶心! 谢清欢抬手摔碎了他手里的酥酪。 叫一直隐忍的楚永基,终于爆发了。 他忽地站起身,指着谢清欢的鼻子。 “谢清欢,你别给脸不要脸!” 谢清欢却轻笑一声,坐起身来。 扯着锁链,下床,一步步逼得他后退。 “那你,杀了我啊!” 第108章 我说过,我会找到你们的! 第108章 我说过,我会找到你们的! 眼见她就要踩到瓷片上,楚永基又无奈了。 一把将她推回床上。 着令下人进内收拾。 待人走了,他也冷静了些许。 背对着她坐在桌边,心力交瘁: “你到底想怎么样?” 谢清欢不屑地轻笑一声,又转过身去,蒙上了被子。 她知道楚寒萧没死。 可她知道…… 他不会给他吃东西。 他不吃,她也不吃。 饿死拉倒。 见她不理。 楚永基甩袖而去。 连着两天,谢清欢的水米未进,让他也乱了心神。 思来想去…… 只能服软。 “他没死,我让你见他,你好好吃饭。” 谢清欢终于睁开了紧闭的眼睛。 提着一口气,撑着胳膊在床上坐了起来。 泪眼婆娑。 满是希冀。 楚永基见她这副模样,恨恨地攥了攥拳。 “来人!” “王爷。” 侍卫首领入内,偷偷瞥了憔悴的谢清欢一眼。 心疼又惊讶地压低了眉头。 听到楚永基吩咐带楚寒萧进来,他咬着牙关,应了一声是。 来到刑房时,楚寒萧正在昏睡。 几日的浑浑噩噩,让他时常半梦半醒,分不清现实梦境。 他梦见…… 身上的痛,是谢清欢在虐待他。 用鞭子抽他,让狼狗撕咬他…… 他好恨。 他想咬她! 可他又梦见…… 他奄奄一息地伏在地上。 她却哭了。 她跪在他身边,说…… “楚寒萧,我不是故意的……” 他也哭了。 委屈哭的。 怎么办? 他分明很恨她的! 他甚至不需要去想。 那些被她折磨的画面就自行闪过眼前。 他分明恨她恨得入骨! 可是…… 她一哭,她一服软…… 他就心疼了。 他就原谅了…… 真没出息啊! 恨她还需要一个过程,可原谅她,却只要一滴眼泪就够了…… “……喂,醒一醒!娇小姐需要你!醒一醒!” 楚寒萧辗转醒来。 听到谢清欢的消息,他费力地挪动脑袋。 努力辨别着声音。 是那个喂他吃药的侍卫。 “谢……清欢……” “嗯,我带你去见她!” “不……” 不能见她! 虽然他很想她。 但…… 若是叫她看见自己这副样子…… 她……会哭的。 “容不得你,快点!” 侍卫将他扛了起来。 一阵天旋地转。 他便甩着毫无知觉的四肢,吹到了寒风。 想到就要见到谢清欢,他紧张又惶恐。 行不多时,便被带进了屋子。 他被粗鲁地扔到了地上。 浑身的剧痛之后,是熟悉的惊呼声。 伴随着锁链的哗啦声,谢清欢跌下床,声音哽咽: “楚寒萧!楚寒萧……你怎么了?” 楚寒萧没有感受到触碰。 是锁链绷直的声音。 他满是干涸血污的脸上,眉头紧皱。 “楚永基!你,是不是男人!你说过,不伤害,她的!” 他几乎是强撑着,咬牙切齿,尽量将语句连贯。 他不想让她太担心…… 谢清欢怎么可能不担心? 她快心疼死了! 他的眼睛怎么睁不开? 身上怎么都是血,胳膊以诡异的姿态弯折…… 双腿也难以挪动分毫…… 伤成这样…… 他是怎么,活下来的啊! “楚寒萧……” 她用力,锁链绷直,也碰不到他…… 楚永基见状,示意侍卫解开她的锁链。 怨叹: “我何时伤她了?这锁链是为了防止她自戕!她快把自己饿死了……” 楚寒萧这才松了一口气。 她没事,就好…… 谢清欢终于碰到了他。 她将楚寒萧抱在怀里。 丝毫不嫌弃他满身血污。 紧紧抱着他的脑袋。 眼泪大颗大颗砸在他脸上。 将干涸的血迹冲刷出痕迹。 “楚寒萧,你不要……不要死,好不好……坚持住,不要死……” 楚寒萧近乎贪婪地侧耳屏息听着她的声音。 他现在…… 能做到的,也只有这个了。 听清她含糊地说了什么后,他重重点头。 “我不死,我不会死的……你吃东西,好好吃东西……” “嗯……” 谢清欢的眼泪已经糊了一脸。 但她分不出手去擦,只胡乱地抹着他脸上的血污。 “我吃……我现在就吃……” 抬起脏兮兮的手,胡乱抓过丫鬟手里捧着的糕点,囫囵塞进嘴里。 又抓起一块,喂给他。 “我知道……知道你不爱吃甜的……你先,先吃一口……” 她噎得要死。 却还哄着楚寒萧吃东西。 他要活下去,他需要食物! 楚寒萧颔首,借着她的手吃下糕点。 轻轻一笑,满是苦涩: “好吃……” 太扎心了。 楚永基忍不下去了。 示意侍卫将他带下去。 侍卫犹豫片刻,还是上前将人从谢清欢怀里提了起来。 谢清欢抱着楚寒萧的脖子。 膝行两步,跪着哭求: “不要……不要带他走,我求你了……求求你了……” 哭得他……心如刀绞。 他从未如此为自己的职位感到过耻辱! 从未这般抗拒过王爷的命令…… 他不禁怀疑。 自己摸爬滚打,学了二十年的武功。 难道就是为了帮他欺负女人吗? 他羞耻得想死! 奈何,短暂的犹豫,很快就以楚永基的呵斥结束。 他大步上前,抓着谢清欢的手腕,将她困在怀里。 责令: “还不快点将他带下去!” “不要!楚寒萧……楚寒萧!” “……是。” 他闷应一声,不敢去看哭得撕心裂肺的娇小姐。 他觉得,羞愧。 将楚寒萧送回刑房,他自闭了。 蹲坐在角落,抱着刀捂住了耳朵。 奈何…… 根本隔绝不掉大小姐的哭声。 他真想,给自己两掌,把自己拍晕! 这边的谢清欢见楚寒萧被带了出去,哭着瘫坐在地。 楚永基拉也拉不住她,只能蹲下,将她抱在怀里。 “你别哭了!知道他没死,你还哭什么?” “你滚开!” 谢清欢推开他,追到门口,却推不开这扇门。 楚永基跟过来,扶住她的肩膀。 “你乖乖的,开心些,我帮他治伤……如何?” 他想: 等接好他的手脚,就给楚延景下药。 让她亲眼看看,楚延景与其他女人厮混的模样。 她不就是觉得,楚延景比他干净吗? 若他弄脏了楚延景…… 她自然能放下心中执念! 可洛三千没给他这个机会。 当晚,他便摸进了谢清欢卧房。 捂住她就要惊叫的嘴巴,轻声。 “我说过,我会找到你们的!” 第109章 我一定要亲手杀了他! 第109章 我一定要亲手杀了他! 谢清欢眼泪滑落下来,委屈地起身,抱住了洛三千的脖子。 “三哥哥,你怎么才来……” 洛三千皱了皱眉头,抚着她越发单薄的脊背。 “我来晚了,抱歉。” 谢清欢松开他,兀自抹着眼泪。 洛三千正要帮她穿鞋,刚托起她的脚,就看见了锁链的勒痕。 猛地抬眸,厉声质问。 “他敢伤你?” 谢清欢摇首不答,转而说道: “三哥哥,我不想走,你先带楚寒萧走吧!我要留下来!” 洛三千犹疑。 “你,该不会是……” 谢清欢打断他无端的猜测。 “不,我要杀他!” “我替你去。” 洛三千起身。 却被谢清欢拉住胳膊。 “不,三哥哥,我要自己动手!他敢那样对楚寒萧,我一定要亲手杀了他!” “太危险了。” 洛三千不放心。 谢清欢却目光坚韧,眼中带着笃定。 “现在我身处弱势,他没有防备,是杀他的最好时机。而且……我有办法不累及家人!” 她将自己的计划详细说给洛三千听。 洛三千皱皱眉,犹豫片刻,似乎也觉得可行。 “那你……自己小心。” “嗯,告诉楚寒萧,我能保护好我自己,不会让楚永基碰到我的!” 洛三千沉吟一瞬,还是应了下来。 “那我带他先走。” “谢谢三哥哥。” 送他出了门,眼见黑影飞跃院墙,她这才松了一口气。 正要关门,却见院门边闪过一个影子。 她一瞬将心提了起来。 再定睛看去,却什么也看不到了! 她只能自我安慰,是自己花了眼…… 躲在暗处的侍卫见她振作起来了,也悄悄松了肩膀。 他不知道这样做,对不对。 但他清楚自己内心的想法。 为了这一瞬的安心…… 他宁愿,万劫不复。 谢清欢知道楚寒萧得救了。 难得地睡了一个安稳觉。 第二天醒来时,已日上三竿。 知道楚寒萧丢了的楚永基,狠狠责罚了侍卫。 尤其是侍卫首领,足足受了三十鞭。 但他还是强撑着过来当值了…… 楚永基怕谢清欢失控,将这事瞒了下来。 只哄着她说: “好好吃饭,用过早膳我们出去走走,听说……这里风景不错。” 见她兴致缺缺,他佯装威胁。 “只要你乖乖听话,开开心心的,我就帮楚延景找郎中,保他不死。” 谢清欢饶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 瞧得他有些心虚,移开了目光。 不想…… 谢清欢却应了下来。 虽然只有一个“好”字,却也让他很是欣喜。 “你想吃什么?我让后厨去做。” “随便。” 楚永基准备了很多她以前爱吃的,她却只喝了两口粥。 饭后,侍女为她梳妆。 她在铜镜中看到…… 那个门外随侍的侍卫首领,似乎状况不太好。 她歪了歪头,在铜镜中询问楚永基。 “他怎么了?” 楚永基怔了一下,下意识有些猜疑。 她不会又看上这个侍卫了吧! 但还是将人叫了进来。 “韩锋,进来。” 韩锋听闻娇小姐在询问自己,竟莫名有些紧张。 入内,高跪姿行礼。 “王爷。” 楚永基朝着谢清欢抬了抬下颌。 “告诉谢小姐,你怎么了?” 韩锋抱拳的手,竟有些抖…… “属下……玩忽职守,犯下大错,当罚!” 谢清欢猜到,他是因楚寒萧的逃走被罚。 垂了垂根根分明的长睫。 开口向楚永基要人。 “外出游玩,我也需要个近身侍卫,把他给我吧!” 楚永基眨了眨眼睛。 暗道:她果然看上他了! 不过…… 一个侍卫而已,若能分散她对楚延景的注意,也是一件好事。 这么看来…… 她也没有多爱他嘛! 只是对侍卫罢了。 “只要你高兴,本王什么都依你。” 他笑得恶心,谢清欢瞥了他一眼。 将早已愣住的侍卫叫了起来。 “韩锋,回京都以前,你跟着我吧。” “……是。” 幸福……来的这么突然吗? 若早知如此,他早就把那个小瘦子放走了好吧! 梳妆完毕,谢清欢换好衣裙。 又叫众人看呆了眼,不自觉惊叹…… “谢小姐,好美啊……” “怎么会有人美得这么夺目?” “是啊,她好像在发光啊!” 韩锋也惊住了,惊鸿一瞥,他才知…… 何为“天地失色,日月为衬”! 原来,美若天仙,不止是传说…… 就连看惯了美人的楚永基也不由咽了唾液。 以前习惯了她的追捧,从不曾正眼看她。 竟不知…… 她是何时出落得这般窈窕? 比寻常女子矜贵;比青楼花魁端庄; 比京中贵女美艳;比宫中妃嫔娇嫩…… 简直是,人间尤物! 他咽下口水,回过神时,已不知不觉走到了她身前。 朝她伸出手。 “今日天气不错,我们去游湖吧……” 谢清欢拖动淡紫花间裙,忽视了他伸过来的手。 径直走向石阶。 韩锋犹豫了一下,还是抬起小臂,撑着她下了台阶。 楚永基也不恼,狗腿子一样跑去开门。 石板路走了几步,便出了小院。 谢清欢上了马车。 楚永基刚要钻进来,被她斜了一眼。 “出去。” 只好退了出来。 好不容易答应出游,他可不敢惹她。 谢清欢闭目养神,听见车外喧嚣,她知道马车上了街。 轻掀车帘,糯叽叽的嗓音吩咐车夫。 “到药铺时停一下。” “是。” 韩锋骑在马上,听闻娇小姐的指令,甜得心里冒泡。 没由来胡思乱想…… 不知道之前那个小瘦子,每天过得都是什么神仙日子。 到了药铺,马车停了下来。 韩锋翻身下马。 隔着车帘询问。 “小姐,药铺到了。” “嗯……” 扶着娇小姐下了马车。 楚永基也急忙跟了上来。 “你要买什么药?让下人去就好了。” 谢清欢瞥了他一眼。 心下咒骂: 买什么药…… 买毒死你的鹤顶红! 收回扶着韩锋的手,拖着裙摆进了药铺。 正在扒拉算盘的掌柜一见仙娥下凡,急忙迎了上来。 “这位姑娘,呃,小姐……您要瞧病还是买药?” “买药。” 谢清欢扫了这药铺一眼,看着不小,应该能配齐她想要的药材。 为防楚永基起疑,她真真假假买了许多药材。 最后,还要了一瓶伤药。 临上马车前,给了韩锋。 又叫他受宠若惊,强压着嘴角不敢抬头。 生怕瞧见楚永基眼中的妒意,他会忍不住笑出声来…… 第110章 他怎能将娇小姐与那些瘦马相提并论 第110章 他怎能将娇小姐与那些瘦马相提并论 韩锋重新上马。 单手牵着马缰,另一手珍稀地摸搓着手中的伤药。 他不是没有想过,娇小姐或许是想利用他来对付永王。 但他…… 甘之如饴! 只要能得她一瞬青睐。 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他却不知…… 谢清欢哪有那么多心眼子? 她只是觉得他对她挺照顾! 又曾告诉她,楚寒萧的事…… 她把他要过来,只是不想让他再因楚寒萧受罚了。 至于楚永基,她自己就能对付! 马车很快到了湖边。 这一次,楚永基抢在了韩锋前头,想要扶谢清欢下车。 可惜,伸出去的手,再度被无视。 谢清欢提着裙摆下车。 眉眼轻垂,目不斜视。 端的是天姿国色,仪态万方。 叫楚永基的几位同游,俱都惊诧原地,动弹不得。 向来精通拍马的知州之子曲长达,率先回过神来。 上前奉承。 “王爷安好,王爷这次的女伴当真是美艳绝伦,倾国倾城啊!” 这话…… 莫说是谢清欢。 就是韩锋都不爱听! 他怎能将娇小姐与那些瘦马相提并论? 蓦然黑了脸,攥紧腰间长刀。 楚永基闻之,也是满脸紧张。 挤眉弄眼地给曲长达使着眼色。 谢清欢见状。 意味深长地哼笑了一声。 提着裙摆,兀自上了船。 叫不知情的曲长达见怪: “这女子,怎的这般无礼?竟比王爷先行?” 永王见谢清欢在韩锋的保护下先行上了船,这才低声斥责曲长达: “你懂什么?你知道她是何身份,就在此瞎说?” 曲长达转了转眼珠。 找补着: “王爷这就外行了,管她是何身份——这天下的女子都一样,恃宠而骄嘛! 您听我的!保准今天一过,任她是谁家小姐,都必对王爷唯命是从!” 楚永基半信半疑。 他那些手段……真的会对谢清欢有用吗? 曲长达见他犹疑,上前劝说着: “哎?王爷,试一下又有何妨?” 楚永基不置可否,皱着眉头上了船。 见谢清欢并未坐主位,而是坐在了右上首,他便也狗腿子地坐了过去。 谢清欢瞥了他一眼,难得地没有驱赶他。 楚永基露了笑,自主为她布菜倒酒。 楚寒萧不在,谢清欢不敢沾酒。 想到被三哥哥带走的他…… 她心里又有些痛。 想他想他想他…… 神情也略有哀伤。 楚永基见状,殷勤地为她披上披风: “船上湿气重,当心着凉。” 她漫不经心地瞥了他一眼,没有出声。 楚永基这副讨好谄媚的模样,看得曲长达忍不住咂舌。 他见永王一直被忽视,上前弯身请示: “王爷,请上坐。” 楚永基疑惑地看了他一眼,见他不住使眼色。 还是放下了筷箸,犹豫着坐到了主位。 谢清欢不动声色,去留不理。 兀自吃菜。 却又听那曲长达高声说道: “王爷,百合姑娘听说您在鄄城,特意空出了时间…… 不如,请她入内,为您弹奏一曲?” 楚永基忐忑地看向谢清欢,吞咽口水。 见她嘴角若有似无的笑意,愈发不安。 “你……说什么呢?本王何曾识得什么百合、杜鹃的!” 曲长达给他使着眼色。 “王爷!” 又上前与他耳语。 “王爷,这女人可不能太惯着……您得让她知道,您身边女人多的是,不差她这一个!” 随即不顾楚永基的皱眉,唤人入内。 谢清欢咀嚼着“百合”这个名字。 心里没由来想起前世…… 她记得,前世他进宫求她,让她说服暴君留他一命时…… 荷包上就绣着两株百合。 那时她并不在意,他是否在宫外乱搞。 现在想来…… 前世的他,也和现在一样。 面上与她各种讨好,背地里却也是左拥右抱…… 好不恶心! 她轻笑一声,也有些好奇地抬起了头。 想看看这位“百合”姑娘,是怎样的风华绝代。 竟将她和她那可怜的庶妹,都比了下去! 楚永基见她果然在意,赞赏地看了曲长达一眼。 信心十足地挺起了胸脯。 千呼万唤之下。 百合薄纱遮面,半抱琵琶入内。 “见过王爷。” 果然是身段婀娜,声音娇媚。 就是不知…… 这长相如何。 一曲弹罢。 曲长达忙朝她挥手。 “王爷不在时,你天天念叨。这回王爷来了,还不好生伺候?” “是……” 百合娇羞行礼,终于卸下了面纱。 谢清欢前排吃瓜,见她露出真容。 眼中却带了些失望…… 不过如此。 这姿色…… 不说与她相比,便是连她那庶妹,只怕都比不上分毫。 楚永基怕不是瞎了眼睛! 吃饱喝足,她有些乏了。 见楚永基已然玩开了,揽着百合与曲长达吃酒划拳。 对比乖巧干净的楚寒萧,这一幕便更让她觉得厌恶。 腾地一下起身。 全场都安静了下来。 众人顺着她厌弃的目光,纷纷看向楚永基。 楚永基有些醒了酒。 慌忙松开百合的腰。 生怕她当众说出什么难听的话来。 起身上前。 “清欢,你……吃好了?” 谢清欢强压着嫌恶,移开了目光。 克制着烦躁,冷声: “我累了。” 一颦一蹙,尽是高贵冷傲。 楚永基见她并未出言斥责,也是松了一口气。 笑嘻嘻地就要去拉她的手。 被她高高抬手躲过。 嫌弃的表情,好像他的手是什么脏东西一样! 楚永基笑容一滞。 僵硬地放下了手,出言缓解尴尬。 “累了,那我们这就回去。” 谢清欢瞥了一眼他身后的百合姑娘。 讽刺笑道: “佳人有约,王爷作陪就是,您二位玩得尽兴!韩锋,我们走。” “是!” 韩锋瞥了楚永基一眼。 上前一步,抬起手臂,为谢清欢开路。 不知道是不是楚永基想多了…… 竟觉得这个狗奴才在挑衅他! 直到坐上随行的小船回程,谢清欢方才卸下伪装。 倚靠在小舟上,歪身拨弄水花。 看着被小舟劈开的水纹,她在想…… 不知道,这会儿楚寒萧怎么样了…… 她本该在她身边陪他的。 而非在这与楚永基做戏! 她只顾轻叹,全然不知…… 自己出神的样子,更加深了这副美人戏水图的意境! 韩锋看呆了。 鬼使神差地跪到了她身边,轻声问道: “小姐,您想离开吗?” 第111章 韩锋,你叛主! 第111章 韩锋,你叛主! 谢清欢愣了一下。 随即柔和了目光,微微笑道。 “怎么,你要放了我?” 韩锋抬眸看着她。 神情专注。 “我会送你回京都。” 此刻的他,已全然忘了自己的身份,忘了什么礼法…… 他放肆地直视着她绝美的眼睛,许下承诺。 他从来都知道自己不配,他从未肖想过她。 凡夫俗子,怎配得上落尘仙娥? 只要能帮到她,他就很满足了。 不想,谢清欢却又笑了。 微弯的眉眼本该酿造甜美的笑容,可眼角的晶莹却平白加添了一抹酸涩。 叫人…… 忍不住心疼。 她说: “韩锋,谢谢你。” 韩锋…… 谢谢你…… 五个字,让他翻来覆去地反复回味。 韩锋……谢谢你…… 从前他竟不知,自己的名字也会这样好听…… 他呆愣着,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满脑子只剩下她的声音,循环播放。 感激中略带无奈; 挣扎间满是心酸。 随即又听见她说: “楚寒萧……伤成那样子,之所以能撑下来,是你救了他吧?韩锋,谢谢你。” 嗯。 真酸。 韩锋好像整颗心被泡进了醋缸! 恨自己没有生在丞相府! 他要是她的侍卫该多好…… 能为她效力,为她拼命。 被她挂念,关切。 可眼下…… 他却只能低下头,闷声: “举手之劳。” 谢清欢靠在船壁上,头枕着玉臂,陷入了沉思。 有一句没一句地诉说着她与楚寒萧之间的往事。 字字透着思念。 “楚寒萧伤得这么重,也不知道回去后会不会好好吃药,我不在……谁帮他换药呢?” 想起他的洁癖,她又忍不住勾了勾唇。 “你别看他总是一副冷漠的样子,其实矫情着呢!最不喜欢被人碰……” 先前还好些,现在都骄矜到吃药也要人看着了! 想到他一个人在三哥哥那儿,她又有些担忧。 怨叹一声…… “醒来看不见我,说不上要怎么闹……” 韩锋全程只垂着脑袋,眸光晦暗,看不清神色。 谢清欢微微直起身,盯着他的反应,唤他的名字: “韩锋。” “……在。” “你不惊讶,我知道楚寒萧离开的事?” 一直咬着牙沉浸其中的韩锋,这才意识到这个问题,慌忙单膝跪地。 却找不到合适的借口。 “属下……” 谢清欢似笑而非,收回搭在船帮的手臂。 两手迭在膝上,正襟轻问: “昨晚门边的黑影,是你?” 韩锋略有慌乱,也不知该不该说实话。 还在纠结,却又听见谢清欢轻嗤一声。 “韩锋,你叛主!” 韩锋闻声,咬了咬牙。 收起左腿,转高跪姿为双膝跪地,俯身抱拳。 “属下该死。” 他想,能死在她手里…… 这辈子也值了。 不料,谢清欢却起身,亲自将他扶了起来。 又说了那句。 “韩锋,谢谢你……谢谢你放楚寒萧离开,你是我们的恩人!” 韩锋震惊到屏住了呼吸。 再次颔首。 “属下不敢。” 谢清欢坐了回来。 目光飘远,语气之中略有哀伤。 “只不过,你既帮了我,留在楚永基身边也不安全。 等这件事了,我便寻个由头,帮你离开永王府吧!” 离开永王府…… 之后呢? 可以跟着她吗? 但他不敢僭越。 只能颔首,“全凭小姐吩咐。” 小舟很快上了岸,二人回了小院。 谢清欢询问楚永基配给她的丫鬟,她要的药材送来没有。 丫鬟将药材呈上来。 她却看出…… 这里许多都被人掉了包! 叫她低啐。 楚永基,倒是谨慎! 只是面上不动声色。 “送来了就好,妥帖收着,以备不时之需。” 心里却在焦急。 明着来,行不通,该去哪儿弄药呢? 只能从长计议,再做打算了。 晚间谢清欢卸了妆发,已然酣睡。 夜半却听闻门外吵闹。 她蹙眉坐起。 掀开了幔帐。 听清…… 是韩锋在守夜,好像与人起了争执—— “……王爷请回吧,谢小姐睡了。” “狗奴才,给你点儿脸,你还真把自己当个人了?” 一声闷哼。 应是喝醉的楚永基在打人。 她急忙赤足下床,快步打开房门。 韩锋被楚永基踹倒在地,却仍翻身跪起,护住房门。 听见开门声,他惊诧地望过来。 低眸就看见了谢清欢的玉足…… 心底,五味杂陈。 楚永基喝得醉醺醺的,见她出来了,就要往上凑。 又被起身的韩锋横臂挡住。 “王爷。” “滚开!你信不信本王现在就能要了你的狗命?” 眼见楚永基就要拔刀,谢清欢冷冷开口。 “闹够了没有?” 月华倾洒在她细嫩白皙的肌肤上,更显得她像月下仙娥一般。 冰清玉洁,不染尘埃。 叫楚永基一下就醒了酒,摇晃着推开韩锋。 谄笑着上前。 “我,我就是过来看看,你睡没睡……这狗奴才竟敢拦我……” “睡了,回吧。” 谢清欢就要关门。 楚永基大步上前,一把推住门扉。 又叫韩锋一惊。 谢清欢却从容淡定,斜眼睨着他,冷声开口: “有事?” “我……没,没事,你好好休息。” 他讪笑着退了回去,转过头瞪向韩锋。 谢清欢怕他又要找他的麻烦,警告道: “王爷是不是忘了?韩锋现在是我的人,他忠心护主,没犯什么错,你不能罚他!” 楚永基闻言压了压眉头,沉了脸色。 舌头舔着上牙,下颌顶动。 满是嘲讽地笑着点了点头。 “好,好!本王不罚他……” 又睨着韩锋一字一顿。 “等回了京都,咱们新账旧账,一起算!” 韩锋丝毫不怂,抱拳颔首。 “是。” 楚永基瞥了他一眼,哼笑着离开了。 心道,谢清欢……喜欢侍卫是吧! 好,你等着! 谢清欢看楚永基走了,复又推开门,赤足踏出门来。 “小姐……” 韩锋盯着她小巧白皙的脚,忍不住迎了一步。 谢清欢见他貌似并无大碍,这才松了一口气。 瞥见他后背渗出的丝丝血迹,她还是提醒道: “回去上药吧!以后楚永基再来,你不必拦他,我自有办法对付他……” 韩锋颔首不语。 心下却在吐槽。 娇小姐的方法…… 不过自残相胁! 伤敌未知,自身先损! 实在谈不上高明…… 谢清欢见月色不早了,便退回到了屋里。 “好了,早点回去休息吧,不用给我守夜,谢谢你,韩锋。” 又是谢谢。 她好像…… 从未把他当成自己人! 不过也是,毕竟是他把她绑来的…… 她怎么可能会信任他呢? 韩锋低首应是。 第112章 绿叶牛粪还差不多! 第112章 绿叶牛粪还差不多! 翌日,谢清欢醒来时,已是天光大亮。 丫鬟禀告。 “小姐,永王等候多时了,奴婢为您梳妆。” 永王? 这疏离的称呼引起了谢清欢的注意。 她坐在床边,打量着掀幔帐的丫鬟。 果然是生面孔。 “你是……” “奴婢鸢尾,为您上妆。” 谢清欢摇摇头,开门见山。 “我不是问你的名字,我是问你的主子。” 那长相大气,浓眉大眼,身量高挑的姑娘不掩惊诧。 挑眉一笑。 “小姐好眼力,凤鸣楼鸢尾向您问好。” 凤鸣楼,三哥哥! 她惊讶地站了起来。 “楚寒萧怎么样了?” 鸢尾看她又不穿鞋子,皱了下眉。 “楼主交代过,让奴婢一定照顾好您!先从学会穿鞋开始吧……” 谢清欢急死了。 “管什么鞋子,快点告诉我,楚寒萧怎么样了?” 鸢尾也是个强种,蹲下身来,拿着鞋子。 “先穿鞋。” 谢清欢叹了一口气,拗不过她。 “穿穿穿!” 鸢尾这才笑道: “小姐放心罢,三皇子的手脚已经接好了,眼睛……还需一些时日。” 谢清欢这才松了一口气,想起他宽广温热的怀抱。 又红了眼睛。 “他有没有问过我?” “有,他一醒过来就发了疯。 若非双腿还不能行走,现在跪在这里为您穿鞋的人,只怕就是他了。” 谢清欢能想象到他癫狂的样子。 又哭又笑。 像个孩子似的抹眼泪。 鸢尾起身,将一颗小药丸给了她。 “楼主说,您知道怎么用,服用三日后药效发作,请小姐自己把握时间。” “好!” 谢清欢正在发愁去哪儿寻药。 如此,正解了她的燃眉之急。 将药丸妥帖收好。 劳鸢尾帮她上妆。 全程眼泪都止不住地流…… 知道楚寒萧没事,她真的,很开心…… “不准哭了,不然,今日都出不去这个屋了。” “嗯,好。” 谢清欢吸着鼻子,调整状态。 只是眼圈始终红红的,盖多少脂粉也遮不住。 一刻钟后,终于梳妆完毕。 她收拾好心情,出了屋来。 一看见楚永基的死样,吓了一跳。 原本哭得水润的眸子,一下冷了。 “你怎么穿成这样?” 他穿上侍卫服制,叫侍卫们穿什么? 韩锋看到手短腿短的楚永基,与他穿着同样的衣服,显得皱皱巴巴的! 也是哭笑不得。 咬着下唇转过了脑袋。 强忍笑意。 不过,他们侍卫都是经过专业训练的! 一般不会笑,除非忍不住。 该怎么说呢? 他活得这二十年,加起来都远不如这二十天来的精彩! 不止是认识了谢小姐,让他感觉到了自己活着…… 他还重新认识了永王爷! 真是一次次地刷新下线! 他糖糖王爷,穿成这样不觉得丢人吗? 那些量身定做的蟒袍,是不乐意穿吗? 他还带上刀了! 就无语…… 楚永基见谢清欢一脸嫌弃,也有些不好意思,找补着。 “是本王的衣袍……昨晚不小心,被浸湿了……对,泡水了,还没干!” 他容易吗? 他不就是想着,既然她就喜欢这一口,那他就当回侍卫又何妨? 没想到,被狠狠嫌弃了。 谢清欢白了他一眼。 用力一甩袖子,转身。 “我不管你是什么原因,你要穿成这样,就别和我站在一起!” 楚永基连忙上前哄着: “我这不是甘当绿叶,称你红花吗?” “绿叶?” 谢清欢嫌弃地睨着他。 “牛粪还差不多!” 抬步进了屋内,又喝令道: “安排行程,明日,我要回京。” 随之砰地一声关上了屋门。 楚永基无法,只好摸摸鼻子,讪讪转身。 看见下人们都在偷看他,挽尊似地低啐: “这女人,真是不能惯着!简直蹬鼻子上脸……” 随之涨红了脸,回了自己的屋子。 一边换衣服一边嘟嘟囔囔。 “不知好歹,本王还嫌侍卫衣服不舒服呢!” 随手将又长又宽的衣服扔在了床上…… 在谢清欢的强烈要求下,一行人第二日便返程归京了。 临入京的最后一站。 谢清欢难得赏光,与之共进晚膳。 楚永基借机与她商议着定亲一事。 谢清欢全程敷衍,只注意着下了药的汤,他有没有喝完。 见一碗汤都见了底,方才起身离席。 只扔下一句: “婚事……你与我父亲商量就是。” 楚永基跟着起身,双眼放光。 “这么说,你是答应了?” “嗯。” 谢清欢不耐地应着。 回了客栈卧房。 未见,楚永基将韩锋扣留了下来。 他推过一瓶毒药,威胁韩锋。 “谢小姐看中了你,是你的荣幸。 回京都后,本王许你继续跟着她,记得将她每日的行程报给本王就好。” 永王叫他监视娇小姐? 韩锋攥了攥刀柄。 紧蹙的眉宇彰显着不情愿。 “王爷明鉴。谢小姐的指令是,回京前,由属下保护。 回京后,她自有丞相府的侍卫,只怕不会叫属下随侍。” 楚永基却阴险地笑了笑。 “你只需要服从命令,其他的,不必过问!” 下颌指了指桌上的毒药,直言: “这药你服下,每三日,本王会给你一次解药,不叫你受锥心之苦,吃吧。” 韩锋深吸了一口气。 将毒药倒出来吞下。 他想。 先吃下毒药,也好叫他放松警惕。 至于娇小姐的行程,大可捡不重要的说…… 第二日进了京都。 楚永基径直将谢清欢送回了丞相府。 “清欢啊……清欢,快让爹看看!” 谢清欢还没下马车,就听到了谢知秋的声音。 她推开车门,跳进了谢知秋的怀里。 “爹……” “你这丫头,出去怎么也不和爹说一声,叫爹多担心啊!” 谢知秋声音哽咽着。 谢清欢有苦说不出。 “爹,我没事,让您担心了……”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谢知秋拍了拍谢清欢的手,随后才招呼永王进去坐。 “王爷车马劳顿,进府喝杯热茶吧。” “好啊。” 楚永基颔首应下,着令其他人先回永王府。 车马缓行。 谢清欢这才看到被拖行在马后的韩锋。 他的双手被绑缚,黑靴被磨破。 大汗淋漓,已然快要脱力了…… 第113章 就算他骂她,她也不会在意的…… 第113章 就算他骂她,她也不会在意的…… “你这是做什么?他犯了什么错?” 谢清欢提着裙子下了石阶,回眸斥责楚永基。 楚永基佯装无辜。 “在鄄城时,他多次顶撞本王,如今既回了京都,也该清算一下。” 谢清欢见韩锋气喘吁吁,汗湿了额发的模样,心里有些愧疚。 毕竟,韩锋之所以顶撞永王,也是因为她。 拧了拧帕子。 还是将他要了下来。 “你把我的侍卫都扣下了,我的安全怎么办? 要么把楚寒萧还给我,要么让韩锋继续跟着我!” 楚永基借坡下驴,着人放了韩锋。 “那你就继续跟着谢小姐吧。” 绳子解开,韩锋一下瘫倒在了地上。 他强撑着爬起来,扶着脱臼的右臂跪下。 声音嘶哑。 “多谢,小姐……” 心中却又有些愧责,以眼线的身份留在她身边。 这不是他想要的。 自主接好胳膊,一刻也不肯休息,便守在了门口。 听着内里,永王与丞相商议定亲之事: “我与清欢说好了,可择吉日定亲。” 谢知秋惊讶地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向谢清欢。 可还不及说什么。 谢清欢便率先开了口。 “定亲一事,不急。” 楚永基有些疑惑,随即便又听见她说: “我要先确认楚寒萧平安!” 先拖他一手。 等明日药效发作…… 老奸巨猾的谢知秋却听明白了—— 这狗币永王,竟然拿小侍卫威胁他的宝贝女儿! 老虎不发威,你真当老夫是猫崽子啊? 这婚事不能答应! 他暗自琢磨…… 楚永基也没想到,时至今日,她竟还记挂着楚延景! 咬了咬牙,应了下来。 “好,明日!你来永王府,本王安排你见他!” 楚永基还在想,大不了找个人易容…… 谢清欢却得意一笑。 心道,就怕你狗命不够长! “好,就明日。” 送走楚永基,谢清欢急着去找三哥哥。 却被谢知秋拉住了,心疼地上下打量。 “儿啊,永王可伤你了?” 谢清欢鼻子一酸。 老爹虽然妈宝,但其实也挺疼她的。 “我没事……让爹爹担心了。” 谢知秋欣慰地拍了拍谢清欢的肩膀,安哄道: “傻孩子,与永王的婚事你不用担心,爹自会为你周全!” “嗯,谢谢爹爹。赶了两天的路,女儿有点累,先去休息了……” “好,去吧,去吧!” 谢清欢嘴上说着累,却连院子都没回。 出门直奔门庭。 “备马!” 韩锋跟在她身后。 在她等马时,忍不住俯身行礼。 如实告知: “小姐,永王留下我,是要……” “我知道!” 谢清欢打断他的话。 牵过马夫手中的缰绳,翻身而上。 “你就与他说,我一整日都在将军府就好。驾——” 韩锋犹豫片刻,还是上马,跟了上去。 他知道,娇小姐可能会因此忌惮他。 但他必须保证,她安全到了将军府。 随后牵着两匹马,安静等在了门外。 谢清欢一路小跑,跑得比门房都快。 轻车熟路,直奔洛三千的秋凉院。 “三哥哥!三哥哥?” 四下里找不到他。 急得她满头是汗。 “谢小姐,这边。” 熟悉的声音。 谢清欢转了两圈,才找到隐在树下的人影。 “鸢尾?” “是。” 鸢尾已换回了一身紧身黑衣,勾勒出优美的身体曲线,格外英姿飒爽。 若是在外头,只怕她都不敢相认。 谢清欢快步跑过去,拉住她的手。 “楚寒萧呢?快带我去见他。” 鸢尾勾了勾唇,取笑意味十足。 弯身,轻而易举将人横抱起来。 不容谢清欢轻呼,便一阵头晕目眩,飞跃上了房顶。 谢清欢紧张得死死搂住鸢尾的脖子。 将头埋进她香喷喷,硬嘟嘟的大胸。 紧紧闭着眼睛。 待呼啸的风声静止,她也落了地。 鸢尾调笑的声音,从耳边传过来。 “谢小姐,到了。” 谢清欢这才敢睁开眼睛。 环视周围的车水马龙,仰视眼前的神秘高塔。 她咽了咽口水。 这就是,凤鸣楼? 许是近乡情更怯。 一想到就要见到楚寒萧了…… 她竟腿软到难动半步。 还是被鸢尾扶进来的。 进入高塔,来往众人皆身穿黑衣。 见了鸢尾,纷纷向她行礼: “护法。” “嗯,楼主呢?” 不知是不是谢清欢的错觉,感觉…… 鸢尾本就不尖细的嗓音,好像变得更粗了? 不及多想,听闻那黑衣人禀告说: “楼主在十三楼。” 鸢尾揽过她的腰,飞身上了十三层。 又惹得谢清欢惊呼。 “你们……你们楼里没有楼梯的吗?” 鸢尾睨着她笑了下。 环着她的腰,将她带到了十三层唯一的门前,敲门。 “楼主。” “嗯。” 三哥哥毫无波澜的声音传出来。 鸢尾推开门,手一直搭在谢清欢的腰上。 二人一进屋来,洛三千的视线就落在了鸢尾的手上。 蓦然黑脸。 “不许占我妹妹便宜!” “嗯?” 谢清欢还有些迷糊,没听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 见鸢尾意犹未尽地收回手,狡黠一笑,称是退下。 谢清欢更胡涂了。 “鸢尾不是女子吗?” 洛三千放下笔,起身关门。 “不是。” “啊?” 谢清欢惊得合不拢嘴,手在胸前比划着鸢尾夸张的大胸。 “她……” 洛三千无奈歪首。 “所以才不是!” 难怪刚刚感觉,硬硬的…… 算了。 比起这个,她更在意…… “三哥哥,楚寒萧呢?他怎么样了?” 她迫不及待想见到楚寒萧。 她真的……好想他。 洛三千知道她心急。 但还是叮嘱了一句: “小妹,你要做好心理准备,三殿下他,情绪有些不稳定。” 谢清欢深吸一口气。 泪眼阑珊地点了点头。 她知道。 那种情况下,她选择了留在楚永基的身边,将他一个人扔下…… 楚寒萧醒来后,一定会很生气的。 不过没关系。 她能哄好他。 就算他骂她,她也不会在意的…… “我知道,没事的,三哥哥。” 洛三千颔首。 转动机关。 书架后头,是一间卧房。 他带着谢清欢入内。 才踏步其中,谢清欢便闻到了浓厚的中药味儿。 她不由蹙了蹙眉头。 心道: 这样密闭的环境,实在是让人想开朗都开朗不起来…… 第114章 想到发疯。 第114章 想到发疯。 转过幽长的暗道,伴随着愈发浓重的药香。 谢清欢终于出了密道,眼前豁然开朗。 灯火通明。 她帕子捂在胸口,屏住呼吸。 环视着楚寒萧这几日的生活环境。 看到,密室分为内外两室; 外室摆着生活所需的一应物品,内室则是寻常卧室。 谢清欢轻手轻脚地走进去。 隔着屏风,看到床内侧那熟悉的瘦削身影后…… 眼泪又止不住了。 囫囵抹去遮挡视线的泪花,她生怕吵醒他。 屏住呼吸,悄声绕过屏风。 楚寒萧还是惊醒了。 他的眼睛还看不见。 听到脚步声,胡乱摸过床头的茶盏,甩手扔了过去。 暴怒: “我不是说了吗?不用人伺候!滚出去——滚啊——” 洛三千见状,早有防备地将谢清欢拉进了怀里。 “没事吧?” 谢清欢摇摇头。 看着茶盏在她身旁碎裂。 没忍住,哭出了声来。 一听到熟悉的哽咽声…… 楚寒萧一下怔住了。 紧锁的眉舒展开,身体一歪,跌下了床榻。 腿还不能完全受力,他艰难地仰着头,向她的方向抬手。 “谢清欢……是,你吗?” 他的声音好轻,又怀揣着无限的希冀和渴望。 天知道。 这些时日,他有多怕…… 多怕她被楚永基追回去! 多怕她再也不会回到他身边…… 谢清欢见状,急忙扑了过去。 将他抱在了怀里。 “楚寒萧……是我,我回来了……楚寒萧……” 听到熟悉的声音,楚寒萧终于松了一口气。 紧紧抱着谢清欢,放声呜咽着。 眼泪,大颗大颗落进她的发丝。 这一刻…… 他什么也顾不上了…… 什么脸面,什么尊严! 只知道—— 她回来了。 谢清欢回来了。 他再也不要她走了! 再也不要与她分开! 一刻也不要! 两个人就这么,抱在一起痛哭。 叫洛三千去也不是,留也不是。 只能闪身到外室,将空间留给他们二人。 听到洛三千走了。 楚寒萧哭得更狠了。 委屈得像是个害怕被丢弃的孩子。 战战兢兢了许久,最终发现,自己还是有人爱的。 幸福感动却又劫后余生。 谢清欢哭得晕头转向,将他从地上扶起来。 坐回床上。 抽噎着向他道歉。 “对不起,楚寒萧,我不该……” 楚寒萧闭着眼睛,摇头。 摸索着,又将她揽进怀里。 “不要,不要道歉……谢清欢,你回来就好。” 他的要求,永远只有这一个! 她在他身边,就好。 谢清欢拍着他的背,点头。 “我回来了,不走了,陪着你。” “好……好。” 楚寒萧抱着她,愈发用力。 “好了,让我看看你的伤。” 她怕寻常郎中,接不好他的骨。 轻轻按压着他的手脚、肩肘…… 又检查了他喝的药渣。 她的眉头却越皱越深! 这接骨手法…… 这药方…… 师父,只有师父! 她慌忙唤洛三千入内。 “三哥哥!三哥哥?” 叫楚寒萧有些不安,歪首轻问。 “怎么了?” 谢清欢握住他摸索的手,安抚。 “没事,你恢复得很好,只是……” 洛三千入内。 她开门见山。 “三哥哥,帮楚寒萧接骨的人呢?你在哪找的?” 洛三千有些疑惑,又有些惊诧。 想起那人千叮咛万嘱咐,若是有人问起,要为他保密。 但还是捡着能说的,告诉了她。 “是那人找到的我们。” “什么?” 洛三千在椅子上坐下,如实相告。 “带三殿下回来后,我找了许多名医,但都治不好他的眼睛。 这位……郎中,是闻讯而来,毛遂自荐的。” 他犹豫了一下。 还是姑且称他为……郎中。 “那他人呢?他长得什么样?是不是一个老头儿?” 洛三千摇了摇头。 “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 “年轻人?” 谢清欢迷茫地坐回床边。 想不明白…… 难道,是她猜错了? 那人……不是师父? “我能见见他吗?” “已经走了,是位游医。” “走了?” 谢清欢只好作罢。 既然不是师父…… 那便,算了。 “清欢,怎么了?” 楚寒萧还是不解。 谢清欢回神,轻轻摇了摇头,捏着他的手帮他按摩。 “没什么,就是……这个人的接骨手法,很像教我医术的人。” 洛三千闻之,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 起身。 “你们说话吧,有事就摇床头的铃铛,我听得见。” “嗯。” 送走洛三千。 两人又说了会儿话,楚寒萧就有些坐不住了。 谢清欢扶他躺下,略显吃力。 楚寒萧听见她的喘息,皱了下眉。 “叫别人来伺候吧。” 谢清欢轻笑。 刚刚还发脾气,用东西扔人呢。 这会又找人来伺候了? 故意逗他。 “哦!嫌弃我笨手笨脚,伺候不好你了?” “怎么会?” 楚寒萧拉住她的手,将她拉进怀里。 “怕你累。” 谢清欢也不含糊。 她想他的怀抱,很久了。 偎了个舒服的姿势,窝进他怀里。 她问: “楚寒萧,这几天,你有没有想我?” “……想。” 楚寒萧摸着她的顺滑秀发,怀里和心里,都满满的。 也没了从前的别扭,如实说道: “想到发疯。” 谢清欢满意他的回答,但还不满足。 又俏皮地笑着追问: “怎么想的?哪里想?” 楚寒萧也不烦,拿起她的手,放在自己心口。 “四肢百骸,都想。” 谢清欢开怀极了,脑袋在他怀里蹭了蹭。 嗲着嗓子撒娇。 “我也想你……楚寒萧,你知道吗?我想你想的,嘴里都起泡了!” “是吗?我看看。” “嘴里你怎么看?唔……” 楚寒萧一歪头,便堵住了她的嘴。 用行动,诉说着无尽的思念…… 两人什么时候睡着的,她都不知道。 直到晚间,洛三千下来送饭食和药。 谢清欢才醒。 一看楚寒萧还睡着,便知…… 他一定是这几日都没有好好休息。 不然,不会连三哥哥进来了,都没有察觉。 她轻手轻脚地下床。 与洛三千外室说话。 “小妹,你今晚不走了吗?” “嗯,明天再走。” 去给楚永基,收尸。 洛三千瞥了熟睡的楚寒萧一眼,询问。 “用不用把玉竹接过来帮你?” “不用,他很乖的。” 谢清欢笑得实在太甜蜜,洛三千都不忍直视。 “那你有什么需要,摇铃唤我。” “好。” 第115章 就算我遇见你时,你已为人妇,我照 第115章 就算我遇见你时,你已为人妇,我照样要你! 才送洛三千离开密室,楚寒萧绝望的惊呼声便传了出来。 “清欢……谢清欢!” 他还以为,刚刚的一切…… 都是梦! 谢清欢根本没回来。 她……不要他了! 谢清欢听到后,急忙快步跑进来。 “楚寒萧!我没走,我在呢!” 才刚跑到床边,就被楚寒萧霸道地拉进了怀里。 “别走……谢清欢,别丢下我……” 听他这样说…… 谢清欢的心都在滴血。 没由来地想起前世大暴君…… 可怜兮兮醉酒棺椁的画面…… 她轻轻拍着他的背,柔声安抚着他。 “我不走,楚寒萧……别怕,我今天哪也不去,就在这儿陪你,好不好?” “那,明天呢?” 一向冷漠自持的楚寒萧,声音哽咽…… 好像……在撒娇。 谢清欢心下一动。 抚摸着他俊逸的面容,谢清欢语意轻柔。 “明天……可能要出去一会儿,去给你准备礼物。” “我不要礼物。” 楚寒萧抱住她的腰腹。 像个孩子一样耍赖。 惹得谢清欢忍不住轻笑。 掐着他冷白的肌肤,揉捏着他俊美的脸。 “干嘛?楚寒萧,你是在撒娇吗?” 楚寒萧被她掐得,脸颊有些泛红。 其实…… 就连他自己都没想到。 他竟能做出这样的事…… 他…… 小时候都没有这样撒过娇! 如今,怎么竟会对谢清欢…… 一定是这次受的伤太重了,太疼了。 让他丧失了自我! 谢清欢见他有些害羞的模样,捧起他白里透红的脸,轻轻亲了一下。 “放心,这个礼物,你一定会很喜欢,很喜欢!我保证!” 话虽如此。 楚寒萧依旧不大情愿让她走。 不过他也知道…… 若非必要,她不会离开他。 现在的他,莫名地有自信! 谢清欢见他正在努力自我开解,被他可爱到了。 喜欢得满头冒泡。 捧着他的脸,亲了又亲。 “我就去一会儿,很快就会回来的,别想了,好吗? 先吃饭吧!吃完饭,我帮你换背上的绷带。” “嗯……” 楚寒萧眼睛看不见。 只能抓着她的丝带。 由此知道,她远了还是近了。 谢清欢将饭菜端到床头桌上来。 帮他剥了一颗鸡蛋。 像照顾小孩子一样,将白嫩的煮蛋塞进他手里。 让他自己吃。 其他的饭菜,搅在一起。 荤素搭配着喂他。 开始楚寒萧还有点不自然,后来便开始享受了。 吃了一大碗。 谢清欢问他,还要吗? 点头。 又吃了一碗,还要吃。 谢清欢皱眉。 “这几天没好好吃东西吗?那也不能再吃了,会积食的……” 她不知。 他只是享受被她精心呵护的感觉…… 却也乖顺地点了头。 吃了饭,谢清欢帮他换药。 解下背上的绷带时,血肉粘连,楚寒萧已经极力忍着了! 满头冷汗,他甚至连哼都没哼一声。 饶是如此…… 还是听到谢清欢哭了。 他平稳着气息。 反手握住她的手。 “怎么哭了?” “楚寒萧……” 谢清欢看着那狰狞溃烂的伤口,快要心疼死了。 这样严重的伤…… 他怎么撑下来的啊…… 楚寒萧裸着上半身,转过身,将谢清欢拉进怀里。 轻声哄着。 “别哭了,一点都不疼。” “怎么可能不疼啊?笨蛋!” 谢清欢气得拍了他一下。 不疼不痒的,惹得他轻笑。 “真不疼。” 谢清欢不理他了。 直起身来,帮他换药。 抽噎着。 “你是不是,这几天,都没换过药?” 这伤口,都烂了! 幸好现在天气冷,不然…… 她颤抖着手,轻轻帮他刮去腐肉。 楚寒萧咬牙忍着。 喘息间隙,回话。 “没……换过。” 连起来,也不算骗她。 谢清欢含着下唇,紧张得手都在抖。 泪眼婆娑地嗔他。 “疼就叫出来,不要忍着!” 楚寒萧还在嘴硬,从牙关里挤出两个字。 “不,疼。” 叫出来又缓解不了疼痛,平白让她担心…… 耗时一刻钟,总算重新包扎好。 楚寒萧伏在榻上,大口喘息着。 谢清欢又心疼又生气。 “还骗我说不疼……有止疼药,要吃吗?” “没事,不用。” 谢清欢将药箱推到一边去。 坐在榻上,抚着他的肩背。 楚寒萧很快就平静了下来。 又将谢清欢揽进了怀里。 搂着她,心里才不会空虚,不会胡思乱想。 手上不自觉地拍着她,轻问: “这几日,楚永基有没有伤害你?” 谢清欢正摸着他身上的薄肌。 闻言,倏忽抬起俏丽的小脸。 支起了上半身。 尽管楚寒萧看不见,但她仍旧极为认真地看着他。 努着小脸,一本正经。 “我没让他碰到我,我发誓!” 楚寒萧用力啧了一声。 扣住她的后脑,将她按回自己怀里。 “我是这个意思吗?” 犹觉不够,还轻轻拍了她屁股一下。 “故意气我是不是?” 语气也凶了几分。 谢清欢撇了撇嘴,语气中带着些委屈的意味。 “还不是怕你不放心……” 楚寒萧叹了一声,愁眉不解。 “谢清欢,你听好了—— 就算我遇见你时,你已为人妇,我照样要你!” “真的?” 谢清欢质疑之余,又有些得意和庆幸。 得意他对自己的痴迷;庆幸自己两世都只有他。 却还故意气他。 “那你的洁癖呢?” 手上不安分地拨弄他胸前的…… 被他一把抓住作乱的小手。 轻声斥责。 “再不老实,打手。” 他本意是威胁,奈何…… 根本没起到震慑的作用。 “打手有什么可怕的?” “那你想打哪儿?” “嘿……” 谢清欢狡黠地笑着,伸出了罪恶小爪。 在他屁股上拍了一下。 楚寒萧挑眉。 “小姐喜欢这个?” 起身,将人按趴在腿上。 也来了一下! 谢清欢死要面子活受罪,红着脸嘴硬: “切!一点都不疼!” 楚寒萧哼了一声,轻笑着加大了力道。 或许是下手重了些。 谢清欢小腿蹬蹬着,退下了床。 又羞又恼。 捂着屁蛋,红了眼睛。 “楚寒萧,你来真的!” 楚寒萧无奈又有些不知所措。 摸索着来哄她。 “打疼了?” “哼!!” 谢清欢嘟着嘴巴,背身坐到了脚踏上。 被楚寒萧抱上床。 “好了,我错了!让你打回来,这次,我绝不还手!” “哼!我才不稀罕!” 谢清欢嘴上不屑,手上却不含糊! 连拍了三下! 楚寒萧还倒赔了一巴掌! 面上哄着她。 心里偷偷笑她玩不起…… 第116章 宝宝真乖! 第116章 宝宝真乖! 两个人闹了一会儿,翻滚着入睡。 没人打扰,一觉睡到第二天晌午。 外边早已翻天覆地,他们二人却浑然不知…… 谢清欢还窝在楚寒萧的怀里,说着悄悄话。 值洛三千匆匆而来,她才披着外褂下了床。 得知楚永基嗝屁了。 她也没有过多情绪。 毕竟早在意料之中! 只说: “不急,等我陪楚寒萧吃完饭再去。” 洛三千犹豫片刻,颔首。 “那我先回府打点。” “好,有劳三哥哥。” 谢清欢回来床边。 帮楚寒萧简单擦拭洗漱,喂他吃了早饭和药。 楚寒萧知道她有事要走,虽有些失落,却也一一配合。 吃了一堆药也没费谢清欢什么劲儿。 要搁昨晚上,又是一个时辰过去了…… 放下碗,谢清欢捋顺他身前的长发。 柔声开口。 “试着睁眼看看,看下视力恢复到什么程度了?” 谢清欢打扮得美美的,轻轻吹动他密实的鸦睫。 楚寒萧长睫动了动,缓缓掀开眼皮。 眉头逐渐蹙起。 视线模糊…… 只能隐约看到谢清欢的轮廓,却看不清楚她的脸。 “哪里疼吗?” 谢清欢在他眼前晃了晃手,被他一把抓住。 “不疼。” 谢清欢见他抓住了自己的手,开怀一笑。 “应该快好了!” “嗯……” 谢清欢爬上床,在背后帮他打理长发。 哄着他。 “等下你再睡一会儿,睡醒了,我就回来了,好吗?” 回来,就带你出去。 楚寒萧还不大情愿。 低眸不语。 谢清欢趴在他肩上,撒着娇: “好不好嘛?” “嗯……” 他还能说什么? 他一向不会拒绝她。 谢清欢听见他声音沉闷,探首在他脸上落下一吻。 “宝宝真乖!” 宝……宝? 楚寒萧脸上终于有了笑意。 抿唇低首。 害羞的样子让谢清欢心情愉悦。 扭过他的脸,又亲了亲他的嘴。 “嗯,真甜!” “胡说……” 楚寒萧羞臊地转过头,原本苍白的脸色,逐渐红润。 谢清欢笑笑,听到洛三千又开了密室的门。 想必是快要应付不来了。 只好哄着他。 “那你乖乖睡一会儿,我去去就回。” 楚寒萧睁开模糊的眼。 轻压眉头,满是不安地看着她。 不自觉扣住了肩上谢清欢的手。 随着她下床的动作,越牵越紧。 “好了,我真的很快就回来,听话!” 楚寒萧的力道松了松。 却仍不想放开她。 不想一个人呆在这幽静的坟窟里…… 谢清欢轻轻摇晃他的臂膀,嘤咛。 “哎呀,你这样子,我都不想去了……” “不去,可以吗?” 谢清欢抿了抿唇,面上尽是为难。 “不去的话……会被皇上怪罪的。” 那…… 楚寒萧松开了手,微微别过脑袋。 “去吧。” 谢清欢见他这样善解人意,心都要化了。 弯身探首到他嘴边。 “亲亲!” 讨了一个吻,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开。 洛三千已拿着白衣等在了门口。 二人匆匆而去。 未见内室里扶着床框站起,望眼欲穿的可怜人儿…… 谢清欢换好衣服,跟着洛三千通过密道,回了秋凉院。 忍不住抱怨。 “什么嘛,这不是有密道吗?” 那个鸢尾,根本就是想趁机占她便宜! “嗯?” 可洛三千问时,她又闭口不言了。 “啊,没什么……” 不想给三哥哥添麻烦。 出了秋凉院,与外祖、舅母、四哥哥汇合。 一大家子从正门离开将军府。 没想到…… 韩锋竟还等在门口。 谢清欢急忙迎过去。 “你该不会……等了一夜吧?” “回小姐,属下今早过来的。” 其实他就是守了一宿…… 不敢告诉娇小姐,怕她嫌他木讷。 “吓我一跳,走吧,去永王府。” 一行人,五辆马车,赶往吊唁。 到了挂满白布的永王府,洛老将军急忙将谢清欢护在了身后。 还不时挡着她的眼睛。 生怕她冲撞上脏东西。 见过悲伤过度的皇帝后,一行人来到了灵堂。 谢清欢开始了精湛的演技。 扑到棺椁上就开始嚎啕: “王爷!王爷……您怎么就暴毙了?怎么就把我扔下了……王爷,我心里一直是有你的啊……” 闻讯赶来的谢知秋,见状,也开始抹着老泪。 向悲痛的皇上,诉说衷肠: “昨日……这两个孩子游玩回来,还在相府商议婚事,这怎么……怎么就……” 老皇上越发哀伤,哽咽着上前,搀抱起谢清欢。 “清欢不哭了,是永基福薄……” 谢清欢情难自抑,抓着皇上的衣襟,哭到抽噎。 “皇伯伯,您,查了吗?死因,是,是什么?” “唉……” 老皇上哀恸一声,也埋首抽泣起来。 “太医院说,是……吃东西噎死的!” “什么?怎么可能呢?” 谢清欢一怔,更“伤心”了。 挣扎间还推了皇上一把。 给谢知秋吓死了。 “清欢呐,爹知道你伤心,但不可冲撞圣上啊!快,到爹这里来……” 刚想将她拉过来,却被皇上拒绝了。 “没事,清欢是朕抱大的,朕能哄好她……” 又转而安慰着谢清欢。 “错不了的,护国公也派人仔仔细细地查过了,不会有误…… 清欢啊,人死不能复生,别哭了啊!” 谢清欢见皇上并未怀疑楚永基的死因,也是松了一口气。 转头却哭得更狠了。 几度晕厥。 说什么也不肯下去休息。 晚上更是非要留下来守夜。 待人散尽了,她才支开一直跟在自己身边的韩锋。 偷梁换柱。 让凤鸣楼的人掉包了楚永基的尸体。 刚要离开,却被府里的丫鬟发现了。 眼见她就要尖叫出声,一把冷刀,穿透了她的心脏。 黑夜笼罩。 看不清是谁动的手。 谢清欢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到。 惊呼一声,腿一软,险些栽倒。 幸而被凤鸣楼的人扶住了。 谢清欢站稳,颤抖着声音,故作镇定。 侧首睨着身后之人: “杀了他!” 那人颔首,放下肩上扛着的尸体,寒刀出鞘。 不想…… 行凶者却收了刀。 走出夜幕。 跪在了谢清欢脚前。 “小姐。” “韩锋?” 谢清欢拦住凤鸣楼的人,示意他退下。 “自己人。” 又看向垂首跪着的韩锋,疑惑道: “你,早知道我要做什么?” 韩锋低了低头。 “猜到一些。” “那你……会告发我吗?” 韩锋眉头一挑,头压得更低。 “属下是小姐的帮凶。” 谢清欢这才松了一口气,沉声下令: “把尸体处理掉。” “是。” 随后,在将军府的掩护下。 悲痛过度,透支晕倒的谢清欢,将楚永基带到了凤鸣楼的地下水牢! 洛三千已推着楚寒萧,等在了那里…… 第117章 等什么!还不割了他的舌头! 第117章 等什么!还不割了他的舌头! 楚寒萧坐在轮椅上,视线仍旧模糊。 但他还是第一时间就察觉到,谢清欢回来了。 向她的方向抬起手。 谢清欢提着裙摆快步过来,蹲身,双手握住。 “楚寒萧,我回来了。” 还微微探身,亲了他一下。 叫楚寒萧,满心欢喜。 起身,为身后扛着尸体的人让路。 示意那人先行入内。 谢清欢从洛三千手中接过轮椅。 推着楚寒萧,不急不缓地走在后头。 感受到阴湿的水汽,嗅到斥鼻的霉味。 楚寒萧的心跳不自觉加快…… 他曾被关在水牢里,三天。 他太熟悉这个环境了…… 心下不安,紧紧攥着椅扶。 谢清欢察觉他的异样,弯身与他说话,分散他的注意。 “我不在,有没有想我?” 听见谢清欢的声音,楚寒萧这才松了紧绷的肩膀。 靠在了椅背上。 轻嗯了一声。 他知道…… 不一样了。 谢清欢对他……已经不一样了。 心下才安定了几分。 却又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也唤他的大小姐,为小姐…… “小姐,我来推吧。” 尽管声音无波无澜,他却莫名听出一分威胁。 他认出这声音,就是鄄城帮过他的那个侍卫。 可这,却更让他不安。 非亲非故。 他为何帮他? 难道是因为……她? 他为何跟着谢清欢? 为何也唤她作小姐? 他是不是和他一样…… 会不会取代他的位置? 强烈的不安席卷而来。 呼吸有些加重。 尽管听到谢清欢拒绝了他,他还是惶恐。 以致于…… 知道被吊在水牢里的人是楚永基。 他都没什么兴趣了…… 楚永基被泡在冰冷的水里,假死药很快就失了效。 医学奇迹发生了。 楚永基死而复生。 看清眼前这一幕,楚永基想通后,忍不住破口大骂。 “谢清欢,你个贱人,你敢阴我!你是不是疯了!” 谢清欢嫌恶地掏了掏耳朵。 瞥了眼洛三千。 “他好吵啊,三哥哥……” 洛三千眉梢微挑,给手下一个眼色。 那人便走上前,作势要割他的舌头。 惊得楚永基大叫: “谢清欢!你疯了!你敢伤本王!” 见这人要动真格的,他又忍不住求饶。 “谢清欢……在鄄城我是怎么对你的,你不能折磨我!我从未伤害过你!” 说起鄄城,谢清欢更气了。 “你是没伤我,可你折磨楚寒萧!这比伤我,更让我痛苦!” 楚寒萧听见这话,微微有些动容。 松了紧攥的椅扶,心下莫名安定。 可随之…… 却又听见楚永基惊叫道: “不行!你不能动我!韩锋——韩锋体内有毒!只有我有解药…… 你不是喜欢他吗?你舍得看着他去死?” 谢清欢只在意前半句话,韩锋体内有毒。 楚寒萧却只听见了后半句—— 她……喜欢,韩锋? 韩锋,是那个侍卫? 她喜欢,那个侍卫? 周身泛凉,呼吸急促。 他想问,又不知如何开口…… 然而,紧接着,他就知道了答案—— 韩锋毒发了。 他单膝跪地,用刀死死撑着,不肯倒下。 连毒发都这么帅…… 楚寒萧看到模糊的轮廓,心下泛酸。 “韩锋!” 听到谢清欢的紧张后,他更觉窒息。 头疼,心口疼,四肢都在隐隐作痛! 他瑟缩了一下,斜倚着,虚弱地靠在了椅扶上。 “楚寒萧!你哪里难受?” 在韩锋和楚寒萧之间,谢清欢果断地选择了楚寒萧。 这让他心里舒服了些。 却还是气她四处留情! 低眸不语,躲过了她来诊脉的手。 谢清欢迟滞了下,抬眸看他。 又听到了楚永基聒噪地叫嚣: “哈哈哈,放了我,放了我我就给你解药!” “等什么!还不割了他的舌头!” 谢清欢烦死了! 本来楚寒萧莫名生气,就够让她头疼的了! 他还在叫叫叫! 看了跪在地上的韩锋一眼,谢清欢拜托洛三千。 “三哥哥,韩锋是我和楚寒萧的救命恩人,你一定要帮我保住他的命! 我先带楚寒萧回去,这里你帮我看好! 留楚永基一口气,让楚寒萧来处置他!” 她瞥了一眼还在挣扎的楚永基,推着楚寒萧离开了…… 出了水牢,四下无人。 她将轮椅停稳,蹲在他身前,柔声哄着。 “楚寒萧,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楚寒萧不语。 歪首不看她。 谢清欢看着他灰蒙蒙的眼睛,想捧起他的脸。 却又被他歪首躲开了。 心下一缩。 她有些委屈。 她费尽心力,做下这么大的局。 他一句夸赞没有,还这样对她! “楚寒萧……你生什么气啊?” 她委屈得想哭,声音哑哑的。 楚寒萧最受不了她这个样子,又气又无奈。 扭过脑袋,深吸一口气。 强压胸中愤懑,沉声: “韩锋,是谁?” 谢清欢这才想起刚刚楚永基的胡言。 明白过来…… 这家伙又在吃飞醋了! 瞬间来了底气。 哼了一声起身。 “你竟然因为楚永基的话怀疑我,生我的气?” 不容楚寒萧开口,她抢先控诉: “我费了这么大力气,把楚永基绑来给你出气…… 我甚至没有直接毒死他,就为了让你亲自动手,为你母妃报仇! 你一句不问,也不关心我,现在还怀疑我!” 把自己都说委屈了。 忿忿地转过了身去。 楚寒萧闻之。 竟真的自责了! 是啊…… 在京都,把楚永基从永王府绑出来,这谈何容易? 是他……狭隘了。 探手拉过谢清欢。 将她拉坐在自己腿上。 揽进怀里。 低声道歉: “是……是我想当然了,抱歉,清欢,我的错……” 谢清欢停下啜泣。 抬眸看着他的脸。 心里算着。 这是第几次了? 暴君向她低头…… 她还哑着嗓子,轻轻嘟唇。 “那你,亲亲我!” 楚寒萧从善如流。 抬首亲了上去。 总算哄得大小姐眉开眼笑。 他还没忘了问: “所以,韩锋是谁?” 谢清欢扯了扯他英挺的鼻子。 “小气鬼!他就是一个侍卫啊…… 他放你离开,楚永基罚他,我就把他要下来了!就这么简单!” 楚寒萧搭在她腰上的手,紧了紧。 “那既已回了京都……” “唉,等三哥哥帮他解了毒,我就让他离开!行了吧?” 楚寒萧这才安下心来。 心满意足地将脸埋进她的颈窝。 越抱越紧。 “谢谢你,清欢……谢谢你为我母妃报仇,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 我,何德何能? 有你,何其有幸…… “哼,只要你不总是和我甩脸子就好了!” 楚寒萧失笑。 “我怎么敢!” 第118章 或许,不经历这些苦难,他就无法拥 第118章 或许,不经历这些苦难,他就无法拥有她! 考虑到哥哥还没回京,相府老太太又整日哭天抹泪。 谢清欢决定。 楚寒萧养伤期间,暂时住在将军府。 她白日去永王府守灵,晚上回来照顾楚寒萧。 七日一过,永王下葬。 楚寒萧的身体也好得差不多了。 谢清欢陪他再入水牢。 楚永基这七日已被折磨得没了人形。 毕竟,金尊玉贵养大的他,何时吃过这样的苦头! 一见到谢清欢,就没了骨头似地,扯着锁链求饶。 他的舌头已被割掉了,只能呜呜地挣扎着,水花四溅。 “呜……呜!” 谢清欢站在延伸到水牢中央的石台上。 站在他面前,俯身看着他。 讽刺笑道: “王爷,有口不能言的滋味,如何?” 楚永基发髻散乱。 脸上不知是汗珠还是水滴,乌七八糟地沾染着污渍和散发。 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愤恨。 想去抓谢清欢,奈何双手都被锁链禁锢着。 一动,扯得锁链哗哗作响。 谢清欢直起身,不屑哼笑: “好好享受这种感觉,记住这种滋味! 这样的日子,楚寒萧整整捱了十四年!” 楚寒萧闻言,眉梢一抖。 抬眸看向谢清欢。 他原以为…… 割了楚永基的舌头,只是她一时兴起。 不想,竟是为了帮他出气…… 他低垂鸦睫,心中泛起一丝甜蜜。 再回神时,谢清欢已回到他身边。 手里拿着鞭子,轻声: “楚寒萧,他害你吃了这么多年的苦,现在,可以悉数还给他了。” 楚寒萧拖着鞭子近前。 眯眼看着不住后退的楚永基。 在他身前站定,微微歪首。 谢清欢以为…… 楚永基的外祖害死了他的母妃,还害他哑了十四年; 楚永基也曾凌虐他,断了他的四肢,弄瞎他的眼睛! 如今既失了势,落在了楚寒萧的手里。 他一定会狠狠折磨他。 出一出心中的恶气。 但不成想…… 楚寒萧没有。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狼狈地哭嚎挣扎了一会儿。 便丢了鞭子。 抬手,轻而易举地扭断了他的脖子。 看着瘫软成一摊烂泥的楚永基,楚寒萧垂手,转身。 头也不回。 牵着谢清欢出了水牢。 谢清欢讶异。 水牢门口,拉着他站定。 “你,你就这么轻而易举地杀了他?” “嗯。” 他淡淡应道。 更叫谢清欢不解。 “我以为,你会狠狠报复他。” 楚寒萧低眸。 他想,若不曾拥有她,他可能真的会想报复回来! 但如今…… 有她在身边,他可以不恨任何人。 他想…… 或许,不经历这些苦难,他就无法拥有她! 这么想来,也就没那么恨了。 他不恨,可谢清欢恨! 一想到他把楚寒萧折磨成那个样子,她就恨得牙根痒痒! 着令看守水牢的人,将尸体丢去乱葬岗喂狗! 骨头磨碎,拌进猪食! 非如此,难解她心头之恨! 叫楚寒萧忍不住笑出声来。 他的大小姐……一如既往地“恶毒”。 他喜欢! “你笑什么!” 谢清欢娇嗔。 “是不是觉得我手段毒辣?” 她牵着他的手,明知故问。 楚寒萧微微勾唇,摇首。 “没。” “骗人……我一看你的眼睛,就知道你在想什么,哼!” 谢清欢扬了扬下颌,转过脸去。 她才不管! 她就是要将他挫骨扬灰! 前世楚永基就是这么对她和大暴君的! 今生不过是还他罢了。 楚寒萧浅笑不语。 走在她身后,看她蹦跳在前。 刚要上马车,洛三千便找到了他们。 与谢清欢商议: “小妹,那个韩锋……” 楚寒萧“叮”地支起了耳朵。 侧耳倾听。 “他的命保住了,不过……貌似伤了记忆,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了。” 谢清欢叹了一声。 “不过,也未必是件坏事。” 洛三千颔首。 “那先不告诉他永王府的事。” “行,最好能找到他的家人,送他离开京都,回去过安稳日子。” 楚寒萧这才松了一口气。 状似不经意地靠在了马车上,心情明媚。 “对了,三殿下,您交代的事,我这边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开始。” 洛三千与楚寒萧说完,谢清欢狐疑地斜了斜眼睛。 “嗯?你们两个!背着我做什么事了?” 楚寒萧见状,笑意轻轻地将她拉到身边。 “没什么,拜托三哥帮我找个新的习武师父罢了。” 洛三千闻言,忍不住拳抵下颌,偷笑出声。 哟~~ 都叫他三哥了呢~~ 感受到两道恼羞成怒的灼热视线,洛三千假意轻咳。 “咳嗯,三殿下吩咐就是,凤鸣楼随时听候差遣。” 他答得一本正经。 看向谢清欢的眼神,却满是取笑。 惹得她抬手打他。 “三哥哥,不许笑我!” “我没笑。” “分明就笑了,你看,你还在笑!” 洛三千低眸,调整了下表情。 谢清欢随口找着话题,试图缓解尴尬: “你给楚寒萧找的习武师父是谁?我见过吗?” “嗯,鸢尾。” 楚寒萧初闻这个名字,还有些抵触。 “我不要女子!” 谢清欢和洛三千异口同声: “鸢尾不是女子!” 楚寒萧疑惑,听着洛三千忽悠。 “鸢尾是凤鸣楼护法,功夫堪称绝等,三殿下可以先见一见。” 谢清欢原本还暗中期待。 不知道楚寒萧见到鸢尾,会是什么反应。 哪知…… 再见鸢尾时,他已恢复了男儿的装扮。 去了厚厚的脂粉,虽不像寻常男子孔武,却也并不阴柔。 一袭白衣,手持折扇。 发后丝带飘飘。 翩翩有礼,温润如玉。 他一手背后,一手摇扇。 定定地站在武场中央,任由谢清欢绕着他,一圈圈地打量。 “你……你,你……你怎么穿成了这样?” 啧。 这么问,好像又不大对! 他本身就是男人,貌似本就该穿成这样! 鸢尾闻言弯了弯眉眼,满目星光。 “这样,不好?” “那你的……”大熊呢? 谢清欢的手,在胸前夸张地比量着。 惹得鸢尾朗笑,故意逗她。 “哈……谢小姐想说什么?” 楚寒萧见她一直围着别的男人转,也有些不悦。 将人拉到自己身边。 低声:“怎么了?” “他……她……” 谢清欢还张着手比量着。 楚寒萧压着眉头,一把按下她让人想入非非的动作。 “他有问题?” “不是!” 谢清欢急了,将鸢尾拉过来。 “鸢尾你自己说!我认识的你是什么样的!” 鸢尾挑眉,倒是俊逸。 “谢小姐,请叫我‘千影’,鸢尾今日休沐。” “啊???” 第119章 但若被掰弯的人是楚寒萧,那她可就 第119章 但若被掰弯的人是楚寒萧,那她可就笑不出来了! 给谢清欢整不会了。 大脑宕机,眼珠都不转了。 惊叹。 真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啊! 千影见她愣怔,笑着合起了折扇。 微微探身,想用折扇挑她的下颌。 被楚寒萧挡住了。 目光凛冽,满是敌意地瞪着他。 千影轻笑。 微微歪首。 思索片刻后,仍执意去碰楚寒萧身后的谢清欢。 激的楚寒萧与之动起手来。 他却只挡不攻。 摸清楚寒萧的底后,一掌便将他拍回原地。 “底子还不错。” 楚寒萧见他态度轻佻,又要提拳而上。 被千影用折扇抵住胸膛。 解释道: “殿下息怒,在下,不喜女子。” 他暧昧地朝着谢清欢轻挑眉梢。 手挽折扇,一个花手窈窕转身。 举手投足,又有了鸢尾的风范! “对对对!我就是这个意思!” 谢清欢凑上前来,抓住楚寒萧的胳膊,激动地指着他。 “他就是这样的,鸢尾,鸢尾呀!” 楚寒萧压着眉头,侧首看了谢清欢一眼,狐疑。 “女人?” “是的!他就是在鄄城时候照顾我的侍女,鸢尾。” 楚寒萧蹙了蹙眉头,收了弓步。 又有些疑惑地上下扫了他一眼。 感觉……奇奇怪怪的。 千影并不排斥楚寒萧的打量,怡然自得。 端正姿态,勾了勾折扇。 示意楚寒萧近前。 再次与之过招。 一边引导,一边讲解。 开始传授他功法。 不过演示出掌,便叫落叶飞舞,扶摇乘风! 可想而知…… 他的功力有多高深! 直叫谢清欢疑惑。 这样的武林高手,怎会甘心在凤鸣楼做个小小护法呢? 难道只是为了钱? 可是看他云淡风轻的样子…… 实在不像被俗物所困之人! 想不通…… 间歇时,谢清欢颠颠地给他二人送水。 新奇地与千影闲聊。 “鸢……千影,你刚刚说你不喜女子,那……嘿嘿……” 楚寒萧原本没觉得有什么不妥,也没往别的地方想。 却忽地听见她神秘兮兮一笑。 试探问道: “那你,是不是喜欢男子?” 想起她被窝里的男风小书,楚寒萧差点呛死。 “咳咳,咳咳咳……” 擦拭着颌上水渍,他也忍不住好奇地看向千影。 千影却神色如常,并无变化。 只不拘小节地用折扇敲了敲谢清欢的脑袋。 满是笑意地说了句: “你猜!” 谢清欢兴致更高了。 往他身边靠了靠,压低声音: “好姐妹,跟我说说,你喜欢的人是谁? 你们可在一起了?要不要我帮你追?” 怕他不肯告诉她,她还补了一句: “我可会追男人了!” 千影似笑而非地瞥了眼偷看的楚寒萧。 见他略有心虚地收回目光,还灌了一大口水,他从容笑道: “有喜欢的人,在凤鸣楼,尚未追到……需要帮忙!” 谢清欢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凤鸣楼?我认识吗?” “嗯……认识。” 千影嘴角噙着笑,从未落下。 谢清欢急得扯他的衣袖。 “是谁是谁?” 千影犹豫了下,有些在意地瞟了一眼一旁偷听的楚寒萧。 阴晦地提示道: “不过,他喜欢女人,大胸女人。” 谢清欢皱了下眉头。 见他总往楚寒萧那边看,一下警惕了起来。 站起身,将楚寒萧挡在身后。 “你不会是……” 她虽然喜欢看男风小书,但若被掰弯的人是楚寒萧…… 那她可就笑不出来了! 不过还好…… 千影看出她的想法后,狠狠敲了她的脑袋。 摇着折扇,目光飘远。 “我不喜欢小屁孩。” 楚寒萧:…… 将兀自呼痛的谢清欢拉进怀里,帮她揉着脑袋。 刚想和她说,别理他了。 她却突然振奋了起来: “你该不会是,喜欢我三哥哥吧!” 楚寒萧一愣,急忙捂住她的嘴。 刚想说声,童言无忌。 却见…… 千影噌地转过了脑袋! 对视一瞬,两个人都懵了…… 猜,猜对了? 楚寒萧咕嘟一声咽下口水。 谢清欢小书上白花花的肌肉男,不断浮现脑海…… 叫他直呼,完了! 脏了。 再也无法直视千影师父和洛三千了…… 不同于楚寒萧的风中凌乱,谢清欢却格外兴奋。 从他怀里挣出来,跳到千影身前。 “我猜对了是不是?” 千影调整着面部表情,复又晃动折扇。 微不可闻地轻嗯了一声。 叫谢清欢愈发激昂。 “我就说,凤鸣楼虽然有钱,但毕竟规模有限,怎么留住你这尊大佛的!原来是为情所困啊……” 见千影手中折扇越摇越快。 她忍不住又问道: “你俩发展到什么地步了?我三哥哥可知道你的心意?” “尚未。” 千影嘴角的笑,略显僵硬。 也不看她了,微有些出神。 “那你试探过吗?我三哥哥人很好的,你别怕啊!勇敢冲!” 千影攥着手中折扇,难言之隐,难以启齿。 他不是没有试探过…… 但…… 楼主他,好像…… 对男风深恶痛绝。 “啊!” 谢清欢又恍然大悟了。 “所以你扮做丫鬟,也不全是喜好问题!也是你试探的一环了?” 喜好…… 千影刚抬起折扇,小丫头就被三殿下揽了过去。 不给打了。 他转过头,掩饰着尴尬,摇着折扇嗯了一声。 小丫头又钻了过来。 大放厥词。 “那你这也算是为爱做0了!你这份心意,我三哥哥一定不会辜负的!” 眼见千影额头跳起了青筋。 楚寒萧急忙将她拉走了。 “我们明日再来。” 谢清欢却还雀跃着。 “你放心,三嫂,我一定会帮你的!” 只要三哥哥不是下边那个! 这个忙,她帮定了! “你放心吧!呜……” 千影看着被楚寒萧捂住嘴巴抱走的谢清欢,摇着折扇,轻轻勾了勾嘴角。 一想起凤鸣楼那块不动如山的臭石头,他又轻轻叹了一口气…… 谢清欢虽然被楚寒萧绑了回来。 但男男之心不死! 正在像模象样地拟定着计划,洛三千就来找她了。 她急忙心虚地将计划书藏在了枕头下边。 洛三千虽也看见了,却也并未多问。 毕竟她那枕头下边,能建一座仓库。 “二哥和表哥回来了,明日抵京。” “真的?” 谢清欢一下弹了起来。 洛三千颔首。 “嗯,他们很担心你,估摸述职之后,立刻就会来看你……做好准备。” 谢清欢知道,三哥哥是说楚永基的事。 慎重地点了点头。 第120章 【你打听你哥的房事做什么】 第120章 【你打听你哥的房事做什么】 翌日,谢清欢早早便收拾了起来。 果然刚过晌午,哥哥和二哥哥便回来了。 向洛老将军请安后,二人直奔她的院子。 才一见面,谢廷舟便将谢清欢拉进了怀里,急切地上下打量着她。 “清欢,你怎么样?” 他就说,他不在小妹身边,根本不行! 除了他,任何人都靠不住! 竟能让小妹被楚永基掳去! 简直是一群废物! 也就是楚永基死的快,不然……他一定要将他千刀万剐! 谢清欢本来准备的好好的,可没想到…… 一见到哥哥,就分外委屈! 窝在谢廷舟怀里,呜呜哭了起来。 “哥哥,我没事,也没有受伤……” 谢廷舟顺着她的头发,心疼得眼圈都红了。 “没事就好,哥哥回来晚了,都是哥哥不好……” “不是的,这怎么能怪哥哥呢!” 谢廷舟这一路上都在胡思乱想。 查明这其中还有老太太的手笔—— 是她拦着父亲,不让他去鄄城接她回来; 还说女子既失了贞洁,接回来也无用了。 更是气得谢廷舟恨不得插上翅膀,立刻飞回京都! 心里恨意翻涌。 老太太…… 他原本没想这么快动她! 是她碰了他的逆鳞,逼他的! 想到暴毙身亡的楚永基。 他松开谢清欢,看着她湿润的眼睛,试探问道: “那永王的死……” 谢清欢本不想让他担心。 但既然哥哥问了,她也不想骗他。 “是我做的。” 谢廷舟点点头,其他的,他也不需要知道了。 只说: “他敢这样对你,确实死有余辜……咳咳……” 许是急火攻心,他轻咳了两声。 一直沉默在侧的洛双溪,难得正经地上前拍了拍他的背。 “小妹没事,你还激动什么?” 谢廷舟抬了抬手,示意无碍。 但还是让谢清欢警惕了起来。 事出反常必有妖。 二哥哥怎么突然关心起哥哥的身体来了? 难道…… 不容分说,她托起谢廷舟的手腕。 却被他仓惶地收到了背后。 眼神闪烁,躲避了谢清欢的视线。 谢清欢刚止住的眼泪,一下就涌出来了。 “哥哥,你……你的身体,怎么了?” 是不是…… 中了寒毒? 前世……要了他性命的,寒毒! “我没事,哥哥没事,清欢别哭!” 谢廷舟慌张地哄劝着她。 却叫她哭得更凶了。 “若是没事,二哥哥,怎么都,不说话?” 她抓着谢廷舟的胳膊。 “让我看看,让我看看,求你了……哥哥!” 哥哥,你知道的…… 清欢不能没有你…… 她用眼睛恳求他。 一眨一眨,泪珠滴滴滚落。 谢廷舟只好不再反抗。 擦去她的眼泪。 任她把脉。 他知道自己身中寒毒,本不想她担忧害怕…… 可他怎么能看着她哭得这么可怜呢? 他怎么舍得? 谢清欢绷住眼泪,细细探索他的脉搏。 良久,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眼泪也再次滑下。 只不过,这次的泪珠,带着欢喜和轻松。 “太好了……还能治,我能治好你,哥哥!” 她如释重负地钻进谢廷舟怀里。 抱住他劲瘦的腰身。 往他胸膛上蹭着眼泪。 仰起小花脸,又哭又笑。 “幸好,幸好发现的及时……还有的治!” 洛双溪闻之,很是惊异。 忍不住问道: “小妹,你真能治?我们刚从宫里回来,连太医都……” 谢廷舟警告地看了他一眼,洛双溪只好闭上了嘴。 他在想…… 不管能不能治好。 只要能让小妹开心,哪怕只有一时…… 谢清欢原本还打算为了三哥哥的幸福,再留将军府一段时间的。 可现在她放心不下哥哥。 决定和他一起回去相府,为他调理身体。 又和洛双溪玩闹了一会儿,告诉他,雪英母子都很健康。 便准备回程了。 收拾东西的间隙,谢廷舟示意楚寒萧跟他出来。 不用想也知道…… 是责怪他没保护好清欢,叫她被楚永基掳了去。 楚寒萧全程低首。 乖顺地听训。 心里甚至也有点担心他的身体。 谢廷舟见他这幅乖觉样子,也不好多说什么了。 只警告道: “若你不能保护好清欢,那这侍卫,不妨换人来做!” 楚寒萧重重点头。 他知道是自己无能。 所以才拜托洛三千给他找千影师父,教他习武。 刻苦训练。 他,比谁都想保护好她…… 三人回程。 谢清欢在车上就琢磨起了药方。 前世师父的药方,她倒还记得。 但用那方子时,哥哥的寒毒已侵入了肺腑。 药效实在猛烈。 她不敢直接给哥哥用。 便酌情调换了几味药。 使药效能够温和一些。 回了相府后,只要谢廷舟在家,谢清欢大多时间都泡在揽星院。 一天三顿,至少在揽星院吃两顿。 揽星院的下人,也从开始的避如蛇蝎,到后来习以为常了。 他们惊讶地发觉…… 大小姐真的变了好多! 虽然发起脾气来时,仍旧很吓人…… 但是不会像以前一样暴躁易怒了。 也不会乱摔东西; 更不会一言不合,指着少爷鼻子咒骂…… 正相反。 与少爷在一起的时候,她温顺又乖巧。 只有关切少爷身体之时,会变得奶凶! “哥哥,你又忘了!年关将至,天越来越冷了,出门怎么又不穿大氅?” 谢廷舟无奈笑笑。 倒也享受小妹无微不至的关怀。 探手接过倩云手里托着的大氅,披在了身上。 “好,我穿,外边下雪了,你进屋去吧! 今日哥哥可能会回来的晚,你饿了就先吃,不必等我。” “好!” 谢清欢送走谢廷舟,带着楚寒萧和玉竹、倩云入内。 同楚寒萧写写画画,咬着笔杆子。 看着忙忙碌碌寻宝藏的倩云,她忽地想起昨晚哥哥与倩云的互动。 来了兴致。 “倩云!” 朝她勾了勾手指。 倩云颔首,俯身近前。 跪在了桌前。 “小姐。” 谢清欢在琢磨。 倩云和倩雨,是老太太给哥哥添置的通房丫鬟。 但从她在揽星院这几日的观察看来…… 比起倩雨,哥哥更喜欢倩云多一些。 只是…… 前世哥哥身中寒毒,没有子嗣,情有可原。 可今生,哥哥押运粮草前,身体可一直是康健的! 更何况,就算是现在! 哥哥体内的寒毒也控制住了。 而且哥哥还习武。 想必床上一定也很生猛。 怎么…… “倩云,你伺候我哥哥多久了?” 她开门见山地问道。 倩云讶异抬眸,恭谨回话。 “已有两年。” “两年了……怎么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 “噗——” 楚寒萧一口热茶喷涌而出。 回首蹙眉看着她: 【你打听你哥的房事做什么?】 他一个大男人听了都不好意思! 第121章 前世你那么缠人,我想不懂也不行啊 第121章 前世你那么缠人,我想不懂也不行啊! 谢清欢按住楚寒萧的手,随口敷衍。 “哎呀,没事哒,我是郎中……而且,这和给我哥哥治病有关!不得不问!” 我信你个鬼! 楚寒萧半信半疑。 谢清欢不理他。 追问倩云。 “快说,我哥哥多久叫你暖一次床?” 谢清欢也没说谎。 这确实对治疗有点影响。 虽然微乎其微…… 但也不能不问。 哪知倩云却面露难色,低垂着脑袋。 吞吞吐吐: “少爷……少爷,不曾碰过,我和倩雨……” “哈?” 谢清欢掉了手中狼毫。 一脸莫名。 “为何?我哥哥八尺男儿,身强体壮……” 楚寒萧听不下去了,摆摆手让倩云先下去。 【很奇怪吗?不想碰不喜欢的人……也正常吧!】 “可是……” 谢清欢眨眨眼睛。 总还是觉得奇怪。 “如果我哥哥不喜欢,为什么还将她们养在院里?” 【或许是不想听你祖母念叨。】 但是…… 她昨天看哥哥和倩云挺亲密的啊! 还摸她的脑壳了! 她叫玉竹也退下。 与楚寒萧咬耳朵。 “不是啊!我都看见他们在一起谈笑了! 我哥哥还帮她整理了衣领! 我亲眼所见,绝不会有错!” 楚寒萧闻之,也有些疑惑。 【或许,你哥心有顾虑,不想在嫡子前生下庶长子?】 谢清欢还是皱眉,摇了摇头。 “不对!就算如此,他们也大可以吃药预防! 没必要因为这个戒色禁欲啊!我哥都二十了……” 她专注地嘟嘟囔囔。 没注意到,楚寒萧已经变了脸色。 他斜视着她,俯身靠近。 低沉的嗓音,轻声质疑: “你小小年纪,怎么懂得这么多?” 谢清欢眨了眨眼睛。 急忙心虚地找补着: “啊,我……我是学医的嘛! 对男女之事,自然比寻常闺阁女子了解得多些……” 笑眯了眼睛,心里却在嘀咕: 前世你那么缠人,我想不懂也不行啊! 慌忙转移了话题。 “诶?楚寒萧,你看这个圆,还真挺圆哈……” 楚寒萧拧着眉头睨着她。 终于放过了她,不再深究。 谢清欢松了一口气。 针对尚为童子身的哥哥,制定了新的治疗方案。 “走,我们去药铺。” 拉着楚寒萧出了相府。 马车却耽搁在了半路。 听到车外的争吵声,楚寒萧皱了皱眉头。 【我去看看。】 “我也去。” 扶着谢清欢下了马车。 二人才看见。 阻塞交通的,竟然是她那许久未见的“好二哥”。 谢林舟,啊不,是谢林。 站在他对面的,则是四哥哥洛飔炀的好友纪长哲。 看他整日轻摇折扇,高冷淡漠,遗世独立的模样。 没想到,竟也会与人争执? 她静静地围观,并未出声。 半晌,终于听明白了事件的全貌—— 谢林现在时常跟着他那断了腿的好妹夫,廖裕正鬼混。 整日在街上耀武扬威。 吃喝嫖赌,样样不落。 许是当惯了狗腿子,入戏太深,真把自己当成狗了! 喝了两口猫尿,就眼高于顶,目中无人! 在街上遇见往日欺压的官家子弟,吏部侍郎的弟弟隋心,他竟当众羞辱他。 逼他下跪。 还大放厥词。 说什么…… 当初若他哥哥隋玉娶了谢清婉,谢清婉就不会孤零零地死在永王府了! 真真是胡说八道,信口开河! 难以置信,不过离开相府几个月时间…… 无人管教的他,就变成了现在这模样! 谢清欢摇了摇头,刚想回马车。 就听到纪长哲从容不迫地与醉鬼理论: “你若实在心有怨气,也该去与隋侍郎发泄,刁难他弟弟,是何道理?” 谢清欢定睛看去。 果然看到纪长哲身侧跪着一个人,颤颤巍巍,身形摇晃。 因为他穿着实在普通。 起先谢清欢都没注意到,还以为是他们谁带的仆从。 现在看来,想必应该就是隋玉的弟弟,隋心了。 不过…… 这纪长哲,做什么为他说话? 难不成是在打抱不平? 这可不像他一向淡漠的性子。 好奇心驱使她驻足,看了下去。 便听见喝醉的谢林,满口胡诌: “父债子偿,兄债弟偿,有何不可?倒是你…… 你不是护国公家的人吗?这事和你有什么关系? 少在这儿装好人!我妹夫都和我说了,之前…… 我哥押送粮草,路上屡遭刺杀,就是护国公动的手脚!” 嘶…… 谢清欢一听急了。 不由攥紧了帕子。 心斥谢林这个蠢货! 不管这事是真是假,那能放在街上来宣扬吗? 还拉哥哥下水! 哥哥身处朝堂,哪日不是如履薄冰? 他倒好,在这儿当街耍酒疯! 公然为哥哥树敌! 等不及纪长哲的反应,她急忙着人将谢林按下。 “堂兄醉了,酒后胡言,还望纪公子勿要见怪。” 一见谢清欢缓步走出人群。 谢林挣扎的更欢了! 不顾体统破口大骂。 “谢清欢,你还敢出现在老子面前?都是你!把我和清婉害成了这样! 你不就仗将军府威武吗? 老子告诉你,洛将军连败两战,将军府就要完了!” 谢清欢被他气得浑身发抖。 却还咬着牙,未当街发作。 只回身,一甩帕子。 “还不捆起来,堵住他的嘴,扔回谢府去!” “是!” “呜呜呜呜呜!” 谢清欢深吸了一口气,强压怒火。 朝着纪长哲微微屈膝,算作赔礼。 “见笑了。” 又亲自扶起他身侧早已跪不稳当的隋心。 颔首赔礼: “堂兄醉了,得罪之处,还望隋公子见谅。” 见他衣着朴素,臂上似乎还有伤。 她示意楚寒萧拿出荷包。 “一点心意,权当赔礼,还望……不要嫌弃。” “不……不敢。” 他略有惊愕地抬眸看了眼谢清欢,迟疑地摆手推脱。 又向纪长哲弯身道了谢,方才一瘸一拐地挤出人群。 谢清欢见状,与楚寒萧对视一眼。 还是决定,回去得让哥哥再打点一番才行。 人群逐渐散去。 谢清欢也正要回去马车。 纪长哲却忽地叫住了她。 合起了折扇,目光深邃。 上前走近两步,沉吟开口。 “你既说了他是‘堂兄’,那他的话,自然代表不了相府。” 谢清欢有些讶异。 这好像…… 还是他第一次主动与她说话。 她颔了颔首,态度客气疏离。 “多谢。” 正要上车,却又听见他说: “我约了飔炀和夜王爷在天香楼,谢小姐……可要一起?” 第122章 他是去接,大哥哥的……遗体…… 第122章 他是去接,大哥哥的……遗体…… 诶? 纪长哲约她?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她怎么记得…… 这个纪长哲,一直不大看得上她呢? 就算从前在国子监,时常一起出入。 他待她也总是无视。 偶尔对视个一两次! 他看她的眼神,也总带着些猜忌和鄙夷…… 今儿这是怎么了? 她本想拒绝,但思及刚刚谢林提及的东洲连败。 她又有些在意。 想听听夜王的见解。 便应了下来。 转道天香楼。 二人一道上楼,倒叫夜王惊诧。 目光在他二人身上流连。 心里疑惑,却不好多问。 好在洛飔炀是个没心眼的,一见她就笑。 “诶?表妹?你怎么和长哲一起过来的” 谢清欢微扬下颌,故作刁蛮。 “怎么?不欢迎我?” “哪有!你来我们高兴还来不及,之前请你总是请不来……快,坐我旁边!” 谢清欢落座。 楚寒萧以侍卫的身份,站在了谢清欢身后。 不想…… “寒萧,坐。” 夜王温和开口。 楚寒萧怔了一下。 谢清欢看向夜王的眼神,也添了些警惕。 试探问道: “王爷……叫他什么?” 夜王笑意依旧和煦。 “我比他大,叫他寒萧,不对吗?” 谢清欢有些狐疑。 拉着楚寒萧坐下。 二人对视。 皆是不懂。 难道夜王他…… 知道楚寒萧的身份了? 那他,会不会伤害他? 毕竟…… 现在没了楚永基,朝野上下都将注意力放在了夜王身上。 已默认他是储君。 这时候楚寒萧身份暴露的话…… 夜王会不会将他当成是对手? 见谢清欢似有提防。 夜王眼角微微扬起。 “寒萧与我们国子监同读半年,也算本王半个同砚,不必拘礼。” 洛飔炀也帮腔道: “是啊,我也早把他当成同窗了。” 谢清欢这才松了口气。 夜王的话虽不知真假。 但这么看来…… 对楚寒萧没有什么敌意。 洛飔炀见众人都坐下了,再次问道: “所以,表妹怎么会和长哲在一起?” 夜王也看过来,眼神中带着疑惑。 纪长哲垂下眼睫,为夜王斟酒。 “说来也巧,二位猜猜,我来时遇见了谁?” “嗯?” “谁?” 纪长哲卖了个关子,放下酒壶笑道: “隋心。” “隋心?在哪遇上的?” 谢清欢自顾吃东西,不忘给楚寒萧夹大肘子。 听闻洛飔炀也认得这人。 讶异了下。 “四哥哥也知道他?” 难不成,这个隋心还有什么隐藏身份? 是什么幕后大佬? 洛飔炀却眨眨眼睛,同样疑惑。 “他是我们的同窗啊!表妹读了半年国子监,却不认得?” 啊? 谢清欢看向另外几人。 又歪头看向楚寒萧。 楚寒萧也点了点头。 所以…… 那个隋心还真是国子监的同学啊! 嘶…… 她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夜王见她茫然,眉梢一挑,笑道: “谢小姐还真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啊!” 哦豁。 楚寒萧低笑。 是忙着睡觉吧! 谢清欢却大言不惭地挠了挠头发。 “是呀,我去国子监是去学习的,又不是去交朋友的!不认识也正常!” 心下却已了然。 为何纪长哲会管隋心的闲事了。 也许就是看在同窗之谊。 果然是面冷心热。 又听纪长哲笑道: “路上遇见了隋心被谢林刁难,恰谢小姐打抱不平,我们这就碰上了。” 哦? 怎么变成是我打抱不平了? 明白了。 这小子…… 面冷心热,又嘴硬! 洛飔炀闻之,吹捧: “我表妹一向为人仗义,最好扶弱抑强!” 这无脑吹,把谢清欢吹得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连忙转移了话题。 “对了,表哥,我怎么听谢林说……东洲连败两战?” 提起这个,气氛有些压抑。 洛飔炀的耳朵也耷拉下来。 “是呀,你们进来前,我和王爷也在说这件事呢!” 夜王转着手中酒杯,点了点头。 “嗯,东洲十三城……已连失三城。再这样下去,只怕军心就动摇了。” 谢清欢闻言,皱着眉头思索。 前世是怎么样来着? 好像…… 谢清欢想起来了! 前世,东洲之战,大楚败了! 远在东辽为质的大皇子身死。 大哥哥也……战死东洲…… 啊,对了! 她想起来了,想起来了!!! 是三哥哥的千音阁里出了卖国贼。 向东辽出售了大楚东洲的城防图! 所以前世三哥哥在辅佐楚寒萧登基后…… 才会拖着病体,孤身前往东辽,却死在了半路上! 他是去接,大哥哥的……遗体…… 不行! 趁现在为时尚早,得赶紧通知舅父和大哥哥改换布防! 她腾地起身。 惊得众人抬眸。 “表妹,你怎么了?” 她一把拉起还在喝酒的楚寒萧,边走边说: “我突然想起还有事,先走了!改日再聚——” 楚寒萧酒杯都没放下,就被她拽进了车里。 听到谢清欢命令车夫: “去将军府!” 他疑惑地眨眨眼睛,将顺来的酒杯放在一边。 【不去药铺了?】 “回来再去!” 她又回头呼喝车夫。 “快点!” 一路疾驰。 直奔将军府,藏锋居。 外祖正对着地图研究辽楚之战的局势。 被东辽夺去的三城上,画了红红的圈。 一见谢清欢来了,外祖急忙收了地图。 掩去面上严肃,笑逐颜开。 “乖孙来了!快,快到外祖身边来坐。” 她快步跑过去,将老将军折起的地图重新展开。 秀眉紧蹙。 “外祖,我听闻小道消息…… 舅父之所以连败,是因为东洲的城防图被盗了!” “什么?” 老爷子挺起上半身,神情又不自觉严肃了起来。 谢清欢怕他不信,指着地图与他讲解。 “外祖您看,营城失守,是有敌人混入城中; 邱城和申城,都是看守最薄弱之处被人偷袭…… 这,难道都是巧合吗?” 洛老将军摸着花白的胡子。 郑重地摇了摇头。 “不!绝不是巧合!只是……” 外祖沉吟片刻,面色幽深。 “城防图被盗,说明有位高权重者叛国…… 此事非同小可!乖孙切记,万不可走漏消息! 否则,恐有性命之忧啊!” 谢清欢重重地点头,眼神坚定。 转头却奔向了三哥哥的秋凉院。 直呼完了! 第123章 三哥哥!你手下有人卖国了! 第123章 三哥哥!你手下有人卖国了! “完了,完了!三哥哥,你好好查查千音阁吧!你手下有人卖国了! 若叫舅父查到你这里……你就死定了!” 谢清欢急得在屋子里一圈一圈地走。 洛三千也有些焦头烂额。 但他尚能维持面上镇定。 咕嘟一声咽下唾液,唤她冷静。 “小妹,你先别转了,将事情原委告诉我。” 这…… 谢清欢又不能与他说,是从前世知道的消息。 只能含糊答道: “哎呀,三哥哥,消息来源你就不必追问了。 你只需要知道,千音阁里有人将东洲十三城的城防图泄露了就好!” 洛三千叹了口气。 扶了扶额。 “东洲十三城,全泄露了?” “应该是。” 十三城的布局图,能弄到的人,有几个? 他甚至查都不用查,就锁定了范围。 无外乎是千音阁那几个高层! 也怪他…… 最近忙三殿下的事,去千音阁的次数确实少了些。 没想到,竟出了这么大的纰漏! “祖父那边怎么说?” “外祖说怀疑朝中有人叛国。” 洛三千点点头。 “多谢小妹提醒,我现在就去千音阁。” “等等!” 谢清欢拉住就要起身的洛三千。 “三哥哥,你此去必定会在千音阁掀起腥风血雨,我不放心,不如……” 她顿了顿,态度很认真。 “叫上千影师父吧。” 她说的一本正经,洛三千也没多想。 “不必,千音阁是我一手创办的,就算……” “不行,必须带!” 楚寒萧斜眼看她,总觉得…… 再多说两句,她就要装不下去了。 好在洛三千并未过多坚持,便应了下来。 “好吧……我很快回来。” “好!” 目送洛三千离开,谢清欢才得意抬首。 “嘿,千影这次欠我一个人情,得让他请我吃饭!” 楚寒萧瞥了她一眼,没说话。 二人在秋凉院等了半日。 晚间,洛三千才被千影扶回来。 谢清欢见状,急忙迎了上去。 “三哥哥!你受伤了?” “没什么大事……没伤到要害。” 洛三千捂着伤口,轻轻摇摇头。 千影也是一脸严肃,白衣染血。 小心翼翼地将洛三千扶进卧房。 忧心忡忡地看了眼谢清欢,将洛三千郑重地交给了她。 处理好伤口,谢清欢等他睡了,方才出门来。 等在门口的千影,瞬时挺直了身体。 迎了两步,急切问道: “楼主怎么样?” 谢清欢擦着手,摇了摇头。 “没什么大碍了,但是伤口离脏腑挺近的,到底怎么回事?” 千影一改往日的风轻云淡,满脸自责。 “楼主正在惩治千音阁的两位长史,没想到,那副阁主突然反水……” 副阁主…… 难怪。 “三哥哥这是被架空了啊!那个副阁主呢?” “杀了!连他的党羽……都杀了!” 这还用问吗? 敢伤他楼主。 死不足惜。 谢清欢点点头。 吃一堑,长一智。 抬眸看他,迟疑: “你们凤鸣楼……” 千影从腰后抽出折扇,展开,身前轻摇。 “我们可没什么副楼主,凤鸣楼,唯楼主马首是瞻。” 谢清欢好笑地点头。 “哦~那这样看来,千影护法属于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咯? 凤鸣楼里,我三哥哥老大,你老二?” 千影哼笑一声,微微侧身。 难得谦虚。 “也不是,凤鸣楼还有个护法呢,叫黑鹰,你也见过!” 谢清欢歪首想了想。 “哦,有印象!灯会时保护我的那个嘛!” 千影摇扇不语。 心道: 那时年少,太过轻狂。 没想到这小丫头对楼主来说这样重要。 不然……这差事,他早就抢了! 没准,现在都与楼主躺在同张床上了。 唉,可惜啊! 谢清欢不知道他在算计自己。 还好心提醒着: “三哥哥受伤了,这可是表现的好机会!把握住啊,骚年!” 千影微微沉眸。 心里念着…… 这样的机会,他宁可不要。 但还是识趣地用折扇拍了拍她的肩膀。 一副我懂得的表情。 二人相视淫笑…… 楚寒萧没由来地打了个冷战,探手将谢清欢拉走了。 给谢廷舟买了药,二人回转。 还没进相府的门,莲心园里的嬷嬷就截住了他们。 “小姐,老夫人有请。” “告诉祖母,我乏了,改日再去给她请安。” 谢清欢不愿意去,这几个嬷嬷竟还预备动粗。 “小姐若是执意如此,那老奴只能得罪了!” 也不想想,她们那老胳膊老腿的,哪是楚寒萧的对手? 三两下就都倒在了地上,鬼哭狼嚎。 “哎哟……哎哟,我的屁股哟……” “大小姐,我们也是奉命行事!您何苦为难我们呢?” 谢清欢拉着楚寒萧,绕过倒得横七竖八的嬷嬷。 “我好好和你们说,你们不是听不懂人话吗?” 她哼了一声,正要转向往揽星院去。 却被老太太的喝令声叫住了。 “呵,你真是好大的架子啊!我做祖母的,想见你一面,还要亲自来迎你!” 谢清欢闻声回眸。 看见她身旁的谢林,便知…… 这又是来找后账的! 将楚寒萧护在身后。 她转身迎战。 “祖母过誉了,我再大的架子,也只敢在相府耍一耍威风! 哪比得上你那乖孙?竟敢当街诋毁咒骂护国公!” 老太太闻言,难以置信地回眸看了一眼谢林。 见他心虚低首,还是转过了脑袋,继续袒护。 “年轻人,酒后胡言,谁会当真?” “呵……是呢,就乞求护国公不会当真吧!” 又在腹诽。 也不知道这个谢林,是真傻还是假傻! 他不清楚他爹之所以还没有滚回扬州…… 就是因为护国公的庇护吗? 他该不会真以为…… 是他那个好妹夫在背后撑着他家吧? 且不说廖裕正自己有没有这个能耐! 就是把宣平侯全府上上下下都算上…… 他们可有这个本事,能护住被相府抛弃的谢知春? 而护国公,先前干劲十足,是指望着楚永基登基! 如今楚永基身亡。 纪家后继无人。 你看护国公,可还会护着谢知春不会? “你少说那些有的没的!我且问你,今日当街,你可有为难你二哥?” “我二哥?” 谢清欢一挑眉稍。 捏着帕子,上前一步。 “祖母说的……是谁?” 见她目光愤恨。 她又故意气她: “要不要我去问问我爹,可是还私藏了什么外室,又何时为我生了个二哥?” “你放肆!这是你和祖母说话的规矩吗?” 谢清欢轻笑,低咒一声。 “倚老卖老,除了这个,你还会什么?” 第124章 总算能对付这个讨厌的老太太了! 第124章 总算能对付这个讨厌的老太太了! 气得老太太粗喘连连,拐杖敲地。 “护卫何在?还不把这个目无尊长的孽障拿下!” 老太太带过来的护卫闻声而动。 楚寒萧护住谢清欢。 被她拉住衣袖,低声: “楚寒萧,你忘了上次的板子了吗?你不能出手……去远香院找姨母!” 楚寒萧怎么可能把她一个人扔下,任她被老妖婆欺负! 半步不退。 正在僵持之时,一声朗笑自门外传进来。 “祖母这是……在唱什么大戏?” 谢清欢眉眼一亮。 哥哥回来了! 老太太一见笑意不达眼底的谢廷舟…… 不知为何竟有些心虚似地低下了头。 “廷舟今日,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谢廷舟似笑而非,微微欠身,算作行礼。 “是,圣上感念我身体欠佳,特许我早些回来。” 谢清欢知道…… 东洲连败,作为兵部尚书的哥哥,这几日一定忙坏了。 若非他身中寒毒,身体实在虚弱。 想必,也要像二哥哥一样…… 留宿宫中,日夜辛劳了。 老太太闻言。 尴尬地笑笑。 “既如此,那你快些回去休息吧……” “多谢祖母体谅,清欢……我们走,咳咳……” 谢廷舟向老太太颔首。 警告地瞥了一眼谢林。 张开大氅将谢清欢裹了进去。 许是谢廷舟的肩宽,撑起的大氅也极为宽大。 谢清欢缩进去后,和小时候一样…… 像隐身了一样,丝毫看不出破绽! 若非她又讨嫌地探出脑袋,朝着谢林吐了吐舌头。 还真看不出,那大氅下还藏着个人! 谢林见她得意,不情愿地挥了挥拳。 扯着老太太的衣袖,抱怨着: “祖母,您怎么不帮我出气了!您说好要收拾她的……” “唉!消停些吧!你以后在外边,管住你这张嘴! 否则……迟早害了你爹!” 谢林不服气地跺跺脚。 转身出门,回家去了。 这边,谢清欢跟着谢廷舟回了院子。 钻出大氅,她忍不住问道: “哥哥,为什么老太太看上去,很怕你的样子?” 谢廷舟笑意浅浅,若有所思。 “她有把柄在我手里。” “把柄?什么把柄?” 谢清欢想起之前回扬州查的事,追问道: “是不是扬州的事有结果了?” “嗯,算是。” 谢清欢雀跃极了。 “怎么说,爹是她亲生的吗?” 谢廷舟看她心急的样子,宠溺地笑了笑。 瞥见迎上来的丫鬟。 他竖起食指,轻轻挡了挡唇。 示意噤声。 又悄声说道: “再等等,最多两天……就能知道了。” “好!” 谢清欢乐得踮脚。 总算能对付这个讨厌的老太太了! 希望,是她期待的那个结果…… 看倩云奉上热茶后,接过谢廷舟的大氅回了屋里。 她又忍不住八卦道: “哥哥,你为什么没碰过倩云啊?” “咳咳……什么?” 谢廷舟差点被热茶呛到。 他身后随侍的玉书也缩了下脖子。 大小姐…… 还真是…… 嗯,强! 谢清欢刚想再问,却被楚寒萧捂住嘴巴,抱回屋里去了。 “哎呀,问一问怎么了嘛?” 谢清欢扒着楚寒萧的大手,秀眉微蹙。 满眼不悦。 【不许问。】 楚寒萧有些无奈。 不知这小丫头,脑子里整日都在想些什么。 陪谢廷舟用过晚膳,谢清欢回月琼苑歇下。 楚寒萧一如既往为之守夜。 正倚在廊下借着月光看书。 却听闻玉桐来报…… “楚侍卫,揽星院那边传来消息,大少爷被连夜召进宫去了。” 什么? 楚寒萧蓦地坐起。 略有不安。 连夜入宫…… 所为何事? 他犹豫了一下,悄声看谢清欢已经睡了,并未打扰。 交代了玉萝一声: 【小姐若是找我,告诉她我在揽星院。】 “是。” 前往揽星院打探消息。 许是谢廷舟知道谢清欢会担心,此番进宫,只带了玉书。 留下了玉棋。 告知楚寒萧: “好像是……东洲传来消息,舅爷,又失一城……” 楚寒萧忧心之余,却也悄然松了口气。 还以为是谢林白日街上的胡言传进了宫里…… 那样,势必会牵连谢清欢。 回来月琼苑。 待第二日天亮,谢清欢起了,他才将这消息告诉她。 【东洲连败,你哥昨晚连夜进宫了。】 “又败了?” 谢清欢叹了一口气,坐在梳妆台边上,摩挲着梳子。 算了下时间。 “应是城防图的消息,还未送达东洲。” 【嗯。】 她将梳子递给玉竹,让她为自己梳妆。 梳妆完毕,玉桐也禀报说哥哥回来了。 她急忙过来揽星院。 哥哥体内寒毒作乱,偏偏又日夜辛劳…… 也不知道他的身体,能不能够吃得消。 带着楚寒萧赶到时,才知谢知秋也在。 还在与之讨论朝堂上的事。 谢清欢看着谢廷舟眼下乌黑,心疼坏了。 也不管他们正事商量完了没,就把谢知秋推了出去。 “好了,爹爹,让哥哥睡一会儿吧,他体内还有毒呢!” “嗐……这孩子。” 谢知秋嘴上虽在笑嗔,心里却也欣慰。 清欢真是长大了。 都知道心疼她哥哥了! 不过…… 想到廷舟体内的毒,他又有些愁烦。 虽然清欢说她能治,但她毕竟还是个孩子! 太医院那些太医都束手无策的毒…… 清欢真的能解吗? 唉…… 他摇了摇头,背手离开了。 谢廷舟回来不过几日时间。 却觉得谢知秋的背都要塌了,头发也白了不少…… 谢清欢赶走了谢知秋,关紧院门。 一本正经地叉着腰,严词喝令玉书: “玉书,看好这扇门,今日,谁也不准放进来打扰哥哥休息!” 玉书犹豫地偷偷瞥了谢廷舟一眼。 见他眼含笑意地点了点头。 这才俯身称是。 谢清欢看着谢廷舟喝了药,盯着他安稳睡下,这才退到院里。 带着楚寒萧,坐在院内池塘边的石桌上。 严防死守。 下了狠心。 今天就算是天塌下来,也要等哥哥休息好了再放他出门! 哪知…… 一上午时间没过完,玉棋便像烫了脚的小八愣狗一样,火急火燎地求着谢清欢放他进去。 “小姐,真,真是十万火急!” “那也不行!谁也不能扰了我哥哥,你也不行!” “大小姐,这消息若是不叫我送进去,属下这脑袋,今儿怕是就要搬家了!” 玉棋说着,还双膝跪在了地上。 仰着脸求告。 谢清欢抱臂: “你先说给我听听,要真是迫在眉睫,我自会放你进去……” “……是。” 玉棋犹豫了下,想想大小姐也不是外人。 这事,主子应该也不会瞒她。 便和盘托出…… 第125章 骂他可以,骂他女儿可不行! 第125章 骂他可以,骂他女儿可不行! “是大老爷,大老爷今日早朝被人弹劾,奏他贪赃枉法,谋财害命。 圣上一怒之下,将其下了大狱……” “有这事儿??” 谢清欢秀眉一飞,想到昨日谢林嚣张模样。 又觉得情有可原,谢知春迟早会有这一天。 不过…… “这事儿和哥哥有什么关系?” 玉棋急得在地上挪动双膝。 “谢林少爷来求老夫人,老夫人以死相逼,想让老爷去救大老爷。” 谢清欢眨眨眼睛。 忍不住放声咒骂: “这老太太是真的拎不清,还是纯纯偏心? 她大儿子收受贿赂还闹出了人命,这种时候,亲朋好友躲还来不及! 她让我爹去捞人?她就不怕把小儿子也搭进去吗?” 所以玉棋着急啊! 主子谋划了这么久。 若是这个关头出了岔子,他,他如何交差? 刚想再求小姐让他进去通禀。 谢廷舟就自己出了房门。 只着单衣,又不穿披风。 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 “玉棋,父亲怎么说?” “主子!老爷,老爷只唉声叹气,但感觉……他就快要撑不住了!” “去看看。” “哥!” 谢清欢一声怒吼,谢廷舟瞬间清醒了。 缩了缩脖子,给玉棋使了个眼色。 玉棋目光下移,定在他的单衣上。 急忙颔首,去取大氅。 谢廷舟柔着声音哄她。 “哥哥没忘,这就穿上。” 谢清欢撅了嘴巴。 “你体内寒毒最怕受凉,怎么老是记不住,就这么不拿自己身体当回事?!” 谢廷舟哄着谢清欢。 楚寒萧却在心下轻嗤。 她还说人家呢! 自己都老是不穿鞋! 哥俩真是一模一样…… 说不是亲的都没人信! 玉棋拿来大氅,给谢廷舟披上。 兄妹二人一同过来前院。 谢林还在地上跪着。 老太太伏在案上哭。 谢知秋愁得是焦头烂额。 洛锦云也坐在一边叹气。 一见他们兄妹来了,深吸一口气,朝着他们摆摆手。 “怎么惊动你们了?天冷,廷舟畏寒,实在没必要过来。” 又着春兰加足了炭火,取了两个汤婆子,给他二人抱着。 谢廷舟本不想拿,迫于谢清欢的淫威,只能默默地接过。 听老太太还在哭: “没了知春,我也不想活了!知秋啊,那是你亲哥哥啊; 廷舟啊,你大伯最疼你不过……” 谢廷舟闻之,淡淡一笑。 “祖母言重了,伯父这案子虽重,却也要不了他的命。 顶多……也就是查封家产,削职离京。” 谢林听了却不乐意了。 “那还不如死了算了!” 老太太的哭声戛然而止。 众人也都抬首狐疑看他。 见气氛不对,他这才意识到,是自己不小心说出了心里话。 急忙改口。 “我是说……父亲在牢里受苦受难,岂非……生不如死?” 谢清欢闻之嘲讽笑道: “堂兄这声父亲,叫的却是极为顺口!” 噗呲—— 谢知秋好像听见了刀子扎进心口的声音。 低眸看去,却是什么也没有。 随之又听到老太太的哭诉,斥责他没有良心。 “你怎么这么狠心啊……你小时候,你大哥多疼你啊,你怎么忍心看他在牢里受苦……” 谢知秋头都要大了。 刚想服软,说他救! 幸好谢廷舟及时开口: “祖母可知,若父亲当真为他求情,会是何后果?” “能有什么后果!他是他大哥!为自己血亲哥哥求情,能有什么后果?” 谢廷舟轻笑一声。 “前方战事吃紧,谢知春却在后方大肆敛财。 苛税本就繁重,如此,更叫百姓对当今骂声一片! 圣上雷霆之怒,今晨亲言——为谢知春求情者,轻则贬官,重则下狱!” 他睨着抽噎的老太太,又问: “祖母还想逼我父亲去救大伯吗?” 老太太抹了抹眼泪,出口便是刁蛮。 “若你父亲连自己亲哥哥都护不住,那这丞相做不做还有什么意思!” 气得谢清欢嗤笑回怼: “难不成,我父亲做丞相,就是为了给谢知春收拾烂摊子的吗?” “你闭嘴,这个家里什么时候轮得上你说话了? 你个小丫头片子,这丞相府,最没用的就是你……” “够了!” 谢知秋听不下去了! 他知老太太偏心不是一天两天了! 但是骂他可以,骂他女儿可不行! 倏地站起身。 吓得老太太屏住了呼吸。 他瞥了一眼噤声的众人。 沉沉开口。 “趁着刑部还没有定论,我……” 眼见老父亲撑不住,就要松口了…… 谢廷舟突然掉了手中的汤婆子,捂住了胸口,伏在了椅上。 “哥哥!” 谢清欢也顾不上别的了,急忙扑过来,扶住他。 “哥哥,你怎么了?” 看上去像是毒发,但这脉象…… 很平稳啊! 正是一脸狐疑,却听闻谢廷舟在她耳边轻声说: “别怕,哥没事。” 谢清欢还在愣怔,谢知秋和洛锦云也都围了过来。 “廷舟!” “怎么回事,廷舟?” 她这才反应过来,这是哥哥的缓兵之计。 便配合演戏道: “哥哥,哥哥毒发了!快将他扶进卧房!” 回首去喊玉棋。 却找不见人了! 楚寒萧见状,上前一步将谢廷舟抱了起来。 吓坏了的老太太也顾不上那许多了。 她还以为…… 谢廷舟真的要死了。 忙朝着他们招呼道: “去找倩云,倩云有药!” 谢清欢闻之,倏忽站住了脚步。 狐疑地看向老太太。 一时间…… 哥哥为何独独亲近倩云; 他又是怎么中的寒毒! 她都能想通了…… 拉住步履蹒跚的谢知秋。 她厉声吩咐门边的护卫: “去搜查揽星院倩雨、倩云!” 又瞪着老太太,眯眼逼问。 “你怎么知道倩云有解药?倩云是你送进我哥哥房里的!你知道什么对不对?对不对!!” 谢知秋也懵了。 讷讷地看向愣怔的老太太。 谢林到底是老太太的亲孙子,这种时候还在为她说话。 “谢清欢,你怎么和祖母说……” “闭嘴!” 她怒目而视,吓得谢林一时失语。 老太太也心虚地结巴了起来。 “我……我就是……我瞎说的,我不知道……” 谢清欢哂笑一声,目光凛然。 “是或不是,待搜查结果出来……一切自有分晓!” 第126章 既然不能一碗水端平,为何又要将我 第126章 既然不能一碗水端平,为何又要将我生下 经过搜查,护卫果然在倩云房里搜出了寒毒和解药。 一脸懵逼的倩云被护卫押着,跪在院心。 她想不明白…… 这毒药,她早都销毁了,解药也吃完了啊! 怎么会被搜出来的? 谢清欢却根本不在意这个! 她忙着坐实老太太的罪名! 甩着鞭子缓步走向跪着的倩云。 故作狠毒。 咬牙斥责: “吃里扒外的东西!我哥哥待你不薄,你怎敢下毒害他?” 一鞭子下去。 倩云大叫一声,翻滚在地,衣衫破裂,身上很快渗出了血来。 谢清欢却不饶她。 鞭鞭使足了气力。 抽得倩云几近昏厥。 “小姐饶命!我说!我说……” 老太太闻言,在谢林的搀扶下,死死抠紧了门框。 忐忑地盯着倩云。 目光对视,面露威胁。 谢知秋顺着倩云的视线,望过去的时候。 老太太却又迅速调整了状态,面色如常。 谢清欢平定着喘息,提着鞭子指着倩云。 “说!若有欺瞒,决不轻饶!” “是……我……” 她又心虚地瞥了一眼老太太,还是牙关一咬,自己认了下来。 “是我讨不到少爷欢心,动了,动了歪心思……” 谢清欢当然知道她没说实话,攥紧鞭子。 又甩了一鞭子过去。 “一派胡言,你一个连院门都出不去的内院丫鬟,是从哪弄到的寒毒?” “啊——我,我托人帮我,帮我买的……” 快把谢清欢气死了! 鞭子抡得啪啪作响。 “那就是有帮凶了?说,帮凶是谁?” 楚寒萧在卧房久等不见来人,找来前院时…… 便看见谢清欢正在抡鞭子,气得脸都红了。 他向其他护卫了解过始末。 大步上前,扶住她的手腕。 谢清欢微微惊诧。 平稳着气息看他。 【你这样,什么也问不出来…… 她会如此,必是受人威胁,心有忌惮! 还记得碧池吗?】 谢清欢思索片刻。 颔了颔首,扔了鞭子。 故意当着痛哭的倩云下令。 “我记得,倩云是家生子吧?” “是,小姐。” 谢清欢轻哼一声,心道,那就好办多了。 “她毒害主子,其心当诛!家人管教不严,当受连坐!去把她爹娘弟妹带过来!” 威胁…… 她也会。 倩云果然慌了。 “不!不要!小姐……小姐!” 倩云见谢清欢神情严肃,自知求情无用,只得转向她最后的希望。 “老夫人!老夫人,您说过会保我家人无恙的!” 哦豁! 老太太见众人都将目光转向了自己。 一时乱了阵脚。 腿也不瘸了,眼也不花了。 急忙上前,踢了倩云一脚。 “贱婢,你在说什么?再敢胡乱攀扯,我定割了你的舌头!” 老太太还要再打,却被谢清欢拉开了。 “祖母这是……心虚吗?” 她刚想斥责谢清欢,谢知秋便走了过来。 声音也冷了几分: “母亲,还请不要干扰清欢问话!” 很明显…… 谢知秋也在怀疑老太太了。 谢清欢有了底气,转身,居高临下地睨着倩云。 “看明白了吗?现在,这个府上,能护住你家人的只有我! 你若肯说实话,我或许还能考虑饶他们一命! 否则,叫你亲眼看着他们,剥皮抽筋!” 倩云抽噎着。 想到老太太已将她视为弃子。 终于不再顽抗,说出了实情。 “说,我都说…… 一个月前,老太太将我召进莲心园,将那药给了我。 用我的家人逼迫我,让我给少爷下毒……” 好了。 足够了。 倩云被带了下去。 谢清欢转向老太太。 还不等她发作,谢知秋先绷不住了。 “母亲……廷舟,是我的亲儿子,你的亲孙子啊!” 他的声音哽咽,眼神颤抖。 之前锦云与他探讨,廷舟怎么会被下寒毒时…… 不是没怀疑过她,可他厉声斥责了锦云。 他,不愿相信啊! “母亲……为何啊?” 老太太自知瞒不住了,腿一软,险些站立不住。 到了这个地步! 谢知秋还是扶住了她。 还命令下人搬来椅子。 让她坐下说话。 叫谢清欢生气。 总觉得,力度不够啊! 老太太抓着椅扶卖惨,老泪纵横。 “儿啊,别怪娘……你也有一双儿女,你当知为父母的苦心啊!你大哥……” 谢知秋破防了。 “大哥大哥,又是大哥! 你为了他,来害我的儿子? 你……真的是我的母亲吗?” 为何不能一视同仁啊? 既然不能一碗水端平,为何又要将我生下? “别这么说,儿啊,别这么说……” 老太太抹着眼泪,强词夺理。 “手心手背都是肉,你已经是丞相了,你不用娘担心! 但你大哥……我要是不帮他,就没人帮他了啊! 你不管他,我若不为永王做事,替他寻个靠山,他就……” 谢清欢听了,气得直甩帕子。 她还委屈上了! 到现在又把责任推给了我爹? 怪我爹不管谢知春? “所以你为了帮谢知春投靠永王,就舍弃了我和我哥哥?” 她不想再听她打太极,玩感情牌了。 直击痛处: “甚至不惜为了他,拉我爹爹下马!让丞相府绝后?!” “我!我没有!儿啊!你别听小贱蹄子胡说!我没有…… 那倩云不是有解药吗! 只要廷舟听护国公的话,支持永王……他就不会有事的!” “那现在呢?” 谢清欢怒吼,胸中憋闷异常! “现在永王死了,没了解药,你要让我哥哥去给他陪葬吗?” 她真的,好讨厌她,好恨她! 死老太婆害死了她娘,现在又来害她哥哥! 她是想毁了这个家吗? “我……” 老太太哑口无言。 气氛凝重了下来,所有人都在等谢知秋开口审判。 可他…… 沉默。 直到玉棋满头大汗地带着一个老嬷嬷赶了回来。 滑跪到谢知秋脚前。 “老爷!” 沉默被打破。 众人看向他。 他喘息未定,断断续续开口。 “老爷,王婆,自扬州而来,求老爷,亲见!” 谢知秋无语。 这不是已经带到眼前了吗? 抬眼看见那所谓的王婆时…… 老太太和谢知秋却都惊呆了! 这人不是…… “王秀芬,你没死?” 老太太震惊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浑身战栗。 知道这下,彻底完了…… 第127章 立刻送老夫人,回扬州休养! 第127章 立刻送老夫人,回扬州休养! 谢清欢听到玉棋说,王婆是从扬州来的,便猜到了一些。 看到老太太的反应,更坚定了心中的想法! 心道: 好啊,哥哥这套连招,一定能将老太太拍死! 那王婆似是已做足了心理准备。 从容跪地,俯身叩拜。 “妾身姨娘王氏,见过知秋少爷。” 诶? 姨娘王氏? 知秋少爷? 啊,哥哥牛啊! 竟然找到了祖父的妾室! 花生瓜子已备好。 谢清欢坐等吃瓜。 谢知秋也怔了怔,心知…… 这个关头,廷舟将王姨娘找回来,想必…… 与老太太陈年旧事有关! 便亲自上前,双手将人搀起。 “姨娘请起,来人,赐座!” 老太太见状,恶狠狠地瞪着她。 那眼神…… 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 先发制人,蛊惑谢知秋: “儿啊,这人满口谎话,无论她说什么,儿你可都不能信她!” 谢知秋却难得清醒地甩开了她的手。 “是不是谎话,我自会分辨。” 老太太看着被甩开的手,愣在了原地。 心下落差,就像原本攥在手中的救命稻草断裂! 整个人掉进了深不见底的黑渊…… 王婆见状,哂笑地看了她一眼。 徐徐开口: “少爷争气,如今已官拜丞相,想必夫人泉下有知,也定会为你骄傲!” 此言一出,老太太明显更慌张了。 心虚地看向谢知秋。 谢知秋却不加理会。 只惊讶地看着王婆,踉跄半步。 “您说,什么?” 王婆见他没有抵触,心下安定了几分。 语气也更加坚定: “少爷那时还小,不知……林氏并非是你生母。 少爷生母乃是老爷的上一任亡妻,高夫人。 夫人难产而亡,林氏扶正,您这才被老爷交给了林氏抚养…… 老爷也是担心少爷知道了会难过,才下令封口。” ! 老太太果然不是爹爹亲娘! 谢清欢惊得站了起来。 添火道: “难怪……难怪你这样偏心谢知春,还毒害我哥哥!你真是……好狠的心!” 老太太却无暇顾及谢清欢的斥责了。 慌张地起身,去拉扯谢知秋的胳膊。 “儿啊……儿,你可不能信她的胡言啊……” 谢知秋讷讷地看着她。 已然相信了王婆的话。 但他还是定定看着老太太,询问王婆: “你可知道,蒙骗朝廷命官,是何后果?” 一字一顿,字字紧咬。 王婆也不怂。 登地一下跪地。 比掌立誓: “妾身所言,若有半句虚假……愿受天打雷劈,儿女尽亡,生生世世永不入轮回!” 这誓言,不可谓不狠毒! 谢知秋没有看她。 还是盯着老太太。 “那你呢?母,亲?” 这句母亲,承载了太多的委屈和失望。 叫谢清欢的心都跟着痛了…… 老太太也心虚地移开了目光。 摇头狡辩。 “我没想骗你的,是你爹……你爹下令……” 谢知秋哼笑一声。 “那就是真的了?” 所以…… 无论他怎么努力,做的有多出色,都注定比不过谢知春…… 亏他从前,还一直以为,是他自己的错! 原来…… 是这样啊! 她待他,从未当做过亲生啊…… 老太太见他这般,慌得站立不住。 “儿啊……你听……” “够了!母亲身体抱恙,送她,回扬州老家,休养!” 好诶! 绝杀! 谢知秋转头要走,却被老太太抱住了腿。 “儿啊!儿,我好歹养了你这么多年!你不能不要娘啊……” 她跪地哭求。 眼见谢知秋又要心软。 王婆突然放起了大招。 跪直了身体,目光如炬。 “林姐姐此言差矣,您忘了少爷三岁时,险些掉进池塘? 少爷四岁时,误食老鼠药; 少爷五岁时,身上起疹子; 少爷七岁时,日日鬼压床! 若非老爷送他在祖父家住了三年,十岁才归…… 只怕,少爷活不到现在吧!” “你含血喷人!我照顾知秋……尽心尽力!” 王婆哼笑。 “若林姐姐当真问心无愧! 为何要在老爷身故后,将我们这群妾室尽数发卖? 还不是因为你心虚? 你的那些手段,老爷少爷不知,我们又岂会不知?” “我……” 老太太落了下风。 谢知秋咬了咬牙。 “还在等什么?立刻送老夫人,离府!” 随后,甩袖而去! 王婆见状,勾唇一笑,尽显得意。 虽然她面容黝黑,又已满脸沟壑。 却仍旧依稀可见,年轻时的风采! 想必…… 也曾是个女中豪杰! 待老太太被人扶走,谢清欢上前一步。 双手搀起王婆,屈膝见礼。 “婆婆,不知你家中还有何人,尽管接到京都来住,一应开销……相府承担。” 她怕扬州的人会报复她。 不料。 王婆却俯身还礼,笑容温和。 “多谢大小姐挂心,不过,廷舟少爷已将我家人安顿好了。” 她又抬眸,谨慎地打量了下谢清欢。 满眼惊艳和欣慰。 “若是夫人见到你们兄妹,一定喜爱极了……定会日日召在身边疼爱。” 谢清欢略感酸涩。 垂眸掩下情绪,客气道: “婆婆过奖了。” 又示意楚寒萧去准备银两。 “既然哥哥已为您安顿好了家人,那这笔钱,还请您务必收下。 是我做小辈的一点心意……” 王婆不再推辞。 呵呵笑着颔首。 楚寒萧奉上百两白银,扯了扯谢清欢的衣袖。 给她使了眼色。 二人这才回来看望谢廷舟。 洛锦云一见终于有人来了,也是松了一口气。 不想,谢清欢还没走到床边,谢廷舟就醒了。 “如何?” “成了!” 谢廷舟松了一口气。 洛锦云看着兄妹俩打着哑谜,有些迷茫。 “这……这到底怎么回事?廷舟你的身体……” 谢廷舟起身,向姨母赔罪。 “劳姨母挂心,我体内的毒,小妹已为我解了大半,已经无碍了!” “那你……” 恰春兰过来禀告前院的事。 洛锦云这才明白,他二人在搞什么鬼。 忍不住斥责谢廷舟。 “你这孩子,怎么能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呢?” 谢廷舟歪首笑笑,安抚姨母。 “我也是知道自己中了毒,派人去查,才知有老太太的参与……” 谢清欢却有些怀疑。 从哥哥对倩云的态度来看…… 哥哥肯定早就知道倩云有问题了! 此番以身入局,实在是兵行险招…… 她拍了拍哥哥结实的手臂,佯嗔: “不管怎么样,哥哥以后不许再这样行事了!” “好~哥哥知错。” 谢廷舟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头发。 第128章 我会回来娶你。 第128章 我会回来娶你。 送走老太太,帮哥哥清了体内余毒。 谢清欢迎来了重生后的第一个新年。 她记得,前世的大暴君,一直很不喜欢年节热闹。 那时的她,也不曾关心过。 也不知道他到底因何低迷。 只是每到年关,他就会把自己关在屋子里,独自抑郁…… 重生至此…… 她想陪他开开心心过个好年。 穿戴暖和,谢清欢拉着楚寒萧,亲自去采买年货。 还像哄孩子一样,给他买了一提红灯…… 楚寒萧不爱拿,迫于大小姐暴力施压,却也只能提在手里。 看着手里红红的小灯笼,他悄声吐槽: “挺大的人,拿着这个,像个傻子……” “不许瞎说!” 谢清欢只是想着…… 要把他过去孤苦伶仃的十个新年,全补给他! 所以,新衣新鞋,谢清欢都给他买了十套! 还有各样春联、爆竹…… 直到马车都塞不下了,二人方才回转。 回了月琼苑,两人换上新衣。 各院去讨压岁红封。 谢知秋和洛锦云虽早有准备,但谢清欢的积极还是让他们很是惊诧。 往年的谢清欢,对新年可没这么大的兴趣。 更何况是红封了…… 谢清欢笑吟吟地接过红封,道谢后拉着楚寒萧转向揽星院。 相比谢知秋和洛锦云,谢廷舟却早想到她会过来。 不仅备了谢清欢的。 还准备了楚寒萧的! 叫他一时有些傻眼。 直到谢清欢揶揄地催促他,他这才讷讷接过。 俯首谢礼。 谢廷舟难得心情大好,拍了拍他的肩膀。 复又对谢清欢许下美好心愿。 “希望我妹妹,新的一年依旧安康喜乐。” “谢谢哥哥~” 谢清欢抱了抱谢廷舟。 二人聊了两句,玉书禀报: “主子,前院篝火,老爷叫您过去点火。” “好,这就去。” 几人同往,过去前院。 走到半路,谢清欢才想起来。 “呀,忘了一件事,哥哥你先过去,我得回去一趟!” “好。” 谢清欢神秘兮兮地拉着楚寒萧回了月琼苑。 将所有侍女都赶出去,她拿出楚寒萧送她的银簪。 甜甜一笑,满目星光。 “我听人说,民间春节这日,夫君为妻子梳头发的话,会夫妻感情和顺一整年…… 快到子时了,现在束发来不及,帮我插个簪子吧!” 她笑意盈盈,却叫楚寒萧好生愣怔。 她说…… 夫,妻? 她,视他为夫? 在认真地祈求,感情和顺…… 竟没由来紧张,手心冒汗。 见他迟疑,谢清欢嘟唇。 “楚寒萧……你不愿意吗?” 楚寒萧顺眸,又抬起睫毛。 见她神态不似调侃,是真的想让他为她束发。 犹疑了片刻。 到底接过了簪子。 提着一口气,将银簪轻轻插进她的发髻。 抬手正了正。 谢清欢雀跃着照了照镜子。 回身歪首问他。 “好看吗?” “嗯……” 好看。 好看极了。 瞧见他眼中攒动的欲望…… 她踮起脚尖,轻轻亲了他侧脸一下。 勾住他的脖子,仰首看他。 “那……你夸夸我!” 夸人…… 他不会。 但…… 楚寒萧托住她纤细的腰肢。 轻轻一带,就将她拦腰抱起。 柔软微凉的唇,怼了上去。 她的唇,好软,好甜…… 和她的人一样。 良久,感受小姑娘已经软在了怀里,他这才恋恋不舍地放开她。 满是侵略欲望的视线,对上她眼中的迷离。 他轻笑出声。 控制着力道捧起她的脸。 粗粝的指头,划过她的唇角。 又惹得她周身一抖。 娇羞地埋下了小脸。 他将她揽进怀里。 心下却没由来地泛上愁绪,轻叹。 过了年,她便十四了。 既要嫁入皇家,绝不会超过十五岁。 明年,是最后一年…… 他必须尽快回朝! 他需要一个时机…… “小姐,前院庭燎篝火开始了,夫人叫您过去。” 玉竹门外禀报。 楚寒萧这才松开她的肩膀。 将怀里还软着的小人儿扶正。 挑起她的下颌。 “该走了。” “嗯……” 谢清欢垂着眸子,不肯抬头,声音似乎有些潮湿。 “怎么了?” 楚寒萧尽量柔着嗓音,轻问。 沉吟良久。 谢清欢方才抬起头。 眼中迷惘已然散尽,却又带着些许不情愿。 不知是想到了什么。 她哼哼唧唧: “楚寒萧……你能不能一直留在我身边,永远不要离开?” 嘤得楚寒萧心都要化了。 将人揽进怀里,他轻哄: “我会回来娶你。” 谢清欢知道啊。 知道他会回来娶她…… 可就是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毕竟…… 前世他也是经历了腥风血雨,踩着尸山骨海,才将她娶到身边的…… 如果可以。 她多想一直这样过下去啊! 她不做皇后,他不是暴君! 可她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 就算他能同意不回宫,皇上也不会应允! 文武百官、父亲和舅父都不会应允…… 嫁入皇室是她的宿命; 杀回皇宫是他的归途。 他们之间,想要继续,就只有这一条路…… 她知道这些。 所以她才这样赖赖唧唧。 竭尽所能地想与他亲近。 与他在一起的日子,每一秒,她都分外珍惜! “好了,走吧!” “嗯……” 楚寒萧为她披上披风,牵着她出了门。 “喔,等等!” 谢清欢突然想起…… “玉竹,找把旧的扫帚带上!” “是,小姐!” 玉竹举着手中的扫帚,早机灵地带好了。 谢清欢却又转身,钻进了楚寒萧的卧房。 撅着小屁股,掏着床底下。 翻箱倒柜。 楚寒萧和玉竹都有些不解。 “小姐,您在找什么,奴婢来帮您找吧!” 谢清欢提着裙子起身,脸都染了灰黑。 楚寒萧将她扶起来,擦擦花了的小脸。 【找什么?】 “鞋子呀!须得是穿破的鞋子才行!” 【穿破的鞋子?】 楚寒萧疑惑。 玉竹却恍然大悟,解释道。 “把用坏的笤帚,于子时到来之际扔进庭燎大火堆,来年即可‘仓库不虚’; 再将穿破的鞋子埋在院子里,这样家里会出‘印绶之子’! 小姐是希望楚侍卫加官进爵,飞黄腾达呢!” 玉竹仗着今日小姐心情好,大着胆子玩笑。 “敢取笑主子,打嘴!” 谢清欢佯嗔。 心道: 玉竹最近变化也好大! 这若是放在前世,她哪敢这样肆无忌惮地谈笑? 第129章 好像被她当成孩子了…… 第129章 好像被她当成孩子了…… 楚寒萧闻之,嘴角抿着笑意低眸。 将从前那身破旧的行头找了出来。 叫谢清欢讶异。 “你怎么,还留着呢?” 【没来得及扔。】 其实之所以一直没扔…… 是那时的他不确定,大小姐会不会哪天玩腻了,就将他一脚踢开! 这世上,他便又只剩下自己一个人,无牵无挂了。 这些破烂…… 是他为数不多的家当。 可如今…… 他将包裹系起来。 【都埋了吧。】 谢清欢不明所以,兀自开朗。 “不用不用,只要鞋子就够了!” 都埋了整的好像衣冠冢…… 呸呸呸! 大过年的…… 谢清欢悄悄打嘴,不再胡思乱想。 牵着楚寒萧来到前院,火堆周围已经围满了人。 见她来了,下人们俯身,为她让出一条路。 谢廷舟也向她伸出手,将她拉到自己身边。 “小妹,过来。” 待众人将用坏的扫把一齐填进火堆,爆竹也瞬时响了起来。 劈劈啪啪。 四面八方,绵延万里。 各家俱都喜气洋洋。 谢廷舟捂着谢清欢的耳朵,护着她往屋里跑。 楚寒萧迟疑了片刻,也跟了上来。 隔着大开的房门,看下人们在院里放烟花。 谢清欢看出他似有心事。 趁着哥哥和姨母说话,她小跑过来,牵起他的手。 将他拉进了庭院。 看着谢清欢举在手里的香。 他有些愣怔。 一时不解。 谢清欢将燃香塞进他手里: “楚寒萧,我们也来放爆竹!” 楚寒萧闻言浅笑。 接过燃着的香,单手比问: 【想看哪种?】 “都行,只要是你放的,我都喜欢!” 楚寒萧笑意融融,在几箱烟火里,随手捡出几个。 不管放的是什么,甚至不管响不响。 谢清欢都捧场地鼓掌,蹦着高叫好。 漫天烟花映得她的笑容,格外璀璨! 楚寒萧勾唇浅笑,掩不住幸福宠溺。 感觉…… 好像被她当成孩子了…… 之前,她还叫他……宝宝来着。 楚寒萧这样想着,眉眼间的笑意便更明显。 还隐约有了害羞的意味。 见她呵气成霜,徒手掐灭手中的燃香。 上前,紧了紧她的披风。 【冷了吧,进屋吧!】 谢清欢眯起眼睛,灿灿一笑。 “嘿嘿……楚寒萧,今日,你开心吗?” 楚寒萧笑意更深,轻轻颔首。 今日,是他十五年里,最开心的一个新年。 谢清欢见状,旁若无人地将下颌往他胸膛上靠了靠。 “那以后,每个新年我都陪你一起……你不要再郁闷了,好吗?” 郁闷? 他哪有! 不过,他并未多说。 只是颔首。 【好。】 有你在我身边,我哪还有时间……去郁闷呢? “嘿嘿,真乖!” 谢清欢高兴得直踮脚。 从披风下拿出一沓红封。 抬起笑岑岑的眼看着他。 一封一封数给他: “这个是给你一岁的,这个两岁的……” 一共十五个。 叫他……怔然。 “怎么啦?傻了呀?” 谢清欢仰首,往他眼皮下钻了钻。 拍了拍他捧在手里的红封。 “回去再看,有惊喜哦!” 楚寒萧回神,眼神湿漉漉的,低眸。 【我是在想……那我准备少了。】 谢清欢一听,雀跃。 “你也给我准备礼物了?快给我看看!!” 楚寒萧将红封妥帖收好。 怀里拿出一根簪子。 与头上那根素银簪子不同。 这根簪子,是纯金打造的流苏蝴蝶簪。 做工精细,用料讲究。 一看这手艺便知,是出自专给宫里娘娘做首饰的大家。 谢清欢喜欢极了。 双手捧过来。 看见那上头停落着的钿金蝴蝶,轻轻扇动着翅膀。 无风自动。 她不自觉亮了眼睛,悄声问道: “楚寒萧,你怎么搞到的?真厉害!” 楚寒萧笑得含蓄,掩下眼中的得意。 只说: 【你喜欢就好。】 “喜欢!我喜欢极了!谢谢你,楚寒萧!” 她实在太高兴了! 没忍住踮脚亲了他一下! 楚寒萧讶然地抬眸四顾。 瞥见谢知秋正带着洛锦云在门边偷看! 目光对视那一刻,二人慌忙移开了视线! 装作闲聊的样子…… 楚寒萧无语。 低声控诉着: “你爹看着呢!” “看就看呗!我是要嫁给你的,又不是和你假玩!怕什么?” 楚寒萧有些无奈。 但见她这样开心,他也从心里欢喜。 浅笑着低声哄她。 “你若喜欢,以后我每年都送。” “好……” 谢清欢答到一半,抬眸却愣住了。 想起前世被锁在妆匣里的十余枚金簪,她有一瞬失神…… 说来…… 前世大暴君,也会在每年除夕夜,送她流苏金簪! 款式竟与手中的有些相似…… 只不过,上边的不是蝴蝶。 从玄鸟到朱雀…… 各不相同。 都被她收在了妆匣里,从未多看过一眼…… 见她突然愣怔,楚寒萧轻问: “怎么了?” 谢清欢回神,犹疑着摇了摇头。 将金簪捧在胸口,宣告似地说: “我会好好爱惜的!” “好。” 楚寒萧弯了弯嘴角,牵着她回了屋内。 留下一院子下人们交头接耳…… “哎?你刚刚看到没有?楚侍卫……好像开口说话了啊!” “是唇语吧!楚侍卫不是个哑巴吗?” “可我刚刚真的听见他说话了呀!声音……还挺好听的!” 那侍女面上闪过一丝娇羞,被狠狠拍了巴掌。 “你疯了!不知道楚侍卫是小姐的人吗?你怎么敢肖想他的?” 那侍女大惊,急忙摆手。 “没有没有,我哪敢……” 谢清欢拉着楚寒萧吃过年夜饭,守岁进行到一半。 她扛不住了。 昏昏欲睡。 被楚寒萧抱回了院子。 开始还哼哼着不回去,一碰到床褥却睡得比谁都香。 还拉着楚寒萧不让他走,到底磨得他,陪睡了一晚。 趁着谢清欢熟睡。 楚寒萧悄悄打开红封。 从第一岁逐封看过去。 拆开,里边除了银票以外,还有一封信。 楚寒萧瞥了酣睡的谢清欢一眼,勾了勾唇。 面上笑她幼稚,心底却甜如蜜糖。 小心翼翼又迫不及待地打开。 映入眼帘,是她百般纠结,藏着羞怯的满满爱意。 她说: 【庆延景岁满,惜尚未识君。】 楚寒萧满目柔情地起身,帮谢清欢掖好被角。 在窗前拾起笔墨。 并未掌灯,借着月光在她娟秀的字迹下写道…… 第130章 招惹了我,生生世世,你都别想逃了 第130章 招惹了我,生生世世,你都别想逃了。 【大楚十九年,我生汝未生。】 如此,尤觉文字生硬。 寥寥几笔,在一旁画上只猫脸。 方才心安意满。 第二封…… 【庆延景岁贰,惜尚未识君,空度半岁……】 楚寒萧指尖划过那几个满是遗憾的字迹,微微勾唇,若有所思。 抬笔写下。 【庆清欢降世,大楚迎国女,阖宫庆典。】 第三年。 谢清欢不识楚寒萧,楚寒萧却已见过了她。 在她笔迹下回到: 【永年殿初见,清欢已学语,长乳牙两颗。】 那时先皇尚在。 刚满周岁的谢清欢,初次被洛老将军偷偷夹带进宫。 粉粉嫩嫩的小丫头,新奇地四下张望。 水灵灵的大眼睛眨呀眨呀,却也不哭! 引得三宫嫔妃和六院皇子都争先围观…… 第四年的谢清欢,似是觉得一直不认识他太心酸。 便改笔写了: 【虽尚未识君,却闻延景四岁作画,堪称奇才!】 楚寒萧见她绞尽脑汁地设法夸他,无奈笑笑。 回以: 【清欢两岁未满,宫宴哭闹,溺浸龙袍,皇子避让。】 一想起那个记忆深刻的画面他就想笑…… 中秋家宴,皇上酒兴大发。 逼着丞相回府抱来粉娃娃。 非要抱,非要抱! 结果,被尿了一身…… 第五年。 楚寒萧的手顿了顿。 他有些不安。 这一年。 他被送出了皇宫…… 不知道,她会怎么写。 深吸一口气,还是打开了红封。 里边的信纸…… 被折成了心形。 楚寒萧看到后,忍俊不禁,笑出了声来。 他二人日日在一起。 竟不知,她是何时学的这些新奇玩意! 又是怎么背着他,偷偷摸摸写的这些。 把玩着手中的“爱心”,方才的惶恐已悄然散尽。 只剩下,满满期待。 将爱心仔仔细细翻看了一遍,方才拆开。 上边写着…… 【是年,延景换寒萧,你变成了我一个人的!】 你,变成了,我一个人的…… 不愧是他的大小姐! 将他的被抛弃,说得这样……别具一格。 他手中的笔,顿了又顿。 看着那行娟秀小字。 想起那些年的委屈…… 不知名的水滴,先于笔墨,溅落在了信纸上。 他慌忙拂去。 幸好,没将她的字迹洇染。 纠结再三,方才落笔: 【幸好,有你。】 余下八九封,无论谢清欢写了什么: 【佛光寺寒,所幸,离母妃近些。】 【曾拜佛光寺,恨未能与君相遇。】 …… 楚寒萧都以“幸好,有你”回之。 他知道,谢清欢是想补他从前不识的遗憾。 但…… 他的过往,实在难堪。 相信,谢清欢写时,也是落笔艰难…… “若是能早些相遇就好了,或许你就不会受这么多苦。” 十几封红封,他只读出了这一句话。 楚寒萧低迷地叹了一声。 心下却忍不住悄悄吐槽: 还是算了吧…… 我在外边只是吃苦,到你身边我还要挨打! 可能遇见的越早,挨得打越多…… 倒不如只在今年相识! 他低笑一声,将手落在最后一张红封上。 指腹划过封口。 他竟有些舍不得拆开。 这一年,于他而言,实在意义非凡…… 不知道…… 她,会怎样看待。 犹豫再三,还是将焐热的红封拿了起来。 小心翼翼地拆开。 诶? 没有爱心? 也没有银票。 怎么是空的? 正在疑惑,却隐约看到红封内侧…… 有字! 心下有个猜测,心跳在加快。 手都不禁颤抖了。 谨慎克制地将红封展开…… 八个大字,红纸黑墨,端端正正写着: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心跳响彻黑夜,震得人头皮发麻! 他不由抬手捂住胸口,试图压下心中躁动。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一遍遍循环在他耳边。 她甜甜的笑容,软软的声音。 几乎占据了他整个大脑,填满了他整颗心脏! 不知为何,明明她已对他表白多次…… 可还总是这样,轻易就能拨动他的心弦! 让他情难自抑,满心芜杂纷乱…… 悸动良久,黑夜终于重归寂静…… 他低喘着,抬眼望去。 偏偏榻上那搅乱他心绪之人,还在安睡。 真是…… 叫人无奈。 抬笔填墨。 他深吸了两口气,方才平定心神。 克制着手抖。 他将寻常红封,变作与她的第一张婚书。 认认真真,恭恭敬敬地写下: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 谢清欢。 招惹了我,生生世世,你都别想逃了。 说定了! 不论生死离别,都要牵着手,一起走…… 落笔。 吹干墨迹。 他将红封仔仔细细折好。 从第一封,到最后一封。 整齐迭放在桌上。 小心翼翼摆正,方才走回床边。 俯身亲了亲睡颜恬淡的谢清欢。 躺到床上,轻轻将人揽进怀里。 闻着熟悉的发香,格外安心。 又侧首去亲她的发顶。 小姑娘哼唧着往他怀里缩了缩。 抗议他的打搅。 睡得香甜静谧。 楚寒萧手上轻轻拍着她的肩膀。 低声哼着独属他们之间的旋律…… 昏昏欲睡。 院外忽地响起细微的异常响动,疑似有人翻墙落地! 踩在了盖着雪的枯枝上。 咯吱作响。 楚寒萧瞬间惊醒! 拍了拍哼哼唧唧的谢清欢,翻身下床。 迅速穿好外衣。 推门而出,门外玉竹正在守夜。 被他吵醒,急忙坐起。 “楚侍卫?” 她有些不解。 这么晚了,难道楚侍卫是要回屋去睡吗? 楚寒萧鹰鹫一般警惕的眼睛,扫视四下。 视线最终定格在黑漆漆的圆形拱门之外。 眼神愈发犀利。 抬手示意玉竹噤声。 扫了身后紧闭的房门一眼。 腰刀出鞘。 玉竹大惊。 睡意全消。 睁大了惶恐的眼睛,顺着楚寒萧的视线,看向黑洞一般的拱门。 抓紧手中的毯子,后退靠在了门扉上。 被楚寒萧紧张的情绪感染,她有些慌。 【保护小姐。】 楚寒萧拇指指了指身后房门。 不等玉竹回应,便闪身而去。 徒留玉竹孤独一声咽下口水。 草木皆兵地四下环视…… 楚寒萧出了拱门,放轻脚步。 寻着窸窣声,悄声靠近,隐身在黑暗中。 终于发现了那鬼鬼祟祟,四处张望之人! 定睛看去,他却浓眉一蹙。 怎么是他? 第131章 他杀了谢林…… 第131章 他杀了谢林…… 楚寒萧并未轻举妄动。 他也想看看,这个谢林大半夜不睡觉,翻进相府是想干什么! 跟着他一路来至后院。 谢林停下了,鬼头鬼脑地张望了下。 从怀里摸出个小药包…… 楚寒萧眯眼望去,看清他身前便是水井! 一个箭步上前,一脚将他踹飞在了墙上! “咳咳……什么人?” 他还敢问什么人? 楚寒萧单手扶着腰刀,冷面走出夜幕。 本就冷白的脸,在月光下,更显寒凉。 让做贼心虚的谢林,一时有些慌张: “你?你怎么会在这儿?你想干什么?” 呵…… 楚寒萧嘲讽地掀了掀眼皮。 【这话,应该我问你才对!】 谢林甩了甩衣袖上的雪,强作镇定,虚张声势。 “你少跟小爷比比划划的,老子看不懂!” 呵…… 楚寒萧低嗤一声。 挑了挑浓眉。 心道,左右也打算回宫了。 哑症一事,也无需再刻意隐瞒。 便沉声开口,语意轻嘲: “谢林少爷来错地方了吧,这是你家吗?” 谢林被戳中痛处,捂着胸口,费力站起。 面露凶狠。 “狗奴才,连你也敢嘲讽小爷……” 话说到一半,方才反应过来。 “你不是哑巴吗?你怎么开口说话了……谢清欢真的把你给治好了?” 他难掩惊诧。 讶异地上下打量着变化极大的楚寒萧。 转头又嗤笑道: “治好了哑巴又能如何? 不还是谢清欢身边一条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看门狗?” 楚寒萧压了压眉头。 阴鸷地盯着他。 从前被他凌虐的画面浮上脑海,怒从心起。 谢林却还叫嚣着。 觉得楚寒萧不敢杀他。 “好狗不挡道!赶紧给小爷让路,不然,别怪小爷对你不客气!” “你要做什么?” 楚寒萧面色冰冷地看着他。 低沉的语气中,倒是听不出过多情绪。 与他的隐忍克制不同。 谢林对丞相府的怨恨,丝毫不加遮掩。 他啐了一声,低声咒骂着: “谢知秋这个老乌龟,不仅不管我爹,还把祖母也赶到扬州去了…… 我家过得这么惨,他却欢欢喜喜过大年! 是个男人都咽不下这口气!” 楚寒萧闻之蹙眉。 他实在好奇谢林的脑回路。 “那日你也在,当知,你的祖母,并非谢清欢的祖母。” 虽然谢知秋不愿这么想,也不让人去调查。 但…… 当年高夫人的死,有没有老太太的手笔。 谁也不清楚! 谢知秋只是封锁消息,把老太太送回扬州,已是仁至义尽。 偏偏谢林是个愚蠢的。 还在梗着脖子发牢骚: “那祖母也养了他几十年!他倒好,丝毫不顾念亲情! 儿子不要了,大哥不要了,现在就连娘都不认了! 简直狼心狗肺!!” 他看楚寒萧挡在水井前,还试图策反他。 “还有你,既然谢清欢治好了你的哑巴,那你跑了就完了! 还给她当什么看门狗! 她之前那么虐待你,我不信,你就一点也不恨她? 不如……今天就让我们一起,报仇雪恨!” 楚寒萧轻笑一声。 压了压腰间的刀。 蔑视着他。 “你觉得,我会让你伤她吗? 连夜离开京都,我可以当做没见过你!” 他才不在意谢知秋如何,丞相府如何。 他只要谢清欢安然…… 谢林却偏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没胆就滚开! 狗就是狗,给个馒头就认主了! 挨多少鞭子都没记性……” 楚寒萧攥紧了刀柄,冷冷地瞪着他,半步不退。 惹得谢林咒骂。 “你他娘的,瞪什么瞪?狗奴才!” 捂着被楚寒萧踹过的胸口,摇摇晃晃地走过来。 还撞了楚寒萧一下。 与之擦肩而过。 又被楚寒萧一把拉住。 推了回去。 目光凛冽,满是警告。 谢林看着眼前再熟悉不过的脸…… 想起去年这个时候,他还被自己踩在脚底下! 被强迫吃掉在地上的饺子! 如今! 不过一年光景。 他却变得比自己都要尊贵了! 连丞相府的下人都只向他问好,却不向自己行礼…… 心里越发烦躁! 抬手,狠狠甩了他一巴掌。 试图重振当年的雄风。 楚寒萧歪首,嘴角很快渗出血来。 脸上也肿了起来。 他已经就要忍不住,想砍死他了。 偏偏他还在激他! 甚至攀扯谢清欢: “和你那个主子一样,都是贱皮子,不打不行……” 一忍再忍,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楚寒萧猛地抬起一脚,将其踹倒在地。 见他就要哀嚎痛叫。 上前单脚踩住他的膝窝。 一手抽出刀柄,狠狠地塞进了他嘴里。 谢林不敢置信地双手捧着他的刀,不住干呕。 眼里已经有了求饶的意味。 楚寒萧却视若无睹。 人狠话不多。 脚下用力,生生踩断了他一条腿骨! 念在他姓谢的份上。 他没有杀他。 只是警告道: “滚出京都,否则……再有下次,我必杀你!” 楚寒萧抽回刀柄,谢林又要哀嚎。 被他一脚踩住了嘴。 威胁。 “你知道,将人引来,你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看他抱着腿呜咽的狼狈模样。 楚寒萧哼了一声,抬手抹去嘴角的血迹。 转身。 听闻身后脚步散乱。 他下意识挽手回刀。 想明白是谢林不甘受屈,背后偷袭时…… 已经晚了。 楚寒萧回过身。 谢林已经拖着一只断腿,难以置信地看着插进腹部的刀。 无力地倒了下去…… 楚寒萧皱了皱眉头。 有一瞬迟滞。 他杀了谢林…… 谢清欢,会不会怪他? 毕竟是她的二哥! 犹豫片刻。 还是将尸体拖出相府,挖坑埋了。 再回来时,天已大亮。 月琼苑的下人,已经开始来往忙碌了。 他磨搓了下指头,直奔谢清欢的卧房。 玉竹还悬着一颗心守在门口。 见他回来了,这才松了口气。 “楚侍卫,您可回来了!我怕小姐担心,没敢和小姐说昨晚的事!” 她都想,若过了早饭,楚侍卫还不回来…… 就去向小姐请罪了。 楚寒萧并未多说,只是颔首。 垂了垂鸦睫。 吞咽了一下。 推门入内。 谢清欢还未梳妆,只穿着里衣。 坐在桌边,看他昨晚写的红封。 面颊上带着羞怯的绯红,笑得格外甜蜜。 丝毫没有注意到楚寒萧一身寒气地进来。 楚寒萧瞥了一眼她手中红封,心下忐忑。 要现在和她说吗? 她看完了吗? 会不会扫她的兴? 或许…… 她会看在这红封的面上,不那么生他的气? 不那么怪他…… 误杀了她二哥…… 第132章 楚寒萧,我们……同房吧! 第132章 楚寒萧,我们……同房吧! 楚寒萧沉默地站了半晌。 谢清欢逐一看完了红封,终于注意到了他。 赤足起身,哒哒哒地跑过来。 “楚寒萧,你怎么还记得小时候的事啊!” 刚要抱他的脖子,却被他托着手肘制止了。 “我身上凉。” 他低垂着眸子。 看见她又光着脚乱跑,拿过鞋子,蹲身为她穿上。 而后。 便以这样的姿势,蹲跪着,仰首看她。 只是,还不及开口。 谢清欢就变了脸色。 弯身捧起他的下颌。 神态紧张,满眼心疼。 “你……你受伤了?谁打的你?” 脸都肿起来了! 楚寒萧抿了抿肿痛的嘴角,微微侧过脑袋。 从她手上挣脱。 低下了头。 声音低沉。 “抱歉……我,杀了谢林……” 语意浸满了愧责。 他低眸盯着谢清欢的绣鞋。 看见她,退了半步…… 不由屏住了呼吸,略有紧张。 “什么?” 听见她惊疑,楚寒萧的头埋得更低。 心下忐忑…… 她生气了吧? 不管怎么说…… 那也是她二哥! 她一直都很担心…… 担心他恢复身份后,会报复谢家…… 如此,她会不会,对他心有忌惮? 正在惶恐不安,谢清欢却突然蹲了下来。 她看见…… 他的肩膀绷直。 垂在身侧的拳头,也攥紧了。 她看出他在紧张。 蹲身,抱住了他的脖子。 轻轻拍抚着他的后背,声音轻柔,不掩疼惜。 “是不是他打你,给你委屈受了?” 楚寒萧有一瞬惊讶。 而后,紧绷的肩膀放松了下来。 长出一口气。 知道她没有怪他,他觉得空气都变得清新了。 也抬手扶住她的背。 忍不住吐槽: “谢清欢,你这说的,好像我是挨打的小媳妇……” 谢清欢见他放松下来了,嘿嘿一笑。 捧起他的脸。 轻轻抚摸着面颊上的红肿。 “可不就是嘛!不过还好,你没吃亏!” “嗯……” 楚寒萧低眸,将实情告知。 “他想在井里投毒,我阻止他,不小心误杀了他……” “投毒?谢林脑子有病吧,他想干什么!” 谢清欢起身,将他拉起来,坐到椅子上。 楚寒萧犹豫了一下,还是忐忑问道: “那你,不怪我……杀了他吗?” 谢清欢翻找着药箱,瞥了他一眼。 “你都说了,你是为了阻止他投毒!而且如果我在场,肯定也想弄死他!” 楚寒萧闻之,这才彻底地放下心。 谢清欢拿着消肿化瘀的药膏回来。 帮他涂脸,又眯起眼睛,质问他。 “你为什么认为,我会因为谢林责怪你? 难道你觉得,在我心里,你还没有谢林重要?” 楚寒萧抬起整齐密实的睫毛,看着谢清欢明艳的小脸。 深邃的眼眸里,只装得下她一个俏丽的身影。 “我……” 被谢清欢压制的他,像是被夺了魂魄的躯壳。 丧失了思考能力。 “嗯?从实招来!” 被扯了脸皮,方才回神。 找回了思绪,不再看她。 “我是怕你觉得,我在伺机报复……” “报复就报复啊!他之前那么折磨你,为何不能报复?你是在报仇,又不是滥杀无辜!” 帮他涂好了药。 她拧着他挺立的鼻子,牵着他转过脑袋。 故意逗他。 “不过……说起报复的话,你最想报复的人……应该是我吧!” 别当她傻。 看不出那一连六七封的“幸好有你”,有多大的怨气! 她复又往他身上压了压。 “说说,你想怎么报复我?” 楚寒萧托住她的腰。 看着她眼中的饶有兴致。 喑哑着嗓子,低声蛊惑: “想怎么报复,都行吗?” 谢清欢能看出…… 他眼中,掠夺的欲望在肆意滋生。 心虚地咽了咽口水。 “那当然,不行……” 刚想起身逃离,却被楚寒萧扣紧纤腰。 拉进了怀里。 坐在腿上。 挑起她的小脸。 自唇角到下颌,他一路轻啄。 最后停在了她白皙的长颈上。 托着她的后脑,用力吸了一个……小草莓。 “呃嗯……” 谢清欢忍不住轻哼。 被楚寒萧堵住了嘴。 “嘘——不许叫!这是报复。” 又轻轻咬了咬她小巧的锁骨。 “这是不给我报复的,惩罚!” 谢清欢早已眼神迷离,软着身体靠在了他的肩头。 轻喘半晌。 突然大胆开麦。 “楚寒萧,我们……同房吧!” 倒把楚寒萧都吓到了。 他轻咳着红了耳朵…… 歪首躲过她眼中明晃晃的期待。 声音里带着纠结。 “说了,你还太小。” 他想…… 怎么着,也得等她及笄。 可她却不依。 “嗯~不小了!谢清婉比我还小,她都嫁人了……” 提起谢清婉。 楚寒萧忧惧更甚。 “可她死了!” “她……她又不是死在了床上!” 嘶…… 这…… 楚寒萧哑然。 谢清欢在他怀里拧巴。 闹小脾气,不肯理他。 楚寒萧戳着她腰上的软肉,哄着她。 她也不肯回头。 能不气吗?? 你说能不气吗? 他拒绝她,一二三四…… 都数不清多少回了! 她就这么……没有魅力吗? 楚寒萧拧着眉头。 也有些不知所措。 只能揽着她,使用真诚必杀技。 “谢清欢,你这样子……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不行……” 其实他也很难受好吧! 可是…… 他想等大婚之后,等她再长大一些! 他将头靠在她肩上,揽着她的手,上下摩挲她柔软的手臂。 “我们的日子还长,我想你陪我更久……” 谢清欢这会也冷静些了。 刚刚…… 也是有些上头了…… 但她觉得,不能这样轻易原谅他。 便回过头,狠狠地咬了他一口。 学着他刚刚的模样,仰着小脸。 “这是惩罚!” 楚寒萧无奈笑笑。 “好好好……你想怎么罚,我都认。” “哼!” 谢清欢翻了他一眼,起身。 “看在红封的面上,这次的,先欠着。” 楚寒萧勾唇,宠溺颔首。 “好。” 二人还在打闹。 玉竹敲门禀报。 “小姐!” “进来。” 玉竹入内,面上带着焦急,俯首行礼。 “小姐,东边传来消息,昨晚东洲胜了一场,追回两城,只是……” 她停顿了下。 犹豫片刻,继续说道: “此战,长风少爷受了重伤,正在回京疗伤的路上!” “什么?” 回京疗伤? 那伤势一定很严重! 她记得…… 前世,大哥哥就战死在辽楚之战。 此番,恐怕…… 第133章 啧啧,有人疼,真让人羡慕啊…… 第133章 啧啧,有人疼,真让人羡慕啊…… “楚寒萧,我想去接应大哥哥。” 她怕…… 怕大哥哥会挺不到京都! 像前世那样,为国捐躯…… 楚寒萧自然不会说什么。 只是…… 【你哥会同意吗?】 谢清欢叹气。 “是呀……哥哥和二哥哥有官职在身,不能擅自离京; 三哥哥伤还没好全,也不宜长途奔波……” 她咬了咬牙。 “要不然,偷着去吧!” 楚寒萧挑眉。 【忘了上次的教训了?不行!】 “那怎么办呀……” 谢清欢急得转圈。 “算了,玉竹,上妆,先去将军府看看。” “是。” 只是还不等她梳妆完毕,千影就找上门来了。 神不知鬼不觉地进了谢清欢的卧房,兀自坐在桌边喝茶。 调笑道: “啧啧,你这丫头的手法,不如我呀!” “谁!” 玉竹吓死了,倏地回头。 看到桌边的千影时,急忙反身护住谢清欢。 “你是怎么进来的!” 刚要出声叫人。 却被谢清欢制止了。 “无妨,这是楚寒萧的师父,是自己人。” 又透过铜镜看他: “我三哥哥的身体恢复得如何了?” 千影颇有深意地一笑,朝她的方向举了举茶杯。 “体力好的很!” 哦呦~ 谢清欢急忙让玉竹退下。 顶着梳了一半的发髻,转过脑袋。 “爱听,细说!” 千影放下茶杯,起身。 敲着折扇走过来,继续帮她束发。 谢清欢猴急地催促着: “快说呀,你俩做什么了?” 千影看着她眼里的贼光,调笑: “想什么呢?我的意思是,楼主恢复得不错,练武时……体力极好。” “啊?就这?” 什么呀! 害她白白期待…… 千影看着谢清欢眼中的光亮熄灭。 轻笑一声。 “不然呢?你在想什么?” 谢清欢白了他一眼。 嘟嘟囔囔。 “没有,什么也没想……你来我这儿做什么?可是三哥哥有事?” 千影翻看着楚寒萧送的流苏金簪。 称赞了一句。 “簪子不错。” 对着铜镜,将金簪插进谢清欢的发髻。 答道: “楼主得到消息,大少爷重伤返京,想拜托你随他前去接应。” 谢清欢眨眨眼睛。 “我正在想这件事呢!三哥哥真是神了……不过,他的身体能行吗?” 千影绕至身前,打量着她的妆容。 捻起眉黛,加长眉梢。 身形高挑的男人轻捻眉笔。 谢清欢竟丝毫不觉得奇怪。 反而觉得,画面……出奇的和谐。 让她不由感叹。 千影似乎生错了性别。 她生来就该叫鸢尾的! 千影不知她的胡思乱想。 起身退后半步,重新检查她的妆容。 满意地点了点头,方才开口。 “放心吧,楼主的身体没问题。” 放下眉笔,他从后腰抽出折扇,身前轻摇。 “这一次,你们的安全由我负责。放心,绝不会出现上次的事。” 上次? 谢清欢倒是没问过。 “那之前……” “之前是黑鹰带队,被罚得可惨了。” 哦豁! 其实,那件事也怪不了黑鹰吧。 毕竟事发突然。 又是楚永基精心设计…… “我觉得,我该帮他向三哥哥求求情。” “求什么情!没保护好你就是他的失职!该罚。” 谢清欢狐疑地看着从容淡定的千影口吐寒凉。 不由心下感叹。 师父说的没错。 职场争斗。 果然可怕…… “啊对了,楚寒萧呢?好半天没看见他了!” “他啊,在院子里!” “在院子里?你来时见到他了?” 谢清欢提着裙子起身,往屋外走。 刚出门就看见…… 楚寒萧只着单衣,以出招的姿势,弓步被定在院子里。 略显诡异。 谢清欢急忙上前。 嗔怪: “你点他穴道干什么?快给他解开!不然,我和三哥哥告你的状!” 像个小母豹一样,反身护着楚寒萧。 怒目而视。 千影也不在意,摇着折扇,不紧不慢地上前。 “几日不见,我这小徒弟……武功退步了不少!” 抬手利落地解了他的穴位。 语气挑剔。 “竟连为师十招都接不住!” 楚寒萧经脉被打通,松了一口气。 闷哼一声,身形有些摇晃。 谢清欢急忙扶住他。 “楚寒萧,你没事吧?” 楚寒萧摇了摇头。 他原本正在屋里陪谢清欢梳妆。 听到异常响动,这才出来查看。 是故,只着单衣。 然而,除夕刚过,天大寒。 他才站了这么一会儿,手脚都冻麻了。 谢清欢见状,连忙示意玉竹去拿披风。 温热的双手捧上他的脸。 满眼心疼。 “脸都冻红了。” 搓了搓他冰凉的脸颊,她忿忿地转过身。 怒斥千影。 “有你这么当师父的吗?这么冷的天,他穿这么少! 你把他定在外边,冻坏了怎么办?” 直叫千影咂舌。 “啧啧,有人疼,真让人羡慕啊……” 楚寒萧闻之。 低垂的霜睫下,也是难以隐藏的甜蜜。 拉住朝着千影持续输出的谢清欢,轻轻摇了摇头。 【我没事。】 “手都这么凉了,还说没事!” 谢清欢心疼地微嗔。 接过玉竹小跑送来的披风。 给他披在身上,裹紧。 将他冰凉的手焐在怀里。 “你先回屋里暖和暖和吧,我去前院一趟,很快就回来。” 虽然看见千影师父,楚寒萧已经猜到谢清欢此去所为何事了。 但他还是不想一个人留下。 便在披风之下,垂手勾住了她的指头。 谢清欢怔了怔。 反手握了回去。 灿灿一笑。 “我知道了,一起去吧!” 楚寒萧这才柔和了眉眼。 把千影肉麻得直打哆嗦。 轻嗤: “恋爱的酸臭,呸!” “哼!你就酸吧!” 谢清欢呸了他一声。 牵着楚寒萧转身出了院门。 她怕直接和谢知秋说,他会不答应,便先去了揽星院。 与哥哥千番保证,就差按手印画押了。 这才终于说服哥哥,支持她前去接应。 整装待发。 为了更快赶路,谢清欢连侍女都没带。 四人骑马,轻装简行。 日夜兼程。 总算在陶城与大哥哥汇合了。 第134章 难道…… 这一世,师父收了别的徒弟 第134章 难道…… 这一世,师父收了别的徒弟 为了更快赶路,洛长风带的人也很少。 只有二十护卫,和两辆马车。 且走走停停,进程缓慢。 洛长风的副将林征,已收到谢清欢等人前往接应的消息。 早早带人等在了陶城外。 一见谢清欢几人,便跪地相迎。 “三少爷,大小姐,一路辛苦。” “不必多礼,大哥如何?” 洛三千下马。 连夜的奔波,让他的身体也有些吃不消。 脸色白得吓人。 却还是第一时间询问洛长风的情况。 林征起身,面色凝重。 “将军……不太好,一路上都在说胡话,意识不清。” 谢清欢干脆连马都没下。 勒马掉头。 “那还等什么?还不快带我们过去!” “是!” 林征颔首上马。 谢清欢犹豫了下,嘱咐洛三千。 “三哥哥,我先过去,你慢慢走,别急。” 她怕洛三千尚未完全长好的伤口会再次开裂。 洛三千面上颔首,催马却一鞭不落。 总算一同到了客栈。 谢清欢急切下马,跟着林征快步上阶。 进门时,却与一位身着斗篷之人相撞。 那人行色匆匆,埋头赶路。 撞到谢清欢后,慌乱扶了她一把。 压着声音低喃了句。 “抱歉。” 便快步离去了。 谢清欢愣怔。 拿着那人高大的身影,有一瞬恍惚…… “要将人拦下来吗?” 楚寒萧见她迟疑,低声轻问。 可还不等谢清欢开口。 林征便迫不及待催促: “小姐,将军还在等您呢!” 面上……似有慌张。 洛三千看出他的异样。 狐疑地看向那人背影。 恍然大悟地上前拉她。 “小妹,快走吧!” 只有谢清欢还是犹疑…… 被洛三千拉了两步,却还在向外张望。 喃喃自语。 “那个人……有几分,熟悉……” “什么?” 楚寒萧不解。 再问时,谢清欢却摇了摇头。 “也许是我听错了……感觉声音有些耳熟,一时间又想不起来是谁……” 洛三千听闻,与林征对视了一眼。 都有些心虚地移开了目光。 谢清欢不再多想,招呼林征。 “快些带路吧,我去看看大哥哥。” “是。” 来至客栈雅间,守卫向林征行过礼,帮他们推开门。 浓厚的药味和血腥味扑鼻而来。 昏暗的房间中,隐约可见…… 洛长风躺在床上,赤裸的上半身缠满了绷带。 气若游丝,奄奄一息。 谢清欢湿润了眼眶。 真不知道…… 大哥哥这些天,到底是怎么扛过来的…… 在楚寒萧的搀扶下,缓步入内。 跌坐床边。 她吸了吸涕泪,一边准备为他诊脉,一边回头询问林征。 “怎么不见随行军医?” 林征犹豫了下,还是如实告知。 “本是有的,但将军伤势太重,军医束手无策! 阵前又缺人手,就……” 谢清欢恨恶地咬了咬牙。 “所以就放弃了大哥哥?” 若她不来,大哥哥岂非…… 林征不敢担这个罪名,急忙单膝跪地解释道: “并非如此,小姐明察!将军之所以吊命至今,皆是因为您过来前,有一位游医相助……” 游医? 又是游医? 谢清欢想起了什么,急忙检查洛长风的伤口。 这样的缝合手法…… 师父! 她噌地起身。 “那位游医呢?” 林征愣了一下。 “游医……不肯以真面目示人,刚刚已经……离开了……” 什么? 刚刚? 谢清欢脑海中不由浮现出,方才进门前撞到她的那个身影。 可…… 听那人的声音,明显是个年轻人啊! 跟哥哥年纪相当。 怎么可能是师父! 但这缝合手法…… 除了师父,不会有人这样大胆! 难道…… 这一世,师父收了其他的弟子? 想起那个整天“ok、ok”的小老头,可能已经做了别人的师父…… 她心里有些酸楚。 但事到如今,她也只能听天由命。 先帮大哥哥疗伤,再去找师父吧…… 她叹了一口气,写下药方。 着令林征去按方抓药。 林征看了方子,却没有动作。 “怎么不去?” 林征憨憨一笑。 “这方子,和之前那个游医开的,一模一样……” 这下,谢清欢更加坚信…… 那人是师父的新徒弟了! 不甘不愿问了句: “那人可说了后续治疗的方法?” 林征颔首。 “游医说,每日针灸,将军不日便会苏醒。” 针灸…… 那小老头连针灸都教他了? 前世还说什么,他的针灸之法,只传授他唯一的徒弟…… 臭老头! 骗子! 见谢清欢脸色不佳,洛三千忐忑问道: “小妹,大哥他……伤势如何?” 谢清欢看了他一眼,沉眸问道: “三哥哥,你觉得,刚刚那个穿着斗篷的人…… 是不是先前给楚寒萧治眼睛的游医?” 洛三千怔了一下,眼神慌乱地摇头。 “怎么可能!哪有这么巧的事!” 谢清欢朝着他眯了眯眼睛,总觉得……他有些不对劲儿。 洛三千急忙岔开话题。 “清欢,你看大哥他,你可……能救?” 谢清欢叹了一声,不再深究。 “之前的游医医术很好,大哥哥,性命无忧。” 洛三千点了点头。 也是松了一口气。 若大哥因他的千音阁丧命…… 那他,可真是死有余辜了…… 见他脸色白的吓人,谢清欢嘱咐林征和千影。 “三哥哥身上有伤,给他找间房,让他好好休息一下吧。” 洛三千看见小妹这样关心自己,自己却还欺瞒于她。 有些愧责地低了低头。 微俯下身,轻声开解: “其实,游医的身份并不重要,小妹只要知道……他是友非敌,不就好了吗?” 谢清欢哼了一声。 攥紧了手中银针。 “没关系,我大概已经知道他的身份了!等我回到京都,就设法把他逮出来!” “你……你知道了?” 洛三千狐疑。 知道了……还会是这个反应吗? 谢清欢瞥了他一眼,不再多说。 兀自为洛长风施针。 千影搀着洛三千的手肘,将他扶走了。 谢清欢屏气凝神,埋首下针。 却突然听闻洛长风呓语: “血……血莲……” “什么?” 谢清欢急忙起身,耳朵靠近他的呢喃。 “大哥哥,你说什么?” “血……血,莲……” 谢清欢不解,眼神示意楚寒萧去找林征进来。 林征一听便知。 回来时,手里捧着一个锦盒。 里边放着…… 谢清欢拜托洛长风寻的最后一味药——尚为花苞的血莲花。 见谢清欢惊讶,林征解释道: “此物极为诡异,要人血滋养方能不腐。 将军重伤前,便日日以自己的血浇灌喂养; 重伤后,即便昏迷不醒,到了晌午也会牵挂着这株血莲……” 第135章 比起那个彪悍的丞相嫡女,我就是喜 第135章 比起那个彪悍的丞相嫡女,我就是喜欢阿清! 谢清欢闻之,心里有些酸疼。 大哥哥都已经伤成这样子了…… 还在牵挂她的事! 爱惜地接过锦盒。 将锦盒抱在怀里,谢过林征。 “林副将,辛苦你了,这个交给我就好。” “是。” 让所有人都下去。 谢清欢独自为洛长风去针。 可看着颜色愈发暗淡的血莲花。 她实在不忍心再折腾大哥哥了…… 她在想。 是不是谁的血都行? 犹豫片刻后。 取银针刺破指尖。 滴血在血莲花上。 殷红的血液顿时渗进花苞。 她又滴了几滴进去。 直到花苞不再吸血。 她才将丝丝作痛的指尖,含进嘴里。 看着含苞待放的血莲花。 她心下暗喜。 等花苞完全开放,给楚寒萧入了药。 他体内的屠龙之毒,便能彻底化解! 届时,就可以设法助他回宫,和他名正言顺地在一起了! 嘿…… 到时候,就可以……同房了吧! 她将血莲花仔细地放回锦盒,盖好盖子。 精心地收好。 又给洛长风掖好被角,方才出来客房。 楚寒萧等在门口。 见她出来,轻问: “好了?” “嗯嗯,相信以大哥哥的毅力,一定能很快醒过来的。” 楚寒萧接过她手中锦盒,挽过她的腰。 “嗯,先去睡一会儿吧。” “好……” 二人才要进屋,却听闻一声惊叫: “清姑娘!?” 谢清欢狐疑转头,楚寒萧蓦然黑脸。 顾瑾逸? 怎么会在这里遇见他? 顾瑾逸身后跟着少玉和一个陌生男子。 看其服制,又不似寻常侍卫。 谢清欢一时猜不透他的身份。 见顾瑾逸欣喜地大步而来。 她只能微微正身,脸上露出疲惫敷衍的笑。 “世子爷?好巧。” 顾瑾逸却像没看出她的笑,有多勉强一般。 热情洋溢。 “是呀,好巧!我们正要上京,你和三公子这是还没回家?” 谢清欢懒得多说,敷衍颔首。 他身后男子上前。 顾瑾逸急忙介绍: “啊,清姑娘,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大哥,顾言!” 谢清欢打量着面带不耐的男人。 心下了然。 想来,这位就是镇北侯的庶长子了。 前世与顾瑾逸夺权,被大暴君干掉的那个。 但她并未多说,只是颔首算作问好。 顾瑾逸见状,笑容灿烂,又转向身后的顾言。 “大哥,这位就是我和你提过的清姑娘……” 只是,不等他把话说完。 顾言便面露不悦,催促道: “好了瑾逸,别忘了父亲为何叫我跟着你!” 顾瑾逸闻言有些低落。 不情愿地嘟囔着: “我知道,父亲让你监督我去交好丞相嫡女,可……可我不喜欢她……” 顾言闻之,眼中却闪过一丝算计。 他要的就是顾瑾逸不喜欢她! 最好是厌恶至极,与之交恶! 这样…… 他才有机会攀上那个女人。 再利用那个女人的父家权势继承侯位,不是吗? 不过,他把自己的野心隐藏得很好。 面上仍是一副为顾瑾逸着想的样子。 苦心劝告: “瑾逸,你要体谅父亲的良苦用心。 就算北陵都传丞相嫡女嚣张跋扈,野蛮粗俗。 但你也不能因为不喜她,就随便与来历不明的女子私自交好!” 谢清欢:??? 我嚣张跋扈? 我野蛮粗俗? 我还来历不明?? 好好好! 见谢清欢面露不悦,顾瑾逸急忙开口维护: “清姑娘才不是什么来历不明的女子!” 顾言挑剔的眼神,上下扫了谢清欢一眼。 心下为她的容貌惊艳,嘴上却依旧刻薄。 “那你倒是说说,她什么身份?可比得上父亲命你结交的丞相嫡女?” “她……” 顾瑾逸欲言又止。 他怕清姑娘觉得他调查他,一时不知该不该说出她的身份。 顾言见状,哼笑道: “说不出来了吧!你若不知她出身如何,劝你趁早放下这个念头。” 又瞥了谢清欢一眼,出言警告。 “我镇北侯府的大门,也不是什么女人都能进的!” 这话把谢清欢气笑了。 忍不住回怼。 “这位……什么东西,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吧!区区镇北侯,本小姐还瞧不上!” 她确实不知道怎么称呼这位庶长子。 自古以来庶长子的身份总是尴尬的! 不能越过嫡出,偏偏又是嫡出兄长…… 就只能用“东西”来称呼他了! 说完也不等他动怒,甩袖离开。 “你!” 顾言抬手想抓她,却被楚寒萧上前一步,挡住了他的手。 轻蔑地瞥了顾瑾逸一眼。 冷哼一声,随谢清欢而去。 “清姑娘!” “瑾逸!不许追!” 顾瑾逸被晾在原地,想追又被顾言拉住。 他忿忿地甩开顾言的手,满脸沮丧。 “大哥!你为什么要这样羞辱清姑娘? 你根本不知道我们之间的情况!还说什么镇北侯府大门…… 我想追求她,她还不愿意呢!” 顾言闻之,哼了一声。 “你还年轻,不懂这就是她们欲擒故纵的把戏!这种女人,我见多了……” “才不是!清姑娘和你说的那些人不一样!” 顾言瞥了他一眼,言之凿凿: “哼,不是?上京的路这么多,怎么我们偏偏就能与她遇上! 若不是她故意设计,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提起这个,顾瑾逸更气了。 狠狠推了他一把。 “是我!是我查到洛小将军重伤,暂住在此,他家中弟妹赶来接应,才故意绕路过来与她偶遇的!” 顾言惊诧。 放下了抱着的双臂。 “什么?你是说……那女子是将军府的人?” “不然呢?她三哥是洛三千,大哥是洛小将军,你说呢?” 顾言蹙眉,狐疑摇头。 “不对……我听说,将军府没有女儿,只有四个儿子!” 顾瑾逸白了他一眼。 “你还没成婚呢!就两个外室,三个孩子了……人问你,你会承认那些外室之子吗?” 顾言这重新抱起双臂,面露不屑。 “外室之女啊……” 外室之女有什么用? 洛将军都不肯认她,又怎么会为了她支持他这个野女婿。 不过…… 也不得不防。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便又状似苦心地规劝道: “瑾逸,别嫌大哥唠叨!洛将军驻扎北陵时,父亲与洛将军多有不睦。 那女子又是外室之女,身份卑贱…… 你若执意求娶,恐叫父子离心啊!” 顾瑾逸真的被说动了。 但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了他的清姑娘。 “我不管……比起那个彪悍的丞相嫡女,我就是喜欢阿清!” 第136章 守护小妹,和她想要的一切。 第136章 守护小妹,和她想要的一切。 见他这样坚决,顾言也不再多说了。 毕竟只是个外室之女罢了。 若真的父子离心,他不正好坐收渔翁之利吗? 不再拦他去找他的清姑娘,兀自回了房间。 顾瑾逸自知得罪了谢清欢。 带着少玉去街上买了许多吃食,来给她赔罪。 “清姑娘,你休息了吗?我……” 话还没说完。 一阵凉风袭来,门开了。 楚寒萧衣衫不整地走了出来。 神态慵懒,眼底却隐隐带着敌意。 “她睡了,什么事?” 冰冷的声音,让顾瑾逸心下生寒。 不由退了半步,后知后觉地惊诧。 “你……你的哑症,好了?” 楚寒萧咧着里衣,露出结实的八块腹肌。 微微后仰,长腿微屈,抱臂靠在门扉上。 “嗯,什么事?” “我……我来给清姑娘,送些陶城的特色小……” 楚寒萧垂下眼皮,瞥见他拎在手里的食盒。 抬手接了过来。 “还有别的事吗?” 站直身体后,竟比他高了半个头。 低垂着眼皮看人的时候,压迫感十足。 顾瑾逸又退了半步,磕磕巴巴: “没……没别的事了。” 楚寒萧瞥了他一眼。 转身回了屋子。 又关紧了房门。 顾瑾逸咽了咽唾液。 靠近门扉,还能听见内里,谢清欢隐隐的撒娇声—— “干嘛去了?怎么穿这么少……不冷吗?” “没出去,就在门口,睡吧。” 刚刚的冰块脸,声音都柔和了…… 想到楚寒萧刚刚半裸着走出来! 他忍不住猜想他们二人是不是在…… 怨叹一声。 又想到,楚寒萧习武之人,身材那么好…… 对比自己的瘦弱,顾瑾逸心下有些酸楚。 低着头走出两步,发现少玉没有跟上来。 他疑惑回头。 见她还一脸花痴地呆愣原地,嘴角挂着晶莹的口水。 他更郁闷了。 遇见清姑娘以前,至少他身边还有少玉。 可自从上次祁县回来后…… 少玉便整日泡在军营里,都不怎么理他了! 就算见面,她看他时,眼睛里也没了以前的光亮。 还在他面前说军营里哪个男人长得俊; 哪个男人身材好…… 现在这副模样,一定是又看上楚寒萧的腹肌了! “少玉,走了!” 他沉声唤她。 少玉抹去口水,快步跟上来。 忍不住和他讨论。 “世子,你看到了吗?那肌肉……真匀称啊!摸上去,手感一定很舒服吧……” 顾瑾逸刚想给她泼凉水,说他已名草有主了。 刚刚经过的客房房门,嘎吱一声,被打开了。 洛三千歪着脑袋,挑着眉。 饶有深意地看着脸上还挂着花痴笑的少玉。 调笑: “怎么?看上我妹妹的男人了?” 少玉尴尬地眨了眨眼睛。 面向他站直身体,侧首。 “怎么可能……再说了,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呵……怎么没关系? 我们洛家的家教就是,守护小妹,和她想要的一切。” 顾瑾逸见状,上前行礼。 “三公子,别来无恙。” 洛三千瞥了他一眼,故意捂住胸口。 “怎么无恙?身上的伤还没痊愈呢……” “既然尚未痊愈。楼主还是回去,好好休息!” 千影不知何时,现身在顾瑾逸二人身后。 轻摇折扇。 嘴角勾着,眼中却全无笑意。 甚至好像还,带着一抹威胁? 缓步走到洛三千身边。 收起折扇,面无表情地打量着少玉。 分明眼中无波无澜…… 可同为习武之人的少玉,却察觉到了浓重的杀意! 手也不自觉地摸向腰间软剑。 千影看到她的小动作。 不屑地轻哼一声。 展开折扇,轻摇。 转头看向洛三千。 “楼主不为属下,介绍一下吗?” 千影在他这儿向来不守规矩,洛三千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让他奇怪的是…… 这家伙,以前可很少自称属下。 怎么今日这样乖觉。 扫了他一眼,介绍道: “镇北侯世子,顾瑾逸;他的……护卫,少玉。” 介绍少玉时,他停顿了一下。 千影嘴边的笑容,凝滞片刻。 整理情绪,重做微笑。 回身,向他二人问好。 “见过世子。” 起身,等着洛三千介绍自己。 然而,等了半晌,洛三千也没开口。 怎么…… 没打算介绍他? 千影扯了扯嘴角,无奈一笑。 清了清嗓子。 “咳嗯,在下千影,楼主的……” 他颇有深意地回首,冲着洛三千勾了勾唇。 轻声。 “左右手。” 嘶…… 洛三千蹙眉。 他身为凤鸣楼护法,这么说倒也没毛病。 可配上他那笑容,怎么莫名觉得…… 有些怪怪的? “楼主身上有伤,怎么不在屋子里好好休息?出来做什么?” “……故人到访,理应一见。” 洛三千的回答言简意赅。 但还是让千影心花怒放。 乖乖的回话了…… 他让他管他诶! 千影试探着,得寸进尺。 “见也见了,楼主还是回去休息吧!你若有事,叫属下如何是好?” 这话就有点暧昧了。 洛三千拧起了眉头。 少玉二人也来了兴致,眼中燃起了八卦之火。 千影看出洛三千的隐怒,急忙开口。 将他的话堵了回去: “您若有什么闪失,小姐会杀了我的!” 搬出谢清欢,洛三千火气消了些。 “这就回去了。” 哼…… 轻松拿捏。 千影早摸到他的软肋了! 不仅软肋,他身上的206块骨头,他都…… 哼。 千影得意地轻摇折扇。 决定晚饭时候,给可爱的小小姐加个鸡腿。 “楼主身上有伤,要多加休息。二位请回吧,改日方便,再请您进去坐。” 顾瑾逸二人被下了逐客令。 莫名其妙地转身离开。 洛三千看着远去的少玉,欲言又止。 面上也黑了几分。 进到屋子,沉声斥责。 “你突然现身,最好是有重要的事。” 千影轻叹一声。 在存档里搜索着“重要的事”。 嗯,还真有一件事…… “千音阁来报,大少爷为小姐搜寻了一株奇药,需以人血供养。” 人血供养? “血莲花?” “正是。” 大哥还真的找到了? 不是传说,这药材生长在东辽天渊鬼涧愁吗? 不知大哥怎么拿到手的。 也是难为他了。 “那药呢?” “在小姐手里。我刚刚已确认过,今日浇灌那药材的人血,来自小姐。” “什么?荒唐!” 洛三千拍案而起。 他查过,若想那花开放,需要大量人血。 她一个身量纤纤的小姑娘…… 不要命了? 第137章 我家小姐不是你能惹得起的人! 第137章 我家小姐不是你能惹得起的人! 洛三千正要起身。 却被千影按住了肩膀。 “楼主莫急,小姐和三殿下在一起。这会儿,怕是没空见您!” 洛三千啧了声。 瞥了停在肩膀上的手一眼。 千影垂了垂长睫,收回手。 “血莲花的事,我去办。” 洛三千这才长舒一口气。 吩咐着: “和小妹说,药材我来保管,到了京都再给她。” 千影又怎会不知他的意思? 只是…… 楼主心疼他妹妹。 他也心疼楼主啊。 “交给我就是。” 洛三千瞥了他一眼,不置可否。 “下去吧。” 扶额长叹。 只觉心累。 不过…… 想到接下来的路程,有少玉一起…… 貌似又有了些许期待。 千影走到门边。 回首,正看见洛三千在轻轻勾唇。 他沉了沉眉眼,掩下纷乱的心事…… 第二日清晨。 谢清欢查看过大哥哥的情况,方才回来洗漱绾发。 楚寒萧笨手笨脚地帮她梳洗。 二人打打闹闹,倒也岁月静好。 惹得千影独自哀愁。 长叹一声。 “唉,几家欢喜几家愁啊……” 谢清欢循声看向房梁。 很是不满: “千影师父,你能不能给我们留点私人空间啊!” 楚寒萧认真地摆弄着松散的发髻。 研究如何让它紧实挺立。 头也不回地说道: “无碍,我知道他什么时候来的。” “啊?你怎么察觉的?” 谢清欢不解。 千影闻言,轻巧落地。 尘灰不扰。 摇着折扇指点: “听呼吸啊,人隐藏的再好,气息也掩盖不了。” “呼吸怎么听得见?” 楚寒萧自铜镜中与之对视,浅笑。 “可以的,习武之人,五感会更敏感些。” 谢清欢半信半疑地颔了颔首。 透过镜子看向千影。 “所以,你又是因何感叹?是不是因为我三哥哥?” 千影摇着折扇上前。 蹙眉歪首看了看楚寒萧盘的发髻。 本想指点一二,奈何无从下手。 “重新盘吧,这让人如何出门?” 楚寒萧无奈地抿了抿嘴角,只好让出谢清欢的脑袋。 退了半步。 “我去楼下拿早膳。” “好。” 楚寒萧离开后,千影才说血莲花的事。 “洛小将军给你找的血莲花呢?我还没见过,让我瞧瞧。” 谢清欢不做他想。 指着床边的桌匣。 “右手边第一个匣子里。” 千影走过去拿出来,打开看了一眼。 暗红的花苞像是会呼吸一样,轻轻颤动,安安静静地躺在锦盒中。 他盖上盖子,径直收在了怀里。 “楼主说,他先帮你保管,回京之后再给你。” 谢清欢急忙推脱。 “不行,这个东西需要……” “楼主知道,不然……他也不会让我过来取。” 谢清欢轻轻蹙了下眉。 这才想明白三哥哥的意图。 看了一眼他怀里的锦盒,她捧着帕子道谢。 “那……替我谢谢三哥哥。” 千影抬了抬扇子,示意不必挂怀。 反正他也不会交给楼主的。 重回到铜镜前,为她梳妆。 谢清欢再次问道: “所以,你和三哥哥怎么了?吵架了?” 千影轻叹一声。 犹豫问道: “镇北侯世子那个女护卫……怎么回事?” 谢清欢眨眨眼睛。 “少玉吗?她怎么了嘛?” 千影摇摇头。 “一两句说不清,你们怎么认识的?楼主与她……是何关系?” 谢清欢不明所以。 如实相告。 “上次为楚寒萧寻找不死草的时候,在祁山遇见的! 她一上来就抢我的草,三哥哥把她给绑了。 后来我要去给哥哥报信,就先走了……” “就这样?” 千影鲜少皱眉。 谢清欢也难得重视了起来。 仔细回想。 “啊!我帮顾瑾逸疗伤之时,三哥哥亲自看押了她两天; 还有,我当时之所以会自己先去找哥哥…… 就是因为三哥哥去找少玉了,一夜未归。” 千影眉头愈深。 束发的手也停了。 暗道,难怪…… “怎么了?少玉有什么不对吗?” 千影摇了摇头,愁眉不解。 “我觉得……楼主好像,心悦她。” “什么?啊哦——” 扯到头皮,好疼。 “不可能吧!少玉喜欢的是顾瑾逸啊!” “是么?没看出来。” 他轻嗤一声,提醒道: “我看她,倒是对你的人挺感兴趣。” “谁?楚寒萧吗?” 谢清欢疑惑抬眸。 尽管她心里是放心楚寒萧的,但眼神还是严肃了起来。 郑重其事地点头。 “我会注意的。” 惹得千影轻笑。 “不过你不用担心,我了解三殿下……他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 “嗯……” 谢清欢颔首,眼睛却还是直的。 心里琢磨着…… 现在楚寒萧嗓子好了,长相又这般出色! 她确实要提防其他女人! 蹙眉攥拳的模样,像个微微炸毛的小猫。 千影见状,插好最后一根发簪。 在她眼前打了个响指。 “别胡思乱想了,放心!我们大小姐这么美,没有哪个男人会不爱的。” 见谢清欢白了他一眼。 他哈哈一笑,展开折扇,补了一句。 “当然了,除了我!” “真是的,讨厌,出去!” 谢清欢将他连推带打地踢出去。 才到门口,就听到了门外的对话。 二人对视一眼,齐齐竖起了耳朵—— 门外走廊里。 少玉提着手中的食盒,略带兴奋。 “……你只用腰刀?怎么不见你配把顺手的兵器?” “……” “北陵盛产玄铁,不如我帮你打造一把长刀?” “……不必了,多谢。” 楚寒萧沉默了一路。 到了门口才冷着嗓音回了这么一句。 快走两步,试图摆脱她。 刚打开门,就看到趴在门上偷听的二人了。 他怔了一下。 刚想解释,就被谢清欢拽进了屋里。 她警告地瞥了一眼门外的少玉,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千影也被关在了门外。 他看了眼愣住的少玉。 展开折扇。 “劝你一句,我家小姐不是你能惹得起的人!她的人,别碰。” “我……” 少玉刚想解释,他却转身走了。 她眨了眨眼睛,没忍住,还是将耳朵贴到了门上—— 谢清欢将楚寒萧拉进屋里。 楚寒萧还以为她生气了,急忙解释。 “打饭时遇上了而已……我没和她说话!” 想想觉得不缜密,又补上了一句。 “只说了刚刚那一句!” 谢清欢抱着双臂,拧着小眉头审视着他。 楚寒萧拎着食盒,神情认真又严肃。 “我可以发誓!” 见他眼中惶恐,谢清欢总算哼了一声,扭过了脑袋。 娇嗔: “以后该如何做,知道了吗?” 楚寒萧连连颔首。 “我是哑巴!天生聋哑!” 这一句,把门外偷听的少玉都逗笑了。 不愧是男宠来着,这纪律…… 第138章 门外跪着! 第138章 门外跪着! 谢清欢和楚寒萧吃过早膳,过来护理洛长风。 再次针灸。 留针的空挡,她研究着洛长风的脉象。 试图找到能帮他更快苏醒的法子。 正在认真思考,却突觉指尖一动。 她惊诧抬眸。 才见洛长风已经醒了,正眯着眼,轻动干裂的嘴角。 低声呢喃。 “小……妹……” 谢清欢喜极而泣。 忙招呼楚寒萧去叫三哥哥。 用棉布沾着温水,湿润他的嘴唇。 “大哥哥……你醒了,伤口疼不疼?” 洛长风抬手去拉她的手腕。 哄她。 “不哭……哥没事。” 谢清欢急忙抽噎着止住眼泪。 “我不哭……大哥哥,我不哭,你不要动……会断针的!” 洛长风眯着眉眼,扯了扯嘴角。 “真没想到……有一天,是小妹帮我疗伤……小妹,真厉害……” 谢清欢被他逗得又哭又笑。 不断用棉布润着他的唇角。 “大哥哥才厉害,这么重的伤,大哥哥都挺过来了!” 洛长风微扬眼角。 “我说过,不会死的……” 似是想起了什么,问道: “这,是哪里?” “我们在陶城客栈。” 话音刚落。 洛三千和林征也赶了过来。 “大哥,你感觉怎么样?” “嗯……” 洛长风看见洛三千,皱了皱眉头。 瞥见众人都在,并未多言。 只是嗯了一声。 林征见状,抱拳跪地,泪光晶莹。 “恭贺将军逢凶化吉,转危为安!真是天佑我军…… 属下这就传讯回东洲,此战,大楚必胜!” 谢清欢见他这样吵,起身赶人。 “好啦,大哥哥刚醒,我要帮他退针了!林征你先出去吧!” “是!” 林征扶着腰刀起身,欢喜地退了出去。 “大哥哥,我要拔针了,你不要乱动。” “好……” 谢清欢起身收针。 洛三千端来药汤。 蹲跪在床边,正要喂他。 却被洛长风一把推开了。 厉声呵斥: “出去,跪着!” 洛三千稳住药碗,面上闪过惊诧。 谢清欢也愣住了。 见洛长风气到呛咳,急忙抚着他的胸口,劝慰。 “大哥哥,你现在不能激动,有什么事等好起来再说!” 洛三千蹲跪在床边,此刻也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了。 想必是千音阁的事……被大哥查到了。 他低垂眉眼,不敢抬首看他。 洛长风气急。 还是只有这一句话: “门外跪着!” “……是。” 洛三千垂了垂眼皮,起身退了出去。 谢清欢担忧地看着他离开。 小心翼翼劝着洛长风: “大哥哥,三哥哥身上还有伤没好呢……而且,你这样动怒也不利于身体恢复……” 洛长风抓紧了被衾。 瞥了一眼紧闭的房门,低声怨叹。 “小妹,你不知……老三他!卖国……” “不是!不是这样的!” 谢清欢急忙替洛三千解释。 “三哥哥也是被人蒙骗了!他一查出来就和我说了,我才给外祖送信的! 而且,他为彻查此事,也受了很重的伤…… 大哥哥,你就不要怪他了!” 洛长风恨铁不成钢。 “洛家,三代忠良……不能,毁在他手里!” “不会的,大哥哥……” 谢清欢眼见劝说无用。 只能先使用缓兵之计。 “不管怎么样,等大哥哥养好身体再说吧!” 他压了压眉头,叹了一声。 谢清欢喂他喝药。 他瞥了眼门外轻轻晃动的身影。 又忍不住压低声音问道: “他的腿……跪久了,可能行?” 他还记挂老三的腿从小就不好。 但卖国这种事…… 他做大哥的,既然知道了,怎能不罚? 他又气又疼的样子,惹得谢清欢低笑。 “大哥哥放心,等下我出去就让他起来!” 洛长风转过了头。 又故作严厉地说: “别说我问过!他手下卖国……这种事,决不能轻饶。” 谢清欢无奈颔首。 “其实这件事真的不能怪三哥哥……大哥哥,你能别告诉舅父吗?” 洛长风叹了一声。 “若我说了,老三他,早被族谱除名了……” 谢清欢这才松了口气。 大哥哥,到底是心软的。 喂他喝了药,嘱咐他多多休息,再睡一会儿。 谢清欢从屋内出来。 门外,走廊里已围了许多看热闹的人。 对着洛三千指指点点。 洛三千跪得笔直,低垂着脑袋,若有所思。 谢清欢拉他起来,他也不肯。 只是担忧地问: “大哥他,一定很生气吧……” 大哥待他这个庶弟,向来宽厚。 从未这样罚过他。 这次的事…… 一定让大哥失望极了。 谢清欢拉不动他,只好蹲下来劝他。 “放心,大哥哥知道,是千音阁瞒着你做的,他不会怪你!你先起来!” 怎么可能…… 洛三千不信。 一想到大哥刚刚失望的表情,他就…… 好生愧责。 谢清欢劝不动他。 只好起身呵斥那些看热闹的围观群众。 “看什么看?都散了!” 又喝令看守。 “去和掌柜的说,这一层我们包了!着人守在楼梯口,闲杂人等,不得近前!” “是!” 驱散了人群,谢清欢又蹲下来,劝着洛三千。 “三哥哥,你身上还有伤呢,总不能大哥哥还没治好,你又倒下了吧!” 见洛三千鸦睫轻动。 她又劝道: “而且大哥哥还是很爱你的,你建立帮派的事,他都没与家里人说!” 洛三千这才抬眸。 眼中闪着怀疑的微光。 “真的?” “是呀!甚至连舅父和二哥哥都没告诉! 好啦,快起来吧!万一你伤口裂开了,大哥哥也会担心自责的!” 谢清欢搀着洛三千的胳膊,拉他起身。 洛三千的腿跪得有些麻了,略显吃力。 千影见状现身。 在另一边搀住他的胳膊。 引得谢清欢不满。 “你跑哪去了?怎么才来!” 千影耸了耸肩膀,语气云淡风轻。 紧盯着洛三千的眼神却不掩心疼。 “没办法,楼主铁令,不准我们插手他的私事……” “哼,不准插手也插手多回了。” 洛三千一瘸一拐地往回走,低声呢喃着。 惹得千影轻笑。 低声调侃。 “楼主最近这几日,似乎变得更爱撒娇了?” “啧……” 洛三千警告地斜了他一眼。 叫谢清欢开心得跺脚。 直呼:磕到了磕到了! 第139章 "若想求娶我妹妹,最起码……三城 第139章 "若想求娶我妹妹,最起码……三城为聘!" 才把洛三千送回卧房。 林征便来禀告: “小姐,镇北侯世子听闻将军苏醒,特来看望。” 谢清欢与洛三千对视一眼,略有狐疑。 “他倒是消息灵通!” 洛三千点了点头。 瞥向立在床边的千影,示意彻查队伍中可有眼线。 千影颔首,退没在阴影处。 谢清欢叮嘱洛三千。 “那我过去看看,三哥哥好好休息,不准胡思乱想!” “好。” 谢清欢这才安心出屋来。 楚寒萧等在门口,揪着俊脸。 谢清欢见状,勾着他的手指哄他: “怎么了嘛!为什么不高兴?” 楚寒萧瞥了一眼前边带路的林征,压了压眉头。 低嗔了句: “阴魂不散。” 谢清欢知道他说的人是顾瑾逸,踮脚歪首笑道: “你都知道,他最是厌恶‘丞相嫡女’,还与他计较什么?” 楚寒萧扭过脑袋,依旧愁眉不解。 “苍蝇一样,看着烦!” 谢清欢喜欢他为她吃醋的模样,抬手挎住了他的胳膊。 肆无忌惮又明目张胆地给他偏爱。 “好啦,就是带他见见大哥哥,不是什么大事。” 想到千影和洛三千,她又忍不住说道: “而且,现在最烦的人,应该是千影师父才对!” 楚寒萧沉默,不再多说。 二人来至洛长风的房间时,他还没睡。 正靠在床头,看自阵前传回来的军报。 谢清欢上前,按住信件,佯嗔: “大哥哥忘了怎么答应我的了?病中不可辛劳!” 洛长风宠溺笑笑。 “好,不看了……” 将信件递给林征,在他的搀扶下,躺回床上。 谢清欢帮他把了把脉。 “大哥哥,镇北侯世子和庶长子也住在这个客栈。 听闻你醒了,他们想来看望一下。” 见洛长风脉象还算平稳,她收着脉枕,打听着: “大哥哥和镇北侯府有交情吗?” 洛长风闻言却哼了一声。 满脸写着不屑。 “镇北侯、东洲王,都不是什么可交之人!” 谢清欢愣怔。 东洲王也就罢了。 前世也没什么交集。 但这镇北侯…… 前世可是拥护暴君的第一人! 他死后,继承侯位的顾瑾逸也是一直支持楚寒萧。 怎么今生…… 大哥哥对他们印象这么差? “大哥哥,此话怎讲?” 见洛长风面上忿忿,林征抱拳回话。 “小姐有所不知,我军驻扎北陵时,镇北侯府分明坐拥两万精兵,却一兵不借! 东洲王更是!我军连败,向他求援…… 东洲王府却早已人去屋空,逃之夭夭!” “跑了?” “正是!” 谢清欢惊异。 她记得那东洲王是个说话极为爽快的壮汉。 不想,竟这样没种! 她也有些气愤。 哼了一声盖起药箱。 “算了,那我让顾瑾逸他们回去!” 洛长风见自家小妹这样可爱,没忍住笑出了声。 “既然来了,见见也无妨。” “那……见见?” “嗯。” 谢清欢这才准许顾瑾逸等人入内。 顾瑾逸在前,身后带着顾言和少玉。 三人进内行礼。 “镇北侯世子顾瑾逸,见过洛将军,洛小姐。” 顾瑾逸一见谢清欢就笑; 顾言见了却有几分不屑。 心道。 不愧是外室之女,就知道讨好嫡出! 脑袋削个尖地往人跟前凑。 就算她千里侍疾又能如何? 改变不了她私生女的身份! 便只向躺在床上的洛长风见礼,不理会谢清欢。 “镇北侯长子顾言,拜见洛将军。” 洛长风眯眼看去。 心下有几分不悦。 但都是成年人了,他并未表露。 只是轻咳了两声,故作虚弱。 “二位不必多礼……” 刚想起身,又被谢清欢按住。 “大哥哥,你才刚躺下!” 顾瑾逸见状,也急忙附和道: “洛将军好好养伤就是!不必与我们客气。” 洛长风借势躺好。 “多有怠慢,还望世子见谅……” “洛将军言重了!将军为国征战,劳苦功高!瑾逸素来崇拜……” 顾瑾逸说了一箩筐的好听话,顾言都没听进去。 他只在惊讶…… 为何觉得,那外室之女一点也不惧怕洛将军? 两人关系极为亲密的样子? 难道说…… 洛将军不介意她私生女的身份,格外宠爱? 若真是如此。 或许真该提防一下这个丫头。 不能叫顾瑾逸将她娶进门去! 否则…… 顾瑾逸有了洛将军的支持,那自己就彻底继承不了侯位了! 思虑再三。 他决定先发制人。 故意冒犯洛长风。 断绝顾瑾逸迎娶洛家女的可能! “洛将军年少有为,令妹也是风姿绝代。不知……令妹芳龄几何,如今可曾婚配?” 谢清欢眼神一凛,悄然与洛长风对视。 洛长风心里便有了数。 垂着眼皮,似笑而非。 “我家小妹年幼,并不急着议亲。” 顾言闻之胸有成竹一笑。 他就知道。 外室之女而已。 嫁不嫁得出去都是两说。 怎么可能已有婚约在身。 便刻意贬低。 “如此,我心中有一合适人选,或许能成就一段佳话!” 傻不愣登的顾瑾逸,还在暗自兴奋。 以为他的好大哥要帮他表明心意了! 结果却听他犯贱似地说道: “我有一庶弟,目前房里只有一位通房,若洛将军觉得合适……” “大哥!你在说什么?” 顾瑾逸一把扯开他,用力掐他的胳膊。 眼里满满的难以置信。 与此同时。 洛长风也剧烈地咳了起来。 “咳咳咳……” 他快被气死了! 这人怎么敢的? 还庶弟? 还通房? 连个自己的院子都没有,就开始养通房的杂碎! 怎么敢拿出来给他妹妹说亲的? 谢清欢原本也很生气。 被人看低,这样糟践! 但见洛长风咳起来了。 她怕他伤口撕裂,急忙起身安抚他。 “大哥哥,别激动,有话慢慢说。” 洛长风目光凛冽地瞪着顾家二人。 咬着牙关,一字一顿。 “今天,我就把话,放在这! 若想求娶我妹妹,最起码……三城为聘! 否则,免开尊口!” 见洛长风动怒了。 顾瑾逸急忙解释。 “洛将军,我大哥他不是这个意思! 不是什么庶弟……清姑娘,你,你是知道我心意的!” 洛长风懒得再听他的解释。 面色阴沉,低声怒喝: “林征!送客!” 第140章 这把稳了,躺赢! 第140章 这把稳了,躺赢! “请吧!” 林征冷面上前。 顾瑾逸急切地呼唤着谢清欢。 “清姑娘!清姑娘!!” 被林征“请”了出去。 洛长风长呼一口气。 依旧胸中愤恨。 “什么阿猫阿狗都想进我洛家的门!疯了不成?” 把谢清欢逗笑了。 她帮洛长风顺着气,轻声劝解: “那个顾言不是什么好人,但顾瑾逸人不坏。” 洛长风拧着眉头看她。 眼里藏着深深的怀疑。 “小妹,你对那个世子……” “不不不!” 谢清欢瞥了一眼一直静默在侧的楚寒萧,连连摆手。 “我,我只是实事求是,我可不喜欢他!” 说着还不住偷瞟楚寒萧。 楚寒萧见状,扭过了头。 心下却在隐隐得意。 小姑娘怕他生气呢…… 哼…… 洛长风将她二人的反应尽收眼底。 不悦地看了眼恃宠而骄的楚寒萧。 冷哼一声。 旁敲侧击。 “以后再有这样不知深浅的货色,直接打出去! 告诉他,除了皇室宗亲,我们只招赘婿!” 言下之意。 也在警告楚寒萧。 不过男宠罢了。 切忌生出不必要的心思。 楚寒萧听出洛长风的弦外之音。 深吸一口气,垂了垂眼皮。 暗道: 幸好…… 虽然他被这皇子身份折磨了十余年。 但至少他这身血脉,能给他一个明媒正娶的资格。 不然,他可不甘心…… 一辈子做她的男宠! 抬眸与谢清欢对视。 看到她眼神中小心翼翼的哄慰,他轻轻勾了勾唇。 眼神细腻温和。 叫人分外安心。 瞧见他没有生气,谢清欢这才放下心来。 帮洛长风掖了掖被角。 “好了大哥哥,我知道了,你好好休息吧,今儿我们谁也不见了。” 看着他闭上眼睛。 待他呼吸均匀了,方才离开房间。 在门口拉着楚寒萧的手,摇了摇。 “大哥哥说的都是气话,你可不要往心里去呀!” 楚寒萧握住她纤细的玉指。 低声。 “他说的没错,这世上,能配上你的……唯有至尊之位。” 仰首对上他眼中的笃定,谢清欢甜甜一笑。 “才不是,不管你做不做皇帝,我都会喜欢你,我只喜欢你!” 楚寒萧被她逗笑。 轻轻刮了刮她的鼻子。 “我会努力,尽快配得上你!” 不能让她……等太久了。 二人才回到客房,门外就传来争执。 顾瑾逸不顾林征的阻止,过来敲门。 “清姑娘!清姑娘,你知道我的心意! 我大哥说的话,不是我的意思,不能作数的…… 清姑娘,你在里边是不是,出来见我!” 吵得人烦死了。 楚寒萧腾地起身。 “我去看看。” 谢清欢怕他冲动之下,伤到人。 又惹出不必要的争端。 连忙拉住他。 “我和你一起!” 二人推开门。 顾瑾逸见到谢清欢,这才松了一口气。 泪眼汪汪地想去抓她的衣袖。 被楚寒萧上前一步,挡住了。 “有话快说。” 顾瑾逸咽了口唾液,目光下移到谢清欢脸上。 见她面色如常,反倒更是忐忑。 若她…… 哪怕有一丝的情绪。 他都稍微心安一些。 可如今这样淡定…… 只能说明,她是真的不在意他…… 但他还是拘谨开口,略带委屈: “清姑娘……我大哥,他是胡说的,我怎么会让你……” “这句你说过了,有新鲜的吗?” 被楚寒萧冷冷打断。 “我……清姑娘,你知道我的心意。” “这句你也说过了!” 顾瑾逸本就烦躁,见状更气。 用尽全身力气推开了楚寒萧。 “你算什么东西?一直拦在我和阿清中间!” 楚寒萧被他推得一个趔趄。 谢清欢急忙扶住他。 “顾瑾逸,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你推他做什么?” 顾瑾逸心里好像被乱麻塞满了。 毫无头绪,脑袋瓜子嗡嗡作响。 “阿清,他只是个侍卫,而我是镇北侯世子,你为何就是看不上我……” 又拿他家那破爵位来说事! “我说过,我看不上你们镇北侯府! 我喜欢的人只有楚寒萧,你和你那个倒霉大哥是听不懂人话吗?” 谢清欢也是气急了,口无遮拦了些。 “没关系,听不懂我就再告诉你一次—— 我,不喜欢你!以后不要再来找我!请你离开!” 闻言。 顾瑾逸脚步松散,目光也有些许涣散。 “你……” 语意轻颤。 谢清欢懒得再理。 “林征!守好楼梯!闲杂人等,禁止入内!” “是!” 林征刚想将顾瑾逸带下去。 他却后退一步,甩开他的手。 “别碰我!” 转头跑走了。 谢清欢没理他,只关心楚寒萧。 “你没事吧?他伤到你没有?” 楚寒萧眼含笑意地摇了摇头。 很是满意谢清欢今日的干脆。 他好像摸到了什么窍门…… 谢清欢每次最心疼他受伤! 以后,再有其他男人…… 他貌似也知道该怎么做了! 二人回到卧房。 吃过晚饭,谢清欢帮洛长风看过诊,正要准备睡觉。 却被少玉闯了门。 她打伤看守,破门而入。 二话不说便拉住了谢清欢的手腕。 将她拖拽下床。 楚寒萧闪身上前。 二人交起手来。 就在两个人快将房顶掀开时,千影从天而降。 轻飘飘的几招就将少玉压制在了桌上。 单手押着少玉,另一手优雅地摇着折扇。 语意调笑。 “我说过,我家小姐,你惹不起。” 少玉挣扎着,看上去很气的样子。 “放开我,放开!!” 眼见她胳膊就要脱臼,洛三千在门外喝令: “住手!” 千影眉目微寒,瞥了一眼床上的谢清欢。 不甘不愿地放开了少玉。 偏偏她看不清局势。 仍旧不识时务地去拉扯谢清欢,被楚寒萧挡住。 二人再次过招。 洛三千大步上前,两指夹住少玉的软剑。 稍微用力,便将其弹回腰间。 眉目清冷。 “什么事?” 少玉后退两步,忿忿地看着洛三千,指了指床上的谢清欢。 带着骄矜,告状: “你问她!” 千影见状倏地松了眉头。 暗道,这把稳了,躺赢! 敢动楼主的妹妹,量她也蹦跶不了几日了。 他们楼主可是……出了名的护短! 一向帮亲不帮理啊! 洛三千闻言果然压低了眉头。 也不看床边一脸懵逼的谢清欢。 再次怒问: “我问,夜闯我妹妹卧房,你想做什么?” 少玉似乎没想到,一向对她言笑晏晏的洛三千,会突然吼她。 迟疑了片刻,方才开口…… 第141章 三公子,抱紧我,该回去了。 第141章 三公子,抱紧我,该回去了。 “我家世子金尊玉贵,却屡次三番向你低声下气!” 少玉指着谢清欢,忿忿不平。 “你若对他无意,与他说清也就罢了,何必出言羞辱,惹他伤心?” 洛三千听明白了! 这是为顾瑾逸讨要说法来了! 呵…… 不是说好,今后只做主仆,再不对他上心吗? 见他伤心难过,这是又心疼了? 他暗自攥了攥拳。 上前一步,挡住她对谢清欢的指责。 眯了眯眼,开口再不留情。 “你来此处,劫我小妹。可是你主子的意思?” 主子……? 少玉怔了一下。 他怎么这样与她说话? 之前不是说…… 不介意她身份低微? 她也有些羞愤,微微侧过身去。 “是又如何?” 洛三千轻嗤一声。 “若是镇北侯世子劫我小妹,那将军府,势必要向镇北侯讨个说法!” 他…… 他竟然,用身份压她? 还牵扯到了将军府和侯府之间的恩怨? 少玉难以置信地仰首盯着洛三千的脸。 看到他眼中的失望和冷漠时…… 心被深深刺痛。 全身都在泛凉。 想不通。 他不是…… 一直对她很纵容的吗? 就为了这个外室之女? 竟然…… 这样冷面对她? 她就那么重要? 让世子和所有人都……围着她转! 她身上到底有什么魅力! 咬了咬牙。 她坚定道: “若我今日,一定要带走她呢?” 千影听了,都忍不住轻声嗤笑。 真是…… 不自量力! 洛三千的眼神也逐渐阴寒。 微微仰颌。 “你可以试试!” 眼中已布满了敌意。 “你……当真?” 少玉将手搭在腰间的软剑上。 言行之间,尽是威胁! 可这又何尝不是洛三千给她的最后一个机会呢? 是她亲手埋葬了他们之间的可能。 罢了。 终是无缘。 洛三千深吸了一口气。 定定地看着她。 密实的黑睫之下,尽是冷漠。 少玉轻动下颌,点了点头。 “我懂了。” 伴随着清脆的响动,软剑出鞘。 就在二人无声对峙之时。 门外传来了顾言的声音: “三少爷息怒,少玉自小与世子一同长大,性子骄纵了些! 冒犯之处,还望三少爷大人有大量,勿要怪罪。” 呵…… 一同长大…… 所以,放不下他是吧? 千音阁调查到,她回北陵后与顾瑾逸疏远。 也只是欲擒故纵,为了引起他的注意是吧? 她那小世子稍有伤心失意,她就装不下去了,是吧!! 真是…… 何其可笑! 洛三千嘲讽地哼笑一声。 再不看她一眼。 歪首睨着顾言。 “夜闯我妹妹卧房,你又怎么解释?” 顾言上前行礼。 暗自在心里将他和那外室之女划到了一处去。 到底是上不了台面的庶出。 只能靠着讨好嫡出过活…… 哪像他? 深得父亲疼爱。 若非出身不济,世子又怎会落在那毛头小子的头上? 想到这里,他自行起身,态度轻佻。 “只是让她去给我家世子道个歉罢了!” “道歉?” 洛三千挑眉,见他这副普信模样! 火气蹭蹭往上窜! 偏偏顾言还不当回事。 理直气壮,夸夸其谈: “三公子应该清楚! 我家世子看上了你那妹妹,实在是她的荣幸! 就算坐不了正妻之位,但即便是个妾室,也已经是她最好的出路! 何必不识抬举……” 话还没说完,洛三千便听不下去了! 他本就憋了一肚子火气。 正愁没地方发泄。 偏偏这个顾言还非要往他刀尖上撞! 气得他猛地抬起一脚。 瞬间就将那臭屁顾言踹飞了! 撞在墙壁上,又弹了回来,重重摔在地上! 众人大惊。 少玉也上前阻拦。 “你疯了?这可是我侯府大少爷!” “让开!” 一直静观其变的谢清欢,也急忙下了床来。 抱住他结实的胳膊。 “三哥哥,你不能动他!他好歹是镇北侯之子!” 洛三千咬牙。 这时候让他收手,岂不更是憋屈? “打都打了,明日再去向大哥请罪!” 他歪头看向谢清欢。 眼里写着。 左右都要受罚,还不如让我多打几下,好好出口气! 不然……太亏了! 谢清欢瞥了一眼嘴里涎着血沫的顾言。 也觉得,他确实太可恶了些! 便攥了攥小拳头,松开了手。 示意楚寒萧上前,按住少玉! 让三哥哥打得尽兴。 洛三千也不用内力。 就是拳打脚踢。 直到将那顾言打得有进气,没出气。 这才放过了他。 少玉急忙过去搀扶,又惊又惧。 “大少爷,大少爷!” 她的大少爷早已经不省人事了。 吓得她抬首吼着洛三千: “洛三千你疯了!你怎么能下这么重的手?” 现在她知道…… 他那庶妹,对他来讲,有多重要了…… 可是,晚了。 洛三千平定着喘息,轻蔑地睨着她。 “你该叫我一声,三公子。” 谢清欢见状,急忙把林征叫了进来。 命他将顾言送回房间,再去找郎中。 不然…… 若真叫他死在三哥哥手里…… 那后果,她不愿承受。 林征带人将顾言抬了下去。 谢清欢有些忧心。 “三哥哥,你打伤了镇北侯之子,一定会被罚的!” 就算不是大哥哥本意,但总要堵住镇北侯的嘴! 洛三千却并不在意。 热汗过后,心情舒爽了不少。 他为自己倒了一杯茶。 小口啜饮。 开解谢清欢。 “无妨,将军府与镇北侯府早有不睦! 父亲驻扎北陵时,镇北侯仗着山高皇帝远,如何也不肯出兵。 今日之事,也算为父亲出口恶气!” “可是……” 她还是有些担心。 洛三千喝尽杯中茶。 兀自起身。 揉了揉她的头发。 “行了,早些休息吧……明日的事,明日再想!” 他这样劝着谢清欢。 自己却失眠了。 独坐客栈楼顶。 对月独酌。 千影一直在树荫之下陪着他。 在他一眼就能看到的地方。 可他…… 从来不曾抬眼。 喝了不知多少。 洛三千终于有些醉了。 阖衣躺在楼顶。 看什么都像那人…… “呵……命中,无缘啊……” 他轻嘲着。 想再喝一口,却倒了自己一脸…… 千影看不下去了。 飞身上楼。 夺下他手中的酒壶。 “楼主,你醉了。” 洛三千的脸红红的,不知是冻的,还是醉的。 痴笑着推开千影俊秀的脸。 一身酒气地开口。 “楼……主?你该叫我……三公子……” 千影无奈叹了一声。 “三公子,抱紧我,该回去了。” 第142章 楼主,只这一次…… 第142章 楼主,只这一次…… 被千影抱回卧房的洛三千还在醉语: “我告诉你……少玉……我们两个之间,完了! 我可以……嗝,对你低三下四……但我妹妹不行!记住了吗?” 千影投洗着帕子,帮他擦脸。 闻言,忍不住轻笑出声。 被洛三千狠狠揪住衣领。 拉到眼前。 “我问你,记住没有?” 千影看着近在咫尺的脸…… 呼吸不由加快。 胸膛剧烈起伏。 加之酒气熏染,气氛暧昧。 让他有些失了理智。 目光自他凌厉的眉眼上,逐渐下移。 落于他哑红的薄唇。 咕嘟一声,喉结滚动。 他鬼使神差地低了低首,蜻蜓点水般掠过。 身下醉酒之人,眼中清明了一瞬。 而后是不断加深的欲望。 见身上之人要逃,手上猛地用力。 将人拽倒,压在了身下。 毫无章法地猛亲。 千影有一瞬间想要挣扎。 但他想…… 除了今晚,貌似…… 他再也不会有机会,与他……这样接触了。 便闭上眼睛,给与回应。 欺骗的罪恶感,和情欲交杂。 他终究败给了欲望…… “楼主,只这一次……” 单手抽出腰带,将身下之人,束缚。 纠葛一夜。 天明时分,方才酣然入睡。 直至辰时,林征过来敲门,二人才醒。 洛三千手上还缠着千影的腰带…… 他迷糊转醒,宿醉让他头痛欲裂。 更可怕的是,不止头痛…… 全身都在痛…… 想揉揉脑袋,才发现,手被人绑在了身后? 眯起眼看见床上熟睡的人时。 他猛地抬起一脚,将人踹了下去。 累了一夜的千影,倏忽惊醒。 见到床上的洛三千怒目而视。 他急忙翻身跪地。 “楼主……” “你对我做了什么?” 门外林征还在叫门: “三少爷,将军找您过去!” 二人都知道定是为了昨晚之事。 千影讨巧开口: “楼主,先去办事,回来我再向您解释!我来帮您……” 他朝着洛三千被绑在身后的手,探了探胳膊。 洛三千阴沉着脸,轻喘不止。 微微用力,便挣开了腰带。 身体的疼痛,让他忍不住蹙眉。 对床下之人,便更是恨恶至极。 兀自起身,穿衣。 身上还遍布着可疑又羞耻的痕迹。 他咬牙切齿穿上衣服,层层遮盖。 下床,身形略有摇晃。 千影跪在地上,想扶。 却被甩开了。 “回来再收拾你!” 洛三千居高临下地瞥了他一眼。 越过他,推门而出。 千影急忙捡起衣服,穿戴妥当,快步跟上。 来到洛长风的卧房时,众人都已到了。 顾瑾逸带着少玉立在桌前。 见到洛三千进来,他向靠坐榻上的洛长风,恨恨行礼。 “还望洛将军,还我大哥一个公道!” 谢清欢捏着帕子,与他对峙。 “分明是你们先夜闯我卧房……” “小妹!” 洛三千早想到了这一步。 他把那顾言打成那样,不受些皮肉之苦,总是说不过去! 便跪地请罪。 “大哥,是我打伤了镇北侯长子; 也是我监管手下不力,致使机密泄露…… 愿领家法,以正家风!” 什么? 不行! “大哥哥,三哥哥身上还有伤……” “小妹,别说了,不要让大哥难做!” 洛三千自知,非如此,不能平镇北侯怒火。 更何况…… 卖国之事,大哥还没原谅他…… 不如借此,一并发作。 他坚定地看向洛长风。 谢清欢和千影也都紧张地看着他。 洛长风低眸沉声。 “你想清楚了?” “是,望大哥,成全。” 洛长风轻呼一口气,压眉。 “那好……三十军棍,林征,代我执刑。” “大哥哥!三哥哥身上还有伤,他受不住……” “多谢兄长。” 洛三千却已叩首领罚。 言落。 屋内桌椅都被撤了下去。 洛三千双膝跪地,跪得笔直。 但,到底身上还有伤。 尽管林征并未使全力。 三棍子下去…… 他还是跪不住了。 撑伏在地上,大汗淋漓。 林征略有迟疑。 他又咬着牙跪直。 牙缝之中挤出—— “继续!” “三哥哥……” 谢清欢攥紧了帕子,泪眼迷离。 被楚寒萧将头按进了怀里。 又是几声闷响过后。 洛三千已彻底受不住了。 胸前伤口迸裂,染红大片衣襟…… 见他已有些意识不清。 谢清欢再顾不上那许多,扑到床前求情。 “大哥哥,三哥哥都是为了我,能不能不要罚他了……” 洛长风又何尝不知? 他也别过脑袋,不忍多看。 又是一声闷响后。 洛三千晕了过去。 谢清欢急忙过去查看。 见他伤口出血严重,眼泪汪汪地看向床榻上的洛长风。 “大哥哥……三哥哥伤口裂了,真的不能再打了……” 偏偏那少玉一点不知心疼他! 在一旁帮腔。 “我家大少爷昏过去的时候,也不见他手下留情!” 谢清欢咬了咬牙。 斥她心狠。 “你是不是忘了,我三哥哥之前对你多好?” 少玉闻言轻笑一声。 乜着护住洛三千的谢清欢,眼里尽是厌恶和嫉恨。 “对我好?他对你不是更好?不如…… 剩下十几棍,你来替他受,如何?” “少玉!” 顾瑾逸见谢清欢落泪,也有些不忍。 轻斥少玉。 但依旧没有松口,没有要放过洛三千的意思。 林征茫然看向洛长风。 洛长风咬牙下令。 “……打!” “慢着!” 千影见洛三千已经晕过去了。 便逆了他不可插手的命令,走上前来。 单膝跪地。 “若世子同意,我愿代三爷受过!” “千影师父……” 谢清欢泪眼婆娑地看着他,满是感激。 千影朝她勾了勾唇。 总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谢清欢抹了抹眼泪,回首忿忿地看向顾瑾逸。 对视一瞬,顾瑾逸一愣。 心虚地移开了视线。 洛长风见状追问: “世子,意下如何?” “嗯……” 余下的十几棍,便由千影代受。 千影身体结实。 林征又刻意控制着力道。 十几棍下来,千影脸色都没怎么变化! 事了。 谢清欢把洛三千送回房间。 重新处理伤口,仔细包扎。 见他醒了,才放心下来。 “三哥哥,你感觉怎么样?” 他想起方才少玉的刻薄,轻叹了一口气。 心凉得透透的。 抬眸瞥见站在她身后的千影,沉了沉脸色。 “我没事,小妹,你去照顾大哥吧!” 他要和千影,好好算算账! 第143章 我磕的cp,不会就这样be了吧…… 第143章 我磕的cp,不会就这样be了吧…… 谢清欢顺着他阴鸷的视线看向千影,知道他二人有话要说。 便乖巧地退下了,不忘叮嘱。 “记住,不可动怒!” “嗯……去吧。” 洛三千牵强地笑笑,将谢清欢哄了出去。 又眯眼盯着千影。 视线压迫他跪了下来。 声音冷漠。 “你敢,对我不敬?” “楼主,你听……” 千影刚想解释,却被他无情打断。 “别叫我楼主,凤鸣楼盛不下你了,滚吧!” 他……赶他走? 怎么办…… 千影有些惶恐。 “楼主……” “我说了,别再让我看见你!滚!” 洛三千语意决绝! “楼主,我……” “滚——咳咳……” 身上越痛,洛三千便越厌恶他! 他怎敢趁他醉酒,对他不敬! 若非看在他为他效力多年的份上…… 他必下千里追杀令! 哪怕搭上整个凤鸣楼,也在所不惜! 千影见他咳起来了,伤口的血犹如泉涌。 浸透纱布。 他不敢再刺激他。 急忙起身后退。 “我走!我走……你别激动……” 洛三千恨恶地盯着他。 直逼着他退出卧房,方才松了一口气。 平躺回床上。 千影呆呆地站在门口。 拳头攥紧,指尖发白。 楼主厌恶的眼神,刺得他心痛万分。 悔不当初。 他不该…… 他怎能…… 失魂落魄地靠在走廊墙上。 悔恨地用后背撞击着墙面。 一下又一下。 直将受过棍刑的后背撞击得血肉模糊…… 他这才停下。 现在…… 该怎么办? 怎么办…… 谢清欢从洛长风的房间里出来,正看到他低迷地蹲在墙边。 还有些诧异。 她记忆中的千影。 向来仪态从容,云淡风轻。 就算受刑时,也优雅地跪得笔挺,一声不吭。 如今…… 这是怎么了? 她与楚寒萧对视一眼,出声轻唤。 “千影师父?” 千影听到谢清欢的声音,蓦地重燃希望。 楼主最是疼爱这个妹妹…… 只要她站在自己这边! 或许……就还有机会。 抬手抹去脸上的无措。 他强作淡定,扶墙起身。 勾唇一笑,格外凄惨。 “楼主不要我了,求小姐收留。” “哈?” 谢清欢疑惑抬眉。 “什么情况,细说!” 见他走路微有踉跄,她和楚寒萧迎了过去。 瞧见他背上的血迹斑驳时,不由皱了眉头。 “刚刚打得有这么狠吗?” 千影不敢说是自己撞的,只能含糊一笑。 “无碍。” 楚寒萧搀住他。 “我帮你上药。” 来到谢清欢的卧房,借着楚寒萧给他上药的间隙。 他将昨晚的事,简单告诉给了谢清欢。 “昨晚楼主醉酒,我……犯了错。他把我,逐出凤鸣楼了……” 楚寒萧闻言,涂药的手一顿。 看着千影的侧脸,脑海中浮现出谢清欢的小人书…… 他打了一个激灵,幽幽地说了一句: “你可真勇!” 谢清欢眨巴着迷茫的大眼睛。 半晌没反应过来。 而后,发出了尖锐爆鸣—— “啊?啊???????” 什么叫犯了错啊! 他把我三哥哥给…… 啊?????? 老子的cp站反了? 我敲,天塌了啊—— 谢清欢脑袋上冒着青烟。 一歪头,栽到了床上…… 两眼晕眩。 千影的头越垂越低。 声音里透露着懊悔。 “昨晚我也是一时冲动……头脑发了昏。” 他拄在桌边,扶额叹息。 “当时就该想到这个结果的,是我操之过急了……” 闻言。 谢清欢从床上爬起来。 再看千影时,也有些咬牙切齿。 偏她又很能理解,那种爱而不得的急切和渴望! 再看他背上的伤,想到他今日还替三哥哥受刑…… 知道他对三哥哥的爱护也是真的。 又有些怨恨不起来! 也只能心疼哥哥了…… “那你之后打算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 楼主让他走,但他绝不会就这样离开的! 谢清欢叹了一声。 思索片刻。 “你家里还有什么人吗?” 千影摇头。 可能是想维持一如既往的淡定,他勾了勾唇。 笑容却格外苦涩。 “当年师门被屠,我苦修三年,终于灭了仇家满门。 失去了仇恨支撑,我整日浑浑噩噩地等死。 是楼主将我带回了凤鸣楼,给了我一个归处……” 除了凤鸣楼,他无处可去; 离了洛三千,他就没了家。 “那你……” “我不走。” 千影低眸。 语气却极为坚定。 “我会设法,求得他的原谅。” “唉……你说你何必呢?” 谢清欢怨叹。 “那回京路上,你先躲着三哥哥点,别惹他生气,一切等回去了再说。” “嗯……” 千影穿好衣服。 声音沉甸甸的。 “楼主不想看见我,我去外面守着,有事,你知道怎么找我。” 他瞥了眼楚寒萧。 推门离开了。 谢清欢坐立难安。 看上去很是焦灼。 “怎么了?” 楚寒萧收拾着洗好的衣裙,轻问。 谢清欢从床上下来,坐到他旁边。 “楚寒萧,你说我要不要去看看三哥哥,劝一劝他?” 楚寒萧迭着衣服。 抬眸看了她一眼,劝说。 “这件事,你最好当做不知。” “嗯?为什么?” “洛三千多么骄傲的人……若是发现你知道了他的秘辛,估计想死的心都有了!” 谢清欢想了想,觉得也是。 毕竟这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她只是担忧…… “那你说,三哥哥……还会原谅千影吗?” 楚寒萧哂笑一声。 “难。” 也怪千影没定力。 更何况…… 乘人之危这种事,实非君子所为。 “那怎么办啊?我磕的cp,不会就这样be了吧……” 楚寒萧疑惑抬眸。 “这些奇怪的话,都是从哪儿学来的?” 嘿嘿…… 前世师父教的啊! 唉…… 想起那个满嘴浑话的小老头。 谢清欢又emo了…… 回京! 回京设法把他的野徒弟给抓出来! 怎么着也得坐稳她嫡长徒的位子! 谢清欢干劲儿满满。 门外林征来报。 “小姐,镇北侯世子走了,临行时托我转告小姐,京城见。” 京城见…… 呵,见就见! 回京就让他见见他最瞧不上的丞相嫡女! 她太期待他们知道她身份时候的反应了。 还有那个狗眼看人低的顾言! 谢清欢拧了拧帕子,假装拧的是顾言的人头…… 起身去看望大哥哥。 尽量,早日回京! 第144章 唉,自古多情空余恨啊…… 第144章 唉,自古多情空余恨啊…… 洛三千在床上躺了两日。 没了那个讨厌的家伙整日在床前绕…… 还觉得,有点不大习惯。 左右伤势也好多了。 便跟谢清欢一起过来照顾洛长风。 因着先前的事,他垂首入内。 进内既跪。 “大哥……” 洛长风正在林征的搀扶下,尝试行走。 见他这般,坐到了桌边。 调整呼吸。 “伤好了?” 谢清欢凑到洛长风身边。 撒着娇为洛三千说情: “三哥哥的伤都没有彻底好呢! 心里挂念大哥哥,这才迫不及待过来看望。” 洛长风闻言,拉着谢清欢坐到自己身边,看向洛三千。 “伤没好,就好好养伤。” 语气宽和,不似先前带着情绪。 洛三千这才敢吞咽唾液,抬眸。 “大哥,千音阁的事……” 洛长风却没等他说完,便开口打断了他: “行了,事情过去了就不要再提了,起来吧!” 谢清欢看到洛三千的神色一松。 连忙起身将他拉起来。 “对呀,快起来吧,三哥哥。” 几人坐到桌边闲聊。 洛长风将林征等人都支了出去。 给谢清欢剥着坚果,似是有事要说。 吞吞吐吐。 “清欢,以我和老三的伤势,何时可以启程返京?” 谢清欢吃着坚果,算了一下。 “我听哥哥写信说,二哥哥正在去东洲支持舅父的路上! 若我们算好时间,或许能在路上见他一面!” “可是……” 洛长风犹豫了一下。 有些为难。 “怎么了吗?大哥哥?” 洛三千也疑惑地看向他。 他这才揪了揪微微发热的耳垂,婉转开口: “老二支持前线,一定会走官道,但是……我想绕路,去一趟,黑石城……” 谢清欢机警抬眸。 “去黑石城?去干嘛?见什么人吗?” 洛长风被她逼问的……耳朵愈发红了。 “倒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就是……” “快说快说!” 大哥哥都这么大年纪了,一直很抗拒议亲。 难道…… 是有隐情? 洛三千也来了兴致,目光炯炯地看向他。 “嗯……之前我们曾在黑石城作战,那里埋了我们不少兄弟……” 啊? 抱歉…… 想歪了。 谢清欢急忙双手合十,直呼罪过。 “是我狭隘了……那我和二哥哥传信,不等他了!转道去黑石城祭拜英魂忠骨。” 洛长风敛下睫毛,闷嗯了一句。 又说道…… “此外,还想去见一位故人。” 故人? 这次谢清欢不敢瞎想了,乖乖等他说下去。 “那年黑石城平叛,我重伤落马,是一个女子救了我……” 他心虚地啜饮温茶。 惹得谢清欢忍不住打听。 “哦?女子?怎么从前没听大哥哥提起过? 那女子叫什么名字?可曾婚配?” 洛长风眼神飘忽,连连饮茶。 “叫……素兰,当年她救我时,尚未婚配,现在……已经嫁人了。” 啊? 嫁人了? 那还去见她? 大哥哥,也不像会破坏人家庭的人呐! 她见洛长风言语支吾,决定不再多问。 出了门却让楚寒萧将林征拉进卧房,向其打探: “素兰是谁?” 洛三千也跟进了屋子。 他的千音阁虽消息通达,但也只知大哥曾与一女子私订婚约,后来却不了了之。 其余细节,并不是很清楚。 他也很是好奇。 对男女之事向来淡漠的大哥…… 到底心中藏着什么样的故事。 林征开始还守口如瓶。 口口声声,绝不能泄露军事机密。 在洛三千细数出他的“小秘密”后,却不打自招了—— “京都天香楼,桃儿姑娘,共花了你八十二两; 兴隆赌坊,三年时间,一共输掉了二百七十两; 帮小婉姑娘赎身,又向同僚借了二百两,如今只还了三十两…… 你是我大哥的的副将,分明月俸百两,你却只和你夫人说八十两……” “三少爷!三少爷……您行行好! 我都半年没赌,也好久没去天香楼了…… 这些事儿,您,您可千万别给将军和我夫人说!” 洛三千哼笑一声。 瞥了一眼谢清欢。 谢清欢暗自朝他竖拇指。 得意地仰起了脑袋。 “怎么样?林副将……肯不肯和我们说说,素兰是怎么回事?” 林征闻言,面露为难。 咽下唾液,缩了缩脖子。 “那我要是说了……您几位,可千万要为我保密啊,不然……将军一定会杀了我的!” “放心!江湖规矩嘛,我懂!” 林征这才忐忑开口。 “素兰姑娘的事儿……要从五年前说起。” 谢清欢和洛三千对视一眼。 乖乖坐好。 听林征开始讲旧事。 “当年,将军带我们黑石城平叛,我军伤亡惨重。 将军冒死带兵突围,不慎中箭落马,就是被这个素兰姑娘给救了! 素兰姑娘不仅帮将军躲过了叛军搜查,还成功将情报送到了城外……” 谢清欢眼睛亮亮的。 见他停顿,忍不住追问。 “那后来呢?大哥哥是不是对她产生了感情?” 林征犹疑地摸了摸后脑。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 不过,将军回营后,伤口处理不当,感染引发高热。 再醒来时,就忘了很多事。 后来平叛胜利,素兰姑娘曾来找过将军,可……” 谢清欢倒吸一口冷气。 “大哥哥把她给忘了?” “嗯……” 她突然想起,之前,大哥哥还义愤填膺地和她说…… 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想来…… 大哥哥他,一定也很自责吧…… “再后来军队开拔,离开了黑石城。 然而都快走到京城了,将军突然将丢失的记忆都想了起来! 连夜赶回黑石城…… 可是,听说将军赶到的前一天,素兰姑娘已经哭着嫁人了……” 谢清欢叹了一口气。 遗憾地摇了摇头。 “一定是素兰的家人逼迫她了……” “嗯……将军顶着暴雨,失魂落魄地回了京都。 此后的每次出征,不管顺路与否。 将军都会绕路去一趟黑石城,远远看她一眼,不做打扰……” 大哥哥,好可怜…… 谢清欢低眸看着手里的水杯。 突然又想到此刻正躲在阴暗角落,暗中保护三哥哥的千影…… 她重重叹了一口气。 “唉,自古多情空余恨啊……” 洛三千本也在出神。 见她看着自己感叹。 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什么?” 想起楚寒萧的叮嘱,她急忙摆手。 “啊,没有,我在说大哥哥啊……要是当初能早一天回去就好了!” “嗯……是吧。” 洛三千也叹了一声。 又开始出神。 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第145章 她向来喜欢欺压我。 第145章 她向来喜欢欺压我。 谢清欢回眸看了楚寒萧一眼,悄悄松了口气。 好险好险…… 差点暴露! 晚间,和千影一起吃饭时,她将这个消息告诉给了他。 “我们打算后天就启程了,转道往黑石城去。” 心里还隐隐有些罪恶感。 感觉好像…… 在做对不起三哥哥的事一般…… 颇为心虚。 千影并未多想,只是好奇。 “黑石城?去做什么?” “陪大哥哥见一位故人!” 千影点了点头,看谢清欢习惯性地将剩饭推给了楚寒萧。 他有些奇怪。 “这是……” 楚寒萧瞥了偷笑的谢清欢一眼,含糊告状。 “她向来喜欢欺压我。” 千影却不以为然。 浅笑看着谢清欢。 侧着头眯了眯眼。 “倒是颇为亲密。” 若是他和楼主…… 楼主…… 唉…… 他的楼主都不要他了…… 如果可以的话…… 他也想吃楼主的剩饭。 不过,楼主一般好像也不会剩饭! 谢清欢见千影懂她,嘻嘻一笑。 “是吧!” 白了一眼楚寒萧这个木头。 千影收起失落,强作欢笑。 “还是你会!” 饭后,千影照常隐在客栈之外,守着洛三千的窗口…… 收拾了一日行囊,谢清欢一行人终于启程了。 前往黑石城的一路上,出奇地太平。 莫说山匪,便是野狗都没遇上一条。 队伍休整时,林征挽着长枪疑惑道: “这走的也不是官道,我们又没穿兵甲,咋一路这么顺畅呢!” 谢清欢帮洛长风换药。 闻言嘿嘿一笑。 心道: 当然了。 有千影在前开路…… 什么危险能到他们跟前来? 洛三千也似有察觉。 环顾周围树林一眼。 冷漠地钻进了车厢。 站在树杈上的千影,见状,抿着唇低下了头。 耗时两天,一行人终于到了传说中的黑石城。 洛长风带着弟妹和手下,先行祭拜战士亡灵。 后找了个客栈,安顿下来。 晚间,街道上人散了许多。 他打算独自前往清水村。 谢清欢撒娇撒泼,死活要跟。 洛长风无奈,只好带上她和洛三千。 路上一再给他们打着预防。 “切记,远远看一眼就好,绝不能打扰他们的生活。” “好啦,知道啦,大哥哥!一路上你都说了一百回了!” 谢清欢嘟起嘴来,打马向前。 洛长风宠溺笑笑。 又忍不住叮嘱。 “慢些,当心摔了。” “怎么会!我可是在马场上赢过头彩的人……哼!” 谢清欢感觉自己被大哥哥看扁了。 一夹马腹,加快速度。 洛长风担心,示意楚寒萧跟紧一点。 楚寒萧颔首。 一个飞身,落到了她的马背上。 与之同乘。 谢清欢侧首。 “你怎么来啦!” 楚寒萧环着她的腰,握住她牵着马缰的手。 轻轻亲了亲她的额发,哄道: “危险,慢些。” 谢清欢这才听话地缩进他怀里。 将马缰让给了楚寒萧。 只是,速度还没慢下来。 马前突然窜出一个小孩。 楚寒萧紧急勒马。 棕马嘶鸣一声。 立起前蹄,躲闪着蹄下的孩子。 楚寒萧抱紧谢清欢,控住惊马。 惊魂未定。 谢清欢也吓到了,紧紧抓着楚寒萧的衣襟,尖叫出声。 他顺了顺她的脊背,轻问: “没事吧?” 谢清欢摇了摇头,探首看去。 惊疑道: “小孩?哪来的小孩子?” 洛长风和洛三千也催马赶到。 翻身下马,大步跑来。 “没受伤吧?” 谢清欢摇了摇头。 被洛三千接下马。 站稳。 她看着抱着脑袋,蜷做一团的三、四岁幼童,蹙了秀眉。 “这谁家的孩子,怎么会一个人在这荒郊野岭?” 眼下天都快黑了。 而且此地距离最近的村落也至少二里。 这小孩…… 洛长风平定了下心绪,蹲到小孩身边。 轻轻开口: “你是谁家的孩子?怎么一个人在这里?你爹娘呢?” 那小孩儿听见善意的夹子音。 终于瑟瑟地抬起了头。 偷瞥了一眼楚寒萧怀里的谢清欢。 又将脑袋缩了起来。 他知道自己冲撞了贵人的马,担心会被打骂…… 叫谢清欢也挺委屈。 “他好像……怕我?” 洛长风安抚地看了看她,又耐心地对小孩说: “你别怕,我们不会伤害你的!” 见小孩儿无动于衷。 谢清欢从怀里掏出一包零嘴。 试探性地走到小孩儿身边。 “要不要吃糖?还有蜜饯哦!” 得益于她随身带零食的习惯。 小孩儿终于抬起了脑袋。 试探地看了她一眼,视线下移,停在零嘴上。 吞咽了一下,而后仗着胆子,一把夺了过去。 连滚带爬地躲到路边。 提防地扫了几人一眼。 脏兮兮的小手抓起零嘴,大把大把塞进嘴里。 这吃相。 都吓到谢清欢了。 “你,你慢点吃啊,当心噎到!” 小孩似乎听到了她的话。 乖乖地减缓了进食速度。 只是眼睛还瞟着他们。 谢清欢见他冷静下来了,缓步靠近。 洛长风担心,不远不近地跟在后头。 “你是不是很饿呀,慢点吃…… 回答完我的问题,我带你去吃肉,好不好?” 吃肉! 小孩一听有肉吃,眼睛都亮了。 但还是机警地看向她身后的洛长风,往后缩了缩。 清亮稚嫩的声音,颤抖开口。 “我要去,报官!” 报官? 谢清欢狐疑地回头看了看洛长风几人。 又转过头来,循循善诱。 “为何要报官?我身后的大哥哥就是大官,是大将军! 你有什么事可以和他说,不要害怕。” 洛长风听到她语气里的骄傲和自豪。 轻轻勾了勾唇。 眼神愈发柔和。 向满眼疑惑的小孩点了点头。 那小孩儿却比寻常同龄人机灵得多。 警惕地望着洛长风。 “大将军……有,有什么证据?” 把谢清欢都逗笑了。 “你怎么这么聪明呀……还知道要证据!” 洛长风也无奈笑笑。 没想到有一天,竟会向个幼童出示腰牌。 小孩儿不识字,看不懂腰牌上写的什么。 但是爹说了…… 骑马的不是当兵的,就是山匪蛋子! 但是山匪不会向他出示什么腰牌! 这样看来,确实是大官了…… 他这才松了警惕。 瘪着嘴巴。 有些想哭。 却忍住了眼泪。 仔仔细细包好剩下的糖果,翻身跪下。 小小的一只,乖乖巧巧跪得圆滚。 “求求大将军,救救我爹和我娘,还有我弟弟……他们杀了好多人,我爹他们……也快死了!” 什么? 洛长风浓眉一凛,沉声问道: “你是哪个村子的?” “清水村。” 清水……村? 第146章 再闹,吃了你! 第146章 再闹,吃了你! 谢清欢懵了。 他们要去的,不正是清水村? 洛长风闻之,也是面目阴寒。 低眉沉声: “小妹,上马!” 谢清欢颔首不迭。 向小孩伸出玉手。 “走吧,坐我的马,我们去救你爹爹!” 小孩挠头…… 忍不住质疑: “你不是自己都还要人抱着吗?” 谢清欢:…… 这小孩哥,是不是有点早熟啊? 看上去不过三、四岁的模样,怎么懂得这么多! 楚寒萧也忍不住轻笑。 将谢清欢拉进怀里,低声。 “我来带他。” 谢清欢点了点头。 快步跑回去,翻身上马。 楚寒萧则单手夹住小孩哥,紧随其后。 四匹马,四个半人。 催马扬鞭,一路疾行。 尽管几人已经紧赶慢赶,但到时…… 还是晚了…… 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爹!” 才进村口。 小孩就挣扎了起来。 楚寒萧下马。 将他抱下来。 接惊惧的谢清欢入怀,捂住她的眼睛。 “别看。” 大手挡得住视线,却挡不住小孩哥的哭声。 也挡不住刺鼻的血腥气,和难闻的烧焦味…… 她咽了咽眼泪,拉住楚寒萧的手。 她想,向来养尊处优的她,也是时候…… 该直面人生的残忍与艰难了。 洛长风攥着缰绳的指尖泛白,眼神狠辣。 回眸扫了眼洛三千,沉声。 “保护小妹。” 径直打马,往熟悉的那户人家去! 洛三千下了马,跟上谢清欢。 收集着行凶者的线索。 叹息。 “杀人夺物,似是山匪行径。” 谢清欢咬了咬牙。 循着小孩哥的哀哭声,走进村头的一个院子。 小孩正趴在院子里两具冰冷的尸体上,嚎啕: “爹!娘……我回来了,我带大官回来救你们了!娘……你醒一醒啊……” 哭着,却像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 起身往屋子里跑去。 洛三千上前,检查了一下两具尸体。 “都是弯刀斩杀,一击毙命,足见凶手残暴!” 又掀起衣衫,检查尸斑情况。 摇了摇头。 “死了快两日了。” “两日了?” 谢清欢恍然大悟。 “他是走了两日……才遇上我们的?” 更是心疼小孩哥小小年纪,就要承受这么多。 忍不住声音哽咽,泪眼模糊。 跟着小孩哥的脚步。 走进被翻得乱七八糟的阴暗茅屋。 她听见…… “狗剩,狗剩……你怎么了?你怎么不哭…… 你是不是饿了?你看看,哥哥给你带了什么回来,是糖,还有蜜饯! 哥哥保证你没吃过……这么甜的……蜜饯……” 已哭到上气不接下气。 谢清欢扶墙站在门口。 看到小孩哥怀里那面色铁青的幼儿时…… 再难动分毫。 楚寒萧揽过她的肩膀。 将她的脑袋按进怀里。 “别看了……” 将她揽了出去。 帮着洛三千在院子里挖坑。 埋葬小孩哥的父母。 才将两具尸体拖进坑里,洛长风便面色苍白地回来了。 骑着马立在门口,颤抖着声音招呼着他们。 “我们,得赶紧回去剿匪!也许还有幸存者!” 洛三千愣了一下,最先反应了过来。 “大哥是说……没找到素兰姑娘?” “嗯!” 谢清欢愣怔。 她不敢想。 大哥哥是怎么一具一具尸体翻找过来的。 也体会不到,此刻他心里的希望和忐忑。 只能,配合他剿匪,尽快找到素兰姑娘! “你们先走。” 楚寒萧把谢清欢交给了洛三千。 瞥了屋子一眼。 洛三千知道他要去带小孩哥,便点了点头。 扶着腿软的谢清欢出门,上了马。 谢清欢勒马调头。 视线越过矮矮的泥土墙,看见…… 楚寒萧一肩扛着吱哇乱叫的小孩哥;一手拎着铁青的小尸体。 将小尸体扔进尸坑里,扛着小孩哥出了院子。 上了马,小孩哥还在挣扎。 “还我弟弟,还我弟弟!! 放我下去,我不走……我要和我娘在一起!” 楚寒萧没了耐心。 啧了一声,恐吓: “再闹,吃了你!” 叫谢清欢一时破涕。 心下怪他。 有点善良,但不多…… 小孩哥却早就不吃这一套了。 捶着楚寒萧的腿。 “骗子,骗子!你们都是骗子!你们说过会救我爹娘的!骗子……” 谢清欢见他这般,有些于心不忍。 招呼楚寒萧。 “把他给我吧!” 楚寒萧被他闹得黑了脸色。 蹙眉仰头躲着他的挣扎,却还是拒绝道: “会伤到你的,走吧。” 单手按着马背上哭闹的小孩儿,调转了方向。 一路加急,回到客栈。 洛长风连门都没进。 便吩咐林征拿着他的名帖,去府衙调兵。 带人搜山去了。 惹得谢清欢紧张。 “大哥哥,你的伤还没好!” 洛长风严肃地点了点头,承诺: “小妹不必担心,我会注意的!” 知道拦不住他,洛三千皱了皱眉头。 “大哥,我跟你去。” “不行,你身上还有伤!” 洛三千却很是坚定。 “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大哥……让我和你一起!” 洛长风知道。 洛三千一直因为自己不能与他们并肩作战,很是自卑。 既然如今他的腿好了。 那不如借此机会,圆他这个遗憾。 更何况…… 剿个匪而已。 想也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那好,你跟紧我,不可擅自行动!” 洛三千终于露出了笑颜,郑重其事地道了一声: “是!” 洛长风眼神肯定地看着他,颔首。 又吩咐楚寒萧。 “清欢交给你了,定要寸步不离地护好她!” “嗯。” 就算洛长风不多说…… 楚寒萧也会保护好她的。 “大哥哥,三哥哥,你们身上有伤,一定要万分小心!” “好。” “放心。” 兄弟二人齐齐上马。 率队而去。 谢清欢这心里始终七上八下的。 站在客栈门口张望着。 直到再看不见他们的身影,方才回转。 带着兀自抹泪的小孩哥,在一楼吃饭。 千影闪行而至。 “什么情况?” 谢清欢急忙起身,长话短说: “大哥哥的朋友被山匪抓走了,他们要去搜山剿匪。” 千影皱了下眉头。 “我去联络千音阁,看他们知不知道黑石城山寨的情况。” “好!” 不知为何。 有千影在,谢清欢安心了不少…… 第147章 怕不是给山贼蛋子祸害了吧…… 第147章 怕不是给山贼蛋子祸害了吧…… 千影收集完情报,先行赶赴黑风寨。 但调派千音阁总归耗费了一些时间。 他才射杀了巡山和看守,洛长风等人就到了! 楼主不准他现身,他不敢抗命。 只得隐在暗处,远程辅助。 洛长风带人潜伏在山门外。 还有些疑惑。 “这么大的山寨,山门外竟然连个哨点都不设?” 这合理吗? 洛三千低眸。 “大哥,我进去探探路!” “不,你跟着我!” 洛长风还是把他当成孩子,不想让他孤身涉险。 着令手下,入内探查。 不多时。 手下回报。 “将军,黑风寨当家两人,匪徒约有五十人,杂役十余人,女人……十余人。” 洛长风一想到素兰有可能在那些女人里,心就跳个不停。 他极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 排兵布阵。 “此次行动主要目的是解救人质;第二目标是摧毁山寨。 他们人多,我们只能智取。 王二,你带十人守在寨外接应,断他支援,抄他后路! 我带剩下的人摸进去,擒贼先擒王。 老三……” 他该让他去解救人质。 但又怕他身体吃不消。 洛三千看出洛长风的纠结。 抱拳请命。 “大哥放心,我去解救人质,定能完成任务!” 洛长风这才颔首。 命手下将刚刚摸清的地形,勾勒出来。 他安排着: “寨主二人在东隅,人质统一关在西厢。 等下我会在北角弄出动静,吸引山寨注意,你我趁机潜入。” “好!” 一切安排得当。 洛长风拉弓引火。 直击北角的柴堆。 大火燃了一刻钟,山寨中喝酒的众人方才发现异样。 “着火了!快去招呼大当家的!” “怎么回事!放哨和巡逻的呢?李四呢?他奶奶的,跑哪野去了?” 洛长风闻之狐疑。 所以…… 这黑风寨是有哨兵的! 那怎么……一路过来,畅通无阻? 看着山寨众人都在手忙脚乱地赶往灭火。 洛长风摆了摆手。 众人溜着墙根入内。 洛长风看了洛三千一眼,示意他一切小心。 率先闪进了东院。 随着打斗声响起。 洛三千不再犹豫,径直赶往西厢房。 他庆幸当年爱玩,特意叫千音阁描摹了殷素兰画像给他看。 想必,今日定能一眼便认出大嫂。 洛三千暗喜,躲藏在西厢房房侧。 遥遥看见。 那看守正踩着凳子,哼着小曲儿,吃着花生独酌。 他悄悄溜过去,趁其不备。 轻而易举扭断了看守脖子。 从他腰间摸到钥匙,开锁入内。 房内关押的十多个女人,都赤身裸体地瑟缩在一处。 见有人入内,都不由缩得更紧,咬着唇角抽噎出声。 非礼勿视。 洛三千不忍多看。 只将钥匙扔了过去。 沉声。 “我是来救你们的,穿好衣服,跟我走。” 十几个姑娘、妇人,都惊惶地彼此对视。 一时不知该不该信他。 其中一个年纪稍大的妇人,最先主张。 “我信,我走……就是干干净净地死了,也比活着在这儿遭罪强!” “那我也走!” “带我一个!” 女人们捡起钥匙,纷纷开锁。 扯了床单桌布,裹在身上充当衣服。 洛三千听着身后的声音,在前开路。 护着十来个女人,踏着残肢血肉出了寨子。 与王二汇合后,他才稳了一口气,环顾众人。 诶? 怎么不见殷素兰? 他怕是自己记错了,急忙询问。 “你们之中,可有人叫殷素兰?” 那最先发动的妇人急忙开口。 “啊,素兰!素兰今早上被那贼人带走了啊!一直没回来……” “怕不是给山贼蛋子祸害了吧……” “那估摸是啊,落在山匪蛋子手里哪有好啊!” 洛三千听着女人们的议论纷纷,低了眉头。 怒斥:“闭嘴!” 和王二交代: “我去找素兰姑娘,你派人看好她们。” “是!” 洛三千捏了捏手中长刀,再次入内。 四下的屋子搜查。 最后在南处仓房,找到了奄奄一息的殷素兰。 洛三千看到她颈上簪状伤痕。 便知她性情刚烈,宁死不从…… 不愧是大哥看上的人。 他上前一步。 蹲跪在地。 还不等他开口,殷素兰便挣扎了起来。 “不……不要碰我!” 手里还掐着那只染了血的木簪。 “嫂子,你别怕,我叫洛三千,洛长风是我大哥!” 殷素兰原本已经涣散的瞳孔,听到熟悉的名字…… 微微聚了光。 转瞬却又轻笑转头。 满是自嘲。 “洛……长风……” 她呢喃着。 又两手紧紧攥住木簪。 狠狠刺向自己的胸腹! 洛三千一惊,连忙抬手抓住她的手腕。 “你干什么?” “你让我死!让我死了吧!” 洛三千蹙眉。 他来之前,她尚能找到谷仓藏身! 怎么,听了大哥的名字…… 就要寻死了? “我大哥就在外边,要死你也见他一面再死!” 殷素兰闻言,瞪大了眼睛。 大写的不敢相信。 “你说……他来了?” 洛三千笃定颔首。 “我大哥每年都会来看你,只是从不曾露面罢了……” “呵呵,那又如何……我已嫁了人……” 他若有心! 她去找他时,怎么会不认她?! “别说了,我先带你出去,这里不安全!” 洛三千将脖子上还在流血的殷素兰,扛在了肩上。 单手持刀,刚要起身出门。 就被一群遁逃的山匪拦住了去路! 正是大眼瞪小眼的懵逼之时。 洛长风的惊呼声传了进来—— “老三!他们的密道在谷仓!素兰……?” 洛长风带人追赶而至。 也是半身血迹。 忧心地盯着被山匪围住的洛三千。 洛三千持刀在前,紧张吞咽。 若不是扛着殷素兰,这十几个小小山贼怎么围得住他? 只可惜…… 他自小腿部不便。 学习的功法尽是逃生保命的防御之术。 如今…… 那山寨大当家左右看了看他二人,立时反应了过来。 大步上前,以洛三千为质。 用刀押着他,往谷仓里退。 他左右的山匪拖着半死不活的殷素兰,觉得实在耽误事。 抬脚就将人踹给了洛长风。 洛长风上前一步接住殷素兰。 查看了下,确认她还活着。 将她妥善转交给了手下。 缓步上前,与山匪谈判。 “我是他们的首领,比你刀下之人更有用。 让我,来换他!你们逃出去的机会才更大……” “不行,大哥!” 洛三千挣扎。 架在脖子上的刀,狠狠割破了他白皙的脖颈。 隐在暗处的千影,实在看不下去了…… 第148章 楼主……在保护他 第148章 楼主……在保护他 千影一个闪行上前。 夺过那大当家的刀,回手便抹了他的脖子! 楼主的脖子这么美! 留下疤痕,你几条命够偿? 又冷面斜睨剩余山匪残党。 他们看见大当家都被干死了,立时四散而去。 偏偏千影不容他们。 敢伤他的楼主,只有一个下场—— 死! 翻飞起落间,剩余山匪尽数倒下。 千影稳稳落地。 背对洛三千而立。 一时不敢回头。 洛三千看着他的背影,磨了磨牙关。 情绪复杂。 似有羞恼,又似庆幸。 沉声责令。 “你怎么在这里?我不是让你滚了吗?” 洛长风本还想问问洛三千有没有受伤。 但见这二人之间,气氛有些怪怪的! 便示意手下,退了出去。 “老三,我们外边等你,尽快出来!” 洛三千点了点头。 眼神沉重。 洛长风瞥了千影一眼,带着众人离开了。 千影听闻脚步声渐远,便知不能再逃避。 只得徐徐转过身来。 垂着脑袋。 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心虚又委屈。 “楼主……” 手背在屁股后边,指尖掐捏着衣角。 低眉顺眼。 语意里尽是乞求。 洛三千刚想出言责备他,惯会阳奉阴违! 抬眼却瞥见,那尚未死透的二当家吹起了火折子,正往谷堆处爬。 他眉目一凛。 脚提飞刀过去,斩断了他的手! 火折子却飞起,落于谷堆。 洛三千不明所以,以为那人只是不想将粮草留给他们! 不料,他却癫狂笑道: “哈哈哈哈,死吧!陪我们一起死——” 什么味道? 烟花? 火药! 洛三千这才反应过来! 那谷堆下,藏着火药! 眼见劈啪声已经响起,扑火已经来不及。 洛三千急忙拉着千影往外跑去! 门就在眼前! 但来不及了! 洛三千蓄力于掌,助力千影原地起飞。 意欲将他安然送出去。 千影却看呆了。 楼主……在保护他? 其实于他而言。 死了没什么,活着也挺好。 但…… 楼主在意他! 那他…… 想和他一起活着! 若是这样太奢求的话…… 那就让他替楼主去死! 总之…… 他绝不会让他的楼主,死在他前面就是了! 而后趁着洛三千蓄力,紧紧抓住了他的手! 猛地一拉。 在谷堆炸开前一瞬,将他护在了怀里…… 转身。 “boom!” “千影!!!” 千影被轰然炸开的谷堆,推上半空。 仍旧死死护着怀里的洛三千。 山门外众人听闻响动,皆是一惊。 在洛长风的带领下,慌忙跑进去。 “老三!!” 洛长风连手中的刀都掉了。 足尖点地,腾空跃起。 将二人接在怀里。 稳稳落地。 千影后背血肉模糊。 早已失去了意识。 胳膊却还紧紧箍着洛三千。 众人合力,方才松懈他的力道。 惹得众人泪目。 洛三千也呆在了原地。 看着不知生死躺在地上的千影…… 一时间,所有情绪都涌了上来。 震惊、慌张、惊惧…… 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不想让他死! “千……千影!!” 他不敢去探他的鼻息。 只轻轻推着他的胳膊。 “千影……醒一醒!” 他的声音都是颤抖的。 原来…… 他这么怕他死吗? 可是…… 之前不是很恨他吗? 他敢对他不敬! 做出那样为人不耻的事! 他不是恨不得亲手杀了他吗? 为何会这样怕他……再也不会醒来? 心脏好像缺失了半边一样的疼! 痛到难以呼吸。 难道…… 不…… 他才不是担心他! 他是要等他醒过来,亲手罚他! 狠狠罚他! 所以…… “不准死……听见没有?千影……我还不准你死!不准死……” 他抓着千影的胳膊,竟有些…… 声音哽咽。 叫洛长风不忍多看。 自责地低下了头。 忽而,却听见了微弱的呼声: “楼主……” 嗯? 他醒了? 这……这么顽强的生命力吗? 洛长风都惊呆了啊! 这他军队里要都是这样的人才,和打不死的小强一样…… 那何愁打不下东辽? 直接一统四国了好不好? “楼主……” 洛三千也听到了千影的呼声,急忙低首。 屏息靠近。 试图听清他口中的呢喃: “楼主……我,知错了…… 你不要,再赶我走了,好不好? 我真的……无处可去……” 手指还悄悄勾住了他的衣袖。 这…… 这种时候说这样的话…… 叫大哥听了,还以为他的心有多狠! 连忙颔首。 “好,只要你好起来……我答应你!准你留在凤鸣楼!” 千影毫无血色的唇角,终于轻轻扯了扯。 祸兮福所倚。 这波…… 赚了! “楼主此话当真?真的不赶我走了?” 他激动地撑着胳膊坐了起来。 迫不及待地想把这个好消息告诉谢清欢。 若非看到洛三千眼中的狐疑、众人眼中的惊诧。 他都直接站起来了! 眼珠一转,便又歪歪斜斜地躺了回去…… 哼哼唧唧。 “多谢,楼主……网开一面……” “你……” 洛三千的手还悬在半空,保持着搀扶的状态。 迷茫地看了看同样疑惑的洛长风; 又看了看躺在地上哼唧唧的千影。 不由心生怀疑,所以,刚刚他是…… 出现幻觉了吗? 怎么看到奄奄一息的千影,自己坐起来了? 殊不知…… 洛长风也在这样怀疑。 好在王二已套好马车,走了过来。 洛长风不再多想。 他心里挂念着素兰的伤势。 便招呼洛三千: “老三,回客栈吧!也好让小妹为他疗伤。” “嗯……好。” 一行人下了山。 命王二将俘虏的山匪和其他女子送到府衙。 洛长风径直带着伤员回了客栈。 谢清欢早等候多时了。 一看到千影的惨样,吓得眼泪直流。 “这怎么……伤成了这样。” 头发都给炸成大波浪了…… 这还是她熟知的三嫂么? 洛三千心有焦急。 “小妹,千影他……可还有救?” 嗯? 谢清欢眨巴眨巴水汪汪的大眼睛。 眼泪一下就止住了。 这两个人……和好了? 她狐疑地看着洛三千。 又低头去看趴在担架上的千影。 忽地见他偷偷歪头,朝她做了个鬼脸! 吐了下舌头! 谢清欢懵逼。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苦肉计? 骗三哥哥与他和好的? 可他背上的伤,实在不像是作假…… 第149章 用这点小伤,换楼主原谅,值了。 第149章 用这点小伤,换楼主原谅,值了。 借着给千影处理伤口的间隙。 谢清欢将其余人都赶到了门外。 急忙询问。 “千影师父,这到底怎么回事?” 千影伏在床上,露着后背焦黑溃烂的血肉。 “如你所见,楼主不赶我走了!” 还勾着苍白的嘴唇欣然一笑。 看上去怪心酸的。 谢清欢啧了一声,嗔怪。 “都伤成这样了,还在笑!你是铁打的吗?不知道痛吗?” 千影却不以为意地轻叹一声。 只在庆幸。 “用这点小伤,换楼主原谅,值了。” “小伤?你管这个叫小伤?” 背上大面积烧伤。 伤口上还沾着许多稻谷! 一旦清理不慎,便极易感染! 伤口感染,那可是会死人的! 叫谢清欢气恼。 怎么会有人这样不在意自己的身体? 千影见她恼了,强笑着哄她。 “哎呀……我自幼习武,比这伤重之时也有! 而且你看,这伤只是看上去吓人……” 他说着竟从床上爬了起来! 向谢清欢展示着。 惹得她直翻白眼。 “快躺好吧你!” 足足耗时半宿,谢清欢才帮他清理干净伤口里的稻谷。 抬起头来时,头晕眼花。 站都站不稳了。 千影也不知是睡着了,还是疼晕了过去。 全程没哼一声。 但谢清欢知道。 在烧伤的血肉里翻找谷粒,他一定快疼死了…… 若真是晕过去了也好,至少感觉不到疼痛。 摇摇晃晃,晕晕乎乎地出了客房。 谢清欢一打开门,就瘫倒在了楚寒萧的怀里。 把楚寒萧心疼得不行。 洛三千见状上前询问: “小妹辛苦了,他的伤……怎么样?” “应该没事了……” 想到千影的一往情深。 谢清欢帮他营造机会。 “三哥哥进去看看他吧……喝个水,吃个药的,床前不能没有人。” 洛三千犹豫了一下。 想到此前他受伤时,千影的悉心照料。 终究还是没说出什么绝情的话。 只淡淡点了点头。 谢清欢靠在楚寒萧怀里,柔柔弱弱地抬首。 “什么时辰了?素兰姑娘的伤……可找郎中看了?” 惹得楚寒萧不悦。 “嗯,子时已过,该睡觉了!” 治完这个,治那个。 自己的身体不要了? “那我去看看小孩哥……” 不由分说,被楚寒萧抱回了卧房。 “他在林征房里睡觉,不会有什么事,你也该睡觉了。” “可是……” “没有可是。” 楚寒萧将她放在床上,强制关机。 第二日,谢清欢是被门外的吵闹声惊醒的。 小孩哥被林征拉着,哭喊个不停。 “我要去找娘和弟弟,放我走!你放我走!” 谢清欢闻声,急忙示意楚寒萧去看看。 若非她只着寝衣,早就自己出去了。 楚寒萧不会哄孩子,也没那个耐心。 只单手一捞,将小孩哥抓进了屋里。 “放开我!放开我,你这个凶巴巴的坏……臭人!” 小孩哥挣扎,想骂楚寒萧是坏人。 可又觉得不大对,便改口说他臭! 谢清欢早披着外衣等在了门口。 一见二人进来了,急忙安抚他。 “怎么了,怎么了?是不是做噩梦了?” 楚寒萧将小孩哥放在了凳子上。 谢清欢蹲在他身前,哄着他。 “昨天我们不是说好了吗?一起回京都,带你看猴戏。怎么又哭了?” 小孩哥抽抽搭搭。 他只是一觉醒来,发现屋子里出现了一个陌生的男人。 有些慌张。 害怕是不是被人骗了,卖了…… 嘴上却不肯承认,嘟嘟囔囔。 “我要回家,我娘和我弟弟还在家里等我……” 谢清欢抹去他的眼泪。 皱着秀眉与他讲道理。 “昨晚林征已经带着县衙的人过去安葬亡者了……” 见他哭得实在可怜。 谢清欢有些纠结。 “要不然,我们再带你回去祭拜一下?顺便请回你爹娘弟弟的牌位?” 小家伙终于止住了眼泪。 抽噎着抬首。 谢清欢也展颜。 “那先好好吃饭,吃完饭我就带你回去祭拜。” “嗯……” 小家伙眨巴着水灵灵的大眼睛点头。 谢清欢摸了摸他的小脑袋,笑得极为温柔。 楚寒萧看在眼里,也不自觉柔和了目光。 感觉…… 他的大小姐,会是一位好母亲…… 饭后,谢清欢看望过窃喜的千影和昏迷的素兰。 带着楚寒萧和小家伙上了街。 除去祭品,还给小家伙买了几套成衣。 带着他坐车回了清水村。 被山匪洗劫过的村子,处处透露着诡异和凄凉。 尽管地上的尸体已尽被埋进尸坑。 但门墙上的血迹,仍旧触目惊心。 谢清欢低着头,不忍多看。 被楚寒萧揽进怀里。 小家伙轻车熟路地跑回村头那个院子。 到院门口,看见那个坟包时,却慢下了脚步。 眼泪在眼圈里打转。 “爹,娘,狗剩……我回来了!还给你们带了肉包子……” 一忍再忍,眼泪还是倏忽滑落。 他原本都决定好了,不哭的。 不能让爹娘担心! 可…… 怎么就是忍不住呢? 一进院子,眼泪就止不住地流。 爹吵娘骂,弟弟哭的声音…… 一直萦绕在耳畔。 可是…… 怎么回头也看不见人! 他们都到哪里去了呢? 死了的人,都到哪里去了呢? 好像明明就在身边,可却再也看不见…… 他的视线模糊了,满脸都是眼泪。 囫囵抹去。 跪在坟包前。 将谢清欢买来的祭品,悉数摆好。 “爹,娘……狗蛋要走了……你们不用担心我! 哥哥姐姐,都是很好的人……狗蛋一定能好好长大的! 你们在那边,也要好好养大弟弟哦! 我们,还会再见的,对不对……” 他泣不成声。 谢清欢也听不下去了。 她来到小家伙身后,扶住他的肩膀。 郑重许下承诺。 “大哥大嫂,你们放心…… 只要丞相府不倒,将军府不败。 就一定会好好养大你们的儿子! 九泉之下,还望安息。” 闻言。 小家伙彻底放声大哭了起来。 发泄一般。 嚎啕不止。 谢清欢将他搂进怀里。 轻轻拍着他的背。 也红了眼眶。 任他哭累了,方才开口: “好了,不哭了……请爹娘的牌位,我们回去了!” 第150章 我可怜的大哥哥……又要再等三年 第150章 我可怜的大哥哥……又要再等三年 回去的马车上,小家伙小心翼翼地摩挲着牌位上的名字。 眼泪滴答落在灵牌上,他慌忙抹去。 好像生怕那眼泪,会烫坏木质牌位一般。 极其珍贵。 见他一直沉浸苦痛难以自拔。 谢清欢将他揽进怀里,与他说话,分散注意。 “说来……我只知道你的名字是狗蛋,还不知你姓什么?” 小孩哥吸着鼻涕,将牌位仔仔细细地包好。 抬首回话: “姓殷。” 谢清欢迟疑了下。 殷…… 和素兰姑娘一个姓? 他们还是一个村子的,或许沾亲带故也说不定。 但她怕万一空欢喜一场,倒叫小孩哥难过。 便没有多说。 只是犹疑道: “那你有大名吗?只叫狗蛋?” “嗯……” 小孩哥吸了吸鼻子。 “我爹说……小孩不需要名字,上私塾了再取名就好。” “你还没有开蒙?几岁了?” “五岁。” 谢清欢抿了下唇角。 心里感叹。 出身不一样,真的差很多。 她和哥哥,会说话就开始认字了…… 小孩哥这么聪明,却耽误至今没有开蒙。 “若是一切顺利,后两日回京都就该送你读书了……给你取个大名,可好?” 小孩哥吸着鼻子。 点了点头。 他一直都很羡慕村里的张牛、赵虎,有叫得出口的大名。 也期盼有名字很久了…… 谢清欢琢磨了一下。 与对面坐着的楚寒萧商讨。 “姓殷的话……你觉得,叫怀卿好听,还是少琰好听?” 楚寒萧还不及开口。 小孩哥就先炸了! “什么啊!不好听!娘唧唧的……” 揪着小眉头。 叫谢清欢失笑。 “那要不然,你自己取。” “我觉得……不如大奎好听……” 大奎是他村里的木匠。 人人都叫他大奎师傅,夸他手艺好! 什么桌椅板凳,不消两天就能做完! 他中意这个名字好久了! 如今有机会自己取名。 必须叫大奎! 叫谢清欢哭笑不得。 大奎…… 这名字…… 确实比“少卿”和“怀文”粗犷许多。 “笑什么?大奎不好听吗?” 小家伙红了脸。 怒目而视。 谢清欢急忙安抚。 “好听,就叫大奎!殷大奎,格外衬你的气质。” “哼……” 小家伙哼了一声,转过脑袋。 傲娇地勾起了嘴角。 因着小家伙与素兰同姓的事。 几人一到客栈,谢清欢便去打听了素兰的状况。 听闻她醒了。 迫不及待带小家伙过去见她。 却被林征拦住了。 “小姐!小姐留步……素兰姑娘现在的情绪很不好,容属下先行禀告。” 谢清欢不明所以。 但还是点了点头。 拉着小家伙等在门外,忍不住问他: “小孩哥,你可听过素兰这个名字?” 小家伙吃着糕点,思索片刻摇摇头。 “没听过。” 谢清欢有些失落。 还以为…… 正在这时,门开了。 洛长风亲自过来,接她入内。 “小妹……” 一夜不见。 大哥哥憔悴了好多。 眼眶乌青,胡子都长出来了。 看来应是守了素兰姑娘一夜…… 听到他身后浅浅哭声。 谢清欢不由有些紧张。 双手捏住帕子,深吸一口气,提起了肩膀。 “大哥哥,我来看看嫂……素兰姐姐。” “进来吧……” 谢清欢刚要入内,回手却没摸到小孩哥。 回头去找他。 他倒乖觉。 独自坐在门外吃糕点。 不叫他时候也不乱动。 “大奎,过来!” 谢清欢轻声唤他。 小孩哥包起糕点,擦了擦嘴上的渣滓。 小跑入内。 牵住了谢清欢的指头。 朝着洛长风鞠了一躬。 洛长风疲惫笑笑。 转身为靠坐在床头的素兰介绍着: “素兰,这是我妹妹,清欢。” 殷素兰双眼红肿着,向她微微颔首。 谢清欢急忙回礼。 “姐姐好。” 刚预备抬眼看她,身前的小孩哥却突然掉了手里的糕点。 扑到了床边去。 “二姑!” 谢清欢:? 刚在外边,他不是还说没听过殷素兰的名字吗? 怎么这会儿又叫了姑姑? 殷素兰也很惊诧,刚刚忍住的眼泪,又哗哗落了下来。 “狗蛋……狗蛋!真的是你……快让二姑看看!你……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二姑,我爹娘和弟弟都死了,是叔叔和漂亮姐姐救了我……” 小家伙指着床边的二人,哭唧唧。 谢清欢和洛长风都有些愣怔。 不解,这到底怎么回事。 殷素兰闻言却突然在床上翻身跪下。 向谢清欢叩首。 “多谢小姐搭救之恩!” 又拉着小家伙跪下。 “快点,向姐姐叩首!” 小家伙稀里胡涂地磕着头。 被谢清欢扶了起来。 “大嫂嫂,你别这样,快起来!” 大……嫂嫂? 素兰傻眼。 谢清欢还没意思到自己脱口而出的称呼。 忙着拉她们坐好。 “以后都是一家人了,就不要再这样客气了……” 嗯? 一家人了? 素兰狐疑地看向洛长风。 洛长风歪首轻咳了两声。 躲避她的视线。 这个傻小子。 只会默默付出,好听话是一句也不会说。 自殷素兰醒来到现在,他也不过只问了一句: “感觉如何?” 而后就是殷素兰一直在哭。 直到谢清欢进来。 才打破这二人的沉默。 殷素兰见他不语,只好兀自开口。 “小姐误会了,我……我有婆家……” 谢清欢一愣。 再看大哥哥的沉默。 便知他还没有向她表明心意。 “大哥哥,你能下楼帮我要个花茶吗?我口干得很!” 洛长风知道她是有话要与素兰单独说。 便颔首离开了。 谢清欢坐到床边,劝她: “清水村包括你婆家的事,我都听县尉说过了……事已至此,你要往前看。” 又借机替洛长风告白。 “当年我大哥哥重伤失忆,你们意外错过…… 但你成婚这些年,我大哥哥每年都会来看你,只不过不敢打扰。 既然如今事情已到了这个地步,姐姐何不给我大哥哥一个机会? 与他……相处一下,试试看?” 素兰却依旧低泣。 泪珠成串往下掉。 “小姐,您……太抬举我了…… 我不过一介农妇,怎敢攀附将军府……” 谢清欢皱眉。 “怎么这么说呢?我大哥哥为了你,今年都二十五了却一直没有议亲! 别人怎么样,我不敢说……但我大哥哥,今生一定非你不娶了!” 不想,听闻此言。 素兰却哭得更狠了。 “可我……嫁过人,我怎么配?” 谢清欢这才知道她的心结是曾嫁过旁人…… 正不知道该如何劝她。 她却又兀自开口。 “无论如何,我男人才死,我怎么也要为他守节三年……” 三年? 我可怜的大哥哥…… 又要再等三年? 第151章 不要脸的手下和他心软的神…… 第151章 不要脸的手下和他心软的神…… 谢清欢觉得这样不行。 若问大哥哥的意见,他一定会选择尊重素兰。 可是三年啊! 三年之间,不知又会出现什么变故。 就算应允她三年后再行议亲; 也得保证她留在大哥哥身边! 谢清欢思虑片刻,牵住殷素兰的手。 苦口婆心。 “姐姐,同为女子,我知道贞洁和名声的重要性,我不会勉强你,但是……” 他将目光转向一旁的小孩哥。 朝他使着眼色。 “我已决定将大奎带在身边。 我会送他去读书,会像照顾自己弟弟一样照顾他,给他最好的前程。 可你是他在这世间最后的亲人了,我希望,你能和我们一起上京,陪在他左右。” 小孩哥接受到信号。 大眼睛里顿时蓄满了泪花。 “二姑,我要跟着你……二姑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谢清欢轻叹。 二人打着配合。 “大奎这孩子懂事,不愿姐姐作难,但姐姐应该知道…… 在京都长大和在乡野长大,对孩子来讲是截然不同的! 无论认知还是学识,都将会是云泥之别!” “没关系的……二姑不哭,我什么都听二姑的……” 殷素兰被这二人忽悠得两眼发直。 忽而眨了眨眼睛,问出心底最深的疑问。 “大奎是……?” 听到殷素兰的疑惑,谢清欢无奈笑笑。 “大奎是他自己取的名字。 我给他拟了‘少琰’和‘怀卿’两个名字,他都不喜欢,非要叫大奎!” 殷素兰闻之,皱了眉头。 掐了掐小孩哥的小脸蛋。 “‘少琰’和‘怀卿’都比这大奎好听,小姐帮他定一个就是,不必听他的!” 谢清欢掩唇嘲笑忿忿不平的小孩儿哥。 沉吟道: “那就叫‘少琰’吧,殷少琰,符合他聪颖俊秀,伶俐过人的性子。姐姐觉得,可好?” “好,怎么也比大奎好听!” 见小孩儿哥闷闷不乐,嘟着小嘴生闷气。 殷素兰拍了他后脑一下。 “还不谢谢姐……姑姑?” 呃…… 谢清欢怔了片刻,犹豫道: “我们还是……各论各的就好!” 见她似乎并未质疑去京都的事,谢清欢小心翼翼地追问道: “所以,姐姐同意了与我们一同上京的事?” 殷素兰低眸轻叹。 “留下又能如何呢?我已经没有家了……更何况,哪怕是为了狗蛋。” 她爱怜地摸着殷少琰的头发。 “能得小姐垂爱,是这孩子的造化……我不能因为自己的私事,误了这孩子一辈子。” 谢清欢这才松了一口气。 恭维道: “姐姐深明大义,实在让清欢敬佩!” 她想…… 既然她总是自卑出身微寒,配不上将军府。 那给她一个合适的身份,是不是更有利于大哥哥的追妻之路? 她起身屈膝。 “清欢家中只有一个嫡亲哥哥,我一直都很想要个能与自己说知心话的姐姐。 若是姐姐不弃……清欢想与姐姐义结金兰,不知姐姐意下如何?” 这样…… 日后她与大哥哥大婚,从丞相府出嫁! 不就门当户对了吗? 殷素兰闻之,不由瞪大了眼睛。 “这怎么行?我……我出身乡野……” “姐姐!我不在意姐姐的出身。 来日进了京,姐姐若是住不惯丞相府或将军府,我便为姐姐寻个小院子,供你们姑侄居住! 再找几个得力的下人伺候姐姐,必不叫姐姐受京都繁杂规矩的束缚。” 殷素兰垂了垂半干的长睫。 柳叶弯眉,轻轻蹙起,似有犹豫。 “好姐姐,我们就这样说定了!回京我便禀告父兄,与姐姐滴血为誓!” “这……” 见殷素兰还是犹豫。 谢清欢坐回床边,复又拉起她的手。 “好了,说定了!姐姐不许反悔了!以后……我就是姐姐的娘家!” 叫殷素兰蓦然抬眸,眼中波光窜动。 门外静听的洛长风,知道谢清欢此举为他,心下也暖融融的。 端着花茶入内。 谢清欢见他回来了,嫣然一笑,起身。 招呼着殷少琰。 “好了,让你姑姑好好休息,我们不要打扰她了!” 朝着他伸出纤纤玉指。 殷少琰跳下床,牵住她的手。 规矩鞠躬。 “二姑,那我先回去了!” 叫殷素兰欣慰又心酸。 离开了父母的庇护,狗蛋变得懂事又拘谨。 感觉一瞬间长大了许多…… 实在是让人心疼。 谢清欢不知她心中所想。 牵着殷少琰向洛长风告别。 “大哥哥,我去看看千影师父,这花茶我带走喝!” 洛长风宠溺笑笑,摸了摸她的额发。 “不必,拎着怪沉的,过去了再让老三给你买一壶就是!” 谢清欢嘻嘻一笑,颔首点头。 “好!” “嗯,去吧……慢些走。” 见他妥帖地将谢清欢送出了门。 叫素兰很是不解。 这块木头,不也是会说话的吗? 怎么对着她时就只会唉声叹气? 谢清欢带着殷少琰才出门,就忍不住问他: “素兰姐姐是你姑姑,那进门前我问你认不认识,你怎么说没听过?” 殷少琰还抱着来时那包糕点,理直气壮地歪着脑袋辩驳。 “我不知道你说的素兰是我二姑啊,我只知道我二姑叫殷二丫!” 殷……二丫? 好吧…… 谢清欢无奈地扶了扶额。 和楚寒萧带着殷少琰在楼下用了午饭,又打包了两碗面。 将他送回卧房。 两人去看千影。 才走到门口,就听见内里的黏糊糊: “楼主,伤口好疼啊……想吃甜瓜……” “闭嘴!” 洛三千严厉的声音传出来。 过了片刻,又听闻他凶神恶煞地低吼道: “吃!” 应是为他切了甜瓜,拿到了床头。 千影哼唧着撒娇: “楼主……人家想吃去皮的!” “……爱吃不吃!” 哈哈哈…… 听着洛三千不耐的烦躁声,谢清欢忍不住捂嘴偷笑。 而后又听到千影叽叽歪歪地装可怜: “楼主……您能不能不要吼我啊?属下背上的伤口好疼啊……” “……” 内里沉默了半晌。 又是洛三千的恼怒声: “吃吧!!!” 看来是又心软了…… 啊啊啊啊啊! 傲娇的三哥哥啊…… 不要脸的手下和他心软的神…… 这也太好磕了吧! 谢清欢龇着大牙笑得猥琐。 楚寒萧实在看不下去,帮她敲了门。 气得谢清欢跳脚。 她还没听够呢! 第152章 呦!这就护上了 第152章 呦!这就护上了 内里果然安静了下来。 半晌才传出一声“进来。” 忍不住叫人遐想,那短暂的几分钟,屋里发生了什么…… 谢清欢推门而入。 进门就看见了千影手里端着的那盘甜瓜。 不仅去了皮,还被切得整整齐齐。 上边还插着千影惯用的银针暗器——两枚! 哦呦…… 她眯着眼笑得猥琐。 调侃道: “一起吃瓜呢!” “哼!” 洛三千离床远远的,独坐桌边。 面色又青又红。 许是谢清欢意有所指的话…… 让他想起了什么不算愉快的回忆。 兀自饮茶。 千影却毫不在意。 趴在榻上,斜睨着她,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将瓜递给她。 “吃么?” “你自己留着享用吧!” 她低笑了声,掀开蚕丝被,检查他的伤口。 “恢复得挺快的,过几日差不多就能下床了,切记不要沾水啊!” 谢清欢叮嘱了两句。 让楚寒萧留下面条,二人便离开了。 原本她还以为终于可以准备回家了。 哪知…… 千影的伤却反复了起来。 本来快好的伤口,又莫名开始流脓! 循环几次。 就像…… 有人故意为之一般! 叫谢清欢心下生疑。 “三哥哥,许是这里的药材不好,你能不能让千音阁弄些京都的药来?” 洛三千犹豫片刻,瞥了千影一眼。 点头退了出去。 谢清欢见他走了,这才蹙眉开口。 不掩嗔怪: “是不是你自己弄的?” 千影见瞒不住她,只好嘿嘿一笑。 从实招来。 “楼主对我的态度还是过分疏离了些,若是这时候回了京都…… 他以后一定会与我保持距离,处处躲着我……” “所以你就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感觉他,好疯啊! 千影却毫不在意。 “哪有那么夸张?我只不过是让伤口愈合得慢些罢了……” “你的背上都流脓了!伤口反复感染,严重的话,你会死的知不知道!” 气得谢清欢腾地起身,坐到了桌边去。 真是不想理他了。 千影见状,急忙笑着哄她。 “哎……不会的,习武之人,哪有这么容易挂掉?” 见他仍旧不知悔改,谢清欢被气得有些头晕。 深吸一口气。 拍案而起: “好!你若非要糟蹋自己的身体,那就另请高明吧,我治不了你! 楚寒萧的功夫也不用你教了! 趁现在断个干净,好过等你死的时候我们伤心难过!” 见她真的生气了。 还作势要走的样子。 千影急忙坐了起来。 “我的大小姐,真不至于……好了好了,我知道了! 以后绝不会再做这样的事了行吧!我保证!” 谢清欢乜着他。 气得低喘。 “我就该把你的行径,直接告诉三哥哥!让他收拾你!!” 一甩帕子,还是觉得好气。 这样折腾自己的身体,就算让三哥哥心疼了又能如何? 把自己玩死了,看他哭得有多伤心么? “大小姐饶命,我认罪,您消消气,可千万不能让楼主知道……不然,就前功尽弃了!” 谢清欢狠狠剜了他一眼。 “趴好!要是再被我发现,你故意让自己的伤反复,我一定告诉三哥哥!” “好好好,绝无下次!” 谢清欢这才帮他处理伤口。 刮去腐肉,重新上药。 看着溃烂的伤口,她又忍不住好奇。 所以…… 这个人是真的不知道疼吗? 帮他重新包扎好伤口,洛三千也回来了。 谢清欢拧着千影的胳膊,低声。 “记住你答应我的!不然……” “好!一定!” 千影一再保证,用眼神恳求。 洛三千瞥了眼这奇怪的二人。 淡淡地问: “答应了什么?” 谢清欢哼了一声。 回首。 “千影师父说,回京就带我下馆子,去天香楼吃最好最贵的玉龙髓!是吧千影师父?” 千影一阵肉痛! 不得不苦笑着应下来。 “是……是!” 叫洛三千轻笑。 “你想吃玉龙髓,一句话,天香楼便给你送上门去…… 但若叫他请你,却要等他节衣缩食,攒上数月银子,划得来吗?” 呦! 这就护上了? 谢清欢故作刁蛮,抱起双臂。 “那我不管!反正是千影师父答应我的……大不了,三哥哥你给他涨工钱咯!” “呵……好好,我给他涨工钱,让他有钱请你去吃玉龙髓!” 几人玩笑几句。 谢清欢又警告地看了千影一眼。 见他笑得鬼迷日眼。 这才安心地退出来。 在谢清欢的强压下,千影又卧床养了几日。 终于能下床活动了。 一行人启程返京。 自黑石城到京都,一队人走走停停。 一天的路程,愣生生走了三天才到。 想念妹妹想得不行的谢廷舟,都要请旨出京来接他们了。 终于盼他们回到了京都。 一大早就在城门外等着! 幸好队伍为首的是回京疗伤的洛长风。 谢廷舟此举也可以解释为迎将军凯旋! 不然京都又要流传“丞相嫡女骄纵跋扈”的传言了! 二人一见面。 谢清欢就把素兰介绍给了谢廷舟,并说了与她义结金兰的事。 谢廷舟极给面子。 上前俯身行礼道: “既如此,我也该唤素兰姑娘一声义姐!” 直叫殷素兰双手拒绝。 “不不不,我怎么敢!我不过一介村妇!” “义姐不必客套,还望晚间去丞相府用膳,见过父亲和姨母。” “不……我……” 她惶恐地看向洛长风求助。 洛长风也怕她会不自在。 便代为拒绝: “不急一时,待我进京述职后,再带素兰去丞相府拜见姑丈。” 谢清欢也附和道: “是呀,哥哥,姐姐才到京都,还有好多事情要做呢!” 谢廷舟这才颔首应好。 “既如此,可有什么是廷舟能为义姐做的?” 谢清欢眼珠一转。 “这样吧,哥哥替姐姐找个小院吧,两进的最好。 房子找到之前,姐姐是想住在丞相府还是将军府?” 这两个选项…… 殷素兰有些作难。 如果一定要选的话…… 她当然是想选有洛长风在的将军府。 只是…… 她怕,名声…… 似是看出她的疑虑,谢清欢给洛长风使着眼色。 洛长风看懂了,犹豫了一下,开口转圜: “素兰姑娘是我的救命恩人,如今既遭了难,自然是将军府偿还恩情之时!” 谢清欢借坡下驴。 拍手叫好。 “行,那姐姐就住在将军府吧!” 突然又像想起什么似地,转头看向洛长风。 “对了大哥哥,你进宫述职,皇伯伯会不会问你东洲布防图的事?” 闻言,洛三千也不安地看向他。 他却只是淡定勾唇,浅笑回之: “即便圣上不问,这件事……也不能隐瞒!” 谢清欢蹙起了秀眉,紧张地抓住洛三千的袖子。 “那怎么办……” “表哥,我随你一起进宫。” 谢廷舟摸了摸谢清欢的头发,给了她一个安定的眼神…… 莫名叫人心安。 第153章 却被情爱困在了这三寸之地,搭上了 第153章 却被情爱困在了这三寸之地,搭上了自己的性命…… 谢廷舟跟着洛长风进了宫。 谢清欢安顿好殷素兰姑侄,也带着楚寒萧回了相府。 玉竹几个大丫鬟,自发等在相府门外迎接她。 “小姐,您可算回来了。 您不知道,这半月以来,有个镇北侯世子,隔三差五就来求见! 主母又不能说您独自出府,只能敷衍他说小姐卧床,不宜见客……” 想到那个顾瑾逸,谢清欢哭笑不得地摇摇头! “他下次再来求见,允了他就是!” 玉竹乐呵呵地屈膝。 “好嘞,奴婢这就去禀告主母!” 谢清欢却阻止道: “不必,我离府多日,如今既回来了,也该过去向姨母请个安。” “小姐当真是礼数周全,奴婢这就为您沐浴更衣。” 玉竹的小嘴和抹了蜜糖一样甜。 直惹得谢清欢笑她伶俐。 收拾妥当后,谢清欢赶来向姨母问安。 到远香院才知。 姨母这几日都一个人住在主院,还不准人伺候。 她觉得有些奇怪。 叫玉竹和玉桐院外候着。 只带着楚寒萧一人入内。 推门入院。 谢清欢还有些紧张。 这虽是她母亲旧居。 但她几乎没进来过…… 看着芳草萋萋的院子。 她咽了咽口水。 也不知是因为许久没有人居住; 还是天色渐晚,没了阳光的缘故…… 分明花团锦簇,草木旺盛的院子…… 却总让她觉得格外阴冷。 不由托着帕子,捂住了胸口。 楚寒萧看出她的异常,默不作声上前一步,牵住了她的手。 目光坚定地看着她,渡给她勇气。 让谢清欢瞬时便有了力量和支撑。 抬步穿过幽静的小路。 来到主屋门前,轻唤: “姨母?您在里边吗?” “……” “姨母?” 谢清欢又唤了一声,不想,侧卧的门开了。 洛锦云调整着情绪,勉强地挤出一抹笑来。 “清欢回来了?” “姨母。” 谢清欢向其屈膝见礼。 被白衣素颜的她扶起。 “不必多礼,快进来坐。” 将她牵进了屋里。 谢清欢犹豫了一下,眼神示意楚寒萧门外等她。 她觉得…… 今天的姨母,似乎不大对。 眼睛红红的,好像刚哭过。 青天白日的,也没有上妆! 实在有些奇怪…… 她可是丞相府主母,白日里百官来来往往。 万一有人拜访,她这副样子,要如何接待? 见她进屋后便兀自烹茶,不再开口。 谢清欢忍不住了。 歪首问道: “姨母……您怎么了?” 洛锦云轻掀长睫,浅笑勾唇。 这样不施粉黛的模样。 倒显得几分柔弱…… 她手上动作未停,开口却答非所问。 “清欢,你看姨母点茶焚香,可熟练么?” 谢清欢怔了一下。 看着她手上连贯的动作。 迟疑地颔首。 “嗯……” 洛锦云顿首轻笑。 “可这些,本是身为庶女的我,没资格学的…… 会有如今的风光,全仰赖你的母亲,我的嫡姐。” 言落。 她的茶也成了。 为谢清欢倒上一杯。 目光落在杯中,缓缓沉入茶底。 “你母亲……是位分外英姿飒爽的女子,用你外祖的话说,当称之为将门虎女。” 她回忆着。 嘴边带着温和甜蜜的笑。 “从我记事起,她就跟着父亲和兄长宿在军营里,一年中,只有岁末我才能见到她一次。” 她低笑一声。 似有嗤嘲。 “不过也只是远远看上一眼…… 夫人在世时,将军府规矩严苛。 像我们这样的庶出,是绝无可能与嫡出在一处吃喝的。” 谢清欢颔首。 幻想着未曾见过面的外祖母,该是什么模样。 实在想象不到…… 不过,既然是太后的亲姐姐! 想来,长相也应该和太后差不多吧! 见她出神,洛锦云自顾说下去。 “真正与姐姐有接触……是夫人离世那一年,我五岁。” 她深吸一口气,看上去…… 还有些紧张。 “夫人离世,父亲带着姐姐和兄长从军营赶回来,为夫人处理后事,在府上多住了些时日。 一日午后,我去前院偷听先生讲课,被姨娘发现后罚得狠了些。 姐姐听见了我的哭声,翻墙而入……” 说到这里,她莞尔一笑。 似有娇羞。 “那年,姐姐不过八岁,身上还穿着孝衣。 翻进姨娘的院子,一把将我从姨娘的木棍下拉了出来,护在身后。 她说……” 她微微抬眸。 眼中星光窜动。 似乎,这一刻,她已然变成了那个飒爽的嫡姐。 “‘父亲说过,将军府的孩子都可以读书!她难得好学,你为何罚她?’” 她学着嫡姐的神态,掐着嗓子说话。 奶凶奶凶。 “后得知姨娘不让我读书,只让我学习女红和舞乐,是为了方便日后做妾,讨好主家。 她又说,‘云妹妹,你别怕,明儿就和我住到军营去,我保准没人再敢强迫你做不喜欢的事!’” 她低眸笑着。 每个眼神,都充满对嫡姐的崇拜和骄傲。 “虽然后来,我也没能住进军营去,但姐姐怕我再受委屈,将我托付给了祖母,我也算成了半个嫡女。 什么唱曲、舞乐,都不再与我沾边。 插花点茶,礼仪持家,倒是一样不落……” 说着说着,她又轻轻摇了摇头。 “不过,比起驰骋沙场的姐姐……倒也是不值一提。 我还记得,姐姐出嫁之前,每次回府,都会与我同住。 与我说大漠的孤烟,塞外的长河…… 她说,云儿,若有机会,你真该去外面看看!天下,比京都大多了!” 轻叹一声。 满是遗憾。 “她说过会带我去的…… 却被情爱困在了这三寸之地,搭上了自己的性命…… 她食言了……” 洛锦云的声音越来越低,透着绝望。 貌似还有……若有似无的浅浅怨怼。 谢清欢听得入了迷。 这会儿才反应过来…… 母亲,是为生她而亡! 她垂下头,低喃一声: “对不起,姨母……都是因为我……” 洛锦云闻之,帕子点了点涕泪。 柔软温热的丝帕,落在她手上。 “不许这样想,我从不曾怪过你,我们都不曾! 你是姐姐用命换来的宝贝啊! 与我而言,你就是儿时的姐姐…… 你可知道,能亲眼看着你长大,姨母有多荣幸!” 只是…… 她爱怜地摸着与姐姐七分像的小脸,眼神湿潮而悲伤。 呢喃着: “如今你们都长大了…… 流香院荒芜了;老太太也被送回了扬州。 再没有人能对你们造成威胁…… 我的使命也算达成了……” 第154章 毕竟我家小姐……心性纯良。 第154章 毕竟我家小姐……心性纯良。 谢清欢看着她眼中流失的光彩,蓦然有些慌张! 不知为何…… 她觉得,姨母眼底透着死气! 是那种对一切都不再感兴趣的深深绝望和抑郁! 毫无留恋的眼神…… 和前世,醉酒棺木时的大暴君,有些像…… 很像! 这是…… 寻死的眼神!? 她攥了攥拳。 慌乱地思索着该说些什么,好重新点燃她眼里逐渐熄灭的光…… 说什么呢? 说母亲么? 她不认识母亲! 那说…… 说哥哥? 可是哥哥的寒毒已经解了,眼下一片大好。 得说点什么,让她心有牵挂。 放心不下才行! 要不…… 说自己吧? 眼见搭在手上的帕子就要缩回去了。 谢清欢倏地回手拉住。 “姨母!” “呃……嗯?” 谢清欢眼珠动了动。 一时语塞。 她也没什么好说的啊…… 算了,想到什么说什么吧! 想到来前,玉竹与她提到的顾瑾逸…… 她信口说道: “姨母可记得,我不在府上时,前来拜访的镇北侯世子?” 洛锦云略微思索,点了点头。 谢清欢添油加醋。 “我接应大哥哥的路上遇见他了,但他不知我的身份,并未对我设防。 直言,此次上京就是为了与丞相府交好,与我议亲!” 洛锦云眼眸果然亮了。 讶异道: “镇北侯府?那怎么行?北陵离京都这么远,你父亲不会应允的!” 谢清欢故作忧烦。 “可是,正因为北陵远离京都,难以动摇江山社稷。 万一皇伯伯见我不愿嫁入皇家,心有忌惮…… 趁机允了镇北侯世子,将我远嫁怎么办?” 洛锦云还是摇头。 “不,不会的……永王虽然薨了,但适龄皇子中还有夜王。” 谢清欢急忙摆手。 “我和夜王都没这个心思!” 洛锦云有些作难,咬了咬牙。 “那……再不济,还有在外为质的大皇子! 我听你父亲说,东辽已派人来京和谈了,想必大皇子不日就会归国!” “姨母~大皇子大我十几岁! 更何况您知道的,我只喜欢楚寒萧…… 大皇子性情乖张,势必容不下他,我不嫁!” 那这…… 洛锦云心下为难。 满面忧虑地叩住她的手,苦口婆心。 “镇北侯世子不足为惧,你父亲也绝不会同意你远嫁北陵。 只是……清欢呐,你和姨母说实话! 那个小侍卫,你到底是怎么打算的?” 她担心…… 这孩子,该不会真的铁了心地要嫁给一个侍卫吧! 那她…… 莫说泉下的姐姐,即便是父亲,她都没办法交代! 谢清欢却狡黠一笑。 看到姨母面上的忧虑,反而安心了许多。 只要让姨母心有牵挂,她就不会轻易寻死了吧! 想安慰她,却又不肯明示,只含糊地说: “姨母不必忧心,他说过……会光明正大回来娶我的!” 啊??? 这让她…… 怎能不忧心呀! 但见谢清欢娇羞甜蜜的样子,她几番欲言又止。 可总觉得不说些什么,实在对不起姐姐的托付! 她思虑再三,还是将谢清欢的手拉到怀里。 “清欢,你可知,他父亲为你议亲的对象,都是何许人也?” “嗯……我知道的,但我相信楚寒萧一定可以的!” 谢清欢半真半假。 叫洛锦云震惊之余,又摇首感叹: 太像了…… 她和姐姐,真的太像了! 包括对待感情的态度,都是一样的—— 认准一个人后,便会全身心去相信他和支持他…… 竟然相信一个侍卫能与皇子抗衡? 怎么做? 造反吗? 不行! 这太荒唐了! 这叫她…… 还怎么放心地去看大漠孤烟啊! 神烦! 要不然,过几日她都想与相爷说明,去完成姐姐的夙愿—— 再替她看一眼长河落日了!!! 这还咋去! 怕是回来,家都被偷了…… 不去了! 她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好好地看住这个小女儿。 还有那个大言不惭的小侍卫! 平日的小打小闹也就罢了! 但若真要闹到什么抄家、掉脑袋的地步…… 她可断不能容他! 洛锦云瞬间便燃起了斗志,精神抖擞。 拉着谢清欢教育了起来。 “清欢呐,姨母知道你心里有他,但你也要时刻警醒,提防他有别样的用心……” 谢清欢耐心听着,逐一应下。 这一世,她知道姨母的苦心! 不再对她心有怨恨…… 反而很享受,这种被母亲说教的感觉…… 洛锦云拉着她聊了许久,二人才从屋里出来。 与刚刚进去时不同。 再露面的洛锦云,明显精神了不少。 尤其是看见楚寒萧的时候…… 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 像鹰鹫般盯得他发毛! 楚寒萧打了个冷战,跟在她二人身后出了主院。 将洛锦云送回远香院,她顺了顺谢清欢的长发。 语意怜爱。 “我们将军府的女儿,样貌才学,自然都是一等一的! 只是未经世事,难免单纯了些……” 说到这里,她瞥向谢清欢身后的楚寒萧。 声音骤然变得严厉,带着警告。 “但若是有人想利用我们清欢的纯良,陷她于不忠不孝之地,那我将军府,绝不会轻纵了他!!” 楚寒萧又怎会听不出洛锦云的敲打之意。 颔首不语。 尽显乖顺。 谢清欢见他可怜模样,忙替他解围。 “好啦!姨母,您快早些休息吧……我们也回去了!” “嗯,去吧!舟车劳顿也是辛苦!” 二人离开远香院,楚寒萧才忍不住问道: “你姨母怕我利用你夺嫡?” 谢清欢回首一笑,甜美又蛊惑。 “姨母还不知你的身份,怕你接近我是为了丞相府权势,别有用心。” 楚寒萧颔首,状似随意地说道: “也是,毕竟我家小姐……心性纯良。” 嘶…… 谢清欢站住脚步,咬了咬牙。 幽怨地盯着调侃她的楚寒萧。 见他故作不知地回眸,问她: “怎么了?” 她气得扑上去,捶打他。 “好啊你,楚寒萧!现在都学会嘲讽我了!” 楚寒萧浅笑着将她揽进怀里,声音低沉诱惑。 “怎么?你姨母说得,我却说不得?” “你就是说不得!” 她说着,狠狠咬了他一口。 还未松口,却听闻楚寒萧一声闷哼。 随之,整个人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第155章 别……哭,好丑…… 第155章 别……哭,好丑…… 谢清欢被这一幕吓懵了。 下意识自我怀疑。 怎么? 她的牙上淬了毒? 竟有这么大威力! “楚寒萧!你怎么了?” 见他痛苦蜷缩在地,她一时有些手足无措。 反应了半晌,才想起自己会医的事! 控制着手抖,托起他的手腕,探脉。 方才见她二人打闹,自觉回避的两个大丫鬟,此刻急忙小跑迎过来。 “小姐!出什么事了?” 谢清欢鼻尖渗出了冷汗,声音也有些颤。 “他体内,余毒未清……” 药! 药在三哥哥手里! 她忙回头吩咐二人: “玉竹,去将军府找三哥哥要‘血莲花’; 玉桐,快,快叫人将他抬回院子!” “是!” 二人齐齐应声,起身而去。 谢清欢紧紧抓着楚寒萧的手。 见他痛到面色宣红,脖颈青筋暴起,额上更是冷汗淋漓。 她心疼得不行。 一边用帕子擦着他的冷汗,一边抖着声音安慰: “楚寒萧……你,你再忍一下,药马上就来了……吃了血莲花就不疼了!” 楚寒萧蜷缩成一团。 不知是错觉还是什么。 总觉得…… 这次毒发,比以往更疼! 若是从前赶上白日毒发,他一般是能忍住的! 不会像这样,瞬间剧痛! 可这一次,却连站都站不住…… 与此同时。 玉桐匆忙带人赶过来。 将楚寒萧抬回了院子。 谢清欢一路小跑跟在他身边。 心疼得直揪帕子。 进了卧房,她将人都赶了出去。 见他嘴角都咬破了,她心疼得眼泪直流。 “楚寒萧,别咬嘴唇,都破了……” 楚寒萧隐约听见她的声音。 乖乖地松开了紧咬的牙关。 急切短促地大口喘着粗气…… 蜷缩在床上。 攥着枕头的手臂,筋脉暴起。 谢清欢知道,这时候给他吃镇痛的药,可能会延缓压制血莲花的药效。 但她实在心疼他这样痛! 还是命玉桐取来止疼药。 颤抖着手,喂他吃下去。 “楚寒萧,止疼药,吃了会好受些……” 楚寒萧睁开猩红的眼睛。 看不清眼前人。 只摸索着拉住她的手,吞吃丸剂。 吞下止疼药后,他体内翻涌的疼痛减缓了些许。 终于能看清楚谢清欢的脸了。 见她哭成了小花猫。 他苍白着嘴唇,虚弱一笑。 勉强抬起手,抹去她的眼泪。 嘴角轻动,发出轻微的声响: “别……哭,好丑……” “你还有心情说笑!吓死我了知不知道?” 气得谢清欢嗔他。 手上却急忙托住他的手。 将哭花的小脸靠了上去。 楚寒萧的手……好凉啊! 想起他刚刚疼得双眼猩红,青筋暴起的样子。 她又开始掉眼泪。 叫楚寒萧没办法。 只能将她揽进怀里,喃喃低语。 “不哭了……没事的。” 手上轻轻拍着她,很快便没了声响。 也不知是睡了过去,还是晕了过去。 谢清欢疼惜地帮他擦着鼻尖上的汗。 将头靠在他结实的胸膛上。 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 胡思乱想: 等给他吃了血莲花,彻底清了余毒…… 就该想办法助他回朝了吧! 总算能和他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了! 希望…… 这一世他能好好利用太子金印。 不必动用兵戈,便能顺利归朝! 谢清欢还在想入非非…… 身下之人却又躁动了起来。 止疼药的药效快过了! 叫她着急。 “玉桐!去看看玉竹怎么还没回来?” “是,小姐!” 门外玉桐才应下,玉竹便带着洛三千赶来了。 他拿着装有血莲花的锦盒入内。 瞥了一眼不住闷哼的楚寒萧。 面上带着为难。 “小妹,这药……” “三哥哥,快把血莲花给我!” 谢清欢快急死了。 洛三千犹豫着,将锦盒打开。 叹了一声。 “这血莲,还未盛开!” 谢清欢看着闪动着暗红色光芒的血莲…… 又回头望了眼床上汗如水洗的楚寒萧。 她捏了捏帕子。 像是下了什么决心。 双手接过锦盒。 “我知道怎么做,三哥哥,你出去等我吧!” 洛三千怔了一下。 急忙阻止: “小妹,你不能那么做!太冒险了!” “没关系,三哥哥,我有分寸……” 她抬起眼眸,决绝地看着他。 洛三千还想再说些什么。 她却亲自上手,将他推了出去。 快步来到桌边,从药匣里翻出锋利的小刀。 她若有所思地看向床上辗转挣扎的楚寒萧。 见他双目紧闭,面目因疼痛变得微微扭曲…… 她再次下定了决心。 闭上眼睛,咬了咬牙。 紧攥着小刀划破了光洁白皙的手掌。 尖锐的疼痛让她忍不住蹙眉,缩手。 但想到楚寒萧正在面对的梦魇,她还是坚强地将手掌放在了锦盒之上。 殷红的血液,一滴滴地滴在血莲花上。 却又瞬间被花瓣吸收。 暗红色的光晕蔓延开来。 这花……像是会呼吸一般,急切地渴求着她的血液。 血滴的速度在减慢。 楚寒萧的疼痛却在加剧。 花瓣舒展缓慢。 她等不起。 紧攥拳头,试图将更多的血挤压出来。 有,但还远远不够! 看着楚寒萧的闷哼逐渐转变为低吼。 她仿佛与他的感知共通了…… 疼。 手疼,心更疼! 眼见血量减少,刚刚舒展开的花瓣又有回缩的趋势。 她咬了咬牙。 目光落在了纤细的手腕上。 师父说过,除了脖颈…… 这里,便是人体血量最足之处。 虽然划破会更危险些…… 但只要等血莲盛开了,就及时止血,应该不会有事的吧! 眼见楚寒萧就要醒来,她来不及过多思考了! 抬手便划破了动脉。 血流喷涌而出。 瞬间便将血莲花包裹住了。 谢清欢甚至自己都没想到…… 她身体内竟会有这么多血! 血莲花也显然兴奋了起来,呈现出半开的状态。 她欣慰笑笑,又有些眩晕。 勉强撑住桌面,才能站稳。 “清欢……” 楚寒萧被痛醒。 睁眼却没找到谢清欢。 他挣扎着,迷蒙看去。 便见她在自伤。 也不知从哪来的力气。 原本已虚脱的身体,却跌下床来。 “谢清欢……你在,做什么?” 谢清欢见他摔倒,有些心急。 但血莲花已然半开,她不敢停下。 只撑在桌边,安慰他说: “楚寒萧,你,你别乱动……我马上就好了!” 第156章 你开口,我自然是要帮的。 第156章 你开口,我自然是要帮的。 楚寒萧怎能看着她自伤而无动于衷? 他挣扎着爬起来,跌跌撞撞扑向她。 疼痛让他面容扭曲,加上猩红的眼睛,更让此刻的他…… 看起来像个野兽! “我不吃了……我不吃,忍一个时辰,也能好!” 以前就是这样的! 楚寒萧天真的以为,这次也可以。 可谢清欢却摇了摇头。 “已经一个时辰了,若和以前一样,你早该好了!” 见他迟疑。 她哄着他: “马上就好了,你看……就快开了!” 不…… 不行! 楚寒萧哪还看得见别的? 满眼都是她喷血的手腕…… “用我的……用我的!” 他扑在谢清欢身上,两手去捂她腕上的伤口。 谢清欢只是挣扎了一下,便将他推到了一边。 现在的他,实在太过虚弱…… 连站都站不稳,如何放血? “你扛不住!” 楚寒萧粗喘着,疼痛几乎让他丧失了思考能力。 只知道…… 不能再让她这样了! 不能…… 看着尚未完全开放的血莲,他想: 左右都是吃! 没有开放时吃了,又能如何? 吃了…… 她就不用再流血了! 近乎癫狂地,以掠夺的姿态,他将血莲抢在了手里。 “楚寒萧……你,你要做什么?” 楚寒萧抬起猩红的眸子,喘息着看了她一眼。 而后,快速捻碎花瓣。 塞进了嘴里! 谢清欢大惊。 顾不上流血不止的手腕。 蹒跚过去,抱住他粗壮结实的小臂。 “楚寒萧……不行!还没开放……不能吃!” 来不及了。 楚寒萧伏在桌上。 捧着她小巧,就算哭花了却依旧艳丽的小脸。 眼中的猩红逐渐褪去。 转而光芒涣散。 他看着她曲线优美的湿漉漉的眼睛。 呢喃着: “不准,做傻事……” 而后便重重摔在地上,晕了过去。 “楚寒萧!楚寒萧!!” 谢清欢吓坏了。 师父只告诉过她,血莲花没开,不能吃。 但吃了会怎么样…… 她不知道。 “三哥哥!三哥哥!快进来!!!” 她独自一人扶不起楚寒萧。 仓惶地唤洛三千入内。 砰的一声! 房门被一脚踹开了。 千影轻摇折扇,逆光立在尘灰之中。 身后众人惊恐地看着他,洛三千眼中还带着些许嗔怪。 他却还在不疾不徐地侧身四十五度角凹造型。 “破门,也当优雅,楼主您说……是吧?” 洛三千没空理他。 一把推开,大步来到谢清欢身边。 将楚寒萧扛起来,拖到床上。 瞥见谢清欢还在汩汩流血的手腕,倏忽蹙起眉头。 “你,你怎能……快去包扎!” 谢清欢无暇自顾。 抓着洛三千的手。 “三哥哥,你知不知道……他吃了未完全开放的血莲花,会怎么样?” 洛三千愣怔地看向床上之人。 眉头愈皱愈深。 “说……说啊,三哥哥……会怎么样?” 她的声音颤抖,眼泪在眼圈打转。 一如她紧绷的情绪。 摇摇欲坠。 洛三千看出她的慌张,眼神闪躲。 喉结滚动,犹豫半晌方才开口。 “血莲花会……疯狂吸收他的血液,直至将他,变为,干尸……” 谢清欢瞬间站立不住。 只觉世界都要坍塌了。 眼前一黑,身形摇晃着倒下。 被洛三千接在怀里。 见她无力支撑。 他又试图安慰: “不过……若血莲已快要绽放,他的血液足够支撑,那也许……他不会有事!” 谢清欢这才振作了些。 重新燃起了希望。 可看着楚寒萧逐渐被红光包裹…… 肌肤缓缓皱缩…… 她还是不敢存有侥幸心理。 “那若是……他的血液不够,用我的行吗?” 洛三千抿了抿唇。 面色凝重。 “就算别人的血液可以……至少也需要与他,同宗同源。” 同宗……同源? 可他是皇子…… 她总不能去把皇帝绑来吧? 洛三千却忽地想到了什么。 “等我,我去求夜王!” “三哥哥……” 要怎么与夜王说呢? 又不是借些无关紧要的东西…… 是要他的血啊! 洛三千却拍了拍她的肩膀,目光坚定。 “等我回来!” 谢清欢没有办法,除了指望夜王…… 她不知道还能再找谁。 见洛三千离去。 守在楚寒萧的床边,抽抽搭搭。 千影实在看不下去。 翻找着药箱,为她包扎。 “放心,他不会有事的!” “你怎么知道?” 谢清欢红肿着眼睛,仰首看他。 叫他的心都跟着疼了。 蒙住她哭红的眼睛。 千影故作轻松: “他可是我的徒弟,我们师门的特性就是打不死!” 他朝她挑眉。 可这时候的谢清欢,哪有玩笑的心情。 只捧着楚寒萧的手,啪嗒啪嗒掉眼泪。 两个时辰过去。 屋外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楚寒萧干巴成了小老头。 皮肉紧紧贴着骨骼。 身上红光逐渐黯淡…… 洛三千却还没回来。 谢清欢等不及了…… 嘱咐千影帮她照顾楚寒萧。 起身出门。 此去,就是用绑的,她也得把楚镇业绑过来! 吩咐玉竹将府上所有侍卫都召集起来。 她预备着,若是软的不行,就来硬的! 嫌马车太慢,她打马先行。 到了夜王府,门房见了她…… 却连通报都没有,径直将她请了进去。 入院便见…… 洛三千正垂首跪在院心。 双手撑扶着双腿。 看上去,已经跪了好一会儿。 见她亲自过来了,面露担忧。 眼神嘱咐她,不可贸然行事! 毕竟…… 就算皇上、太后再宠她! 但若真的生绑当朝王爷,这也实在说不过去…… 恐怕祸及九族! 谢清欢见他跪在庭院,满心只剩焦急和愤怒。 趁着门房进内通报的间隙。 蹲跪下来,询问洛三千: “是楚镇业罚你的?” 洛三千蹙眉摇首。 “王爷不肯见我。” 闻言,她的眉心松了些许。 若真是楚镇业责罚,她可要与他说道说道了! 帮就帮,不帮我们就绑! 罚三哥哥做什么! 转身,一掀披风。 跪在洛三千身侧。 高声请命: “王爷在上,臣女谢清欢,有要事求见!” 她以为,楚镇业也会像为难洛三千一般,晾一晾她。 却不想…… 话音未落,他便亲自出了门来。 提着袍子,缓步下阶。 走到她身边。 双手将她搀扶了起来。 面色温和。 似有深意地说: “你开口,我自然是要帮的。” 嗯? 所以? 洛三千一脸懵逼。 我跪了两个时辰都被无视了。 是什么时候得罪过你吗? 我请问呢? 第157章 我有自知之明。 第157章 我有自知之明。 谢清欢听见他这样说,蓦然松了一口气。 泪珠也在眼眶打转。 忍不住乞求地看着他。 哽咽: “王爷可知……我所求,何事?” 楚镇业轻轻抿住嘴角,蹙起浓眉。 “无论何事。” 谢清欢还是不安。 湿漉的长睫忽闪间,眼泪倏地滑下脸侧。 “我想求王爷,帮我救楚寒……楚延景。” 谢清欢不安。 若楚寒萧只是她的侍卫也就罢了! 偏偏他是会与他争夺皇位的皇子…… 楚镇业眉头深了深。 惊讶于她竟会告诉他,延景的身世。 可见…… 事态之紧急。 他犹豫片刻。 抬手想帮她抹去眼泪,却被她后退一步躲开了。 停在空中的手,缓缓缩回。 他哀声道: “若是你的意思,便如你所愿。” “可是……可能会需要你的血。” “嗯。” 他应得坚定。 貌似也没什么讶异…… 倒叫谢清欢迟疑。 但既然他答应了。 眼下最重要的事,便是去救楚寒萧。 无暇多问。 她屈膝谢礼。 “多谢王爷……救命之恩!” 帮他……就是,救她的命吗? 楚镇业迟滞片刻,笑得苦涩。 将她搀起来。 语意温和。 “走吧。” 谢清欢抬眸,感激地看了他一眼。 扶着膝盖酸麻的洛三千起身出门。 三人上了马车。 楚镇业才对洛三千颔了颔首。 “本王多有怠慢,洛公子见谅。” “王爷言重了。” 心里却在嘀咕: 这夜王…… 在他妹妹面前,就是温和宽厚的知心哥哥形象。 到他这里,就自称本王了呢! 啧啧啧…… 倒是颇有帝王之相。 惯会见人下菜碟的! 三人沉默。 只听得见谢清欢催车夫快些的声音。 沉默久了。 难免生出尴尬。 楚镇业瞥了眼洛三千,寻找话题。 “清欢刚刚说,延景皇弟怎么了?” 谢清欢听他问起。 整理了下思绪,长话短说。 “相信王爷也早有猜测,楚寒萧就是楚延景。 为治他的哑症,我们寻了一株血莲,但是需要与他同宗同源的人血助他克化。” 我们…… 楚镇业敛下鸦睫。 虽早认出楚寒萧的身份,也早知道她的偏爱…… 但这样听她剖白心意,心里还是…… 会酸涩难当。 掩下心事。 默默颔首。 “原来如此……” 谢清欢见他出神,小心翼翼地确认着。 “那王爷……可愿帮我救他?” 楚镇业听出她的忐忑和猜忌。 抬首一笑。 眼中也有星光点点。 可不知为何,总让人觉得凄然。 “清欢不必多虑,皇位,他比我这个病秧子更合适。” 也不仅仅是皇位吧…… 忽地心头一痛。 他出神地喃喃自语。 “我有自知之明。” 谢清欢闻之,也是松了一口气。 见他低迷,又安慰着他。 “王爷不必惆怅,这几次见您,您的气色已经越来越好了。” “是,托清欢的福。” 转瞬,他又收起了脆弱。 以温和假面示人。 洛三千低眸不语。 只是觉得…… 我应该在车底,不应该在车里…… 现在这气氛是怎么回事? 这二人说的是同件事吗? 就这么光明正大地探讨皇位? 怎么觉得哪里怪怪的…… 幸好不多时,疾驰的马车便到了相府。 谢清欢急迫地跳下车。 拉着紧随其后的楚镇业,快步赶往月琼苑。 饶是腿长出她一大截的夜王,也被她拉得踉踉跄跄。 谢清欢顾不上那许多。 又耽误了一炷香时间! 不知楚寒萧…… 现下情况如何了。 一路小跑至卧房,二话不说,扑到楚寒萧的床前。 见他呼吸轻弱,身上红光全部聚集在胸前。 光亮随着心跳微微闪烁,恐怕也就要散尽。 她的眼泪又止不住了…… “王爷……求王爷,救命!” 千影回头看了一眼平稳着气息入内的楚镇业,颔首退下。 留他二人在屋里商量对策。 楚镇业来到床边。 看见奄奄一息地躺在床上的楚寒萧,也倒吸了一口凉气。 “怎么会变成这样……” 话不多说。 他从腰间抽出匕首,划破掌心。 血液成注滴下,融进胸前仅剩的一簇红光…… 一盏茶时间过去。 楚寒萧犹如枯槁的手臂,终于重新鼓了起来。 身上萦绕的红光也逐渐浓郁。 谢清欢见状破涕。 “有用!王爷……真的有用!” 楚镇业见她又哭又笑。 轻轻扬了扬嘴角。 笑意淡淡,不达眼底…… 眼见楚寒萧的面色,由苍白变得红润。 楚镇业的血却越滴越慢。 谢清欢有些紧张。 不知道…… 现在这样,算够了吗? 楚镇业见状。 没有犹豫。 又割破了另一只手。 他想…… 在他身体允许的情况下,便救人救到底。 不想看见她伤心…… 半炷香的时间。 楚镇业只觉心跳越来越快。 眼前也逐渐变得模糊。 他有些站立不住了。 “够了吗?” 谢清欢没有注意到他的勉强。 只顾着观察楚寒萧的变化。 见他面色红润,呼吸流畅。 她点了点头。 “应该够……” 话还没说完。 楚镇业便身形一晃,倒了下去! “王爷!” 她惊叫出声。 急忙扑过去查看。 “王爷!” 脸白如纸,手脚发冷。 他失血过多了! 怪她太过着急,一时忘了…… 夜王的身体也一直不大好! “三哥哥!千影师父!” 她唤洛三千二人入内。 帮她将人扶到隔壁屋子里休息。 又嘱咐玉萝熬些补气血的汤药。 给夜王和楚寒萧备下。 自己则再次回到床边,看护楚寒萧。 见他蹙眉辗转,薄薄的眼皮下,眼珠滚动。 身上萦绕的红光微闪。 她惊讶地唤来洛三千。 “三哥哥!这是不是……是不是快好了的表现?” 洛三千大步而来。 见状也有些不解。 蹙眉颔首。 “应该……快好了吧!” 心里则在想,若是这种时候,那位“游医”在就好了。 不知他…… 如今在不在京都。 他拍拍谢清欢的肩膀,催促她回去休息。 “应该没什么大碍了,你去喝些补药,休息一下……这里有我守着。” 谢清欢却不肯移开半步。 捧着楚寒萧的手。 “不,我不能走!不然他醒来看不见我,会害怕的…… 三哥哥,你们先回去吧……我自己可以!” 见她一再坚持。 洛三千点点头。 “那我去看看夜王爷,你注意休息,别把自己的身体熬坏了。” “好,我知道……” 洛三千出了卧房。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她轻叹着,用帕子,轻柔地帮楚寒萧擦脸。 喃喃自语: “怎么还不醒啊?别再吓我了……楚寒萧……” 第158章 延景谢过皇兄,救命之恩…… 第158章 延景谢过皇兄,救命之恩…… 天色渐晚。 玉竹悄悄入内,为屋子里掌了灯。 谢清欢伏在床边小憩,又被惊醒。 可楚寒萧还是没有反应。 她心里开始害怕。 害怕他会这样…… 一直睡下去! 鼻子酸酸的。 她哽咽着低喃: “红光都不闪了,怎么还是不醒!” 将他满是疤痕的手放在脸边,贴了贴。 感受到他手心的温热,略有安心。 像黏人的小猫一般,用小鼻子拱了拱。 幻想他会像以往一样,轻轻掐她一下。 奈何…… 还是没有反应。 谢清欢又急又恼。 羞怒地张开嘴,咬了上去。 雷声大,雨点小。 只叼在嘴里,并未用力。 偏偏还就给他咬醒了。 “疼……” 楚寒萧眯眼醒来。 声音低哑。 “又咬人,真该掰了你的小狗牙……” 惹得谢清欢又哭又笑。 激动地扑到床上,抱住他的脖子。 “楚寒萧!你总算醒了……再不醒,就把你的手咬掉!” 楚寒萧拍着她单薄的脊背。 心脏怦怦,茁壮有力。 “嗯……没事了,再让你担心,就把手咬掉……” 他哑着嗓子,满是笑意地重复着她的话。 惹得谢清欢用脑袋顶他。 “讨厌!对了……” 忽然想起什么。 她猛地起身。 失血过多又不曾休息的她,一阵眩晕。 险些摔倒。 吓得楚寒萧急忙挣扎着坐起,探身扶她。 将脚步散乱的她拉进了怀里。 “怎么了?不急,先睡一会儿,有什么事等睡醒再说!” 谢清欢也后怕地颔首。 她可不想楚寒萧刚醒,自己又倒下了。 脱掉鞋子,躺进了他的怀里。 待眼前清明了。 才仰着小脸,在他怀里看着他。 嗲着嗓音,撒娇。 “那就先睡觉,等睡醒再说。” “嗯……” 窝了个舒服的姿势。 嗅着他身上的腥甜。 她想…… 不知道,还能再这样抱他多久? 等他回宫了,想再一起睡觉就难了…… 这样想着,手上抱得更紧。 不需多时便睡得安稳。 楚寒萧手上轻拍着她。 见她睡熟了。 在她额上落下一吻,宠溺地笑她: “真是一个……傻瓜……” 二人睡了约有一个时辰。 玉竹便不得不仗着胆子,入内禀告。 她埋着头,隔着圆桌。 睫毛垂得很低。 几乎闭着眼睛。 颤抖声音轻唤: “楚侍卫,小姐……大少爷往这边来了!小姐……” 楚寒萧闻声而动。 眯眼醒来。 沉沉“嗯”了一声。 “知道了。” 玉竹没忍住,惊讶抬眸。 她刚刚…… 听到楚侍卫开口说话了?! 虽然府中早有传言,说楚侍卫的哑症好了。 但他向来寡言少语。 她还以为…… 只是谣传。 没想到,楚侍卫的声音这么低沉有力…… 楚寒萧见她发愣。 冷声: “还有别的事吗?” 她这才惊觉回神,低下头来。 “啊,没了。奴婢这就退下!” 玉竹惶恐退下。 楚寒萧轻轻亲了亲哼哼唧唧往怀里缩着的谢清欢。 “清欢,醒醒,你哥过来了。” 谢清欢开始时还不情愿。 反应过来时,忽地坐了起来。 甩着松散的发髻,揉着眼睛。 “什么?” 哥哥过来了…… 那大哥哥和三哥哥的事是不是就有说法了! 她急忙扒开干痒的眼睛,下了床。 拢着头发。 “我得去问问,看皇伯伯有没有处罚三哥哥!” “慢些,别急!” 楚寒萧撑着胳膊,头重脚轻地坐起来。 看人时候…… 眼睛还是有些重影。 谢清欢将绑着绷带的手腕藏起来,快速拢着头发。 听到门外问安的声音。 敷衍地应付着楚寒萧。 “好,你在床上躺着,不要下来。我出去看看……” “嗯。” 楚寒萧看她的倩影出了门。 靠在床头,抬起酸痛的手臂,揉着太阳穴。 阖上酸涩的眼睛,长舒一口气。 如今,万事俱备。 该准备…… 回宫了。 谢清欢出了门,将受伤的手藏在披风里。 掩上门,快步走向被玉竹拦住的谢廷舟。 谢廷舟狐疑地瞥了一眼虚掩的房门。 刚想发问,便被谢清欢拉走了。 “哥哥,城防图的事……皇伯伯怎么说?有罚大哥哥和三哥哥吗?” 谢廷舟见她发簪有些歪斜,抬手帮她正了正。 认真回话。 “表哥没提三千,将全部罪过自己揽下了。” 什么? “那……那皇伯伯怎么说?” 谢廷舟犹豫了一下,顺了眼睑。 “舅父前线拼杀,朝廷也在与东辽和谈…… 这种时候,皇上能说什么? 左不过,斥责他御下不严,罚他在家好好养伤,静思己过罢了。” 谢清欢闻之,皱了皱秀眉。 “那这便是不罚的意思了?” “嗯……毕竟,这一战是胜了,若是败了……” 他欲言又止。 意思却传达到了。 两人沉默片刻,他忽地想起。 “我听说……你今日去了夜王府,将夜王掳了来?” “哪是掳来的呀!是有事相求,他正在隔壁休息呢!” 转头吩咐玉竹。 “去看看夜王醒了吗?” “是。” 玉竹转身去了隔壁房间。 随后,洛三千和千影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叫谢清欢惊讶。 “三哥哥,这么晚了,你还没回去呢?” “嗯……怎么样了?” 洛三千瞥了一眼楚寒萧的房门。 谢清欢颔首,背着手踮脚,轻快地甜甜一笑。 “劳烦三哥哥挂念,没事了!” “那就好,我这就回去了。” 洛三千向谢廷舟行过礼,打过招呼,谢清欢送他们出门。 到无人之处,轻声说: “我问过哥哥了,大哥哥没有说城防图的事与你有关!” 洛三千讶异了下,又低眸掩饰着心下的动容。 “那大哥他……” “皇伯伯只是言语斥责了几句,没有真的罚他!” 他这才松开紧攥的拳头。 舒了一口气。 心下也安定了几分。 也就不急着回府了。 “那……我去看看三殿下再走。” “好,我去看看夜王爷。” 两人错肩而行。 洛三千进了楚寒萧的卧房。 见他正在闭目养神。 慰问: “三殿下觉得身体如何?” “没事了……” 他睁开眼睛,冲他颔首。 “劳三哥费心。” “不敢当。” 他坐到床边,沉吟开口。 “那回宫之事,殿下是何打算?” 正说着…… 谢清欢带着夜王和谢廷舟也过来了。 楚寒萧看到楚镇业,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旋即想明白,原来梦里见到的…… 夜王为了救他放血,竟是真的! 他微微正了正身子。 在洛三千向夜王行过礼后,颔首正声: “延景谢过皇兄,救命之恩……” 叫谢廷舟惊疑。 他哑症好了? 不…… 不对! 等下! 他自称什么? 他叫夜王什么? 谢廷舟反应过来后,直接愣在了原地…… 一整个“惊呆了,老铁!” 第159章 什么时候都会陪你。 第159章 什么时候都会陪你。 楚镇业却单手背后,镇定自若地笑笑。 “你无事就好。” 更叫谢廷舟愣怔。 又看向洛三千和谢清欢的反应。 见他们都很淡定的样子。 他心下一沉,陷入怀疑。 所以…… 妹妹这个小男宠…… 真的是出宫修行的三皇子?! 难怪双溪查不到他入黑市前的事! 可是…… 为何,他们都知道他的身份? 就连洛三千都知道! 只有他自己不知道? 好桑心啊…… 小妹,难道我们不是天下第一好了吗? 他心下哀嚎不已,面上却时红时白地强作淡定。 整理着心情。 抱拳,单膝跪地。 “从前不知三殿下身份……多有得罪,还望三殿下……降罪!” “哥哥!你做什么呀,快起来!!” 谢清欢见他跪下了,忙去搀拉他。 却被他拒绝了。 “小妹,礼不可废!” 谢清欢只能求助地看向楚寒萧。 楚寒萧撑着胳膊,坐直了一些。 探身扶起他。 “兄长不必如此,清欢治好了我的哑症,相府……于我有恩。” 兄长……? 清欢……? 谢廷舟见他自觉地改了称呼。 心里惊讶之余,又难免酸涩。 见一旁的夜王淡定自若,有些不安。 他担心,夜王会将相府划做三皇子一党。 参他们结党营私。 遂端正跪姿,斟酌开口。 “三殿下误会了,清欢孩子心性,做事全凭喜恶,想必搭救时并不知您的真实身份!” 无论如何。 不能落人话柄。 毕竟…… 臣子与皇子勾结,可是灭门重罪! 在场之人都是人精。 都能看出谢廷舟的谨慎和惶恐。 楚镇业略略思索。 瞥了稍显尴尬的楚寒萧一眼。 开口转圜。 “说来……皇弟预备何时回宫,将身份大白于天下?” 楚寒萧手下用力,将谢廷舟扶了起来。 沉吟开口: “我听闻……大皇子归朝在即,眼下怕不是回宫的最好时机。” 楚镇业也考虑到了这一点。 轻轻颔首。 “确实应该避其锋芒。” 又率先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那皇弟不如再等等,容我在前朝为你造势。” 此言一出,众人都将目光聚焦在了夜王身上。 楚寒萧也有些疑惑。 他这意思是…… 想帮他? 掩下狐疑,他开口试探: “王兄出手搭救,延景还未谢过……不知,王兄想要什么谢礼?” 楚镇业瞥了一眼身侧的谢清欢。 欲言又止。 楚寒萧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没由来地紧张起来。 结盟的话…… 他想要什么,他都肯给! 唯独谢清欢,不行! 低垂鸦睫。 他故意轻咳出声。 引得谢清欢担忧。 坐到床边,替他抚背。 “怎么咳起来了?冷么?” 他眼含笑意地拉住她的手,轻轻摇头。 再次抬眸,看向楚镇业。 对谢清欢的独占欲,无需言表。 楚镇业眼神坠了坠。 移开了目光。 谢清欢对楚寒萧的偏爱…… 他不忍多看。 早在国子监之时,他便知她心意了。 不过此次出手,也确实只是为了博她一笑。 想在她心中,占据哪怕只有一点点的位置…… 若说…… 一定要什么报答的话。 他掩饰着眼底的嫉妒,克制着不再看她。 “皇弟应知,本王身子一直不大好; 而大皇兄本就性情孤僻,又在东辽为质十数年,此次回朝,恐怕会掀起不小的风浪! 所以……” 他停顿片刻。 半真半假。 “本王也只是想寻良木栖身,以蔽风雨罢了。 惟愿日后皇弟登基,能容本王做个闲散王爷。” 众人闻之大惊。 他真的…… 这么轻易就放弃了皇位? 抑或只是想让他们降低戒心的障眼法? 楚寒萧也不敢完全信他。 复又将话推了回去。 “王兄说笑了,寒萧惶恐。” 楚镇业想到他不会这么轻易地相信自己。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 他竟然为了向他炫耀与谢清欢的亲密,将自称改为了“寒萧”! 呵…… 好像怕谁不知道,他们之间的感情有多扎实一般! 不过…… 这样也好。 他们两情相悦。 她也会更幸福…… 楚延景,不,是楚寒萧…… 比他这个不中用的病秧子,强太多了。 像她这样明艳的太阳,他实在配不起! “不过,寒萧虽然人微言轻,但是也会尽我所能,尽量帮衬皇兄。” 楚寒萧继续说道。 将话说的滴水不漏。 也表达出了愿意与他为盟的意思。 只看他的诚意。 谢廷舟低眸听着,忍不住蹙眉。 看这二人真假参半。 他不敢表露太多。 与谢清欢不同。 身为朝廷命官的他,凡事都要经过深思熟虑! 事事皆为自己背后的家族做打算。 站队这种事…… 他不敢贸然应承。 听到夜王开口: “好啊……那本王就不打扰皇弟休息了,来日,我们朝堂上见。” “恭送王兄。” 知道夜王要走了。 他连忙俯身相送。 洛三千也向楚寒萧行礼,一道离开了。 屋内又恢复了清净。 谢清欢也松了口气。 心道:这场风波也该过去了。 只是…… 想起哥哥明哲保身的态度,她又有些忧愁。 嘴上嘟嘟囔囔: “楚寒萧,你说,万一哥哥不愿意帮你怎么办啊?” 楚寒萧见状笑笑。 将她揽进了怀里。 “你哥自有你哥的考虑,而且,目前我也不需要他的说明…… 回宫之事,眼下还需要一个时机。” 他眸色渐深,兀自筹谋。 谢清欢不知他在想什么,独自开朗。 “那太好了……你还能多陪我几日!” 楚寒萧被她甜美的笑感染,也浅浅勾了勾唇。 “什么时候都会陪你。” “嘻……真好!” 谢清欢抱了抱他的胳膊。 露出一直藏在披风下缠裹着绷带的手腕。 楚寒萧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单手捧起来,托到嘴边。 轻轻亲了亲。 “疼吗?” 他那娇滴滴的大小姐…… 为了他,实在吃了太多的苦! 何德何能? 得她偏爱…… 谢清欢见他眼中的疼惜,歪首一笑。 将手腕缩回到了披风里。 “不疼!” 比起他遭的罪,这点疼算什么? 楚寒萧刚想抱一抱他的傻姑娘。 谢廷舟就回来了。 谢清欢急忙一个假动作。 划船似地从床上弹起来。 羞怒地斥责本该守在门外的玉竹。 “真是惫懒,哥哥来了怎么都不通报?” 第160章 我和楚寒萧在一起……一定会幸福的 第160章 我和楚寒萧在一起……一定会幸福的! 谢廷舟无奈抬了抬眉。 替玉竹说情。 “不怪玉竹,是我让她不必通报的。” 谢清欢努了努嘴。 羞红着小脸,扭过了身子。 谢廷舟朝着楚寒萧躬身见礼。 “三殿下。” 心里酸涩又无奈。 唉,他心里苦啊…… 原以为这小男宠只是个奴籍而已。 清欢喜欢也就喜欢了。 有相府为清欢撑腰,他绝不敢做对不起清欢的事,让她伤心! 可如今…… 人家摇身一变,成皇子了! 偏偏小妹又对他用情至深。 官宦人家尚且三妻四妾,那皇家子弟…… 这以后,清欢真要嫁过去了。 能接受他有其他女人吗? 以她的性子,又该如何是好? 似是看出他的重重忧虑。 楚寒萧深吸一口气,唤着谢清欢。 “清欢,我有些饿了,可不可以去帮我叫些糕点过来?” 谢清欢看了一眼还在行礼的谢廷舟。 迟疑应道: “哦,好……桂花糕可以吗?” “可以。” 把谢清欢支走,楚寒萧才叫谢廷舟起身。 郑重承诺: “我知兄长对我多有猜忌,但还请兄长不必忧虑…… 从前我为侍卫时如何待她,以后也将如何! 对她的疼爱,只会多不会少!” 他的眼神坚定,语气沉稳。 见谢廷舟眼中疑虑不减。 甚至举手立誓: “我楚寒萧、楚延景,愿在此起誓: 无论日后,我身居何位,身处何地,都只爱清欢一人,绝不纳妾封妃! 若有负清欢,有悖此誓,愿受五雷轰顶,终生不能人事!” 嘶…… 这誓言之狠毒。 叫谢廷舟都倒吸一口凉气。 忍不住轻咳道: “倒也不必……” 不然,受罪的也是他妹妹…… “三殿下对家妹的心意,我愿意相信。只是……” 听到他刚刚谈及的“纳妾封妃”。 他又忍不住揣测。 楚寒萧是不是为了相府的权势,才刻意接近他妹妹…… 谋划回宫。 楚寒萧见他这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就明了他心中所想。 没办法…… 换位思考。 若他是谢廷舟,肯定也会有此怀疑。 楚寒萧轻叹一声,语气诚恳。 “实不相瞒,其实……我本不打算回宫的……” 他低垂着眉眼。 “若她不是丞相嫡女,身份如此尊贵……我倒宁愿做个寻常百姓,入赘为婿! 可……她偏偏是谢清欢,若没有皇子这层身份,我实在难以伴她左右…… 回宫,也是被她带在身边以后,不得不做出的决定。” 谢廷舟迟疑抬眸。 “殿下是说,是清欢强迫你为宠……咳咳,做贴身侍卫的?” “……嗯。” 楚寒萧轻轻咬了下唇角。 本想表现出屈辱。 可难以抑制,高高扬起的嘴角…… 却没由来地彰显出了他的得意! 好生纠结的一个人! 低调又嘚瑟! 谢廷舟不动声色地偷白了他一眼。 掩下心绪。 抱拳俯身: “既是如此,殿下若有需要下官的地方,尽管开口。” 楚寒萧就知道! 在谢清欢的事情上…… 谢廷舟的原则,就坚持不了一天半天! 不光是谢廷舟。 谢洛两家,皆是如此。 这也是所有皇子、高官贵胄,即使不喜欢她,也要与她交好的原因…… “多谢兄长的好意,寒萧记下了。” “嗯……下官,告退。” 谢廷舟俯身退下。 躲在门外偷笑的谢清欢,急忙正身,等在门口。 见他出来了,跳着迎了上去。 “这下……哥哥可放心了?” 谢廷舟无奈地掐了掐她的鼻子。 眼神却格外宠溺。 “你呀……” 又疑惑问道: “所以,从一开始……你便知道他的身份了?” 谢清欢犹豫了一下。 还是点了点头。 “算是……” 谢廷舟挑眉。 困惑。 “你是怎么发现的,他自己与你说的?” “三哥哥告诉我的!” 谢清欢随口胡诌。 惹得谢廷舟犹疑。 “哦?” 心里又平衡了不少。 所以…… 不是小妹告诉三千的! 还好,还好…… 他还以为,小妹和别人关系比他更亲近了! 只是…… “为何选他呢?他比永王或夜王,好在哪里?” 嗯…… 为什么选他吗? 因为前世他的殉情吗? 不! “因为……我喜欢他。” 谢清欢甜甜一笑,歪首撒娇。 见谢廷舟一脸苦笑,实在难看。 她两手牵起他的手,轻轻摇晃。 “哎呀……好了嘛,哥哥! 我向你保证,我和楚寒萧在一起……一定会幸福的!” 谢廷舟无可奈何地揉了揉她的头发。 轻叹。 “好!我相信,我的小妹,一定会幸福的!” 嘤嘤着将谢廷舟送走,谢清欢才回来卧房。 楚寒萧闻声抬眸。 见她两手空空,明知故问: “桂花糕呢?” 谢清欢佯嗔了他一眼。 “骗子,你向来不喜甜点,又何时喜欢吃桂花糕了?” 惹得楚寒萧低笑。 朝她伸出手。 声音磁性低沉。 “过来。” 谢清欢侧仰起下颌。 睥睨着他。 “凭什么你要我过去,我就要过去?还没回宫呢,就开始和我摆起谱来了!” 楚寒萧被气笑了。 放下手,掀开被子。 “那我过去。” 谢清欢眯眼一笑,迎了过来。 “嘿嘿,我开玩笑的!你身体还没好,别乱动……” 楚寒萧终于将柔软的人儿,搂在了怀里。 踏实而又满足。 “我知道。” 谢清欢这才明白过来,他又骗她。 重重拍了他胸口一下。 想起他刚刚和哥哥说的话。 她眯眼,仰颌。 倚在他怀里坏笑着问: “楚寒萧……什么叫‘不能人事’?” “咳……” 楚寒萧被贴脸开大,红了耳朵。 把她支走,就是不想她听见那些肉麻的话啊! 她又偷听! 还跑来问他! 楚寒萧还以为,她是真不知道。 毕竟只是个未出阁的少女。 便信口胡诌道: “就是……全身瘫痪的意思。” “啊?哦——” 又骗人!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那‘闺房之乐’又是什么意思?” 嘶…… 这小丫头! 分明什么都懂! 偏要来逗弄他! 楚寒萧耳朵都红了,却仍旧一本正经。 “说了,等你及笄……” 谢清欢斜视着他,俏皮一笑。 见他欲言又止,故意戳他痒痒肉。 “什么?及笄了怎样?” 楚寒萧歪首轻咳一声。 压低声音,神色羞赧。 “等你及笄,我来娶你。” “哼,反应还挺快!” 楚寒萧实在拿她没办法,解开她的披风。 搂着她躺到床上。 “不早了,睡吧。” 他有些虚弱地合上了眼睛。 谢清欢见他累极,也乖顺地窝进了他怀里。 二人入睡。 第二日,睡到天光大亮她才醒。 醒来时楚寒萧已经去练武场了。 还吩咐玉竹、玉桐不要打扰她。 以致于…… 她醒来时,顾瑾逸一行人,已在前厅足足等了半个时辰…… 第161章 她绝不可能是相府嫡女! 第161章 她绝不可能是相府嫡女! 听闻谢清欢起床了,楚寒萧从武场回来。 经过昨天的波折。 他明显感觉到自己的武艺增进了不少。 身体也格外轻盈。 想必是血莲花的功效。 回来月琼苑,他擦去颈间薄汗,入内。 谢清欢正在梳妆。 透过铜镜看到他进来了,甜甜一笑。 “累不累?” 她担心他刚解了毒就去练武,会太过辛苦。 楚寒萧坐在桌边喝茶,抬眸浅笑。 “还好,血莲花,当真是奇药。” 名副其实的置之死地而后生。 见他这样说。 谢清欢得意地仰起下颌。 “那当然了!这可是我大哥哥千里迢迢从东辽带回来的珍稀药材!” “嗯,我该当面向他道谢。” “好呀,吃过早膳,我们去将军府看看大哥哥!” 两人商量好行程。 传玉桐备膳。 还没吃几口,前厅又来人催促。 “小姐,镇北侯世子恭候多时了!夫人说等您这边空了,尽快过去见客。” 两人对视一眼,一拍大腿。 “嗐,差点把他给忘了!” 这边顾瑾逸已经快要耗尽所有耐心了。 被顾言按着,才不至于发作。 嘴上仍忍不住抱怨: “让客人一等就是一个时辰,这就是你相府的待客之道?” 一边伺候的丫鬟忍不住抹汗。 点头哈腰地道着歉,心里期待着小姐能快点过来。 “世子息怒,刚有下人传话,小姐……小姐就在路上了……” “哼,本世子拜访多次,她都一直称病不肯相见。 今日难得病愈,却一拖再拖! 你家小姐到底是有什么隐疾,还是架子太大?” 话音未落。 便听闻一声高亢的通传: “大小姐驾到!” 不等顾瑾逸三人转头。 就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回怼道: “所以,明知本小姐不愿相见,世子为何还坚持多次拜访? 敢问镇北侯世子到底是有什么图谋,还是纯纯脑子有病?” “怎么是你??” 顾言见到谢清欢,腾地一下站了起来。 他很是震惊。 这个洛将军府的私生女怎么会在这里? 还自称“本小姐”? 难道……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她绝不可能是相府嫡女! 若她真的…… 那此前他那般羞辱于她,这…… 这可如何是好? 他咕嘟一声咽下心虚的口水。 狐疑地看向顾瑾逸。 有一瞬间怀疑,是不是这小子知道了他的心思…… 故意防他挖墙脚! 可看到顾瑾逸眼中的惊惶时,他又打消了这个顾虑。 显然,顾瑾逸比他还要惊讶: “清……清姑娘?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说着还想上前去拉她的衣袖。 被楚寒萧上前一步,挡住了。 玉竹见状,急忙开口: “世子,男女有别,还请自重!” 谢清欢斜睨着他们。 看着顾言脸上的震惊转变为猜疑,现在又呈现出惶恐。 她很是享受。 那个狗眼看人低,还要把她说给庶弟为妾的狗东西! 活该让他惶恐一下! 又转头看向身前,同样惊讶的顾瑾逸。 她莞尔一笑。 轻掀长睫。 “世子此言何意?我们,认识吗?” “清姑娘……” 顾瑾逸颤抖着嘴唇,委屈得想哭,又激动得无所适从。 他喜欢的清姑娘,就是父亲想让他结交的人! 这是多么大的缘分? 日后也必将成为一段佳话! 顾言见状,却急忙上前拉住顾瑾逸。 阻止他旧事重提。 “谢小姐所言极是,瑾逸,初次见面,你失礼了。” 谢清欢见他借坡下驴,想要将旧事恩怨一笔揭过。 眯了眯眼。 心道,没门! 款款坐上了主位。 举手投足,端庄持重。 尽显大家风范。 与从前乡野欢脱的清姑娘,确实不似一人。 她稳稳端起茶盏,看着厅前乱成一团的几人,淡淡开口: “几位,请坐。” 顾言见状,忙拉着不解的顾瑾逸坐下。 脸上堆笑。 奉承开口: “久闻谢小姐惊才绝艳,倾城倾国,如今一见,果然不凡。” 这马屁拍的…… 连楚寒萧都忍不住翻了个丝滑的白眼。 静静立在谢清欢椅后。 看她报仇报怨。 “想必……关于本小姐的传言,顾公子听过的不止这一句吧? 让本小姐猜猜,可是还有…… 嚣张跋扈,野蛮粗俗,无才无德,苛待下人?” 她故作刁蛮的小样儿,惹得楚寒萧勾唇。 记仇倒是记得清楚! 若把这样好的记忆力用在读书上…… 想必也不会被人编排“无才无德”了! 顾言一听,果然慌了。 起身拜礼。 “谢小姐何处此言?在下一向仰慕谢小姐的美名!此次上京,专为一睹谢小姐的风采!” 少玉和顾瑾逸闻之。 忍不住齐齐转过头,看向顾言。 这个人在路上可不是这么说的…… 不是被侯爷逼迫,押着世子上京的吗? 几次拜访,都见不到谢小姐时…… 还背后咒骂她桀骜,目中无人,没有家教! 没想到,这见了面…… 变化挺大啊! 几句话就把自己说成了主角! 谢清欢听了,也忍不住想笑。 “哦?可是我怎么听说……顾公子此次上京,是为了弟弟们的亲事呢?” 她意味颇深地瞥了一眼顾言。 撇着茶沫,继续说道: “为了世子奔波也就算了,就连府上庶弟纳妾,公子都为之筹谋!” 顾言一噎。 面上瞬间红温。 “在下……那个……实属误会……” 他知道谢清欢说的是他曾辱她之事。 支支吾吾地瞟向顾瑾逸求助。 顾瑾逸本就心烦,见了他今日的殷勤,更是不想理他。 少玉看顾言难堪,世子却不理。 咬着牙关,顶着头皮上前说和。 “谢小姐,大少爷他……” 谢清欢看她就生气! 一想到三哥哥受罚时她的咄咄逼人,这牙根就痒得难受! “放肆!” 猛地一墩茶盏。 怒喝道: “主子说话,你一个奴才有何资格插嘴?” “我……!” 少玉攥了攥拳头,眼中闪过一丝屈辱。 恨恶地瞪着她。 咬牙切齿。 “还敢顶嘴?镇北侯府还真是‘规矩严苛’啊!” 少玉闻之,忿忿地扭过脑袋。 顾瑾逸见状。 忍不住为她说情。 “清姑娘,你知道的……少玉并非侯府下人,她是我的贴身侍卫!” 谢清欢蹙眉。 “世子真是驭下宽厚!贴身侍卫就可以随意插话,肆意顶撞?倒是比半个主子还要厉害!” 说半个主子的时候,她意有所指地扫了一眼顾言。 蛇打七寸。 她知道顾言最在意自己庶出的身份。 便故意提及,给他难堪。 见他面色发绿,又轻笑斥令: “玉竹,教教这位‘贴身侍卫’,伺候主子的规矩!” 第162章 本小姐的贴身侍卫,过来! 第162章 本小姐的贴身侍卫,过来! 玉竹颔首。 只是,还不及答话。 楚寒萧就上前一步,单膝跪地。 眼含笑意地看着谢清欢。 狭长的眼睛里,明晃晃地写着: 既是“贴身侍卫”,那我来比玉竹更合适。 高跪姿抱拳颔首。 低沉的嗓音,喑哑开口: “小姐,有何吩咐。” 谢清欢怔然。 低眸看着楚寒萧恭谨地跪在脚前。 心尖一动。 许久不曾这样居高临下地睨视他,感觉有些奇怪。 惊讶中夹杂着兴奋,熟悉中裹挟着生疏。 毕竟…… 如今的他,已不再是那个任人欺压的小马奴。 他贵为皇子,受人跪拜。 又是她光明正大偏爱的夫! 却…… 这样标准地跪在她脚前。 见她久久没有反应,还抬起头来,肆无忌惮地仰视她。 欣赏着她的惊愕和动情。 满眼笑意。 状似乖顺,实则戏谑…… 对视一瞬。 竟还在眼底闪过一抹挑衅! 叫谢清欢莫名有些喉咙发痒…… 此刻。 要是没有外人在…… 她真想一脚踩上去! 照着他的柔软抑或坚硬。 碾压。 看他痛苦之下…… 是会求饶还是反抗? 会乞求地叫她小姐,向她撒娇求放过…… 还是霸道地暴君附体,将她压在床上,狠狠惩罚…… 哼,她猜…… “小姐?” 见她面色红润地笑得猥琐。 楚寒萧没忍住,挑着眉梢。 轻唤了她一声。 谢清欢回神。 意识到自己的笑容实在诡异,她压了压嘴角。 瞥了他一眼。 心虚地端起茶杯。 “做得很好,下去吧!” “是。” 他颔首起身。 谢清欢抿了口温茶,复又端起架子。 看向少玉。 “看见了吗?这才是贴身侍卫向主子回话的规矩,可学会了?” 少玉不服气地直翻白眼。 心道: 这屋子里,谁人不知你与他的关系? 怎么? 难道我们也是你们y中的一环? 忍不住小声嘟囔道: “侍卫?通房还差不多……” “你说什么?” 谢清欢有一瞬的动怒。 顾瑾逸急忙高声呵斥。 “少玉!退下!” 谢清欢深吸一口气,平稳着隐秘心思被戳破带来的羞恼。 心下吐槽。 就这二人暧昧不清的样子,顾瑾逸怎么敢上门与她结交的? 觉得她会是什么好拿捏的人吗? 深呼一口气,她稳住心绪。 与少玉打着嘴仗: “好过有些人,想当通房,人家还看不上呢!” 把她气得咬牙切齿。 偏偏身份压制。 她又不能还嘴! 只能兀自攥着拳头。 顾瑾逸见她委屈,又有些于心不忍。 犹豫再三,还是开口为她说情。 “清……谢小姐,少玉只是一时口误,她其实,并无恶意……” 叫谢清欢烦得很。 “世子此次拜访,若只是为了向我展示你们的‘主仆情深’。 那目的达到了,你们可以走了!以后也不必再来。” 见谢清欢烦了。 顾瑾逸急忙起身安抚: “清……谢小姐,您误会了! 我……我此次过来,只是,只是想来,和你道个歉……” “道歉?道什么歉?” 谢清欢轻嗤。 顾瑾逸吞咽了下。 犹豫开口: “从前年少,受人蛊惑,误信流言……” 他偷瞥着谢清欢的脸色。 小心翼翼地试探。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和谢小姐,重新认识一下。” 谢清欢轻笑一声。 目光转道,射向绿着脸的顾言。 明示: “何谈重新认识?世子和顾少爷的大名,我早已经听过了—— 能逼我大哥哥,杖责三哥哥三十大板的人物…… 我自然要铭记于心!” 顾言闻之。 下意识便想争辩: “是他先动手打我的!” “哦?” 这件事的来龙去脉,谢清欢最是清楚不过。 但她还是故作不知。 “我三哥哥为人最是平和,被武安侯世子当众羞辱,都能隐忍不发! 你倒是说说,为何他会动手打你?” “因,因为……” 因为他羞辱她,还骂她不识抬举。 可…… 那时,他又不知她就是相府嫡女! 否则,他怎么会说出那样的话呢? 顾言如鲠在喉,再难开口。 羞臊得满面通红。 “说不出了?不如我替你说?” 谢清欢乜着他,语气凛然,不留情面。 “因为你故意当着他的面折辱我! 正如当日,我为他打断武安侯世子的狗腿一样…… 谢洛两府同气连枝,我们绝不会容忍对方被任何一个人羞辱!” 又转目看向顾瑾逸。 “镇北侯与我舅父早有不睦,你们又与我三哥哥结下新仇! 你觉得……我还有与你交好的可能吗?” 顾瑾逸懵懵怔怔的。 他不在意什么名声地位,党派之争。 他爱的,从始至终只有清姑娘一人! 原以为,他的清姑娘就是丞相嫡女。 这会是他命定的爱人。 可为何…… 现在的他,心中这般惶恐? 好像……已经彻底失去了她似的…… 顾言闻之,也豁然地睁大了眼睛。 他以前只想着镇北侯府与将军府有嫌隙。 便没把将军府放在心上。 一时竟忘了…… 谢丞相两任夫人都是将军府的女儿。 就算坊间常有传闻说…… 洛老将军不满谢丞相,谢洛两家不和。 但血脉相连…… 血缘亲情总是斩不断的! 今日,又亲自听见谢清欢这般说。 他甚至觉得…… 坊间那些传闻,可能都是假像! 是为了打消皇帝的提防之心,设置的障眼法。 毕竟…… 谢清欢与洛家兄弟的相处模式,他是见过的! 感情好到让他误以为他们是亲兄妹! 谢洛两家的这道屏障,根本无懈可击。 看来…… 父亲想要与谢丞相联姻,试图取代洛锦山“大楚第一上将军”的想法…… 就要不攻自破了。 而他…… 也很难指望通过这条路,继承侯位! 见顾瑾逸还是眼神茫然。 他无奈地扯了扯他的衣袖。 “瑾逸,走吧……” “不,我不走,我……清姑娘,我还有话要说,你听我说……” 谢清欢看他又要开始尿唧。 勾唇一笑。 “世子,你庶长兄说得对,你们该走了!” 顾言闻之,更用力地扯他。 “走了,瑾逸,难道还要人轰你不成?” 看顾瑾逸心不甘情不愿地被顾言拉走。 谢清欢捏着眉心,叹了一声。 “真是缠人!” 楚寒萧闻之,在后头轻轻帮她捏着肩。 “小姐,辛苦了。” 谢清欢听到他低沉提神的声音,疲乏消散了些许。 朝他勾了勾指头。 “本小姐的贴身侍卫,过来!” 这会儿,没人打扰了! 该把没做完的事…… 做完了吧? 第163章 踩坏了,你会后悔的。 第163章 踩坏了,你会后悔的。 谢清欢翘着二郎腿,高坐主位。 露出绣鞋尖尖上的小小流苏,俏皮地轻轻颤动。 侧着脑袋,微扬下颌。 眼神紧紧勾着他。 楚寒萧见她坏笑。 小腹一紧。 捏着肩膀的指尖停顿。 抬眸看她秀丽的侧脸。 轻轻勾唇。 缓步上前,弯身行礼。 “小姐。” 谢清欢满目笑意,斜视着他。 “你刚刚,可不是这么做的!” 楚寒萧压着嘴角,颇有深意地瞥了她一眼。 喉结滚动。 到底没说什么。 只是站直了身体,一掀衣袍。 单膝跪地。 “小姐,请吩咐。” 他也想看看这小丫头,到底想干什么坏事! 玉竹见状,急忙弯身埋首,识趣地退了下去。 还不忘将厅里侍奉的下人们,一并带出了门。 叫谢清欢欣然…… 这个玉竹,要不要这么懂事? 回神。 低眸看着身前眼神戏谑的人。 她心如擂鼓,很是兴奋。 罪恶的小脚,轻轻晃动。 忍不住从腿上放了下来。 瞄着那处…… 我踩! 被楚寒萧一把抓住脚踝。 他饶有兴致地歪首看着她。 勾唇浅笑。 “小姐,想做什么?” 谢清欢挣不脱,急得小脸通红。 心情也因羞臊,由兴奋变得略微烦闷。 秀眉微蹙。 她故作严厉。 “你是在反抗吗?” 楚寒萧无奈。 他知道这位大小姐,向来玩不起。 若是惹恼了她,不还要自己来哄? 便乖乖松开了手。 仰颌看着她。 “属下,不敢。” 谢清欢这才愉悦了些。 称心如意地将脚踩在了他腿上。 缓缓向上,侵略。 最终悬停在小腹下。 饱含期待地看着他的表情变化。 轻笑,讶异,迟疑。 她缓缓加重力道。 感受到他的身体变化。 她好得意。 从前做反派时候,可真好,她想。 能肆无忌惮地欺负他…… 只是若能学会适可而止就更好了! 享受着他略显吃痛的表情,她有些喉咙干痒。 脚下控制着力道。 轻轻碾压,磨搓。 欲火焚身,楚寒萧就快受不住了。 忍不住抬手托住她的脚踝。 嗓音沙哑,暗含躁动。 威胁亦或求饶。 “踩坏了,你会后悔的。” 谢清欢活了两世,她当然有分寸。 现在,还不够。 远远不够。 “把手背过去。” 她说。 楚寒萧脸侧不经意爬上了些许微红。 屈辱地阖上眼睛。 将手背到了身后。 忍受着她骤然加重的力道,蹙眉闷哼一声。 欲望占据了上风,心中猛虎赫然跃出。 终是忍耐不住。 翻身将人扛了起来。 “啊……楚寒萧!” 不顾谢清欢的仓惶。 破门而出。 大步回了月琼苑。 一路遇见的下人,尽都懂事地转过了身去。 楚寒萧一路急喘。 像是渴求鲜血的野兽。 最快的速度,飞掠回到月琼苑,将人扔到了床上。 “楚寒萧!你做侍卫的规矩呢?” 谢清欢乱了阵脚,强作镇定。 只觉,对比前世他的抗压能力…… 如今的他,实在纯洁。 才这么一下下就受不了了! 见他狂躁,她却丝毫不怕。 心里也在隐隐期待着什么…… 被楚寒萧扑在床上。 按住两手,压过头顶。 “小姐现在,确定想要的只是一个侍卫吗?” 谢清欢吐气如兰,故意在他颈间喷洒热气。 “那我想要的……你能给我吗?” 勾得楚寒萧云里雾里,失了理智。 狠狠堵住她肆意撩拨的樱桃小嘴。 啃噬间,又忽地意识到什么…… 沮丧又愤懑! 用力咬了她香甜的唇角一口。 轻喘着起身。 扯了下她的小脸。 好生气闷。 “你就欺负我吧!有恃无恐……迟早有你求饶的那一天!” 谢清欢蹙着眉头推开他的手。 捂着微微泛红的小脸。 得了便宜还卖乖。 “分明咬人的是你,怎么就成我欺负你了?” 楚寒萧不再与她纠缠。 兀自下床,吹风冷静去了。 伏在水塘边上,往脸上撩水。 一身的牛劲儿没处使。 抓住路过的鱼,狠狠扇了两巴掌! 咬牙切齿。 “臭丫头!就会欺负人!” 看着那啵啵儿乱蹦的大鲤子鱼,瞪着惊恐的大眼睛。 他泄气地将它扔回到了池塘里。 真是等不及了…… 想回宫! 想时间快点过! 等她长大,他就可以…… 可是,一直这么忍着…… 万一他没能登基怎么办? 或者登基之前死了怎么办? 那岂不是亏大了? 一生的遗憾? 死不能瞑目? 他脑子里突然蹦出了这样奇怪的想法…… 胡乱甩去。 身体也冷静下来了。 他重新回到卧房里。 将扑腾一下在床上翻身坐起的小姑娘,拉到床边穿鞋。 喊她去办正事。 “快到晌午了,去将军府吧!” “哼!” 谢清欢还以为他反悔了,结果……就这? 头一扭,夺回自己的脚,兀自穿好鞋子。 她跳下脚踏。 独自走在前边。 叫楚寒萧哭笑不得。 便宜都给她占去了! 她还不高兴了? 抹了抹鼻子,兀自跟上。 春日风光正好。 谢清欢不肯坐车,打算骑马过去。 晚上还能去江边转一转。 也算踏青了。 楚寒萧自然事事依她。 就是可怜了不会骑马的玉竹。 又被小姐扔在了府里。 谢清欢带着楚寒萧来至将军府。 经人通报,到洛长风的春尘院。 巧就巧在,谢廷舟和洛三千几人都在。 一见谢清欢和楚寒萧过来了。 三人齐齐跪地行礼。 “参见三殿下。” 楚寒萧惊讶地与谢清欢对视了一眼。 见她示意,急忙开口。 “几位兄长,不必多礼。” 谢清欢也急忙过去拉他们起身。 “哥哥,你们干嘛呀,再说了……他不是还没回宫吗?” 为长的洛三千,起身佯嗔: “小妹,此言差矣,三殿下回宫已成必然……礼不可废。” 谢清欢不情愿地嘟嘟囔囔。 “礼不可废……又是礼不可废!” 赌气地白了眼无辜的楚寒萧。 “那以后,是不是我见了他,也要跪拜行礼了?” 楚寒萧刚要哄她。 谢廷舟却先行开口,隐隐带着不舍。 “说来,待小妹入宫……再相见时,我们便也要行大礼了。” 这下谢清欢可炸毛了。 “那我就不要进宫好了!” 楚寒萧茫然地眨着眼睛。 悄悄站到她身边,低声。 “若是如此,那我也不回宫好了!” 叫几位哥哥对视一眼。 想笑又觉失礼。 只能笑怪清欢,太过天真。 她想不想进宫…… 又岂是这么轻易就能决定的? 第164章 赌注是她,他绝不能输!! 第164章 赌注是她,他绝不能输!! “好了,这样的话,以后都不许再说!” 洛长风示意众人落座。 说着刚刚他们兄弟几个没说完的话题。 “三殿下来得正好。您的事,我听廷舟说过了……也很是震惊。” 其实更多的…… 是替小妹高兴。 她为他和素兰做了许多,他很高兴自己也能为她做些什么。 “我等正在商议,眼下朝政党派,已成三分之势。” 洛长风起身,在圆桌前,展开一张宣纸。 上边写的,正是三股势力的名单。 洛长风一一介绍: “其中最大的势力,本是谢洛为首的中立一派。但……” 他微微停顿,拾起狼毫。 将谢洛二字在“皇”字下勾去。 “现在,不是了。” 他虽未明说。 但各位心中也都有数—— 因三皇子楚延景的横空现世,谢洛两家,转变了风向。 “朝中第二大势力,也是目前为止呼声最高的,便是夜王。” 谢廷舟颔首。 “永王从前势力最盛,但他薨逝后,许多党羽便自觉投靠了夜王。” 听到两位兄长提及夜王。 洛三千想起昨晚夜王献血的事。 欲言又止。 屋子里,各有所思,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可是……我觉得,夜王不会是楚寒萧的对手。” 谢清欢原本在等楚寒萧说这话。 但他久不开口。 她只能表明自己的看法。 “他若想与楚寒萧作对,昨天晚上,就不会来帮我们了!” 想到他的失血过多。 她咬了咬下唇。 “他原本身体就不好,不帮,也是情理之中……” 楚寒萧听到她这样说。 微不可察地蹙了下眉头。 洛长风看在眼里。 径直问道: “三殿下觉得呢?” 楚寒萧犹疑片刻。 尽管谢清欢殷切地看着他,但他还是只说了一句: “有待观察。” 洛长风嗯了一声,继续讲解下去。 “夜王的事,暂且不论。 我们眼下最该争取的人,是护国公,纪传文。 自永王死后,护国公一脉便开始蛰伏……” 谢清欢听不进了,微微沉下了目光。 她在想…… 楚镇业流的血,她可以不记得。 但楚寒萧不行。 兀自捏着手帕。 楚寒萧注意到。 探手握住她的手,却被挣开了。 楚寒萧一怔。 手悄悄追上去,不容拒绝地将她牵住。 像在国子监课上一般,躲避着讲师的视线,低声在她耳边呢喃: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放心,我不会忘恩负义!” 他只是谨慎。 皇权之争,向来血流成河,尸骨成堆。 若他一个人孤身作战,他可以不在意! 但现在不行。 如今,他身后站的是谢洛两家。 是她的族人! 稍有不慎…… 便会搭上她全族的性命! 更何况…… 这场豪赌,赌注是她!! 他绝不能输!!! “……但目前最重要的是,明日,大皇子便在东洲王的护送下抵达京城了! 拥护他的那一方势力,明日必定会出席他的接风宴! 我禁足府中养伤,这宫宴怕是去不成,廷舟,交给你了。” 二人听到最重要的事,方才回神。 谢清欢不太懂朝政,忍不住问道: “东洲王?之前不是说他跑路了吗?” 提起这个。 洛长风严肃地叹了一声,不掩气愤。 “是啊,东洲连败,他趁夜出逃!东洲战胜后,他却又回来主持和谈!” 气得谢清欢拍桌。 “凭什么?他这一下就将功劳分去了一半!” 洛长风摇了摇头。 楚寒萧提点。 “东洲王掌管东洲十三城,是皇上的胞兄。” 谢清欢愤懑。 “那就能这样不劳而获?坐着分割我舅父和大哥哥用命换来的功绩?” 见她为自己抱不平。 洛长风很是欣慰。 摸着她的额发,安抚着她。 “小妹不必动怒,即便他和谈成功带回了大皇子又能如何? 公道自在人心。战场拼杀的战功,真刀真枪的本事,他分不走!” “可……” 一想起大哥哥身上还没完全大好的伤,她就很是气愤。 因着三哥哥的千音阁泄密。 皇上对大哥哥不奖不罚也就算了。 还将他以养伤之名禁足府中! 行动受限。 明日宫宴,她一定要设法帮大哥哥解困! 不过…… 她眼珠一转,心里又来了坏主意。 “对了大哥哥,听说府上这几日,来了两个很不错的教习师父。 在孩子的启蒙教育上,造诣颇深?” 洛长风狐疑。 洛三千也困惑。 府上什么时候来新的教习师父了? 唯有楚寒萧知道她心里的鬼主意。 只见她不住朝着洛三千使着眼色。 “三哥哥,你知道的! 就是新来的两个教习师父,能文擅武,极适合为少琰开蒙!” “啊……啊,是,是有此事,新师父……明,今晚就到!” 听懂她是想把殷素兰姑侄接进府。 洛三千磕磕巴巴地配合她。 心里捉摸着…… 小妹是不是把他的千音阁,当成失物招领处了! 找了药材,找游医,现在又要帮她找教习师父…… 嗐! 明白她的意图后。 洛长风有些脸热。 回京几天了,都还没去看看素兰…… 小妹真是太懂他了! “小妹……费心了。” 谢清欢嘻嘻一笑。 “大哥哥为我们筹谋了这么多,才是真的费心了。” 谢廷舟闻言又有些吃醋。 心里不平衡。 表哥禁足将军府,分明四处奔波的人是他啊! 小妹都看不到他的辛苦…… 呜呜呜…… 委屈想哭。 “那我们就不打扰大哥哥休息了,要好好养伤哦!” 洛长风笑得欣慰。 “我会的,让小妹挂念了。” 谢清欢甜美一笑。 回头招呼谢廷舟。 “哥哥,你还有公务要忙吗?要不要一起回家?” 刚还酸唧唧的谢廷舟,一秒天晴。 温和颔首。 “好。” 洛长风送他们出门。 楚寒萧单独谢过洛长风为他寻药。 方才出门,跟上谢廷舟兄妹二人。 谢清欢正牵着马纠结。 “啊,差点忘了,我们要去京郊跑马呢! 晚上可以在江边野炊,哥哥和我们一起吧!” 谢廷舟看了眼天色。 老父亲一般担忧她晚上与男子单独出门。 有公事也推掉了。 蹙眉颔首。 “嗯,行……” 心里纳闷。 为何从前不知楚寒萧的身份,就不会担心他二人单独出门呢? 知道他是皇子后,便总是瞻前顾后,思虑颇多…… 尤为担心他的小可爱会被他欺负! 就算明知道,欺负人的一直是自家妹妹,也还是会为她忧心…… 不过,也幸好他跟来了。 否则今日…… 难保不会酿成大祸! 第165章 若敢叫她伤心,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第165章 若敢叫她伤心,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谢清欢和楚寒萧京郊跑马,又比射箭。 在楚寒萧的连连放水下。 终于让谢清欢赢了两次。 她举着战利品向正在生火的谢廷舟炫耀。 “哥哥,看!我猎到的!” 谢廷舟看见她这样开心,欣慰之余,心里塞着满满的不舍。 他的小妹,怎么长得这么快呢? 一眨眼,就这么大了…… 还记得她第一次叫哥哥时候的样子—— 小手里抓着捏碎的糕点,张着肉嘟嘟的小胳膊向他扑腾。 含糊地呢喃着哥哥…… 后来她渐渐长大。 慢慢会走,会跑,会跟在他后边学他说话。 他还记得…… 那天也是一个晴朗的春日。 他带着她在后花园里扑蝶。 她第一次见到谢清婉和林姨娘。 听到谢清婉撒娇叫娘…… 她仰着纯真的小脸问他: “哥哥,我们的娘呢?” 他语塞。 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 心酸和苦涩涌上喉咙口,更多的是对她满满的心疼。 不管怎么说…… 他还享受过母亲的怀抱,也记得母亲的样子。 可小妹命苦…… 自出生便没了母亲。 至今不知母亲的怀抱,温度几何…… 他不想让她伤心,只说…… “姨母就是我们的娘亲!” 她却机灵得很,嘟着小嘴巴鼓起稀疏的小眉头。 “可是姨母不让我叫娘!” 她嗫喏着,看到谢清婉绊倒,她挣脱了他的手。 蹒跚着跑向她。 “妹妹,你……” 还不及她说完整句话,谢清婉就被林姨娘诚惶诚恐地抱了起来。 有他在,林姨娘不敢造次。 只警惕提防地搂着谢清婉,向她行礼。 “给大小姐请安。” 她无助地回头看向他。 手里的花花,失落地垂在了身侧。 她只是,太想要个玩伴了而已。 他走过去,抱起她。 远离了那对本不该出现的母女。 为她安排了同龄的玉竹陪伴她。 可经此一事。 她却像只好奇的小猫一般。 常趁着他不注意,去远香院偷看谢清婉母女的相处方式。 试图与她亲近…… 后果就是…… 她被林姨娘和谢清婉蛊惑。 相信姨母是害死母亲的人! 连带着想要规劝的他,也被她厌弃了…… 她开始不再叫他哥哥。 总是无缘无故发脾气。 甚至觉得外祖和舅父也是坏人…… 她把自己,关进了内心的囚笼…… 把所有爱她的人,都拒之门外。 独自舔舐着被风暴打湿的羽毛,拒人千里……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转变的呢? 他的小妹…… 好像…… 是去年的定亲宴? 她发现永王不忠。 当众掌掴楚永基。 把他和几位表兄弟都吓坏了…… 纷纷请命。 一点不夸张的说,他已经准备好以命相抗了! 不仅仅是他…… 他敢说,若当时皇上降罪…… 舅父也好,表哥也罢。 那场定亲宴,一定会为楚国历史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幸好…… 皇上疼她。 也爱江山。 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只禁足了不忠的永王,并未罚她…… 但,自那日起,他的小妹就变了。 变得开朗活泼,爱闹爱笑。 回到了最初的样子。 就像…… 遇见谢清婉之前那样! 真是庆幸! 他不敢想…… 若是小妹一直不愿与他和好,不肯放过自己…… 那他会变成什么样! 将军府又会怎么样? 还有……他。 谢廷舟将目光从谢清欢身上,转向正在河边抓鱼的楚寒萧。 这个流落相府,沦为马奴的三皇子…… 若无小妹偏爱,不知他…… 会不会有还朝的那一天。 恐怕是难! 就算他能找到门路,治好哑症…… 也没有强大的支撑,助他夺位! 所以…… 楚寒萧,楚延景。 不管你叫什么! 一定要好好待我妹妹。 若敢叫她有一丝一毫的伤心,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他这样想着。 却仿佛已经预见了…… 谢清欢抱着襁褓中的孩子,趴在他怀里痛哭的景象! 心尖一痛。 手下用力,狠狠折断了烤鱼的木签! 谢清欢还在指着水中的鱼影蹦跶,丝毫没有察觉。 楚寒萧却敏锐地感受到了杀意。 迎着谢廷舟尖锐的目光看过来。 不由一怔。 尽管谢廷舟很快移开了视线,面上并无异常。 但还是叫他莫名后背发凉…… 利落地扎了几条鱼上来,他牵着谢清欢回转。 坐到谢廷舟身边烤火。 他一边帮谢清欢擦手,一边和谢廷舟搭话。 “兄长辛苦了,可还有什么想吃的?我去弄!” 谢廷舟嘴角动了动。 笑意不达眼底。 “三殿下不必麻烦。” 瞥见他为谢清欢擦手的细致和轻柔,心中的不安和担忧终得以略微消减。 帮谢清欢捋顺杂乱交织的长发。 他浅笑着问: “清欢很久没吃过哥哥烤的鱼了吧?” 谢清欢回眸,甜甜一笑。 “是呀!好久了!” 谢廷舟宠溺颔首。 “那今天多吃点,给你多洒些糖和醋。” “好!谢谢哥哥!” 楚寒萧打理好了谢清欢,才整理自己的裤脚。 听到这二人的交谈。 不由蹙眉。 糖醋烤鱼…… 听着好黑暗。 不愧是小魔头! 喜欢的口味都比常人独特! 见楚寒萧收拾好了。 谢清欢跳起来。 “刚刚跑马的时候,我在林子里看到了一片红果果! 但是有点高,我自己摘不到!” 楚寒萧跺了跺脚,跟着起身。 “我跟你去。” “好!” 二人跑走。 谢清欢跑在前边。 楚寒萧向谢廷舟客套: “那就辛苦兄长掌握火候了,我去陪清欢摘果子……” “嗯,当心。” “是。” 楚寒萧颔首转身。 谢清欢已经跑出很远。 他快走了两步,却始终没能跟上她。 “清欢,等等我!” 眼见那抹青绿回首,笑着唤他,进了林子。 可等他闪身而至时…… 却如何也找不到人了! “清欢?谢清欢?” 楚寒萧仓惶地四下找寻。 可这么大一个人,就是这样,突然消失在了眼前! 想到楚永基鄄城劫持的事…… 他只觉得,双腿发软。 一时连如何呼吸都忘了…… 四下寻找无果,他不敢耽误时间。 顾不上被谢廷舟责备,快速飞掠回到河边。 垂首立在火堆旁。 拳头紧攥,脸色煞白。 声音都是颤抖的。 “我,找不到她了……” 第166章 楚寒萧来了! 第166章 楚寒萧来了! 谢廷舟闻言,腾地一下起身。 克制着思绪的混乱,强忍着没有扇他。 只看向幽绿的山林,迫使自己冷静思考。 在京都,谁敢在他眼皮底下劫走清欢? 这么做目的是什么? 是威胁相府? 还是奔着清欢去的? 不! 不对! 敢这么肆无忌惮碰清欢的…… 绝不会是京城的人! 就算他自己不要命了,也要为家人考虑! 哪怕是曾经的楚永基,也只敢在鄄城以游玩的名义动她! 更遑论他人! 所以…… 近来入京的人…… 他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名字。 目光愈发寒凉。 “走!” 带着楚寒萧上马。 一路飞驰。 行之城外,便在树下遇上了重伤的黑袍人。 黑袍外翻。 那袍子内侧绣着的五彩斑斓的黑凤,在阳光下分外夺目。 楚寒萧认出来了! 这是凤鸣楼的人。 黑袍外翻,露出彩凤。 用以传讯和求救。 他怀疑…… 这个人这种时候出现在这里,怕是与谢清欢有关! 紧急勒马,跃下马背。 飞跃至那人身边。 将他的后背托起。 “兄弟,你是凤鸣楼的人?” “快禀告,楼主……小姐,小姐被……” 楚寒萧真怕他这时候一口气上不来。 直接死在他怀里。 紧张地回头看了眼紧跟而至的谢廷舟。 咽了咽唾液,颤音追问。 “小姐怎么了?她在哪?” 那人费力地吐出一口气。 总算把这句话说了出来: “小姐……被镇北,侯府的人……掳走了……” 而后才晕了过去。 谢廷舟闻之沉眸。 他果然没猜错! 顾家小儿多次拜访的事,姨母已同他说过多回! 不想今日竟敢恼羞成怒,劫持小妹! 他翻身上马。 载着伤者找了个路过的砍柴人,给了他一锭银子。 “麻烦您,帮我将他送到将军府,送到后必有重谢!拜托了……” 二人直奔京都顾家老宅…… 这边谢清欢被少玉带走,放在马上。 气得她又掐又拧。 “你疯了,竟敢劫持我?” 少玉见她太不老实,将她的手捆住,语气生硬。 “世子想见你!” 谢清欢闻之磨牙。 “所以劫持我,是他的命令?” 少玉打马,瞥了她一眼。 “不是!” “那就是顾言的主意了,是吧?” 她恨铁不成钢地锤她。 “你是不是傻啊!你和你家柿子,都被他利用了!” 少玉却在冷笑。 “少在这里挑拨离间!除了侯爷和夫人,大少爷便是对世子最好的人了!” “呵……” 谢清欢无法,只得替她分析。 “你用你核桃大的脑仁想一想,你!代表镇北侯府劫持我! 我哥哥和父亲,甚至于我舅父!他们会问罪于谁? 难不成是你家大少爷吗?” 少玉微微蹙了蹙眉头。 有些狐疑。 她说的,好像有点道理啊…… 她是世子的贴身侍卫。 眼下这种情况…… 任谁看来。 劫持她,都是世子的意思! 谢清欢见她态度似有松动。 连忙趁热打铁: “不如你现在放了我,我一定既往不咎!就当看在顾瑾逸的面子上!” 少玉却不吃这套。 睨了她一眼,冷哼一声。 “你有这么好心?” 事已至此…… 她也没别的选择了! 看世子那么难受,她也于心不忍! 不如把她带回去,先让他们见上一面,再从长计议…… 催马扬鞭。 来到顾家老宅。 谢清欢被少玉从小门拽进宅院。 她刚想研究一下周围地形,看看怎么才能逃跑。 就被少玉一把推进了偏房,关在了屋里。 她听着门外之人离开了,用牙咬开绳索。 打算研究一下窗子。 忽闻锁链响动。 听声音,门外只有一个人。 没有下人跟着…… 不像是顾瑾逸! 她怀疑…… 惊惶地退到墙角。 她摸起身后的白玉花瓶。 紧紧盯着门扉。 来人正是顾言! 进内。 他见到谢清欢挣脱了绳索,不屑轻笑。 “谢小姐还真是……与一般的大家闺秀不同!” “顾大少爷过奖了,早在陶城,您不就见识过了?” 比起其他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闺阁女子。 有武将血统的她,确实野了些! 见顾言缓步上前。 谢清欢抓紧身后的白玉花瓶,紧张吞咽。 听着他的嬉笑,数算着他的脚步。 “那又如何?谢小姐再张狂,不还是落到了本少爷的手里?” 再有一步,再有一步! 就能干掉他了! 她故意激他: “顾少爷实在天真,绑我可解一时之气,但你可知后果会是什么?” “呵……不如谢小姐和我说说,后果是什么?” 这边建议您,参考楚永基。 但谢清欢并未言明。 她看顾言一边说着,一边转过了身。 停在了攻击范围之外,她不敢冒险。 恐怕一击未中,还泄露秘密,引火烧身! 只能故意拱火,试图激怒他。 “让我来猜猜,顾少爷撺掇少玉绑我,可是想着…… 自己不过是庶出,上有侯爷和世子,下有少玉这个侍卫…… 怎么怪也怪不到你的头上,对吧?” 她说着,故意强调他庶出的身份。 “庶出,有时也是有好处的嘛!” 果然激怒了顾言。 他紧皱眉头,大步而来。 试图掐她的脖子。 谢清欢算好距离。 回身双手捧起白玉花瓶,照着他的脑袋就砸了下去! 拾起碎片,预备划他的脖子! 可惜…… 顾言虽被砸懵了。 却仍保持警觉。 碎片只划到了他的脸。 他血淋淋的大手放开脑袋,恶狠狠地抓向她。 谢清欢想躲。 却被抓住了手腕,按在了桌上。 “我真没说错你……你他娘的,就是不识抬举!” 谢清欢挣不脱,眼见顾言的巴掌就要落下。 顾瑾逸冲了进来。 一把将他推到了一边。 “你在做什么?” 谢清欢滑在地上。 被顾瑾逸撑扶着抱起来。 “你,你没事吧?” 谢清欢推开他。 身上蹭了许多顾言的血。 也顾不上打理,指着顾言吼他: “顾瑾逸,你睁开眼睛看看,这就是你的好大哥! 现在你还觉得……他是真的为你好吗? 你可知,绑我至此,你会如何?” 顾瑾逸见她满身血迹,发髻松散的狼狈模样,也是心疼不已。 红着眼睛摇头。 “不,这不是我的意思……少玉,少玉也是一时胡涂……” 气得谢清欢一把推开他。 “我爹和我哥一定会告御状,告到镇北侯换人!你完了知不知道!” 真是…… 原本救他,就是为了给楚寒萧积累人脉…… 现在看来,简直是烂泥扶不上墙! 她气鼓鼓地往外走,却被紧跟而至的少玉拦在了门口。 “让……” 还不及开口,挡在身前的少玉,就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抬眸才见…… 是楚寒萧来了! 第167章 她是唯一能阻止他杀人的人 第167章 她是唯一能阻止他杀人的人 原本没觉得怎么怕的谢清欢,一看见楚寒萧,却立时委屈起来了。 裙上和脸上都还带着血迹。 小手紧紧攥着裙摆,小牙用力地咬着下唇。 大眼睛里盛满了委屈的眼泪。 呢喃唤着他的名字…… “楚寒萧……” 叫他心疼极了。 更是自责又一次没保护好她! 他的眼神在抖。 血刃挽在身后,大步而来。 “可受伤了?” “没有……” 楚寒萧上下打量她。 确认血迹都是别人的,这才放下心来。 一把将她拉进怀里。 按在胸口上。 “我来晚了……” “清欢!” 谢廷舟处理掉紧跟而至的守卫,快步赶到。 “清欢,受伤了吗?” 谢清欢听到谢廷舟来了,从楚寒萧怀里钻出来。 又扑到谢廷舟怀里。 往他身上蹭着眼泪。 “哥哥……” “不怕,不怕!哥哥来了,没事了……” 见谢廷舟和楚寒萧杀上门了。 顾瑾逸顾不上不知生死的少玉,急忙上前赔礼。 “谢大人,我……” 话还没说完,便被楚寒萧一脚踹飞了。 撞在桌上,将桌椅砸个稀巴烂。 顾瑾逸的小身板,哪儿承受得住楚寒萧的一脚。 摔在地上,立时呕出一口血来。 站在墙角的顾言被吓懵了,不住瑟缩。 虚张声势。 “大胆!你不过小小侍卫,胆敢……” 楚寒萧鹰隼一般锐利的视线,唰地一下,钉在了顾言身上。 不自觉握住手中的刀。 他注意到…… 谢清欢身上有血迹。 但屋子里,只有他流血了。 这说明…… 他碰了谢清欢! 那他,怎么可能让他活着? 敢动他的大小姐! 他自己被欺负折磨成那个样子,都舍不得动她一下! 他敢碰她? 有什么资格? 他握着刀柄上前。 目如寒冰。 顾言怕了。 转身就要破窗逃跑。 被楚寒萧大步蹿过去,一把抓住后颈,掼在地上。 他将顾言反手压在膝下。 按着他的脑袋,沉声喝问: “你是用哪只手碰她的?” 顾言吓死了,惊叫不已: “你……你不能杀我!我乃镇北侯长子!你敢动我,我父亲……啊——” 楚寒萧见状,将血刃扔向上空。 无需抬眸便随手接住。 手起,刀落。 斩下他的右手。 “既然不说,那就两只都砍掉!” “啊——啊——我错了,我没!我没碰她……” 谢清欢缩在谢廷舟怀里,屏息看着。 却也没有阻止。 她刚刚被他按在桌上,都被吓到了…… 此刻楚寒萧如此,她心中只有畅快! 谢廷舟却担心她看见血腥会做噩梦。 大手挡住了她的眼睛。 他可能都忘了…… 他的小妹妹为他千里送情报时,是如何被众人围追堵截的! 见楚寒萧利落地斩断顾言的双手。 刀尖对准他的后心。 谢廷舟又有些担忧。 现在的楚寒萧,到底只是一个侍卫! 杀了镇北侯之子…… 他难逃一死! 更何况…… 本是他们占理的案子! 若杀了顾言,反而给了镇北侯府话语权! 犹豫片刻,谢廷舟还是出声唤住他。 “三……楚寒萧,他是镇北侯之子,你不能杀他!” 楚寒萧刀尖顿了顿,眼底闪着暗红色的光。 想到找不到谢清欢时的无助和恐惧…… 他恨不得将这狗杂种……千刀万剐! “任他是谁,动了谢清欢都得死!” 闻言。 顾瑾逸嘴里涎着血沫,艰难地向楚寒萧挣扎。 为顾言求情。 “别……别杀他!我作证,他真的,没碰到谢小姐……而且,他再有错,到底,是我大哥……” 楚寒萧嗔目,瞥了他一眼,沉声。 “你大哥又如何?别急……你们谁也活不成!” 叫谢清欢愣怔。 他这副嗜杀的样子,倒有些前世暴君的影子了。 眼见他的刀就要落下。 谢清欢还是出声制止了他。 “楚寒萧!” 她是厌恶顾言…… 但她不想让楚寒萧变得残暴,也担心他惹上麻烦。 “你砍了他两只手,已经够了…… 剩下的,交给皇伯伯去处置吧!” 她向楚寒萧伸出玉手。 目光殷切。 楚寒萧见状,浓眉紧蹙…… 用力攥着刀柄,刀刃嗡鸣震颤。 一如他心中无声的挣扎和嘶吼。 看见她可怜兮兮的样子,听到她颤抖着喊他的名字! 再一想到她曾被这个人按在身下,委屈害怕的模样…… 他这心就…… 按捺不住地想咬人! 不让他报复回去,这口气就堵在胸口,憋屈得很! 可是…… 谢清欢在叫他啊! 在叫他的名字…… 还朝他伸出了手…… 他怎能置之不理? 再有不忿,终是气哼哼地扔下血刃。 将刀插在顾言脑袋旁边。 起身,走向了那个让他魂牵梦绕的人。 握住她白皙的小手,将她拉进了怀里。 紧紧抱住。 谢清欢笑了。 抚着他的后背。 满足又得意…… 和前世一样呢! 她是唯一能阻止他杀人的人…… 真好。 听话的大暴君。 见到这一幕,谢廷舟也松了一口气。 日后如何,无人知晓。 但就眼下而言,他能看出…… 小妹对楚寒萧来说,比命重要。 看到谢清欢阻止了楚寒萧,众人刚松一口气。 门外又传来勒马之声。 听着像是…… 大哥哥? 谢清欢竖着耳朵,从楚寒萧怀里钻出来。 谢廷舟也迎出门。 果然是匆忙带人赶来的洛长风和洛三千。 谢清欢惊疑: “大哥哥,你不是还在禁足养伤中吗?” “小妹,你没事吧?” 洛长风哪还顾得上那许多! 得知谢清欢被劫持了,便立刻带人出了府。 洛三千站在门口。 看着门外昏过去的少玉,沉默。 “楼主……” 千影见状,上前一步,挡住他的视线。 洛三千低眸。 沉吟片刻,下令: “全都绑了,带回将军府。” “慢着。” 谢廷舟看向洛长风。 “既然表哥违抗旨意出了府,那便不能轻易回去。直接进宫吧!” 不如直接把这事闹大! 让圣上无暇怪罪表哥抗旨出府的事。 洛长风也觉得可行。 下令备车。 唯有洛三千看着昏迷不醒的少玉出神。 他担心,闹出这种事来…… 作为侍卫的她,只怕首当其冲…… 拳头攥了又松,终是没说什么。 第168章 搅屎棍一个都够呛了,而顾瑾逸有两 第168章 搅屎棍一个都够呛了,而顾瑾逸有两个! 马车备好,楚寒萧正欲扶着谢清欢上车。 五花大绑的顾瑾逸被人押着,蹒跚跪到她脚前。 声音哽咽。 “谢小姐……今日之事,是我御下不严,识人不清…… 我愿一力承担,可否求你……放过镇北侯府?” 谢清欢抬眸看了眼淡漠的楚寒萧。 叹了一声。 她知道,顾瑾逸人不坏,就是傻了些。 但…… 朝堂之事,她做不了主。 “事情闹到这个地步……皇上会如何处置,你我都说的不算。” 刚想转身上马车。 却又听他哽咽道: “清姑娘……你知道,我今天想见你……是想对你,说什么吗?” 谢清欢驻足,没有回头。 等着他把想说的话说完。 他凄凄然一笑。 一滴泪滑落脸庞,痒痒的,咸咸的。 他说…… “我想告诉你,若你不能接受我,是碍于父辈的恩怨,和我镇北侯世子的身份…… 那我愿意不继承爵位,常住京都……让你离相府近一些……” 说着,他崩溃地低下了头。 “可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我真的……没想伤害你的,我怎么会舍得,劫持你呢?” 他自己也想不通。 为什么每次都会搞砸! 事情总是朝着他最讨厌的方向发展! 见他这般痛苦。 谢清欢觉得心酸,言明: “你看你身边的两个人,一个心悦你;一个嫉妒你。 他们怎么会与你一条心,为你做事?” 俗语怎么说的? 不怕没好事,就怕没好人! 搅屎棍一个都够呛了,而顾瑾逸就厉害了! 他身边,有两个! 顾瑾逸陷入沉思。 被那府兵扶起来,塞进了马车。 一行人趁着天还未全黑,在宫门落钥前,进了皇宫。 皇上听闻事件始末,大发雷霆。 “混账东西!镇北侯就是这么教你们的?都给朕拖出去砍了!!!” 嘶!!! 谢清欢一听都惊了! 原来楚寒萧的暴君基因是打这儿来的! 她连忙跪地求情。 “皇伯伯!皇伯伯明鉴,今日这件事……顾瑾逸确实不知情! 而且若非他全力相护,我可能,可能就被镇北侯庶长子顾言欺负了……” 皇上还叹气。 “清欢快起来,你呀,就是太过心善!今日吓坏了吧?” 心善? 是是是,她心善! 谢清欢颔首起身。 “幸亏几位哥哥赶到的及时,又有顾瑾逸相护,清欢并未受惊。” “没受惊就好,快坐下说话。” 皇上安抚好谢清欢。 睨着顾瑾逸沉眸静思。 “朕听闻……” 空灵威慑的声音在大殿回响。 顾瑾逸和顾言颤颤巍巍地跪在殿下。 被他的停顿吓出一身冷汗。 “洛将军北陵作战时,曾向镇北侯求助,却被无视?” 他瞥向站在一侧的洛长风,喝问: “长风,可有此事?” 洛长风上前,抱拳颔首。 “回禀圣上,确有此事。” “哼……顾威养兵,却不为朕出战!那这兵,可算私兵?” 顾瑾逸再纯真也知道这话的重量! 臣子盘踞一方,豢养私兵,有……造反嫌疑! 他连连叩首。 诉说衷肠。 “皇上明鉴!我父亲拒不出兵,实有苦衷啊!陛下!!” “苦衷?什么苦衷? 豢养私兵,却私交丞相,你告诉朕,他有什么苦衷!!!” 皇上一拍桌子,吓得谢清欢也不敢喘气了! 好险…… 她竟不知…… 皇上已然提防镇北侯! 幸好…… 她没有与顾瑾逸走得太近! 不然…… “陛下,我父亲,我父亲只是……” 顾瑾逸不知该说什么。 但仍试图为镇北侯解释。 再看顾言呢? 早已抖成了筛子。 身下一片湿濡…… 就这心理素质! 还想继承侯位? 皇上见状,轻笑一声。 循循善诱,给顾瑾逸下套。 “所以,你觉得,朕怎么才能放心你父亲?” 顾瑾逸脑筋飞速旋转。 他早知伴君如伴虎。 却不知…… 远在北陵长大的他,却也有在金銮殿战战兢兢的一天…… 咽下唾液。 额汗流到了眼里也顾不上擦。 他叩首。 “臣……愿劝说父亲,上交,精兵两万……” 皇上这才微微勾唇。 满意地后靠在椅上。 “那就让你父亲,拿着令符上京,接他的世子归家!” 轻飘飘一句话。 便夺了北陵两万精兵。 还钦定了下一任镇北侯的人选。 毕竟…… 识时务的顾瑾逸,比其他人更适合不是吗? 届时…… 镇北侯上京,他再行敲打一番。 便可告诫镇北侯府,安分守己! 他的眼睛,可一直没有漏掉北陵! 顾瑾逸闻言。 咕嘟一声咽下唾液。 哆嗦着,颔首应下。 “是……” 他担心…… 皇上会不会引诱父亲上京,而后借机将其扣留京都! 还不及抬眸。 却又听皇上随意开口。 “至于其他人……都杀了给朕的清欢出气!” “皇上!皇上饶命啊!皇上……” 顾言至死不敢相信,这谢清欢竟如此得圣心! 他若早知皇上这么疼爱她,他怎么敢动她呢? 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圣旨已下。 他只能不甘心地往顾瑾逸身上扑。 “瑾逸,你救救我!我是你亲哥哥!!顾瑾逸!!!” 顾瑾逸又有些心软。 “陛下……” 还不及开口,就被皇上一个警告的眼神堵了回去。 “别忘了,你这条小命,也是清欢保下来的! 你若是不想要了……就和他一起!” 顾瑾逸不敢再多说。 只能看着顾言被人拖了下去。 光秃秃的手腕在金銮殿留下一片血迹。 随后,顾瑾逸也被人带了下去。 暂时软禁在老宅,不留人伺候。 至于“其他人”…… 洛长风见皇上处置了顾言。 还借机夺了镇北侯的两万精兵。 想回来这会儿应是心情大好。 便上前请罪。 “陛下,今日末将听闻小妹出事,一时心急……抗旨出府……” 皇上却看都没看他一眼。 只摆手召唤谢清欢过去。 也不顾什么规矩,将她唤上龙座台基。 托着她的小臂,上下打量。 “没伤到吧?” “多谢皇伯伯关心,清欢没事。” “那朕的处置……你可满意?” “嗯,谢谢皇伯伯为我撑腰……” 她瞥到还跪在阶下的洛长风,嘤咛。 “皇伯伯,那您不要责怪大哥哥出府了,可好?” 鲜少见到谢清欢撒娇。 老皇上呵呵一笑。 “好!清欢都开口了,那自然是好!” 抬手示意洛长风起身,他沉吟正声。 “朕原也没说禁他的足,只是想让他好好养伤罢了! 如今既然伤好了,自然不必闷在府里了!明日……就恢复上朝吧!” “是!” 洛长风松了一口气,颔首称是。 便听皇上又夹着嗓子,殷勤地对谢清欢说: “明日稷儿就回宫了,清欢来瞧瞧,看看合不合眼缘!” 要还是不喜欢的话…… 那朕就只能撑着老腰,硬着头皮,提枪再战了! 第169章 谢清欢……你有心吗 第169章 谢清欢……你有心吗 立侍殿下的楚寒萧和谢廷舟都有些紧张。 担心这皇上嘴一松,就给谢清欢指婚了! 好在谢清欢还算机灵。 闻言故作伤怀。 垂下了眼眸。 “皇伯伯……永基刚走,我暂时,不想谈论婚事……” 皇上闻言一怔。 感动之余,又有些许愧疚! 人家清欢都还念着永基呢! 他这个当父亲的,却快要把他给忘了…… 抬手抚着谢清欢瘦弱的肩膀,他轻叹劝慰: “我们清欢有情有义,永基泉下有知,也必会感念…… 但逝者已矣,我们都要学会往前看!” 谢清欢闻之,悄然瞥了眼殿下的楚寒萧。 轻轻颔首。 语意悲伤。 “我会的……” 一行人出了宫,谢清欢忍不住感叹。 “皇伯伯好厉害,一举卸了镇北侯的兵力。” 洛长风颔首。 “圣上的确治国有方!” 谢廷舟也应声附和。 谢清欢回首,四下却没找到洛三千的影子。 “诶?三哥哥呢?” 洛长风看了眼宫灯璀璨的漆红宫门。 蹙了下眉头。 “三千说有事先走,叫我们不必等他,先出宫吧。” 谢清欢抬眸看了眼一直漠然的楚寒萧。 讨好似地挽住了他的小臂。 她发现,这一晚上他都没露笑脸。 笑嘻嘻地牵住他的手。 楚寒萧没有躲,却也没有回握。 只是静静地任她牵着。 面上总是颜色淡淡的。 她挠了挠他的手心,悄声说: “楚寒萧,你说……三哥哥是不是去救少玉了?” “也许……” 他闷闷地应了一声。 直到出了宫门,上了马车。 再不发一语。 谢清欢瞄了一眼在外骑马的两位兄长。 放下车帘,往楚寒萧身边凑了凑。 仰着下颌,嘟着嘴唇,撒娇索吻。 楚寒萧轻叹一口气。 再不高兴,也总是学不会拒绝她…… 不情不愿地垂首亲了上去。 眼神中透露着不开心。 叫谢清欢蹙眉。 “你干嘛啊?刚才在宫里就黑着脸!你是不是想吵架?” 楚寒萧无奈。 他哪敢啊? 又气她对他的恼怒无知无觉。 垂手将人揽进自己怀里。 紧贴胸口。 兴师问罪: “你刚刚,为什么替他求情?” 谢清欢疑惑。 “谁?顾瑾逸?” “嗯。” 他生气…… 她不知道那小子喜欢她吗? 放他活着,难保不会再继续纠缠! 谢清欢却嘟了嘟唇。 “理由我在金銮殿上说过了! 他保护了我,而且人不坏,罪不至死……” 楚寒萧挑眉。 微眯的眼角带着莫名的笑意。 “你倒良善!” 看见他意味颇深的眼神,她心下一沉。 放下了搭在他肩上的手。 绷直的腰肢一松,试图从他胸口远离。 却被楚寒萧察觉,紧紧扣住细腰。 他轻轻歪首。 眼神疑惑。 谢清欢抿了抿嘴角,垂下眸子。 “我知道……以前对你刻薄了些,我一直在想办法弥补…… 但若你,始终无法原谅的话……” 见她这样说,又突然停顿。 楚寒萧的心尖,又痛又痒。 酸涩难当。 眉目也变得凛冽起来。 咬了咬牙,假笑轻问: “如何” 谢清欢听着他渐凉的语气,推着他的胸膛,挣开。 “确实是我对你不住,但我助你回宫,也算恩怨两清……” 恩怨两清? “谢清欢,你休想!” 楚寒萧被她气死了。 听她这样说,心脏瑟缩着疼。 见她一味地躲。 直接将她按在了座位上。 将她禁锢在自己的视线之内,强迫她看他。 “事到如今,你想与我恩怨两清!谢清欢……你有心吗?” 谢清欢躲着他的赤目。 歪着脑袋,不肯看他。 出言反驳: “是你一再提及旧事!怪我曾经苛待……” 楚寒萧满腔委屈。 又急又气。 他就是想不通! 她曾经对他,都能那么狠辣! 为何对其他男人却这般宽和? 她知不知道! 他到处找不到她时,急得头皮都发麻了! 得知是顾瑾逸绑她,他更是杀人的心都有! 她却还为他求情! 为什么? 凭什么! 但见她恼了,他也不敢过多抱怨。 只是抓着她的手,按在他狂跳不止,隐隐作痛的心脏上。 “不许再说这样的话了!这比用鞭子抽我,还让我疼!” 闻言。 谢清欢终于回眸看他。 眼神怨怪又带着心疼。 “可是以前的事,我改变不了……我能做的,只有现在对你好。” 楚寒萧闭了闭眼,亲了亲她的指尖。 “嗯……我的错,以后再不说了。” 见他眉头紧皱,一副可怜的表情。 谢清欢也觉得自己的话说重了些。 摸了摸他冷白的俊脸,抚平他的眉头。 “我们以后都不说了。” “嗯……” 他微微侧脸,贴上她整个手掌。 享受她掌心的温度。 终于安心下来。 蹭着她的手,喑哑着嗓子撒娇。 “那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谢清欢看着他小狗要摸摸的惹人疼模样,脸色早都放晴了。 嘻嘻一笑。 “什么事?” “以后不准再见他!” 谢清欢无奈地掐了掐他的脸。 “当然啦!他都被禁足了……” 她也是不理解。 为什么觉得他有点没安全感呢? 揉捏着他的脸。 她眨着大眼睛问: “楚寒萧,我对你不够好吗?” 她自认为,已经把所有的偏爱都给他了! 楚寒萧却还卖乖。 “嗯……” 气得谢清欢揪他耳朵。 “哪里不好?你说!” 楚寒萧任她揪得龇牙咧嘴,也不反抗。 只吭叽: “你刚刚还说,心里在想楚永基……” 嘶…… 真是一个醋坛子! “那是缓兵之计呀!缓兵之计!!” 她更用力地扯他耳朵。 “我心里的人是谁,你不知道吗?” “我不知道……是谁?” 两人还在打闹。 忽地一声急刹。 “吁——” 躺趴在座位上的二人,一个不稳,抱着翻滚下来。 幸得楚寒萧手疾眼快,将谢清欢护在了怀里。 单手搂抱着谢清欢,另一手稳稳撑住车地面。 两人才没有摔到。 他将惊魂未定的谢清欢放到座位上。 察觉气息,瞥了一眼隐在车顶之人。 见他朝自己挤眉弄眼,他皱了下眉头,轻叹一声。 打开车门,喝问: “怎么回事?” 谢廷舟和洛长风也勒马调头。 车夫闻言。 回头检查车厢内,确认只有谢清欢自己在整理仪容! 这才急忙下车跪地。 叩首请罪: “几位大人明鉴,实在是……” 他想说看见一个黑影钻进了车厢! 却又怕几位大人责怪他怪力乱神! 只得吃了个哑巴亏。 “是……是我看花了眼……” 怪了,他刚分明看见一个黑影啊! 咻一下就进了车厢,怎么没有人…… 第170章 吊在床头打,求饶也没用! 第170章 吊在床头打,求饶也没用! 楚寒萧为掩人耳目,沉声呵斥车夫: “专心驾车!” 方才回到车厢。 谢清欢顺着长发,疑惑问他: “怎么回事?” 楚寒萧压了下眉头,低声: “还不下来?” “什么?” 谢清欢话音未落。 千影便一袭黑衣,落于车座。 吓得谢清欢险些惊叫出声。 一下扑到了楚寒萧的怀里。 “你……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楚寒萧摸摸她的头发。 心里念着:摸摸毛,吓不着。 轻声答话: “刚刚马车颠簸的时候。” 千影理着袍子。 优雅摇着折扇: “徒儿最近武艺长进不少啊!反应很快……” 楚寒萧扫了一眼他的黑袍。 便知他是刚执行任务回来。 瞥了眼紧闭的车门,低声: “你去捞人了?” 提起这个千影就心烦。 轻叹一声,合上折扇。 “嗯——楼主有命,不好违背。” 谢清欢眨眨眼睛。 听不懂他们的暗语,径直问道: “捞人?捞谁了?” 千影啧了一声。 笑她笨蛋: “还能有谁,那个女人!” 女人? 少玉? 谢清欢恍然大悟。 刚她就在怀疑。 三哥哥定然不会看着少玉被斩首! 可是…… “三哥哥疯了,欺君可是抄家灭门的大罪!” 千影歪首。 “无妨,一个侍卫而已,谁会过问? 就算真的查了下来,算我做的就是!” 又叫谢清欢暴躁拍他。 “怎么,你属猫的?有九条命?” 千影见谢清欢如此,感动得眯起眼来,想掐她的脸。 “哎……也就只有我们大小姐,会关心我的死活了!” 被楚寒萧拦住了意图作乱的手。 “有事说事,别动手动脚的!” 千影嗔怪地瞥了他一眼。 复又展开折扇,摇了起来。 谢清欢闻之,忍不住好奇: “怎么?我三哥哥对你不好?” 叫他轻嗤。 “好!不好能叫我去救那个女人?” 他心里酸唧唧的。 越想越不舒服…… 楼主是故意的吧! 明知道他对他的心意…… 还让他去救别的女人! 长叹一声,心中憋闷。 谢清欢却不这么认为。 她翘起小脚,蹙眉深思。 “不对吧!千影师父,你想的不对!” 千影转过头来看她,等她说下去。 “你想啊……若三哥哥对她有情,怎么会让你去救她?” “因为我武功上乘,办事周全。” 千影想当然。 夸自己的时候,一点也不谦虚。 谢清欢习以为常,却还是摇头。 “他就不怕你抗命,补她两刀?” 千影静思,狐疑。 “楼主信我忠心耿耿?” 他自己都心虚。 谢清欢晃了晃小脚。 现身说法。 “反正换做是我,若我真心想救顾瑾逸,就绝不会让楚寒萧去!” 楚寒萧睨着她,眼含警告。 谢清欢嘿嘿一笑,安抚他: “比如嘛!” 千影兀自疑惑: “你是说……楼主,不是真的想救她?” “你只说,三哥哥有没有亲自布局?并明确告诉你怎么安置她? 等一下……她人呢?你不会把她送到三哥哥那儿去了吧?” 他摇了摇头。 “楼主没说什么,只说让我保她一命。 我怕她回北陵或是闹京都,牵连到楼主。 就给她下了点影响记忆的药,送出京了!” 他怎么可能让楼主见到她? 他防还防不住呢! 谢清欢一拍大腿。 “那就是了!三哥哥肯定对她没什么想法了!” 楚寒萧也颔首。 “或许,出手相救只是出于道义。” “千影师父,你的好日子在后头!” 谢清欢笑得揶揄。 挑着眉梢,用肩膀撞着千影。 千影愣怔。 后知后觉地暗喜。 “果真如此?” “是啊!千影师父……” 谢清欢狂喜之余,忽地想起正事。 “对了,你这么着急地闯我马车,可是还有别的事?” 千影浅笑着用折扇拍了她上臂一下。 “主儿聪慧!” 他瞥了目光如炬的楚寒萧一眼。 折扇展开。 坐到谢清欢身边,折扇挡住他的视线。 与之耳语。 “这不是……我私自处理了那个女人,抹了她的记忆,我怕楼主怪责……” 谢清欢斜眼瞪他。 “我就知道,你找我准没好事!不过……” 她故作停顿。 看着千影乞求的眼神,她朗笑着仰起下颌。 “看在你是楚寒萧师父的份上,这个忙,我帮了!” 千影这才松了一口气。 没有一个强大的挡箭牌…… 他还真不敢回去向楼主复命! 有了大小姐这句话,他就无所畏惧了! 问就是大小姐的命令! 嘿嘿…… 这样楼主就不会怪他自作主张了! “多谢大小姐情谊相挺!” 千影抱拳,行了一个江湖之礼。 “那小的就先退下了?” 见谢清欢颔首。 他话不多说,便翻车窗离开了。 谢清欢看着他潇洒离去的背影,忍不住感叹。 “做男人真好—— 可以喜欢男人,也可以喜欢女人……” 叫楚寒萧无奈蹙眉。 大小姐日常发癫,他早已见怪不怪。 “哎?楚寒萧!若我是男人,你还会喜欢我吗?” 呃…… 这个问题…… 还真刁钻啊! 不愧是大小姐! 他闭目不语。 谢清欢却紧追不舍。 趴在他肩膀上,轻轻摇晃。 “楚寒萧,我要是男的,我肯定还喜欢你!那样,我就可以……” 嘿嘿嘿嘿…… 她发出淫荡奸邪的笑声。 “哼,想多了!” 楚寒萧闭着眼睛,轻嗤一声。 缓缓掀开眼皮。 他侧目对上谢清欢明澈的眼睛。 轻笑一声。 “若你我同为男人,再气我,我就可以教训你了! 吊在床头打,求饶也没用!” 镇定的模样,丝毫不像在说笑。 太过分了! 气得谢清欢咬他的脸! 被楚寒萧躲开了。 他后仰着头。 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嘴唇。 “咬这里!” “想得美!” 被谢清欢抓住手腕,狠狠咬了一口! 打闹之时,马车已到相府。 洛长风下马,与他们告别。 嘱咐谢清欢。 “看今天圣上的意思…… 大皇子回京后,皇上可能会有意撮合,清欢要有心理准备!” “嗯好!” 谢清欢应下。 洛长风心事重重地点了点头。 “明日接风宴……文武百官都会看皇上的眼色行事。 若参透皇上更偏向大皇子,那只怕……朝中风向,又要变了。” 楚寒萧看出洛长风在担忧他回宫之事。 牵着谢清欢的手,轻声劝说。 “兄长不必担忧,以不变应万变就好。” 第171章 他的大小姐,穿什么不抢眼呢 第171章 他的大小姐,穿什么不抢眼呢 话虽如此。 楚寒萧晚上却也失眠了。 想到皇上有意撮合谢清欢和大皇子…… 他就想弑君! 辗转反侧,难以成眠。 他干脆下了床。 看着窗外明月。 倩影浮现眼前…… 想起过往点滴,嘴角又不自觉勾起。 所有男人都想要的姑娘,却独爱他…… 啊…… 这种感觉! 男人的成就感得到大大满足! 让他时而自卑,又时而自信…… 自卑是觉得自己配不上她; 自信是想到…… 连谢清欢都喜欢他,这世上,还有什么是他不配得的? 他仰头看着明月,轻叹。 真想把世间美好都给她! 什么皇位、后位…… 这些俗物还远远不够! 配不上她的精灵可爱; 够不上她的仪态万千! 他要给她…… 空前绝后的宠爱; 无与伦比的尊荣! 他要让她成为,大楚史上!最让人羡慕的女子!! 倾他全部! 给她所有…… 这样想着,他的心里已是满满登登。 全是她的一颦一笑,一个驻足,一个回眸! 他想她。 想见她。 想将她抱在怀里。 再耽搁一刻…… 这涨满爱意的心,便会瞬间空虚、失落…… 像是被大雨摧残过的峡谷,草木凋零,一片荒芜! 他转身,加快脚步。 示意守夜的玉桐噤声。 放轻手脚,进了卧房。 小姑娘睡颜甜美。 白皙纤细的玉手,搭在颌下。 像是承托着绝艳花苞的绿叶。 衬得她秀丽的小脸,愈发娇嫩小巧。 漆黑如瀑的长发散开,铺满半张绣床。 与那七彩的百鸟浑然交织。 乍然看上去,像是正接受其朝拜的无翼彩凤。 转眸,顾盼生辉。 楚寒萧不忍打扰。 奈何心中思念层层堆栈。 他也不知为何…… 也在担忧。 就这么看着她,仍旧想念的话…… 那他日回宫,他可受得住这相思之苦? 悄声上前。 将她的小手,轻轻放进被子。 见她抗议一般转过身去。 他忍不住低笑。 在她额上落下一吻。 伴她重新睡熟。 他这才恋恋不舍退出她的闺房。 见过,亲过。 心中方才恢复平稳。 安然睡去。 第二日,谢清欢一见到他就兴师问罪。 妆画到一半,便提着长裙起身。 用小巧的额头,顶住他的脑门。 “说!你昨晚上是不是偷偷占我便宜了?” 楚寒萧哭笑不得。 歪首躲开。 心虚遮掩。 “没有。” 叫谢清欢自我怀疑。 “诶?难道真的是梦?” 楚寒萧倒茶,抬眸问她。 “梦见什么了?” “梦见你半夜不睡觉,跑我屋子里偷偷亲我!” “哼……定是你睡前太过想我!” 楚寒萧低笑一声,兀自喝茶。 等她梳妆。 谢清欢不再纠结,一边束发,一边哈欠连天。 抱怨着: “一定要这么早吗?宫宴不是下午才开始吗?” 楚寒萧把玩着茶杯。 答话: “正如你表哥昨日所说…… 满朝文武都在等着看皇上对大皇子的重视程度,自然早早恭候。” “可是皇上又不会去这么早!去了不也是等着?” 楚寒萧不置可否。 兀自出神。 他记得,当年宫中关乎大皇子的传闻,数量奇多。 甚至胜于谢清欢。 毕竟是皇上的第一个皇子,又是皇祖父的第一个皇孙! 其受重视程度可想而知! 据说…… 这位大皇子,刚出生便得了皇祖父赏赐的太子金印。 文武百官才知,皇祖父的皇位已预备传给当今圣上! 便全力佐之。 皇上也极为用心地栽培。 可惜…… 东辽势大,楚国屡战屡败,不堪其扰。 便只能忍辱谈和,将楚赢稷送去为质。 这太子金印,最后才落到了他的手里! 不过…… 也正是因为从前盛宠,他才养成了楚镇业口中孤僻桀骜的性子。 如今在外为质十余年。 不知,他会变成何等模样。 “好了,久等了!” 谢清欢梳妆完毕,打断他的沉思。 楚寒萧回眸,才见。 她一身淡紫色百迭裙,步步流光,轻盈飘逸。 金玉头面,精致却不繁重。 恰到好处装点了她的尊贵。 鬓角流苏掩去了她的稚嫩,强加了几分成熟和稳重…… 叫他微微蹙眉。 酸言酸语: “宫宴而已,打扮得这么花哨做什么?” “嗯?花哨么?” 谢清欢低眸去看。 自言自语地嘟囔: “我还特地交代玉竹,不要太抢眼呢!要不要去换掉?” 她认真地问他的意见。 楚寒萧这才释怀了些。 他的大小姐,穿什么不抢眼呢? 他只是…… 不喜她为他人打扮,被他人多看…… “算了,走吧。” 他压着醋意。 抬手牵起她。 “饿不饿?要不要先吃点东西?” 他牵扶着她出门。 贴心询问。 谢清欢倒是不饿。 只是担心楚寒萧,练武之人消耗大。 “简单吃些吧,宫宴上总是吃不饱的。” 楚寒萧见她贪吃模样,没忍住掐了掐她的鼻子。 “等着。” 按照她的喜好,备了一食盒的糕点和肉脯。 拿给她马车上吃。 他本想跟着谢廷舟在外骑马的。 也被她叫了进去。 看着两个人如胶似漆的模样…… 谢廷舟这心里又欣慰又不舍…… 比起其他皇子,他当然希望小妹嫁得两情相悦的如意郎君。 只是…… 若是能选。 他还是想养她一辈子! 不多时,便到了宫门。 楚寒萧扶她下了马车。 他以为来的已经够早…… 不想,宫门外,马车已停了很远。 几人步行进宫。 谢廷舟与洛长风汇合。 二人与官员谈论政事。 谢清欢乖巧地跟在两位兄长身后。 她已很是低调。 还是引得百官频频恭维。 “多日不见,令妹出落得更加窈窕了!” “是啊……谢小姐,当真是芳华绝代!” 谢清欢颔首谢礼,笑得脸都僵了。 姗姗来迟的楚镇业,也是一进大殿便看到了她的身影。 见她笑得牵强。 缓步上前解围。 “谢小姐,久违。” 众人齐齐转身拜礼。 “王爷安好。” “各位不必拘礼,今日是为皇兄接风洗尘,主角还未登场,大家随意就是。” “是……” 又转头看向一脸疲态的谢清欢。 “素闻谢小姐精于医术,不知可否请谢小姐,为本王瞧上一二?” 谢清欢看出他有解围之意。 屈膝见礼。 “乐意效劳。” 看了谢廷舟一眼,便随之离开了。 一路引得百官猜疑。 “这谢小姐与夜王……” “不不不,听闻谢小姐在皇上和太后面前,都明确拒绝过夜王!” “可是,眼下大皇子回宫,这谢小姐与夜王相交近密,难道……是相府的意思?” 第172章 那个相府嫡女……或许是个快捷方式 第172章 那个相府嫡女……或许是个快捷方式! 谢清欢不理众人猜测。 跟随夜王来到了偏殿。 一进殿便累得坐在了椅上。 轻摇圆扇。 玉竹为她擦汗,补妆。 楚镇业则在桌对面坐下,示意楚寒萧就坐。 倒着茶水,笑问二人: “来很久了?” “刚到。” 楚寒萧客气。 谢清欢却怨气很重。 “我就不该和哥哥一起过来的,笑得我脸都僵了!” 楚镇业将茶水放到谢清欢身前。 浅笑: “我们在这里等大皇子到了再过去。” 谢清欢这才展了眉目。 “多谢王爷体谅。” 楚寒萧淡淡瞥了喜笑颜开的她一眼。 挑眉喝茶。 楚镇业见状,主动找着话题。 “不知皇弟可曾听闻……汉阳近日出现的疫症?” 楚寒萧放下茶杯。 颔首。 “听过一二。据说汉阳旱灾严重,百姓无粮,食野染病……” 楚镇业点头,眼神似有深意。 提点道: “灾疫还在不断扩大,若是有人能控制疫情,为父皇分忧,那……” 这个楚寒萧不是没有想过。 只是…… “各地医者,均已赶赴汉阳,奈何,迟迟没有好消息。” 谢清欢却来了精神。 她记得…… 前世汉阳也闹了一场。 就是这场灾疫之后,楚寒萧才带着师父回宫的。 刚刚楚寒萧也说了…… 各地医者赶赴汉阳救援。 那,师父会不会也去呢? “我也会医,我可以去看看吗?” “不行!” “不行!” 话音未落。 两兄弟便异口同声拒绝。 对视一眼,都有些尴尬。 楚镇业清了清嗓子,轻咳着找补: “汉阳灾情严重,谢丞相和洛将军,不会让你涉险的。” “可是……” 她想去找师父…… “没有可是!打消这个想法。” 比起楚镇业的婉转,楚寒萧可谓蛮横霸道。 谢清欢白了他一眼。 面上不说,心里却已在蠢蠢欲动…… 三人坐了一炷香时间 大殿来报。 “王爷,谢小姐……大皇子到宫门了。” 几人起身。 前往广华殿。 谢清欢找到谢家席,在后排找了个位置坐下。 她本不想太过惹眼。 奈何…… 皇上才在百官拜礼下落座,就点了她的名字。 “清欢怎么坐那么远?快,到朕身边来!” 谢清欢无奈。 只得在众人艳羡的目光下,款款起身行礼。 坐到了蔫鸡楚嘉柔的身边。 这家伙…… 自从楚永基嗝屁以后,就彻底蔫吧了。 据说…… 连面首都遣散了。 估摸着也挺伤心。 谢清欢见她低迷,悄悄往她桌上扔花生米。 哪知…… 这家伙竟白她一眼,扭过了头去…… 谢清欢也懒得再理她。 哼一声,转过了脑袋。 随之,岁荣公公一声吆喝。 大皇子便在东洲王等人的簇拥下,进了大殿。 眼含热泪,跪地行礼。 “儿臣,叩见父皇!” 皇上本有心起身相迎。 都预备站起来了,却见他身后还跟着两个美姬。 顿时脸色就沉了下来! 搞什么? 这逆子不知他有心让他与清欢相看吗? 竟然带着女子回来…… 便冷了语气,低呵: “回来就好,起来吧!” 文武百官没想到,皇上竟会这样冷淡! 原本摇摆的态度也愈发坚定了。 虽然夜王爷身体不好,但是最起码没有被皇上厌弃啊! 这个大皇子…… 估摸是凉了! 楚赢稷也没想到皇上会是这个态度。 惊讶之余,心中也起了怨恨。 王叔说的没错! 他在敌国为质这么多年…… 父皇他早不把他当成自己的儿子了! 看来…… 想要皇位,只能靠他自己争取! 那个相府嫡女…… 或许是个快捷方式! 想到这里,他心中有了筹谋。 颔首起身。 “多谢父皇。” “嗯……坐吧。” 和东洲王一同坐到夜王上手。 他散漫的目光打量着臣子席位。 看到谢家席位上没有女子,他以为谢清欢并未出席。 态度便愈发松散。 两个美姬,一左一右地跪在两侧,为之添酒布菜。 这是他在东辽养成的习惯。 东辽皇帝说了: 真男人,必须娇妻美妾,侍奉在侧! 否则,难以彰显男儿本色! 他信奉至今。 自十二岁上便有姬妾随侍伺候。 可这一习惯却让皇帝很不顺眼。 这是什么场合! 宫宴之上! 文武百官都在! 以为这是他家呢? 他这个皇帝还坐在这儿呢! 他就这么肆无忌惮? 亏他还想把他介绍给清欢! 真是把他的脸面按在地上摩擦!!! 偏偏这还是他的洗尘宴。 文武百官都在等着看他的态度…… 他也不好出言斥责。 罢了罢了。 眼不见心不烦。 他抚了抚闷闷的胸口,起身。 “朕还有朝政要去处理,各位爱卿……自便吧!” 他颇有深意地瞥了楚赢稷一眼,在岁荣的搀扶下走了。 “恭送皇上——” 百官起身拜礼,又不掩讶异。 “皇上这就走了?这是……不满意?” “你没看……那,那是什么品德啊?唉……大皇子终究是给东辽养歪了!” 相比其他官员的看热闹不嫌事大。 洛长风和谢廷舟却是松了一口气。 看来…… 这大皇子,是不足为惧了! 清欢也不用担心被指婚了! 两人对视一眼。 点了点头。 然而…… 百官才刚坐回位子,想好好享受宫中美食。 这大皇子却忽地出了么蛾子。 “我记得……父皇只有嘉柔一个女儿吧,不知对面这位,是哪位郡主?” 楚赢稷一坐下,就看到正对面的谢清欢了。 但他此前并未见过她,谢清欢单加的桌子上,也没有名签。 他看她与公主平起平坐。 便只当她是姑母的女儿! 是哪位郡主,回朝省亲。 他想着…… 这么标致的人儿…… 若尚未议亲,不如讨到身边做个侧妃! 自己为国忍辱负重这么多年,要个女人,父皇不会不给吧! 他侵略十足地看着正对面的谢清欢,嘴角轻勾。 见状,全场哑然…… 楚寒萧暗自攥拳,楚镇业沉了眉目。 楚嘉柔也来了兴致。 扭过头来看热闹。 谢清欢见他语意轻佻,玉指轻动,扔下手中的葡萄。 轻掀眼皮,与之对视。 眼中明晃晃的不屑与蔑视。 叫楚赢稷莫名恼火。 转念却又来了兴趣。 这小妞儿,挺辣啊! 老子喜欢! 谁料,不等谢清欢开口。 谢知秋便带着谢廷舟和洛长风站了起来。 俯身行礼,声音却透着警告。 “殿下误会了,公主身侧正是家中小女,小字清欢。” 第173章 给我擦鞋吧!谢清欢…… 第173章 给我擦鞋吧!谢清欢…… 听闻谢丞相的冷声警告。 楚赢稷却没有丝毫忌惮。 反而面上显出几分满意。 “你就是谢清欢?长得倒是周正!”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疯了! 大皇子真是疯了! 他怎么敢? 他这轻佻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以为对面的人是他怀里美姬? 那可是谢清欢!!! 谁知…… 更让他们震惊的还在后面! “若我没记错的话,你今年……也有十四了吧? 也是该议亲的年纪了,可学过什么歌舞乐器?” 叫谢廷舟冷目攥拳。 他把清欢当什么了? 谢清欢闻言也忍不住冷笑一声。 甚至连站都没站,径直后仰靠到了椅背上。 嚣张地看着他。 “小女不才,大字不识!琴棋书画,更是一窍不通。” 楚赢稷轻笑。 “呵……这诗词歌赋不懂也就罢了,女子嘛,又不必治国! 但是琴棋书画,歌舞乐章,还是应该学一学…… 不然,日后如何侍奉夫君?” 他微微扬起下颌。 欲望,毫不遮掩。 上下打量的黏腻视线,直让谢清欢觉得…… 好像全身上下都被人摸了一遍! 恶心的紧! 忍不住出言驳斥: “小女日后如何侍奉夫君,这就不劳殿下费心了!” 被谢清欢当众顶撞。 楚赢稷很是震惊。 他没想到…… 她不过一个小小女子,竟也敢瞧不起他? 一定是平日里就听相府的人议论他,轻视他! 看他在外为质多年,便和所有人一样鄙夷他! 他好歹也是皇长子! 文武百官都在看着。 他怎能任由她踩在自己头上欺辱? 若今日不好好教训她一下,那以后莫说朝堂! 便是后院里他都抬不起头来! “放肆!你敢顶撞本皇子?还不跪下?” 谢廷舟闻言,急切上前。 “殿下!小妹无意……” “闭嘴!” 洛长风见状,冷目抬眸。 “殿下……” “你也闭嘴!!” 谢知秋看这大皇子像疯狗一样,见谁咬谁,便亲自开口: “殿下息怒,小女向来顽劣……” “哦?” 楚赢稷轻笑一声。 起身走到两桌中央。 挺直脊背乜着谢知秋。 “丞相的意思是,要本皇子忍气吞声,多加担待了?” 谢知秋眉目一凛,咬牙颔首。 “臣……不敢。” “那就让她给本皇子跪下!叩首请罚!” 全场肃然。 百官互相对视,谁也不敢出大气。 暗道…… 这大皇子果然名不虚传。 性情孤僻桀骜。 才一回宫,就三把火烧得丞相低下了头! 沉默片刻。 谢廷舟上前。 “臣,愿替家妹受过。” “哥哥……” 谢清欢攥紧了帕子起身。 楚嘉柔还悄声说风凉话。 “谢清欢,本宫才发现……你大哥,也不错啊!” 听到楚嘉柔与谢清欢低语。 楚赢稷狠狠瞪向她。 看不出我在发飙吗? 这种时候还在说笑! 连一个破公主也敢看不起我! 谢清欢无暇理她,白她一眼。 大步走过去。 一把扶住正要掀袍跪下的谢廷舟。 “哥哥,我又没错,为何要跪?” 她倔强地瞪着楚赢稷。 楚赢稷彻底被她激怒。 “还不知错?来人——” 御前带刀侍卫,鱼贯而入。 朝臣大惊。 洛长风也怒急,暗自筹谋。 一直静观其变的王叔东洲王,见连带刀侍卫都惊动了。 他怕把事情闹大,忍不住上前,低声劝说: “殿下,若是……” 楚赢稷眼睛一瞪。 那眼神中分明写着: 王叔,你也瞧不起我? 东洲王生生把话憋了回去。 “算了……” 早看不下去的楚镇业,已派人去通禀皇上和太后。 他算着时间起身。 挡在谢清欢身前。 “皇兄,你醉了。” “镇业,连你也瞧不起我?” 嘶…… 这个大皇子是不是魔怔了? 谢清欢疑惑地看了谢廷舟一眼。 被他拉到身后,静观两皇子争斗。 全场也都静静地站着。 面上惶恐,心下却在好奇…… 这两皇子,到底鹿死谁手! “皇兄多心了,您贵为大楚皇长子,无人胆敢轻视。” 楚镇业言行有度,收了一波好感。 “哼,得了便宜还卖乖!若当年被送往东辽的人是你,你可还能轻易说出这话?” “皇兄此言差矣。 东辽正是知道父皇看重皇兄,才会点名将皇兄要去! 能去东辽为质,这是何等殊荣,我等……又怎敢轻视?” 楚赢稷听见他这样说。 自卑心理得到了些许缓解,将话题绕了回来。 “既然如此,本皇子要她跪!她为何不跪?!” “你……” 楚镇业掐着时间,算到救兵就快到了。 回眸制止了谢清欢的回怼。 朝她使了个眼色。 “谢小姐,大殿下在上,言行三思,莫要叫你父兄为难!” 谢清欢疑惑抬眉。 见他似笑而非的眼色,敛下了睫毛。 思忖一二。 对楚赢稷行屈膝礼。 “臣女冒失,还望大殿下……恕罪!” 楚赢稷的虚荣心得到大大满足,眼中的光闪烁了下。 没由来得意起来。 辽帝说得对,驭下必得严苛! 尤其是女人! 各个都是贱骨头,必须得严厉管教! 惯太狠了,就该爬到主子的头上了! 便更是变本加厉。 “你听不懂话吗?本皇子要你跪下,叩首,请罚!” 谢清欢咬了咬牙,低眸看着楚镇业指尖轻动。 还是攥紧了帕子,缓缓屈膝。 楚寒萧看不下去,就要上前—— 这样的场合,就算不顾计划,暴露身份! 甚至搬出太子金印,他也不能看着谢清欢受辱! 却被楚镇业拉住了。 他挣扎。 楚镇业狠狠拉着他。 力气不够,他唇语。 “你信我!” 楚寒萧这才微微松开了拳头。 蹙眉看着谢清欢双膝跪地,恭谨开口: “臣女有罪,言语冲撞大殿下,还请……大殿下,责罚!” “哈……哈哈哈哈哈……” 楚赢稷突然癫狂地大笑了起来。 叫全场众人惶恐不已,脊背发凉。 他得意极了。 这才是他啊! 这才是皇子的威武啊! 谢清欢怎么了? 丞相嫡女又怎么了? 还不是得乖乖跪在他脚前认错! 哼……小小女子! “既然知错了,那就……给我擦鞋吧!谢清欢……” 艹! 楚寒萧忍不住了。 抬手甩开楚赢稷。 又被洛长风按住。 谢廷舟无暇顾他,跪地求情。 文武百官议论纷纷: “太过分了吧!这样为难一个女子……” “是啊!永王从前受其掌掴,都不曾动过她分毫!” “这大殿下怎么看上去……不太正常啊!” 眼见大殿之上乱成了一锅粥。 一声苍老的怒喝,饱含威压,自殿外倾覆而下: “大殿下真是好大的威风!” 第174章 皇上他,皇上感染疫症了! 第174章 皇上他,皇上感染疫症了! 众人大惊,急忙翻身跪地,齐齐行礼: “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老太后略过文武百官的跪礼。 直直走向愣怔原地的楚赢稷。 “怎么?大殿下见了哀家都不跪,是在等着哀家向你行礼吗?” 老太后不掩怒意和嘲讽,冷声斥责。 楚赢稷这才回神,慌忙跌跪在地。 他没想到,连他的接风宴都没有出席的老太后…… 竟会为这个谢清欢亲自前来! 这个女人,真就比他这个皇子还尊贵? “孙儿,孙儿不敢……” 老太后亲自将谢清欢扶起来。 轻嗤一声: “呵,你不敢?还有你不敢的事? 哀家的清欢,哀家和皇帝都不舍得让她跪,你敢让她跪! 如此看来,你倒是比你父皇还要威风了!” 谢清欢闻言,更是瞬间就挤出了眼泪。 惹得老太后心疼得亲自帮她擦拭小脸。 夹着嗓子哄着: “哎哟,我们小可怜,要委屈鼠了……” 气得楚嘉柔心中咒骂。 这老太后怕不是老糊涂了? 她这个亲孙女在地上跪着,她都不管! 反倒去疼人家孙女! 又听老太后牵着谢清欢坐下,沉声喝令: “都给哀家跪着等皇帝过来!哀家倒要看看,他会怎么教育他这个好大儿!” 楚赢稷满脑门都是汗。 忍不住偷瞥着东洲王。 想让王叔替他求求情。 东洲王怪责地瞪着他。 心道: 刚才耍威风时候,谁动你咬谁! 这会儿好了! 把太后都惊动了,你想起我来了…… 奈何。 自己选的队,哭着也得站到最后! 便只能硬着头皮,瑟瑟抬起头来。 “母后,儿子向母后请安。” 老太后揽着谢清欢,冷面斥责: “呵,你还知道哀家是你母后!窝在你的东洲,十几年都不回来看一眼! 哀家还以为,你只当哀家这个母后薨了呢!” 东洲王将头压得更低。 他承认,这十几年他怨恨先皇将皇位传给皇兄。 一直不愿回京尽孝。 但他现在不是回来了吗? 还将先皇最看好的大孙子带了回来! 这怎么不算做儿子的孝心呢? “母后错怪儿子了,儿子心中一直都很思念母亲。” 老太后冷哼一声。 揽着谢清欢的手紧了紧。 她在后宫几十年,又怎会看不清这前朝后宫的心机谋算。 他十几年不曾回京。 如今却突然出面,拥大皇子回宫。 这是动了不改动的心思啊! 不想他们兄弟阋墙,她还是垂眸提点道: “你若真的心中有哀家这个母后,便应该知道…… 做父母长辈的,最希望看到儿孙和睦,而非互相争斗!” 又是儿孙和睦…… 明明身体里流着同样的血,为何继承皇位的就不能是他? 就因为他不能人事吗? 可这又不是他的错! 不能人事,也不妨碍他做一位好皇帝啊! 但就算再有不忿,他也只是颔首: “多谢母后教诲,儿子知道了。” 知子莫若母! 老太后看他眼珠滴溜溜乱转的样子,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用力拍了下桌角。 试图警醒他: “知道!知道你就该在赢稷失去分寸时制止他! 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他不懂,你也不懂吗?” 面上是在斥责楚赢稷行为乖张。 实际是在敲打东洲王收敛心思! 东洲王颔首,不再言语。 楚赢稷却啥也听不懂。 见太后动怒,只一味认错。 “皇祖母教训的是,孙儿知错了。” 老太后心知多说无用。 只能提醒皇帝多多提防,另外…… 如果可以,尽量顾念手足亲情! 哪知…… 等了半晌仍不见皇上驾到。 不仅是太后,就连楚镇业都疑惑了。 不应该啊! 他早都去请了。 离广华殿更远的太后都到了,皇上没道理还没到啊! 若说是他请不动的话…… 也不可能连太后也请不动啊! 正在狐疑。 忽听岁荣公公跌跌撞撞摔进了殿来。 让他不由心惊。 岁荣从小跟着父皇,鲜少见他这样慌张! 到底,出了什么事? “太后娘娘!太后娘娘不好了……皇上他,皇上感染疫症了!” “什么?” 跪成一片的百官,闻言都直起了身体,看向岁荣公公。 惊慌失色。 “皇上怎么会感染疫症呢?” “是啊,皇上又没出过京都,甚至连皇宫都没出过!” 楚镇业与楚寒萧对视一眼。 随后齐齐看向楚赢稷! 既然皇上没出宫,那就只能是最近进宫的人带来的疫病了! 老太后显然也有察觉,恨恨地瞪了一眼身前的东洲王。 攥了攥谢清欢的手。 抬步出门。 百官都自觉地守在殿外。 看御医们口鼻蒙着帕子,一批批地进去,却不见出来。 都心急如焚。 谢清欢安抚着脸色煞白的老太后,犹豫: “皇祖母,我想进去看看皇伯伯……” 她虽不知疫病解法。 但好歹学了师父一身本事…… 不能这样浪费掉! 她想试试! 可太后连带着楚镇业和谢洛两家,都很担忧。 “清欢呐,不是祖母不信你,实在是……这疫病危险!” 谢清欢眼神恳切,肺腑之言让人动容。 “皇伯伯不仅是楚国的君,也是楚国的国运,更是百姓和将士们的擎天之柱! 楚国上下,谁都可以有事,唯独皇伯伯不能倒下! 皇祖母,让我去试试,最坏的结果不过是多一个病患。 可,万一我行呢?” 楚寒萧了解她。 看见她的眼神,便知她决心已定,势在必行。 趁着太后还在劝她,他将楚镇业和洛长风叫到一边。 瞥了一眼还跪在殿门外的楚赢稷。 他低声布局。 “劳烦二位兄长为我造势,我要回宫!” “现在?” 楚镇业疑惑。 皇帝染病,他这时候回宫…… 岂非徒增非议? 楚寒萧却点点头。 目光坚定。 “楚赢稷来者不善,王兄一个人怕是应付不了!” “但是……” 楚镇业不理解,洛长风却直直地看着他。 貌似参透了他的想法。 “三殿下的意思是……利用汉阳灾疫?” “嗯。” 楚寒萧颔首。 怨毒的目光仿佛能射穿殿门,停在楚赢稷的身上。 “楚赢稷今日这样羞辱清欢,我绝不能善罢罢休! 请二位兄长帮忙,联合国师坐实大皇子不详——将灾祸从东辽带回楚国,传至京都! 待清欢研制出疫病解法,我会以‘大楚福星’的身份回宫,赶赴汉阳赈灾!” 洛长风闻之,感叹他短时间内便能布局严密,环环相扣。 又不免惊疑…… “三殿下就这么相信清欢能制出解药?” 楚镇业也有些意外: “你不打算拦她?” 楚寒萧知道,拦她不住。 不如站在她身边支持她。 他点点头,目光坚毅。 “嗯,我会和她一起。” 第175章 不准……欺负朕的清欢…… 第175章 不准……欺负朕的清欢…… 谢清欢说服了太后。 懿旨之下,谢知秋和谢廷舟自然不敢多说。 只是仍满心担忧与不愿。 谢清欢见状,郑重承诺。 “父亲,哥哥,你们放心。 我保证,就算治不好皇伯伯,我也一定会保护好自己!” 谢知秋怨叹着。 几次欲言又止。 最终也只是点着头,拍了拍谢清欢的肩膀。 “清欢,你长大了,能为国效力了,可是……” 他沧桑的声音竟然有些哽咽。 “你要记得,清婉没了,爹现在……可就你这一个女儿了!” 这话说得谢清欢鼻子也酸酸的。 她含着眼泪点了点头。 “爹爹放心,我不会有事的……我保证。” 谢知秋颔首,掩面转身。 谢廷舟也面色严肃地走上前。 抱着谢清欢。 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在宫里,哥哥照顾不到你,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嗯……我知道。” 谢清欢点头。 随后,洛长风和楚镇业也上前叮嘱。 她一一应下。 却迟迟没等到楚寒萧过来寻她! 她找着他的影子。 满是担忧地看向静立门旁的他。 心虚吞咽。 做这个决定时,她没有与楚寒萧商量。 她很怕他会生气,怪她自作主张。 可没想到…… 他却只是静静地站着,面无表情。 不顾向外撤退的人群,岿然不动。 谢清欢惊讶。 犹疑着上前。 小心翼翼地哄他: “楚寒萧……你先随哥哥他们出宫吧!等我治好皇伯伯……” “我陪你。” 谢清欢怔了一下。 看着他眼中的淡定,反应过来后,急忙反对。 “你要陪我留下来?不行!你又不会医术,留下来也没用,而且……疫病是会传染的!” 楚寒萧却已下定了决心。 不紧不慢地开口。 “我留下来照顾你!” “可是……” “没有可是,我必须和你在一起!” 楚寒萧蛮横又霸道。 沉稳的语气和淡定的眼神…… 却也让慌张的她,瞬间心安。 抿了抿嘴角,她不再多说。 向他轻轻点了点头。 楚寒萧这也才露出温和的笑。 “走吧。” “嗯……” 二人送太后出了殿门。 盘龙殿就被暂时封锁了。 谢清欢和太医院的几位御医留了下来。 日夜研讨解方。 然而。 几天过去。 宫里宫外又陆陆续续倒下了几个人。 解方却仍毫无进展。 终于这一日。 一起留下的徐御医也被感染了。 谢清欢觉得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便让几位御医先行出去。 疫病的症状,他们已经了解。 若找到合适的药方,差人送进来就是! 她有心让楚寒萧也离开,奈何实在拗不过他。 便只得将他留在身边。 这日,针对皇上的症状,她又拟了一个方子。 斟酌良久。 又把方子拿给王院判看过,王院判也觉得可行。 她这才命人按方配药。 信心满满地将药喂下去。 可等候良久,皇上却都没有反应。 谢清欢有些泄气。 但更多的是疑惑。 “不应该啊……每一味药都对症,怎么就是不行呢?” 差在哪里? 她有些焦灼。 要是师父在就好了…… 师父在的话,他会怎么做? 她犹豫着,学着师父的样子,以身试药。 才刚入口一勺,就被楚寒萧发现了。 他大步上前,夺过她手里的药碗。 语气很凶。 “你又自己试药!忘了前日腹泻半宿的教训了?” 谢清欢嘟唇,蹙眉。 “可是,只有这样,我才能最快知道这方子里哪味药不对,该如何加以调整!” “那也不行!是药三分毒……” 楚寒萧皱着眉头。 斥责的话还没说完。 便听到了龙榻上传来气息微弱的呵斥: “不准……欺负朕的清欢……” 二人一愣。 齐齐回头看过去。 醒了! 皇上醒了!! 谢清欢喜极而泣。 连忙扑到床头。 为他诊脉。 发现他的脉搏还是虚浮无力,但已明显少了许多滞涩。 算好的转变。 她喜不自胜: “皇伯伯,您醒了,您终于醒了……” 又急忙转过头高声吩咐: “来人!快宣王院判进宫!” 老皇上的喘息略有急促。 稍稍肿胀的手,颤颤巍巍地抬起。 谢清欢见他吃力,忙抬手握住。 “皇伯伯,您觉得现在身体怎么样?哪里不舒服?” 皇上却只看向她身后的楚寒萧。 不答反问。 “这个,臭小子,是谁?竟敢欺负,朕的,清欢……” 他还记得昏迷之前,听到下人禀告说…… 楚嬴稷那个逆子,竟敢当众羞辱清欢! 他气急,方才怒火攻心,晕厥过去! 这才一醒来。 竟又看见清欢被这个臭小子凶! 这叫他怎么忍? 不料。 谢清欢却破涕为笑,略显娇羞。 “皇伯伯,他不是臭小子……他,他是您的儿子,楚延景啊……” “啊……什么?” 老皇上想了好一会儿,才记起自己确实还有个三皇子! 幼年便送出宫去了。 可他怎么会和清欢在一起呢? 他用力眨了两下眼睛。 看向眉目低垂的楚寒萧。 见他背光而立,面色晦暗,看不清神色。 他皱了皱眉头。 心下狐疑。 他记得…… 那孩子,是个哑巴来着! 可他刚刚,分明听见他说话了啊! 是不是,清欢搞错了? 正在不解,却见他后退一步,掀袍跪下。 行叩拜大礼。 “儿臣楚延景,叩见父皇。” 真…… 真是他? 这…… 他惊讶地想起身。 被谢清欢按住了。 “皇伯伯,你别急,有话慢慢说。” 他眨眨眼睛,看看谢清欢,又看看楚寒萧。 心里有很多问号。 “你……你的哑症……” 楚寒萧并未抬首。 仍是俯伏姿态,声音沉稳厚重。 “是,相府嫡女谢清欢……将儿臣的哑症治好了。” 说到谢清欢时。 他的声音有一瞬微不可察的柔软。 老皇上没有在意,心中很多不解。 “早在几年前……佛光寺便上报说,说你,薨逝了……” 楚寒萧犹豫一下,如实相告。 “为躲避佛光寺暗杀,儿臣不得已,私自出逃……还望父皇恕罪。” 老皇上犹疑片刻。 语气严厉警惕起来: “是丞相救了你?” 谢清欢闻之,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皇上他……在怀疑什么? 幸好,楚寒萧机警,也早有提防。 “谢丞相至今不知孩儿的身份,谢府只当我是谢清欢的贴身侍卫。” 谢清欢适时面露羞赧。 手持帕子捂在胸口上。 “我也是皇伯伯突染疫病后,才知晓他的身份……” 第176章 太子当不当的无所谓,谢清欢,我先 第176章 太子当不当的无所谓,谢清欢,我先要了。 老皇上半信半疑。 但还是下令,让他先起来。 “延景,你受苦了。” 想到被他带出宫的太子金印,他又出言试探。 “太子金印,可还在你手里?” 楚寒萧起身,颔首。 “是,儿臣没想过回宫,并未带在身上。” “可如今,你救了朕的性命,这个太子,你当得!” 皇上以为,他定会邀功请赏。 但不想…… “父皇在上,儿臣不敢隐瞒。 此次留在宫里,除却担心父皇的病情,亦是为了……清欢。” 太子当不当的无所谓。 谢清欢,我先要了。 皇上闻之大惊。 径直从龙榻上坐了起来。 病情也好了七分。 “你……你们……” 八卦之魂,燃烧起来了! 谢清欢见状,急忙起身,到床头扶住他。 “皇伯伯,您身体还没好呢,快躺下!” 楚寒萧却依旧淡定。 神色未变,不动如山。 抱拳颔首。 “父皇英明,我和清欢……如父皇所见。” 老皇上眨巴着眼睛,翘了下眉头。 “什么时候的事?朕竟不知?” 谢清欢低眸,故作羞怯。 楚寒萧犹豫了片刻,眸光暗闪。 “洛将军重伤归京,儿臣以侍卫的身份,护送清欢前往接应。 朝夕相对,互生情愫……” 这个时间点,楚永基已经烂了。 想必不会引起皇上疑心。 皇上也是没想到…… 一醒来就等听到这么劲爆的消息。 他懵怔地看向谢清欢。 “所以,清欢的意思……” 谢清欢低头卷着帕子,面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红晕。 “我,我……皇伯伯,您不要问了嘛!” 她含糊其辞地敷衍着,帕子捂住了脸。 老皇上见状,心都要化了。 哪里还顾得上有什么猜忌。 满心只想着…… 哎呀! 姑娘大了! 又忍不住憋着笑问: “谢丞相可知你们的事?” 不知道那老东西会是什么反应。 楚寒萧见谢清欢小脸通红,也起了逗弄的心。 含笑道: “谢丞相不知儿臣的身份,只道我是清欢的……男宠。” “啊——楚寒萧!!!” 谢清欢彻底炸毛了! 怎么什么都往外说! 臊得她用帕子抽他的胳膊。 见他满眼调笑,捂着脸跑出去了。 楚寒萧眼神跟随。 目送她出了寝殿,碍于皇上还没发话。 他没有去追。 寝殿内只剩下他父子二人。 老皇上难能露出一抹慈爱。 “延景,坐吧。” “是。” 他靠在床头,上下打量着他。 目光停在他满是伤疤的手上。 轻叹了一声。 “你受苦了。” 他知道,这孩子没说谎。 若谢知秋那个老东西知道他的身份,绝不会这般苛待…… 更不会任他哑症好了,却仍漂泊在外。 楚寒萧低眸,神色不明。 “儿臣不觉得苦,这是儿臣的命数。” 老皇上想拍拍他的手。 见他下意识缩回,躲避了他的触碰。 他伸出去的手一滞。 落在了他的肩膀上。 “不过……你身负苦难,自百姓中归来,日后继位……必也能体会百姓疾苦,成为一代明君!” 楚寒萧以为他又在试探。 连忙起身,拜礼。 “儿臣不敢。” 老皇上却朝他摆了摆手。 “朕染了疫病,阖宫上下尽都避而远之,唯有你和清欢,留在了朕的身边…… 好了,又没有外人,不必多礼了。” “……是。” 楚寒萧的脑筋飞速旋转。 他担心,皇上会怀疑是他和谢清欢动的手脚。 不过,幸好…… 皇上对谢清欢的疼爱,远超他的想象。 “先皇在世时就看好你,太后也说过……下一任皇后之位,必是清欢的。 既然你和清欢两情相悦,你又手持太子金印。 那太子之位自然是遵从先皇遗诏,非你莫属。” 楚寒萧自然推拒。 “儿臣不敢妄求太多,只想……和清欢白首相携。” 皇上不再多说,只是赞赏地看着他。 眼睛里闪动着奇异的光芒。 “所以,和朕说说……‘男宠’又是怎么回事?” “呃……” 哄着老皇上睡着。 楚寒萧赶着回来偏殿哄谢清欢。 见偏殿已然熄了灯。 他轻手轻脚地入内。 看到……大小姐正窝在床上生闷气。 听闻响动,阖眼假寐。 楚寒萧勾了勾唇。 兀自躺在了她身后。 圈她入怀。 压着嗓音哄着: “还在生气?” “哼!你走开!不要脸……” 一想到他竟然和皇伯伯说……他是男宠! 她就羞得无地自容。 挣扎着远离他。 却被楚寒萧霸道地转过身来,搂在怀里。 他将下颌搁在她头顶。 一下一下地顺着她的后脑长发。 “清欢……如果可以选,我真不想回宫。” 谢清欢原本还挣扎。 听见他语意悲伤地说不想回宫。 明知故问: “为什么?” 楚寒萧深吸一口气,长叹一声。 “真是没有心……” “什么?” 楚寒萧将她抱得更紧。 “你想我回宫?你舍得?” 谢清欢心尖一动。 却仍在嘴硬。 “可是你早晚都要回宫的啊!” “那我想晚一点,再晚一点……” 回宫了,就不能朝夕相对,日日相见了…… 他会疯掉的。 谢清欢见他是真的舍不得。 这才不再气他。 嘻嘻一笑,安慰道: “没关系,等你回宫,我就求皇祖母和皇伯伯为我们赐婚!” “嗯……” 楚寒萧闷嗯了一声。 犹豫该不该告诉她…… 思来想去,还是松开了怀抱,看着她的眼睛。 略有为难。 “刚刚……我和皇上商议,待解方研制出来后……我可能,需要去汉阳一趟……” 谢清欢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手也松开了他的劲腰。 秀眉微蹙。 “你是说,你要去赈灾?” 楚寒萧有些紧张,怕她恼怒。 但还是如实回答。 “嗯……若非如此,贸然以太子身份还朝,恐怕难以服众……” 谢清欢歪头想了想。 那不是正好吗? 她也正想去汉阳找师父呢! 便笑着应了下来。 “好呀,我和你一起去!” “不行!” 楚寒萧立马就拒绝了。 “汉阳不是皇宫,没有舒适的环境,处处都是病患,缺衣少粮……” “那我更要去了!你都去得,为何我去不得?” 啧…… “你和我怎么能一样?我不能让你跟我去吃苦!” “你是不是瞧不起我?” 谢清欢想起了大皇子的经典语录,活学活用。 见楚寒萧愈发黑脸。 她一锤定音。 “我不管,反正你说过的,我们一定要在一起!” 嘶…… 这小丫头! 都学会用他的话来堵他了! 第177章 自小在佛光寺修习的三殿下,蒙受天 第177章 自小在佛光寺修习的三殿下,蒙受天召还朝! 楚寒萧说不过谢清欢。 只能先依着她的意思,届时再视情况而定。 不然…… 恐怕今天谁都睡不成。 第二日,天还没亮。 两人就被仓皇拍门的岁荣公公叫醒了。 “谢小姐!谢小姐!!皇上又晕厥了!王院判请您尽快过去!” 谢清欢迷糊坐起。 听清岁荣公公的话后,瞬间清醒。 急忙起身,拢着头发。 楚寒萧帮她披着外褂。 二人匆忙出门,过来正殿。 已经就位的几个御医,一见楚寒萧便都跪地行礼。 齐声问好。 “参见三殿下。” 二人狐疑对视。 岁荣见状解释: “近来京都灾疫横行,宫外皆传是大殿下不详,将灾祸带回了京都…… 百姓不安,社稷动荡。 皇上昨夜知晓后,便连夜拟旨: 为平灾疫,自小在佛光寺修习的三殿下,蒙受天召还朝! 攘灾除乱,以安民心……” 这…… 谢清欢一听就恼了。 “皇上的身体才有好转,为什么要将外面的情况告诉皇上?” 岁荣闻之,急忙俯首。 “谢小姐息怒,皇上,皇上昨夜醒来…… 便询问太后对大殿下的处置,又问百官动向。 奴才……奴才不敢不报啊……” 楚寒萧闻之。 便知皇上心中的担忧和压力。 他怕自己倒下后,蠢蠢欲动的东洲王等人,会趁机作乱…… 担心楚镇业和太后招架不住,百官会动摇。 这才连夜拟下圣旨,将他的身份昭告天下。 一能平民心; 二也能拉他起来,与拥护楚嬴稷的东洲王抗衡。 见谢清欢仍旧躁动,他抬手按住她的肩膀。 温声劝说。 “父皇心系百姓,挂念朝堂,岁荣如何拦得住?” 岁荣抹着额头上的汗,连连向楚寒萧道谢。 “多谢三殿下体谅。” 又朝着谢清欢俯身。 “谢小姐,眼下皇上又昏过去了……这可怎么办啊?” 谢清欢要气死了。 皇上他本就体虚。 又执意病中操劳! 能好起来就有鬼了! 她白了岁荣一眼,看向王院判。 “现在皇伯伯是何症状?” 王院判带着太医院的几人,犹犹豫豫地回话。 “下官刚刚看诊,觉得……貌似又有高热的迹象……” 高热了…… 怕是疫病反复,又要卷土重来。 谢清欢叹了一声,提着裙子进了内殿。 楚寒萧见状吩咐岁荣: “皇上病情反复的事,先不要禀告太后。” 又警告地扫了一圈御医。 “朝堂上也不准走露风声!如有泄密者,杀无赦!” “是!” “是。” 几位御医抱拳颔首,纷纷应下。 这才跟着楚寒萧往内殿去。 谢清欢已把脉完毕。 兀自发愁。 疫病最怕反复,这说明皇上的身体更弱了。 而疫病却已抗药…… 她叹了一声,回眸询问王院判。 “昨日皇上用过的方子,可给其他病患用过了?” “是,给两个宫女,两个内官用了。” “效果如何?” 王院判沉吟片刻,抬眸。 “两个宫女症状似有减轻,内官……还未退热。” 她犹豫了一下。 “给男人用药时,可加大黄连和柴胡的剂量。” “是。” 他将目光停落在掩着纱帐的龙榻之上。 “那皇上的药方……” 谢清欢摇头。 “皇上圣体金贵,且平日服用补药过多……药方,容我再考虑考虑。” 皇上与寻常百姓不同。 后宫佳丽三千,又日夜操劳朝政。 这就导致他阴虚阳亢,肝风内动。 偏偏大多退热良药都性寒,易伤阴津。 她不敢贸然加重剂量…… 一筹莫展。 她将自己关在偏殿,对着各种医书,焦头烂额。 楚寒萧帮不上她什么。 只能为她熬些燕窝,静静地陪在她身边。 又是一天过去。 傍晚电闪雷鸣。 谢清欢黑着眼圈,从书海里钻出来。 扑进楚寒萧怀里。 心慌又焦虑。 “怎么办啊!楚寒萧,我治不好皇伯伯了……两天了,他快烧死了……” “别急,你已经很努力了……” 楚寒萧拍着她的脊背,劝说。 谢清欢有气无力地伏在他肩上,絮絮叨叨。 “黄芩……清热燥湿、泻火凉血; 连翘,解毒透邪,消痈散结…… 茯苓,利水消肿,渗湿健脾……” 她念叨着,不知还能用什么更有效的药材平替。 快把自己逼死了。 窗外雷声滚滚,大雨倾盆。 更让她不安。 楚寒萧知道她的压力,轻轻抚着她的背。 刚想开口安慰,却察觉陌生气息,隐于窗外。 “谁?” 谁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混进层层把守的盘龙殿? 他一声厉喝。 将谢清欢护在身后,沉声下令: “来人!护驾——” 铁甲寒光,迈着整齐的的步伐,踢踏而入。 分为两队。 一队护住正殿,一队前来领命。 “三殿下!” 谢清欢也被紧张的气氛带动,不安起来。 “楚寒萧……怎么了?” 楚寒萧拉着她的手。 给为首的御前侍卫使了个眼色。 那人铁手一挥,门外候着的侍卫便从两侧扩散而去。 不多时。 那侍卫手持一块被打湿的衣布回禀。 “三殿下,没看见什么可疑的人,只在窗下发现了这个。” 侍卫俯身,双手呈上。 楚寒萧接过来,仔细辨别。 连翘、金银花、炙麻黄、炒苦杏仁…… “这上边,写得好像是……” “药方!” 谢清欢快速扫了一遍。 在心中配比。 确认,正是治疗疫症的药方! 她心中困惑。 那人既研制出了疫病药方,为何要送到她这儿来? 还不留姓名,不露身份! 药方,游医,师父…… 本是不搭边的几件事,却莫名在她心中串联了起来。 为什么…… 她觉得,有人一直在帮她,却又一直躲着她? 那个人……是师父吗? 师父记得她? 可若记得她,为何不认她? 难道…… 这一世…… 他不想要她这个徒弟了吗? 百思不得其解。 她用力抓住楚寒萧的胳膊。 “楚寒萧,追上他!” 楚寒萧看见她眼中的悲伤和坚定。 心下一颤。 并不多问。 颔首飞掠而去,很快便隐于雨幕。 谢清欢提着裙子赶来正殿。 将药方交给岁荣。 “宣王院判进宫,给他看过方子后,再给皇伯伯服用。” “是。” 她不再耽搁。 披上蓑衣,拿上令牌,催马出宫。 第178章 凌司业……相信重生吗 第178章 凌司业……相信重生吗 她追着楚寒萧留下的记号,行至京郊。 大雨冲刷。 标记断了! 她仓惶下马。 一棵树,一棵树地搜寻过去。 还是找不到…… 电闪雷鸣。 一如她心中的吼问和挣扎。 满心疑虑。 那个人…… 到底是不是师父? 若是他…… 他为什么要躲着她? 难道师父也重生了? 那为何不与她相认? 若不是他! 又会是谁,暗地研制出疫病解方,却将功劳拱手相让? “到底怎么回事啊?师父……你到底在哪……” 谢清欢蹲在树下,将脑袋埋进了臂弯。 肩膀轻轻颤抖。 任雨打蓑衣,不躲不避。 忽而…… 打在斗笠上的雨点,停了下来。 可是四周的大雨还在哗哗落下。 她疑惑抬眸。 便见身前站着一个人。 黑靴沾染了泥叶,青色衣袍微微打湿。 左手垂在身侧,骨节分明,白皙细长。 似是察觉她的打量,缓缓背到了身后。 而他的右手,则始终为她撑着油纸伞。 任自己修长的身形,尽数暴露在雨中。 也要将她全然罩在伞下。 谢清欢的心脏砰砰跳着。 她想看看他的脸。 想知道…… 他是不是三哥哥口中的游医; 是不是她的,师父…… 目光上移。 歪首躲过油纸伞,她终于看见…… “凌司业?怎么是你……” 语气中带着讶异和浓厚的失落。 凌子仲侧首,不再看她。 清冽的嗓音,淡然开口。 “前边,是我的住所……谢小姐怎么孤身在此?” 闻言,谢清欢垂下脑袋。 抱着双臂。 满含失落地低声呢喃: “我在找我师父……” 像是一只被遗弃雨中的小猫。 她眉目低垂。 湿濡的睫毛轻轻呼扇,眼框微红,嘴角压得很低。 泫然欲泣。 被打湿的发丝粘在白净的小脸上,愈发显得可怜。 惹人疼惜。 见状,凌子仲的目光闪烁了下。 将手中油伞又往她头上倾了倾。 眼神飘忽。 “你师父?” “嗯……” 谢清欢抬起氤氲着雾气的眸子,眼底闪动着摇曳的微光。 “教我医术的师父……凌司业,可曾见过?” 凌子仲被她眼里的希冀击退。 躲闪着避开视线。 声音也低了几分。 “不曾。” 谢清欢打量着他的心虚。 蹙了下眉头,心有猜测…… 又见他清冷的容貌被雨水打湿。 发丝也尽被淋透,却还在为她撑伞。 她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扶着树干起身。 “既然凌司业不曾见过,那便算了。” 凌子仲见她转身。 忍不住轻咳一声。 “雨这么大,陋室就在附近,不如去避一避。” 谢清欢扶着树的指尖微顿。 思忖片刻,还是回眸应下。 “那就……叨扰了。” “无碍。” 见她重新露出笑颜。 凌子仲也松了口气。 走在她身前侧,为她撑着伞。 没话找话。 “你……找师父有事?” 谢清欢抬眸看他。 见他面色如常,目不斜视。 又察觉不出有什么异样。 可就是觉得…… 哪里不大对。 若是其他人,都会先问: 你师父是谁? 有什么特征? 为何会在雨夜找他? 可他怎么会直接问,找师父有什么事呢! 她心里狐疑,却没多说。 只答道: “我师父不要我了,我要找他问清楚,为什么!” 啊? 凌子仲惊异回眸。 “不要你了?何出此言?” 谢清欢哼了一声。 踢着路上的石子。 “一直不见我,见面了也装作不认识……不是不要了是什么?” 呃…… 诶…… 凌子仲转过脑袋。 “或许他有苦衷。” “有什么苦衷不能与我相认呢?我就是想找到他,问问为什么……” 谢清欢垂着眉眼。 兀自出神。 凌子仲偷瞧着她,出言开解。 “可你既已学成,有没有师父,又有何区别?” “不一样……师父对我来讲,很重要。” 她的神态极为认真。 语气也很坚定。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无论如何,我一定要找到他!” 凌子仲闻言,攥着伞柄的手紧了紧。 不再言语。 二人穿过泥道,进了一间竹林小院。 嗯…… 虽然简陋,倒也雅致。 谢清欢东瞅瞅西看看。 四下找不到女人痕迹。 她忍不住问道: “凌司业还未成婚?” “成婚麻烦。” 凌子仲收伞,习惯性地答道。 却让谢清欢一怔。 前世…… 那个小老头也说过一样的话! 她问他怎么打了一辈子光棍。 他也是这么说的,“女人麻烦”…… 是巧合吗? 她眨眨眼睛。 掩下心中愈发深重的怀疑。 在桌边坐下。 凌子仲为她倒了杯热茶,又自顾给她找了衣服。 画蛇添足地解释: “远房表妹偶尔会来住上几日,这衣裙是备给她的……新的。” 谢清欢抚摸着柔软的料子。 到里屋去换好,对着铜镜讶异。 他这“远房表妹”,竟和她身形如此相似? 尺寸竟分毫不差! 穿戴齐整。 她回到堂屋,坐到桌边。 握着热茶,她问递过帕子的凌子仲: “凌司业……相信重生吗?” 凌子仲有条不紊地擦着长发。 头也不抬,斩钉截铁地说道: “不信。” 谢清欢指尖一顿。 抬眸看着一向清冷的人。 心中思绪翻涌。 她很希望凌子仲就是她的师父! 可眼前之人,与前世的小老头…… 性情相差实在太大。 前世的师父,满嘴浑话。 遇见危险跑得比谁都快! 凌司业却生性冷淡,矜贵自持。 从前国子监,她被楚嘉柔为难,他还会为她出头。 面对强权也沉着冷静,丝毫不怂。 所以…… 真的只是巧合吧…… 凌子仲护她,是因哥哥的缘故。 那师父呢? 臭老头…… 到底跑哪儿去了? 送来疫病药方,却不肯露面…… 臭老头,这样躲着她,到底有什么苦衷? 她看着杯中茶沫,兀自低落。 “擦擦头发。” 凌子仲清澈透亮的嗓音,唤她回神。 她颔首,拿起帕子,侧首擦着头发。 “糕点。” 凌子仲又把糕点摆在她跟前。 品类样式都是她平素爱吃的。 谢清欢却也不敢再多想。 待窗外雨势渐小。 她兀自起身,乖巧行礼。 “雨停了,多谢凌司业收留,我回宫了。” 凌子仲起身相送。 看着漆黑的夜,蹙了下眉头。 “我送你?” “不必了。” 楚寒萧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他已等候多时。 牵起谢清欢的手,和凌子仲道别。 “多有叨扰。” “三殿下客气了。” 昨晚圣旨已下。 凌子仲称呼楚寒萧为三殿下,二人也并未多想。 出了院门。 楚寒萧方才低声开口。 “我跟到京郊就跟丢了,是他么?” 谢清欢摇头。 “帮我去找三哥哥,让千音阁查查,凌司业是否会医。” “嗯。” 第179章 竟敢把当朝三皇子养在身边做男宠… 第179章 竟敢把当朝三皇子养在身边做男宠…… 谢清欢和楚寒萧回到皇宫。 皇上果然已经退热了。 王院判等人大喜,满眼钦佩。 “谢小姐年纪轻轻……不想,竟真的能研制出疫病解方!” 谢清欢尴尬地笑了笑,手上顺着长发。 “……凑巧而已。” 楚寒萧见状,换了话题。 “既然这方子有效,那就设法制成药丸,拿给百姓解疫。” “是。” 王院判退下,二人进入盘龙殿。 看望皇上。 谢清欢为他把脉。 见他脉象趋于平稳,症状也在减轻。 她呼了一口气。 “看来……这一关,皇伯伯算是过了。” 楚寒萧颔首,扶了扶她的肩。 “去睡一会儿吧,这几日都没有好好休息。” 他也该…… 准备启程了。 哄着谢清欢安睡,他在桌上留下一封信。 大意是讲,让她在京都好好休息。 最多不过月余,他便能回来了。 他还是不想让她跟着他去吃苦…… 将信放在桌上。 他依依不舍地来到床边。 望着她恬静的睡颜,嘴角轻勾。 坐在床边,抚着她的头发。 在她面颊上轻轻落下一吻。 “晚安,我的大小姐。” 见她不满被打扰,皱着眉头,转过了身去。 他直起身,静静地看了她一会。 转身。 走到门边还是忍不住回眸看她。 此去月余…… 他怕是要想死她了! 咬了咬牙,还是转身离去。 回到相府收拾东西。 谢知秋和谢廷舟听闻,急忙过来相送。 再见楚寒萧。 谢知秋满脸都写着局促和尴尬。 二人跪地行礼。 “参见三殿下……” 楚寒萧急忙放下手上的东西,亲自过来搀扶。 “相爷不必多礼,兄长,请起。” 谢知秋见他这样称呼谢廷舟。 有一瞬惊讶。 “廷舟,你……你也早便知道三殿下的身份了?” “我也是才知道不久……” 谢知秋怨叹。 “唉……这两个孩子,竟不告诉为父!让三殿下平白吃了许多苦楚……” 楚寒萧见状,为谢廷舟说话。 “相爷勿怪,是我拜托清欢和兄长,帮我隐瞒身份。” 谢知秋欲言又止。 摇着头叹了一声。 “唉……让三殿下受苦了……” “相爷言重,清欢……将我保护得很好。” 提及谢清欢,他嘴角不自觉扬起。 谢知秋见他二人甜蜜的样子,歪首轻咳了两声。 心里纳闷。 清欢这孩子…… 怎么不声不响地爆了这么大一个雷! 竟敢把当朝三皇子养在身边做男宠…… 他记得,之前…… 老太太还差点把他给杖毙的! 没由来脊背发冷,打了一个激灵。 谢廷舟见他正在收拾行李。 包裹里除了换洗衣物,好像也没带什么要紧的东西。 有一些药品,黑市买来的玉冠,貌似还有几个红封? 应该都是清欢送给他的…… 他不免有些好奇。 “三殿下此去……可与清欢说好了?” 唉…… 提到这个楚寒萧就为难。 他垂了垂眸,轻叹一声。 “兄长,实不相瞒……我是瞒着清欢出宫的。” 啊? 谢廷舟和谢知秋二人对视,面面相觑。 等他把话说完。 “清欢执意与我同去汉阳,我怕……” 谢知秋闻之,皱着眉头拍了拍腿。 “这丫头,这不是胡闹吗?” 谢廷舟却早有预料。 面带忧虑。 “悄然离去,只怕……不是长久之计。” 到时候你跑了,清欢哭闹可怎么办? 谁哄得好? “我知兄长顾虑,但汉阳灾疫横行,尸殍遍野……我不想清欢有这样的经历。” 谢廷舟轻叹一声。 他了解自家小妹的性子。 若不如此,短时间内确实不知道怎么说服她…… 见谢廷舟犹疑,楚寒萧深吸一口气。 “无妨到了汉阳,我每日都会写信给她的。” 谢廷舟只能颔首。 又叮嘱道: “此去汉阳,险境环生,三殿下定要保重身体,就当是……为了清欢。” “兄长放心,汉阳不过是个开始,往后的每一步都会很艰难,我会小心的。” “嗯。” 父子二人送楚寒萧出门。 门外,得了消息的洛长风,正带着林征等在门口。 见他出来了,翻身下马。 高跪姿抱拳: “末将洛长风,奉命护送三殿下,赶赴汉阳赈灾!” “兄长请起,你我之间不必多礼。” 楚寒萧没想到,皇上竟会有这个安排。 洛长风似是看出他的疑惑。 解答道: “是末将向太后请了懿旨。” 三人对视一眼,便知晓了洛长风的言外之意—— 此去汉阳,除却天灾,也要提防大皇子半路截杀…… 楚寒萧点了点头。 “还是兄长思虑周全。” 再次向谢知秋和谢廷舟告别。 一行人乘着朝霞,赶赴汉阳。 一路上快马加鞭,日夜兼程。 还是耗费了两天一夜的时间。 楚寒萧一到汉阳府衙,便给谢清欢写了信。 他还以为,谢清欢一定已经在京都闹开了…… 哪成想…… 楚寒萧才走,谢清欢就病倒了。 昨夜淋了雨,回来又去看望皇上。 这让她也感染了疫症,高烧不退。 皇上恢复中,得知此事,心疼的不得了。 不顾谢知秋想接她回相府的请求。 非要把她留在宫中,亲自照料。 谢廷舟放心不下,请旨进宫。 日夜床前照顾,亲自喂她喝药。 见她退了烧,他才松了一口气。 守在床边,等她醒来。 正有些昏昏欲睡,却忽地听她轻唤: “哥哥……” 他倏地惊醒。 忙起身问她。 “醒了?渴不渴?” 谢清欢轻轻摇了摇脑袋,看向他身后。 却空无一人…… “哥哥,你怎么在这儿……楚寒萧呢?” 谢廷舟有些心虚。 起身端过温水。 “你感染了疫病,昏睡了两天。渴了吧,先喝点水……” 谢清欢嗓子烧得,像刀刮一般的疼。 她拧着眉头喝了一口,就喝不下了。 再次追问道: “楚寒萧怎么不在?他也病了吗?” 谢廷舟这才将楚寒萧留下的信从怀里掏出来。 递给她。 谢清欢犹疑地看了他一眼,迟疑地接过信。 撑着胳膊从床上坐起来。 谢廷舟扶着她靠坐床头。 在她腰后垫上软枕。 又将烛火拿近,供她读信。 还以为向来任性的小丫头会大闹特闹。 他都准备好承受暴风雨了…… 却不想…… 第180章 他不是师父…… 第180章 他不是师父…… 谢清欢看过信后,只是蹙了蹙眉头。 歪首问道: “他走的时候,不知道我病了?” “嗯……你生病的事,是第二天才被发现的,那时他已经离京了。” 谢清欢松了一口气。 这样就好。 不然…… 他肯定会担忧的。 “那就不要告诉他了,反正我也快好了。” 谢廷舟讶异地看着自家小妹。 没想到…… 她会是这个反应…… 小妹真是懂事了! 却又没来由地有些心疼。 这楚寒萧才刚回宫,小妹就要开始委屈自己,顾全大局了! 那日后夺嫡、继位…… 小妹要受的委屈岂非更多? 唉…… 若小妹喜欢的人是其他皇子,就不必走这么多弯路了! 正在感叹间…… 其他皇子这就来了。 内官回禀,楚镇业前来探望。 谢清欢放下看了一遍又一遍的书信,示意让他进来。 担心会将病气过给夜王。 她带上遮住口鼻的面纱,又掩上了幔帐。 楚镇业入内,谢廷舟起身见礼。 “拜见王爷。” “不必多礼。” 他示意小厮将带来的礼品放在桌上。 慰问: “谢小姐,身体可好些了?” “劳王爷挂心,好多了。” 谢清欢客气了一句,想到皇上病中,他都没有看望。 又连忙问道: “王爷可去看过皇伯伯了?” 惹得楚镇业失笑。 心下甜蜜。 清欢……在为他周全呢! “看过了,我是从万寿宫过来的,看过太后和父皇,顺道过来看看你。” 那就好…… 谢清欢点了点头,看着手中信,念着心中人。 不再多说。 楚镇业隔着纱帐,影影绰绰地看到她低着头,心事重重的样子。 便知她在因何忧虑。 心下酸酸的,却还是垂了垂睫毛。 转向谢廷舟。 “我听闻,延景他们已经到汉阳了。想必,明日就会有信件送来。” “真的?” 谢清欢眼眸一下就亮了。 忍不住将纱帐露出小缝。 “一路上可遇到了什么危险?” 楚镇业扯了扯嘴角,笑容略显牵强。 “有洛小将军保驾随行,一些小问题也必能迎刃而解。” 谢清欢这才笑弯了眼睛。 “没有遇上什么危险就好。” “嗯……” 每每看见她的笑,楚镇业就会变得贪婪…… 他克制着自己心下翻涌的躁动,轻咳着移开了视线。 “对了,你们可曾听闻……昨日父皇惩治了楚赢稷。” 谢廷舟疑惑地看向他。 “这几日休朝,我忙着照顾清欢,倒是不曾听说……” 楚镇业点点头。 “顾着他的颜面,只是叫进宫来,赐廷杖二十,并未声张。” 谢清欢却轻笑道: “皇伯伯昏迷那日,皇祖母不已经在百官面前罚跪了吗?还有什么颜面可讲!” 谢廷舟却摇了摇头。 “太后懿旨与皇上的圣旨,到底是不一样的。” 也是…… 太后惩罚,不过是祖母教导儿孙; 皇上圣旨,便涉及到了社稷传承…… “不过……” 谢廷舟叹息。 “大皇子一回宫,便掀起此等波澜,只怕日后……” 楚镇业也目光沉沉,似有忧虑。 思索片刻后,起身告退,提点: “护国公一脉,除了嘉柔公主,还有一个孙女待字闺中……” 他颇有深意地看了眼谢廷舟。 意思再清楚不过。 见谢廷舟不语,他浅浅一笑: “不过,倒也不急一时。 大皇子眼下声名狼藉,不得圣宠。 想来……护国公也不会在这个时候给孙女议亲。” 几方势力都在观望。 随着洛长风自请护送楚寒萧赈灾,谢洛两府态度已经明晰。 眼下…… 其余官员都在偷瞄着护国公。 谢廷舟明白他的意思,正要颔首称是。 却被谢清欢抢先开口。 “纪婉君比我没大几岁,哥哥与她也并不相熟!此事……不能强求!” 她与惊讶的谢廷舟对视一眼。 眼里明晃晃地写着…… 哥哥的幸福不能拿来当做筹码!! 谢廷舟轻轻笑了下。 楚镇业也颔了颔首。 “嗯,清欢所言极是……只是,昨日……纪小姐,已将拜帖送到了夜王府。” 他仔细观察着谢清欢的脸色。 分明早知她心中已无他的位置…… 可总是忍不住,怀揣一丝期待。 谢清欢听到他说,护国公在向他示好。 确实心惊了一下。 但还是径直问道: “王爷,您说过,您是支持楚寒萧的,对吗?” 不对…… 楚镇业有一瞬失落。 心里空落落的…… 他多想告诉她。 他支持的人…… 从头到尾,都只有她一人! 她选择的人是楚延景,他才会站队他…… 但凡她眼中能盛得下他的影子。 那皇位,他又如何不能争一争? 可惜…… 到底只能垂下睫毛,苦涩一笑。 “是,我支持皇弟……” “多谢王爷扶持。” 楚镇业苦笑着摇了摇头。 告辞了。 “那就不打扰谢小姐养病了,先行一步。” “恭送王爷。” “王爷,我送您……” 谢廷舟送楚镇业出了门。 不多时,又带着过来看望的洛三千和千影进来。 “小妹,身体如何?” “好多了!” 她拉开幔帐,朝着洛三千使着眼色,让他把哥哥带出去。 洛三千狐疑,却也照做。 留下千影。 敲着折扇,歪首看她。 “让我猜猜,大小姐有什么事,是不能让楼主和尚书大人知道的…… 嗯,我猜,和我徒儿有关!” “猜错了!” 谢清欢将他拉到床边。 “前几天让三哥哥帮我查的人,查得怎么样了?” “嗯?凌子仲吗?” 千影思索了下。 “这个人……在千音阁的资料几乎为零,不过据我查证,他不会医。” 谢清欢眼中的光熄灭了几分。 肩膀都垂下来了。 果然……他不是师父…… 千影看在眼里,安慰着: “不过,在我看来,这个凌子仲挺可疑的!” “嗯?怎么说?” 千影瞥了眼紧闭的殿门。 与之低声探讨。 “我查他时,他这两日不在京都,我便去调了他国子监的当值记录……你猜怎么着?” “哎呀,千影师父!你快说嘛!” 她急得扯了扯他的衣袖。 千影得意地勾了勾唇,倾首道: “我发现,这家伙……和三殿下的行踪近乎重迭!” 谢清欢眼神一滞。 “和楚寒萧?” 千影颔首: “三殿下岐山夺药,他告假; 三殿下鄄城受辱,他也不在; 包括上些天去陶城接应大少爷……” 谢清欢心脏砰砰跳着,又重新燃起了希望…… 第181章 千影护法……在地牢。 第181章 千影护法……在地牢。 “千影师父,依你看,凌司业会去哪里?汉阳吗?” 千影摇了摇折扇。 犹豫片刻。 看着谢清欢眼底的期待和紧张,朝她勾了勾折扇。 低声告知。 “他告假时,说的是回老家,但……千音阁绝密档案写,他就是去了汉阳!” 绝密档案? 所以,凌司业就是有问题! 不会医术一定是他的伪装! 她猛地抓住千影的胳膊,泪眼阑珊: “千影师父,我想去汉阳!” 他眨了两下眼睛。 “你病还没好呢!先养病吧……好了再说。” “嗯!” 谢清欢用力点头。 三哥哥没有官职,可以随意出京。 而且就算三哥哥不答应,有千影陪她去,她也没什么好怕的。 “谢谢千影师父。” 她破涕为笑。 “傻样!” 见她又哭又笑。 千影忍不住弹她额头。 接下来的时日,她除了看楚寒萧的信,几乎一直都在睡觉。 躺了两天,终于彻底好了。 她雀跃不已,和谢廷舟说了要去汉阳的事。 谢廷舟自然不同意。 可谁能架得住小妹软磨硬泡,又哭又闹? 最终还是无奈地应承道: “那我带你去问问三千,看他是否得闲……” “好!谢谢哥哥!” 谢廷舟无奈,也只能叹一声,妹大不中留啊! 二人来到将军府。 拜见过外祖,便来了洛三千的秋凉院。 谢廷舟与洛三千谈话。 谢清欢却四下找不到千影的影子。 疑惑问道: “三哥哥,千影师父呢?” 洛三千倒茶的手一顿。 眼神闪躲,吞吞吐吐。 “他……在凤鸣楼。” 谢清欢觉得奇怪。 别人也就罢了。 千影不可能不跟着三哥哥啊! 难道两个人吵架了? “我去找他。” “等下,小妹!” 谢清欢知道秋凉院有直通凤鸣楼的暗道。 不顾洛三千的阻止,转身跑了。 谢廷舟见洛三千似有惊慌。 疑惑问道: “怎么了?” 洛三千歪首挠了挠后脑。 有些发愁的样子。 “说来话长……表哥稍坐,我去看看小妹。” 谢廷舟看他貌似有什么难言之隐。 也没有多问,颔首应下。 洛三千起身,追谢清欢而去…… 谢清欢这边穿过密道,很快便到了凤鸣楼。 众人向她行礼。 “大小姐。” “千影呢?” 戴着面具的黑鹰见状,上前回话。 “千影护法……在地牢。” “什么?” 谢清欢就知道! 看三哥哥心虚的样子…… 一定是又欺负三嫂了! “带我过去。” 黑鹰有意劝阻: “大小姐,地牢阴暗,您大病初愈,还是……” “快点!” “是……” 黑鹰只好带她前往地牢。 地牢幽暗,血气很重。 谢清欢不由攥紧了帕子,屏住呼吸。 提着裙子,逐层向下。 连下了三楼。 还没到! 谢清欢忍不住蹙眉。 “他到底犯了什么错?要关在这种地方?” 黑鹰在前带路,颔首回话。 “听说……是违背了楼主指令,泄露了千音阁机密。” 千音阁机密…… 不会是凌司业的事吧? “三哥哥什么时候罚的他?” “貌似,是前天。” 前天? 还真是? 她不由加快了脚步。 “快一点。” “是,大小姐,小心脚下。” 在黑鹰带领下,二人又下了两层。 终于在第五层时,两人停下来了。 谢清欢看到了被吊在那儿的千影。 他赤裸着上半身,被吊缚着跪在水泥地上。 大腿已经颤抖,手腕也血肉斑驳。 脑袋低低地垂着。 头发一半束着,一半披散。 恰到好处地遮掩着匀称的肌肉。 没有露出春光。 灯影昏暗。 谢清欢看不清他的表情。 只能听见他在艰难地用口呼吸。 哈嗤哈嗤。 胸口随之起伏…… 她捂着胸口走近两步,方才看清。 他眼睛上还缠着绑带。 身上已出了一层薄汗。 发丝沾染在脸上,无力拨去…… 听闻有脚步声靠近。 他辨别出不是楼主。 屏息。 微微蹙了眉头。 侧首辨别气息。 听闻一个呼吸轻颤,另一个气息沉稳。 他心有猜测。 故作轻松地勾了勾唇。 “真是……愈发没规矩了,怎能带大小姐来这种地方?” 看他还在强撑,谢清欢视线模糊了。 呵斥身后的黑鹰。 “还不快给他松绑?” “是。” 瞥见绑缚他的不过纤细麻绳。 她又有些气。 “铁链你都能挣开,这么细的绳子,你就这么乖乖给绑着?” 绳索解开。 千影膝盖早痛到麻木。 垂下失去知觉的胳膊,跌坐在了地上。 还在玩笑。 “这可是楼主亲自动手惩罚,凤鸣楼上下,谁能得此殊荣?” “你真是……” 谢清欢又气又无语。 亲自上手帮他解开眼罩。 随后蹲在他身边,试图扶起他。 “要不要再缓一会儿?” 他却还在嬉笑。 “这算什么?从前练武时候,我师父罚的可比这个狠多了。” 身后的黑鹰还在帮腔。 “是啊,就跪了两天,上次我还被抽了鞭子!” “那怎么能一样?他……” 千影看着她,示意她不要多说。 她只好住了口。 “都是坏了规矩,有什么罚不得?” 千影还在帮他说话。 谢清欢气鼓鼓地瞪着他: “是不是因为你告诉我凌司业的事?” 千影一怔。 移开了视线。 含糊其辞: “楼主主要是生气,我答应陪你去汉阳的事……他也是担心你……” “那就是了!” 所以三哥哥到底知道什么? 又为什么要瞒着她! 她想不通。 不如出去了当面问问他。 “千影师父,你还能站起来吗?” “嗯……” 谢清欢和黑鹰扶他站起来。 他忍不住去扶跪烂的膝盖。 谢清欢于心不忍,安慰道: “出去了上点止疼药!” “嗐,这也算伤?” 他还在嘴硬。 看到站在门口的洛三千时…… 却抿着唇角,垂下了眸子。 委屈起来了。 洛三千紧张地看了眼谢清欢。 斥令黑鹰先回去。 看黑鹰上了楼,他才开口解释: “小妹,我……” 谢清欢瞪着他。 “所以我不该相信三哥哥的,是吗?” 她的声音冷冰冰的。 千影明显感觉到了洛三千惊愕之下的受伤。 偷偷扯了扯谢清欢的裙子。 谢清欢不顾他的阻止,持续输出。 “是我拜托千影师父帮忙查人的,三哥哥罚了他,是不是还要罚我啊?” 见他惶恐地看着她,一时语塞。 谢清欢扔下一句。 “哼……这么多年的信任与扶持,终究是错付了!” 愤而抬步,将他和千影都扔在了身后。 第182章 你不懂……这是情趣! 第182章 你不懂……这是情趣! 洛三千狠狠地瞪了千影一眼。 急忙转身。 “小妹!那个凌子仲很危险!” 谢清欢驻足。 “三哥哥觉得危险,所以封闭了千音阁的档案!没关系……我自己去查。” “小妹!” 谢清欢不再理他。 大步上阶。 洛三千紧跟其后。 “小妹,我查,我帮你查……你等我查清楚,自然全都告诉你!” “哼……” 谢清欢提着裙子,步履飞快。 出了地牢。 凤鸣楼众人一见自家楼主卑微地跟在谢清欢身后哄着。 纷纷低下了脑袋。 装作很是忙碌的样子。 见他二人走了,才刚想议论几句。 便见右护法又扶着腿,缓缓走了出来。 众人只好埋下脑袋。 黑鹰迎了上去,想扶他一把。 被推开了。 他兀自上楼,换了身衣服。 把自己清理干净,才回来秋凉院。 秋凉院这边,洛三千还在追着谢清欢哄着。 谢廷舟也不知这二人怎么了。 刚出去时候还好好的。 怎么才过了一会儿,小妹就甩脸子了。 二话不说,回来就拉着他要走。 “哥哥,我们走吧,不用三哥哥陪着了……他日理万机的,比皇伯伯还忙呢!” “我不忙!我去!汉阳而已,我有时间。” “不必了!不敢劳烦三哥哥!!” 说着就拖着谢廷舟出门了。 谢廷舟茶盏都还拿在手里…… 与洛三千招呼了一句,就被谢清欢塞上了马车。 “清欢,这是怎么了?” “官盐贵了,感情淡了!” 她还忿忿着。 丝毫不顾送出门来的洛三千一脸委屈…… “楼主……” 千影跟在洛三千身后,可怜巴巴。 洛三千瞥了他一眼,收起了郁闷。 傲娇起来。 “可知错了?” “属下……知错。” “知错了还不快去弥补!哄不好就别回来!” “是……” 千影只得无可奈何地退下。 谢清欢还没回到相府时,他就已经等在月琼苑了。 看她与洛主母说完话,将人送走,他这才现身。 “我的大小姐……” 谢清欢瞥见他,惊讶之余,又沉了眸子。 什么也没说,关上了房门。 兀自将药箱翻找出来。 愤懑沉声: “他都不让你休息一下,就指使你出来干活!” “嗐……楼主不赶我走,我已经很知足了!” 谢清欢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 “千影师父,你就是太听话了!不能这样……会哭的孩子才有糖吃!” 千影在她的示意下卷起裤腿。 露出血肉模糊的膝盖。 看得谢清欢心惊。 他却早习以为常。 语气轻飘。 “大小姐说的简单,三殿下宠你,你自然没尝过爱情的苦…… 但我和楼主不同,他肯让我留在他身边……就很好了。” 谢清欢帮他给膝盖上了药。 无奈地叹了一声。 喝令: “手腕!” 千影卸下护腕,将勒得血迹斑斑的手腕露出来。 任她涂药。 她一边涂着,一边自责。 “说来,也怪我……我不该越过三哥哥,直接问你的。” 千影却只歪了歪头。 云淡风轻地笑笑。 “立场不同,他觉得……事情没查清楚前,不想让你涉险; 但是我认为,既然你想查,就应该让你参与。” 话说回来。 “其实楼主也是担心你。” 他没忘了此行的目的。 谢清欢收着药箱。 还是嘟嘴。 “可是他罚的也太狠了!” 真是一点也不心疼啊! 不想千影却绑着护腕,哼笑一声。 “你不懂……这是情趣!” “哼……最好是!” 千影混不吝地嘿嘿一笑。 将别在后腰的折扇抽出。 身前轻摇。 “所以,别和楼主生气了呗?” “不行!生气他罚你只是一方面……更多的是,他辜负了我对他的信任!” 她面色晦暗,嘟着小嘴。 “早知道他是这样的三哥哥,我就让我哥哥帮我查了!” “呵,恕我直言……就算是尚书大人,查到了也会瞒着你的!” 谢清欢不解了。 “所以,这个凌司业到底哪里危险了?” “嗯……” 千影合上折扇,略作沉吟。 “楼主捂得很严……我只能查到,他的身份,不简单!” “身份?他不是我哥哥的同窗吗?” 千影颔首,面色严肃。 “在那之前!我查到,他父亲好像犯了什么重罪,被先皇满门抄斩,他算逃出生天的遗孤……” “哈啊?” 这…… 谢清欢彻底迷糊了。 还以为三哥哥查到他和师父有关呢! 诶? 不对啊…… “之前不是说,他这几天回老家了吗?” “是啊,养大他的养父母,在福州。” 嘶…… “他有表妹吗?” 谢清欢突然想到了那身格外合体的衣裙。 没头没脑的问了一句。 千影摇头。 “这个……倒是不知。” 忽地想起什么,他又问道: “对了,你没收到我徒儿的信么?” 楚寒萧? “收到了啊!每天都能收到。” 千影蹙眉: “那你怎么不给他回信?他都问到我这儿来了!” 谢清欢忿忿。 “前几日我不是生病了吗?而且……谁让他趁我睡着偷偷启程的!这是给他的惩罚!” “啧啧……有恃无恐啊!” 谢清欢哼了一声,出馊主意。 “你也应该和我学学,你就是对三哥哥太好了,他才不疼你的!” 千影撇了撇嘴。 叹了一声。 “我和楼主之间,恃宠而骄的一直都是他……唉,我们师徒命苦啊……” 这副样子惹得谢清欢又气又想笑。 恨他没出息。 “所以,我们何时启程?” 他问,急着回去复命。 “我还要和我爹说一下,明天吧!就你和我……这一次不带三哥哥!” 谢清欢还没消气。 用力攥了攥拳头。 千影闻之,却耸了耸肩。 “算了吧大小姐……我可不敢!不然回来保准挨鞭子!” 被谢清欢无情嘲笑: “能不能硬气一点啊!千影师父!!” 二人说笑间,便定下了启程的日子。 谢清欢还叮嘱他。 “不要告诉楚寒萧哦,我要突然出现,吓他一大跳!” 她也确实做到了! 不仅把楚寒萧吓了一大跳,把自己也吓了一大跳…… 第183章 他就要成没妹妹要的野哥了 第183章 他就要成没妹妹要的野哥了 谢清欢软硬兼施,总算说服了谢知秋。 三人启程。 谢廷舟不放心地送她到城门。 千叮咛万嘱咐。 “不然,还是带上玉竹?” 他怕洛三千和千影,两个大男人照顾不好她。 “没事哒,哥哥,你别看千影师父表面看上去是个男人,实则……嘿嘿……” 她狡黠一笑。 倒叫谢廷舟莫名其妙。 怎么? 难道那武功奇高的千影,竟然是个女子? 谢清欢拍了拍他的胳膊。 “好了,哥哥,我要去救万民于水火了!你就等我的好消息吧!” 谢廷舟无奈笑笑。 也只能送她离去。 直看着她的背影,彻底消失在地平线,这才回转。 眼眶不知何时竟有些湿润了…… 谢清欢这边打马疾行。 一路上也不理洛三千。 中途休息的时候,他送肉脯过去。 “小妹,吃点东西?” “哼!” 看见她一扭头,不理他。 他有些无奈。 “那喝点水?” 依旧不理人…… 一上午都在赶路,不吃东西可怎么行? 他给千影使着眼色。 千复印件还在想…… 要是楼主对他也能这么耐心就好了…… 见状,只好收起心思,过来打圆场。 “大小姐,赏个脸?” 谢清欢气鼓鼓地瞪了他一眼,接过他手里切好的果子。 用力咀嚼。 见她终于肯吃东西了,洛三千又过来示好。 “小妹,你……” 谢清欢扭过了身去。 他便跟着起身,转换方向,再次蹲在她身前。 “小妹,你别急……你想知道凌子仲什么,我都告诉你!可好?” “真的?” 谢清欢斜视着他。 洛三千连连点头。 唉…… 小妹这两天不理他,真真是让他坐立难安。 再这样下去…… 兄弟几人里,他就要成没妹妹要的野哥了! 谢清欢放下手里的水果,正了正身子。 “那好,我问你……” “嗯。” “他是不是游医?” 这个…… “没有明确证据表明是他。” 谢清欢抿了下唇。 紧追不舍: “那你个人觉得呢?” “……有很大可能。” 他略有心虚地解释道: “毕竟……他的行程,和游医近乎重合。” 谢清欢听到洛三千都这么说。 心下更笃定了几分。 “可千音阁数据显示,他不会医术。” “嗯,他从未以真实身份治病救人,至少我见过的游医……不是他。” “会是易容吗?像千影变成鸢尾那样!” 谢清欢急切问道。 她真的太想找到师父了…… 洛三千犹疑。 “有可能……但也没有证据。” 他们谍报这一行,没有证据的猜测,他不敢乱说。 转而又觉得奇怪。 “小妹不是说,你的师父……是个小老头吗?” 谢清欢眼神闪躲了下。 “小老头儿或许也是他的伪装!” “为什么呢?” 洛三千不解。 “会与他想复仇有关吗?” “复仇?” 谢清欢疑问。 洛三千轻叹了一声,点点头。 “千音阁查到……他是被满门抄斩的林家遗孤,进京赶考之前,确有行刺复仇的打算! 可没想到,竟会在国子监蛰伏这么久……” 行刺? 谢清欢这才知道…… 为何三哥哥说他危险。 不让她插手调查。 可是,会不会…… 凌子仲进京前后转变这么大,也与师父重生有关? 她记得…… 前世师父就曾与她说过。 他来自这个世界之外,更辽阔的天地…… 那时她总觉得他神叨叨的,是在骗人。 可重生一次后…… 她觉得,凡事都有可能发生。 也不由相信了师父的话…… 或许,师父和她不一样。 重生却没能回到自己的体内。 反倒变成了要进京复仇的凌子仲…… 她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想赶去汉阳的心也更迫切了。 “三哥哥,我们快点赶路吧!” 她怕去晚了,臭老头又跑了! 洛三千终于又听到她叫他三哥哥了,也是松了一口气。 担忧到: “你的病才好,这样赶路,身体吃得消吗?” “没关系的,我自己就是郎中,心里有数。” 几人再次上马。 耗时两天两夜,总算到了汉阳。 洛三千向城门报过身份。 城门守卫下城楼来引路。 谢清欢嘱咐,不要通禀。 她怕打草惊蛇,又被游医跑路。 洛三千知道她的担忧,打探道: “三殿下身边,可跟了什么外地来的游医或是郎中?” 守卫奉承开口: “三殿下到汉阳后,便立刻开始整肃灾民,隔离病患! 将汉阳治理的井井有条。 不过,殿下身边除了自京城带来的洛将军,其余的都是汉阳本地人。” 见洛三千二人讶异对视。 他又解释道: “三殿下说,疫病传染性强,不准百姓随意走动! 故而城门守卫极其严格! 外来之人若无要紧事,也不准进城……” 他引着三人穿过清冷的街区,直奔汉阳州府。 一路上,嘴巴闲不住似地一直在八卦。 “不过,或许也有外来的! 因为三殿下遇刺之前,城中管制其实没有现在这么严格……” 遇刺? 谢清欢闻之一惊。 忍不住出言打断他,高声问道: “遇刺?他受伤了?” 那人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 “是!啊……殿下说怕万岁爷惦念,京中不安,这才封锁消息……” “他受伤多久了?” “有……四五天了吧,不过,听说在许小姐的照顾下,已经没有大碍了!” 三人闻言,都愣住了。 气氛有一瞬间的凝滞。 洛三千紧张地看了眼谢清欢煞白的脸色,代为问道: “许小姐……是谁?” “是我们知州的女儿,那叫一个花容月貌……” 他偷瞥了一眼谢清欢,奉承道: “虽然不比京城小姐,却也是我们汉阳顶顶貌美的女子了……” 谢清欢眨了眨眼睛。 心里虽有些酸楚,面上却强压着没有表露。 今非昔比。 尤其是在外地…… 她不想露怯。 更何况…… 她与楚寒萧经历了这么多,她不信洁癖那么严重的楚寒萧,会轻易变心。 而且退一万步讲,大哥哥还在呢! 她不信谁,也不会不信自家哥哥。 只是…… “他每天都会给我写信……为什么信中从未提及他遇刺的事?” 洛三千见她并未轻信流言。 也在心中感叹。 小妹…… 真的长大了。 他摸了摸谢清欢的额发,安慰。 “三殿下一定是怕小妹担心,才隐瞒下来的…… 没事,我们很快就要见到他了,有什么事,见面再说!” 那守卫闻之…… 这才知道眼前女子与三殿下的关系。 悻悻地咬住了嘴唇。 强行闭麦。 第184章 不论我是何身份,我永远都是你的男 第184章 不论我是何身份,我永远都是你的男宠。 几人才到州府门口,守在外边的林征便认出了他们。 惊讶得合不拢嘴。 “三少爷!大小姐!你们怎么来了……快去禀报将军,大小姐来了!快去!” 他激动得狠狠踹了小兵一脚。 “大小姐,您怎么不声不响就来了?怎么不给属下送个信儿……属下也好去接您啊!” 谢清欢打赏了那个城门守卫。 废话不多说,径直问道: “之前陶城给大哥哥治病的游医在不在?” 林征一愣,咧着嘴思考了一下。 “不在!没见过,应是不在……” 啧…… 她叹了一声。 这才问道: “楚寒萧呢?” “三殿下……” 他迟疑了下,不知该不该如实告知谢清欢。 谢清欢看出他的犹豫,哼了一声。 “没关系,我都知道了!带我去见他。” “是……” 林征带着谢清欢几人进了州府。 才走到楚寒萧的卧房门口,便听到内里娇笑: “诶?这是什么东西啊?” 还有楚寒萧的冷声斥责。 “别碰!” “殿下……” 女子的委屈声。 听得谢清欢竟有些想笑。 莫名起了斗志。 我的大暴君这么抢手,可真好呢! 我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奇女子…… 竟敢动本小姐的东西! 谢清欢磨了磨牙,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抬手推开门。 洛三千和千影自觉留在了门外。 林征正要进去禀告,被千影一个展臂揽了过来。 “兄弟们辛苦了!我来了,你们可以放松一下了……喝酒去吧!” 洛三千瞥了他一眼。 听闻内里女子喊叫。 缩了缩脖子,默默远离了门口…… 谢清欢推门入内。 纤细的身影逆光而立。 即便看不清面容,楚寒萧还是震惊地缓缓站了起来。 可还不及他说什么。 那桌边研墨的粉衣女子却先躁动了。 掐腰喝问: “放肆!你是什么人?没有通报,竟敢擅闯……殿下在此,还不跪下?” 楚寒萧震惊之余,急忙厉声呵斥她: “闭嘴!滚!” 她却不依,委屈屈地跺着脚。 “殿下~~~” 娇得谢清欢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瞥了她一眼。 向着楚寒萧,缓缓屈膝。 “殿下,安好。” 楚寒萧慌死了。 被她看到他和别的女子在屋里,她怎么不闹啊? 莫非…… 这就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大步上前。 一把将还在行礼的她拉进怀里。 贪婪地嗅着她发里的暗香。 按着她的后颈。 声音哽咽。 “清欢,真的是你?我不是在做梦吧……” 不料,却被谢清欢用指尖轻轻推开肩膀。 她淡淡地看着迟疑的他,和震惊的她。 声音冷肃: “殿下……” 傲娇又挑剔地瞥了一眼那知州之女。 “不为我们介绍介绍吗?” 那许小姐被她居高临下的眼神刺痛。 也已猜到了她的身份—— 她父亲告诉过她…… 三皇子曾在丞相府住过一段时间。 与那丞相嫡女,渊源颇深。 但她还是捏了捏帕子。 红着脸上前。 “我……我是殿下的救命恩人,殿下先前遇刺,是我救了他……” 呵…… 原来,是挟恩图报啊! 她摸清了缘由。 缓步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 高傲地翘起小脚。 “这么说……殿下欠你一条命,应当以身相许了?” 楚寒萧愣怔。 闻言惊慌上前。 她怎能这么说? 她是不是误会了…… 情急之下,声音便大了些。 “谢清欢!你怎能……” “楚寒萧!” 她厉声,吼了回去。 突然拔高的嗓门,将那许小姐都吓得一个哆嗦。 她惊愕地看向谢清欢。 又忐忑地瞥向楚寒萧。 心中惊诧…… 这女子,怎么敢直呼殿下大名的? 不由,屏住了呼吸。 又见她严厉地瞪着楚寒萧,一字一顿。 “你是在吼我吗?” 楚寒萧看着她眼中的疏离,深吸一口气。 不论在一起多久…… 看见她冷漠的眼神,还是会痛会怕啊…… 他心中盘算着如何哄她…… 抬步上前。 在许迎雪震惊的目光中,单膝跪了下来。 牵起谢清欢的手。 仰首看她。 “不……我怎么敢!不论我是何身份——侍卫,还是皇子,我永远都是你的男宠。” 看着谢清欢眼中的惊异和满足。 他也慢慢露出笑容。 轻轻吻了吻她的指尖。 将她的手放在脸侧贴贴。 柔声。 “所以,不气了,好吗?” 身后的许迎雪,早已惊得站立不住。 后退着,踩到裙摆。 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你……你们……” 谢清欢满意他的反应。 也享受许迎雪的震惊。 抽回楚寒萧托起的手。 端起桌上的茶盏。 故作傲娇。 “还算你懂事,起来吧……” 被她的拿乔笑到。 楚寒萧揶揄地看着她,应了一声。 “是。” 掀袍起身。 垂眸看着她胡作非为。 便见她故作沉思: “那让我想想……该怎么报答许小姐的救命之恩呢?” 她撇着茶沫。 “三殿下奉命赈灾,却在汉阳境内遇袭……啧……” 她摇了摇头。 叹了一声。 “到底是许知州保护不力,还是根本就是党派之争,蓄意谋害!” 啪地墩碎茶盏。 她恶狠狠看向坐在地上的许迎雪。 “我没记错的话……许知州曾在大皇子上京路上,赶赴浔阳,秘密与之会面!有是没有?” 许迎雪再傻,也听明白了她的意思。 这是要釜底抽薪,直接动她身后的靠山啊! 她连忙翻身跪地,膝行去扒楚寒萧的衣袍。 “殿下……我父亲忠厚老实,您,您最清楚了,对不对?” 楚寒萧却像个昏君一般。 只在意谢清欢碎了茶盏。 退了半步,躲开她。 托起谢清欢淋了温茶的手,擦了又擦。 “当心伤到。” 谢清欢得意一笑。 睨着许迎雪。 “是或不是,一查便知!洛将军!!” 她算着时间…… 想着大哥哥这会儿也该到门外了。 高声唤到。 果然。 洛长风推门而入。 瞥了跪在地上的许迎雪一眼。 向楚寒萧见礼。 “殿下。” 楚寒萧也不说话,任她发作。 “领丞相府的命,去查许知州是否与大皇子勾结,蓄意谋害三殿下!” 洛长风犹豫片刻。 看了眼楚寒萧。 还是应了下来。 “……是。” 他直起身。 叫林征入内,示意将许迎雪带下去。 许迎雪不服,还在叫喊: “你一个女子,凭什么!凭什么查我父亲!” 楚寒萧闻之轻笑: “丞相府还不够的话,那就奉本皇子的命!” 许迎雪见状。 惊得再说不出话来,怔怔地看着他,被强硬地拖拽了出去。 洛三千见状,带着千影入内。 直叫千影忍不住感叹。 “大小姐好凶!” “哼……” 谢清欢傲娇仰首。 洛长风却袒护道: “我和殿下也早便怀疑那许胜有问题。 只是碍于殿下才刚回宫,不好过分张扬,才一直隐忍,没有发作。 小妹此番,倒是成全了殿下。” 直叫众人心中笑他: 呸,妹控…… 第185章 你若真的出事……那我绝不独活。 第185章 你若真的出事……那我绝不独活。 多日不见,楚寒萧想她想得快入了魔。 那红封都快翻烂了。 如今好不容易见了,他自然心急要抱抱。 “许知州的事,可从信件查起,拜托二位兄长了。” 洛三千一听便明白了。 给洛长风使了个眼色。 兄弟二人便退了下去。 见屋里没了别人,楚寒萧一把将她抱了起来。 翻身坐上椅子。 将她抱在腿上。 拍她的屁股。 “威风够了?我的大小姐!” 谢清欢轻手轻脚的,不敢碰他的身体。 “等下……你伤到哪里了?快给我看看!” 楚寒萧勾唇挑眉,笑得肆意魅惑。 搂紧她的腰。 “大小姐还在意我的伤势? 分开十二天,我写了十封信!一封回信都没有!” 他抓着她纤细的指尖,放在温热结实的胸膛上。 歪首仰颌与她算账。 “你说,是不是想急死我?” 谢清欢皱着柳叶弯眉。 轻飘飘地拍他的胳膊。 娇嗔: “哼……急死你活该!谁叫你把我一个人扔在京都!” 说到这里又有些委屈。 “你走了,我就生病了你知不知道!” 瘪着小嘴,眼角也红了,泫然欲泣。 “要是我病死了,你连我最后一面都看不到…… 到时候你就开心了,可以和你的许小姐双宿双飞!” “不许瞎说!” 楚寒萧听得鼻子都酸了。 将人拥在怀里。 小鸡啄米一样,一下一下轻轻亲着。 直到湿润了眼眶。 方才停下。 将脑袋搁在她的颈窝。 深情款款。 “你若真的出事……那我绝不独活。” 他许下承诺。 谢清欢想到他前世殉情的样子。 狠狠咬了他的脖子。 咬得他仰颌闷哼。 下腹燥热。 托着她的后背,恨不得将她融进自己的骨血。 谢清欢感受到他强烈的思念。 抱着他,轻抚他的后背。 鼻息吹在他耳边痒痒的。 “不许你死,我要你答应我…… 就算我死了,你也要好好活着。 再娶一个温柔贤慧的女子,能照顾你余生安稳……” “不要。” 他声音闷闷的。 口鼻都埋进她的长发。 她的暗香,让他心安。 “你死了,我就跟着你一起死!” 气得谢清欢打他。 “真强!” 可她也知道…… 他做得出来。 又有些好奇…… “你就不想和其他人一样,左拥右抱,佳丽三千?” “不想。” 他回答得很果断。 丝毫没有犹豫…… “为什么?因为你的洁癖?” “……” 楚寒萧沉默了一会儿。 似乎在认真思索。 这让他的回答,也更真实了几分。 谢清欢不由重视了起来。 屏息等着。 心中猜测…… 前世他暴虐成性,后宫却只她一人。 到底是因为什么? 因为她的善妒么? 还是他自己的问题…… “别的女人没拿鞭子抽过我,也没放狗咬过我,我不喜欢。” 嘶…… “讨厌!” 谢清欢在他怀里直起身来。 狠狠捶了他一下。 “之前不是都说好……不再说了嘛?!” 楚寒萧捉弄地笑着看她。 被她打了下,假意吃痛。 眯着眼睛,皱了皱眉头。 故意惹她心疼。 谢清欢果然很是紧张。 “是不是碰到伤口了?快,让我看看你伤到哪里了!” 手上剥着他的衣服。 楚寒萧也不躲,也不帮忙。 就这么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手上扶着她的腰。 嘴角带着怡然的笑。 有人心疼,真好…… 谢清欢剥开他的衣服。 露出肩上缠裹的绷带。 看着那一抹殷红。 她的手有些颤抖。 轻轻摩挲。 小脸煞白。 眼圈又红了。 “疼不疼?” 楚寒萧心满意足地笑着,将她搂进怀里。 “早都不疼了,箭伤而已……” 怕她误会。 还解释了一下。 “箭上有毒,退敌后,我就晕了过去。 大哥去追刺客,林征便将我就近送进了知州府邸。 所以……不算许迎雪救了我。” “哼……谁问你了。” 谢清欢低着脑袋。 又长又密的睫毛耷拉着。 掩饰着眼底的湿意。 楚寒萧挑起她小巧的下颌。 她却还是不肯看他。 垂着眼皮。 叫他无奈。 “那你如此,不是吃味?” “不是……” 谢清欢歪首,挣开他的大手。 又低下了脑袋。 小手忍不住去摸他的伤口。 楚寒萧见状。 还以为她嫌弃他被别的女人碰过。 低笑一声。 “除了第一日郎中取箭,之后都是大哥帮我包扎换药的! 许迎雪没有碰过我。不信,你可以去问大哥。” 笨蛋! 谢清欢气哼哼地用额头顶了他一下。 “我是担心你!才刚恢复身份,就被刺杀……” 气不过,还补了一句: “一直解释!我是那么小气的人吗?” 哼…… 楚寒萧勾唇。 谁不知道,他的大小姐最是善妒? 现在都开始装大度了! 他故意逗她。 “既然不在意,那为何一到汉阳,便发了这么大的脾气,还发落了许迎雪?” 谢清欢白了他一眼。 娇娇柔柔地倚靠在他的胸肌上,找补: “那是为了杀鸡儆猴! 让他们知道,你虽然才刚回宫,但你背靠的是相府和将军府! 谁敢轻视你,许胜就是他们的下场!” 楚寒萧心中甜蜜。 勾起她的下颌,亲了亲。 “哦?原来是为了我…… 我还以为,大小姐是在警告那些有心攀附的官家女子!” “哼……” 谢清欢低眸,摆弄他的大手。 娇俏的小脸红扑扑的。 长睫轻轻扇动。 让楚寒萧怎么看怎么欢喜。 掂了掂腿上坐着的人儿。 满目宠溺地问: “这几日是不是没有好好吃饭?怎么又瘦了!” “没有……” 她懒洋洋地打了一个哈欠。 软软地靠在了他肩上。 额发蹭了蹭他的下颌。 窝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了眼睛。 “困了?” 楚寒萧拍了拍怀里的人,轻轻地打横抱起。 “去床上睡。” “嗯~不要……” 谢清欢嘤咛。 抬手圈住了他的脖颈。 楚寒萧浅浅一笑。 侧首,贴了贴她的额发。 柔声哄着。 “我不走,陪你睡。” 她这才不再哼唧。 楚寒萧将她放在床上,盖上被子。 收拾被她扒开的衣服。 方直起身,又被她抓住了衣角。 “楚寒萧,不准走……” 啊…… 嘤得他心都要化了。 俯身亲了亲她的额头。 “我不走,睡吧……” 第186章 这就是倾城倾国吗 第186章 这就是倾城倾国吗 楚寒萧阖衣,揽着她睡了一会儿。 约有两个时辰。 林征门外敲门。 “殿下,通判求见。” 谢清欢迷迷糊糊醒来。 像被吵到的小猫一样,往楚寒萧怀里缩了缩。 惹得楚寒萧心下柔软。 愈发宠溺。 “睡吧,再睡一会儿,我去看看。” “我也去……” 谢清欢睁开干涩的眼睛,刚想抬手揉揉。 就被他按住了小手。 “脏。” 谢清欢翻滚着,揽住他的脖子。 被他从床上抱起来。 兀自拢了拢松散的发髻。 在楚寒萧的帮助下,将发簪一一重新插好。 换了身更为清爽的衣服。 跟着他去见了汉阳通判。 那人早便听说丞相嫡女来了,一到汉阳便发落了许知州。 也很是惶恐。 言行举止格外恭谨。 “下官,参见殿下,谢小姐……” 楚寒萧本是揽着谢清欢过来的。 怕传出不好的谣言,影响她的名声,这才松开手。 却也等着她并肩而行。 并未独自走在前头。 越过俯身行礼的通判,坐上高位。 谢清欢自然而然地站在他的椅后。 楚寒萧不适。 牵着她的手,想让她坐下。 她却低首,在他耳边低语。 “殿下,礼不可废。” 先前在许迎雪跟前跋扈,是因为,她根本没打算让她活着。 但在其他朝廷命官面前…… 她不想楚寒萧落人口实。 更不想让他因宫外长大而被人看轻。 最好的办法,就是她以身作则。 以丞相嫡女的身份,却仍然对他毕恭毕敬…… 这样,其他人才会更加重视,不敢小看他! 她抚了抚楚寒萧的肩膀。 只一眼。 楚寒萧便明白了她心中所想。 轻轻勾唇。 欣愉她为自己周全。 正身,不再多思。 “元通判,不必多礼。” 元通判直起身,垂首而立。 虽只能看见谢小姐的衣裙。 却也很是讶异,谢小姐竟站在三殿下椅后。 心中不由猜测…… 查封知州许府…… 到底是谢小姐的怒火,还是三殿下的授意。 楚寒萧见他愣怔,开口问道: “元通判求见,所为何事?” 他这才回神。 开口即俯身。 头埋得很低。 态度愈发谦卑恭敬。 “回禀殿下,医师回报,疫病隔离区出现大量病患,解药无用,接连死亡。 下官……实在不知该如何解决,这才前来请示殿下。” “解药无用?” 楚寒萧疑惑。 “尸体可处理了?” “已经通知亲属,统一焚化。” 楚寒萧点点头。 “嗯,过去看看。” 起身。 见谢清欢要跟。 他转过身,柔软了语气。 不顾通判还在场,牵着她的手,哄道: “我过去看看,你在这里等我。” 藏了藏她的碎发,他轻轻勾唇。 “乖。” 谢清欢瞥了一眼局促不安,又想偷看的元通判。 踮了踮脚。 想耳语,却够不到他的耳朵。 楚寒萧见状,配合地低下头。 这才听见她说: “术业有专攻!我会医,我能帮你!” 楚寒萧还是有些担心。 “太危险了。” 叫她嘟唇。 小声撒娇: “我都染过疫症了,短期内不会再生病的!” 楚寒萧这才犹豫应下。 “那……好吧,带好面纱。” 谢清欢喜笑颜开。 “好!” 楚寒萧牵着她的手,转身。 面对元通判时,语气瞬间严肃: “走吧。” 元通判吞咽了下,抹了抹额头冷汗。 偷瞥了一眼以美貌著称的相府嫡女。 只一眼! 便被硬控在了原地…… 不愧是天生凰命! 自变量位皇子争夺! 这样惊为天人的美貌…… 莫说皇子,便是路边的狗都想多看两眼吧! 好像…… 只是这么瞧上一瞧,就能延年益寿,百病全消…… 这…… 这就是倾城倾国吗? 不! 国色天香已配不上她…… 该称之为,仙姿佚貌! 察觉到元通判惊艳的目光,谢清欢颔首一笑。 楚寒萧却很是不悦。 沉声喝令。 “元通判?” 元通判这才回神。 连连俯身请罪。 “下官冒失了……” 低首跟在二人身后,出了门。 坐上马车。 街道冷清。 一路上,谢清欢已做了心理准备。 可真的见到隔离区的凄惨混乱时…… 她还是忍不住心惊。 那一排排病患,被横七竖八地随意停放在地上。 若非他们还不时发出呻吟,根本看不出人是活着还是死了…… 谢清欢抬眸寻找医者的影子。 却发现…… 几十个郎中,根本护理不来成百上千的病患。 这边的药刚喂下去。 那边的人又吐血了…… 眼见身前的人呻吟,却无人搭理。 她攥了攥帕子。 蹲身想要握住那个病人的手。 却被楚寒萧一把捞起。 “清欢……” 他不想让她亲自动手。 谢清欢却皱了下眉头。 “皇伯伯我治得,那他们,我便也治得!” 话虽如此。 可…… 楚寒萧还是有些忧虑。 她却已经蹲了下去。 给那人喂了些温水。 为他把脉。 问诊: “头痛吗?” 那人点头,眼角的泪,彰显他的感激和动容。 “嗓子痛不痛?” 依旧点头。 “肢体可觉得酸乏?” 那人费力开口,却声如蚊蝇。 “关,节,酸……” 那就是了。 谢清欢心里有了筹算。 起身。 “我知道该怎么调整药方了。” 她怕一个人是个例。 想再多问几人。 提着裙子迈步。 连问几个,皆是如此。 她胸有成竹地起身回转。 赶着过来送药的小厮,没想到她会突然转向。 托着一盘子药丸,眼看就要撞到。 “清欢!” 楚寒萧大步而来。 却被横七竖八的病患绊住,无处下脚。 眼见就要撞个人仰马翻。 谢清欢却被一个穿着郎中服制,蒙得严严实实的高大男人单臂夹起。 一个旋身,躲了过去。 “小心。” 看着那双清冷的眼睛,听着熟悉的声音。 谢清欢皱了下眉头。 手疾眼快地抓住了他的胳膊。 “师父……” 那人怔了片刻。 出言否认。 “小姐认错人了。” 谢清欢有意扯下他的面罩。 奈何…… 到处都是病患,她不想他感染疫症。 恰楚寒萧也提着袍子迎了过来。 扶着她的肩膀,关切: “清欢,你怎么样?” “没,我没事……” 再回头时…… 那人已经消失了…… 她叹了一口气。 心道,罢了。 她叫不醒装睡的人…… 楚寒萧也不敢再耽搁。 “确定了药方,我们回去吧?” “嗯……” 回去的一路,她都有些闷闷不乐。 想不通,师父为何躲她。 她几乎能确认…… 刚刚那个人,就是凌子仲! 就是,师父…… 可他偏偏不肯认她! 却又无所不在地保护着他们…… 唉,为什么呢? 楚寒萧见她心事重重,顺着她的长发,安抚。 马车内,愁云笼罩。 偏偏,行至城郊时,却又听闻放肆的嬉闹声—— “哈哈哈……拖死他!看他撑多久才会死!” “还说是什么王爷侍卫呢,这才几天就要被玩死了……” 第187章 他好像,曾奋不顾身地,爱过她…… 第187章 他好像,曾奋不顾身地,爱过她…… 谢清欢闻之,好奇地掀开了车帘。 楚寒萧沉声喝令。 “去看看,灾疫横行,是何人不遵守命令,聚众玩乐!” “是。” 车夫改道。 随护的林征带着一队人马,浩浩荡荡地跟在后头。 确认了那几人的身份。 他上前禀告。 “殿下,小姐,是同知家的小公子,在……惩治侍卫。” 侍卫? 谢清欢疑惑。 “可他刚刚说什么……王爷的侍卫?” 心里有不好的预感。 她推开车门。 “算了,我自己去看。” “当心。” 楚寒萧也跟了下来。 那几人并未注意到他们,还在放肆嬉闹。 “哎!三公子,绑着他的手,他的脚还能跑…… 不如把他的手脚都捆起来?看他能坚持多久!” “哎!还得是你小子机灵!来人,把他的脚也捆起来!” 一声令下。 那在远处骑马的人绕路回来,停在他身前。 谢清欢这才看到…… 那马后拖着的大汗淋漓,气息混乱的人是…… 眼见那些人利落地将他的双脚捆起来。 翻身上马。 呼喝着将他扯在地上,拖行。 谢清欢急了! “林征!弓箭!” “清欢……” 楚寒萧蹙眉。 看见她紧张急切的样子,心头闪过一丝酸涩。 怎么会在这里遇上他呢? 还以这样的方式…… 这下,她一定要心软了…… 见林征颔首,双手呈上弓箭。 她正要去拿。 他抬手接了过来。 “我来。” 这种时候,装乖巧就十分必要了。 “楚寒萧……” 谢清欢的心怦怦跳着。 见他拿起了弓箭,瞄准。 不由攥紧了帕子。 托在胸口。 看着韩锋被拖行在地,她不由屏住了呼吸。 心有急切。 怎么…… 怎么还不动手? 她焦急抬眸。 却见楚寒萧的箭头,几次对准的…… 都是韩锋。 想起从前楚寒萧曾因他吃味。 她急促阻止。 “楚寒萧!” 可箭已离弦! 她不由紧张地捂住嘴…… 幸好。 长箭破空。 恰好射断了紧绷的绳索! 韩锋被拖行得血肉模糊。 前滚了几圈,方才停稳。 无力地伏在地上喘息着。 不自觉看向发箭之人…… 那几个官家子弟也愣住了。 见绳子被射断,忍不住叫骂: “哪个不长眼的,竟敢管本公子的闲事……” 话说到一半,看到林征带着人上前。 他们这才意识到惹了麻烦…… 急忙迎过来,跪成一片: “参见三殿下,我们正调教奴才呢……” 楚寒萧冷目,斥责: “我是否说过,治疫期间,不准聚集!” “殿下息怒,我们只是……朋友小聚……” 看到提着裙子,跑向韩锋的谢清欢。 楚寒萧咬了咬牙。 对这几个纨绔子弟便更觉愤恨。 “阳奉阴违,抗疫期间聚众玩乐……拖下去,各打二十大板!” “殿下,殿下饶命啊殿下……” 不顾他们的哀嚎,命人将其拖了下去。 看着紧张急切的谢清欢。 他攥了攥拳头。 抬步跟上…… “韩锋……你怎么样?” 谢清欢到韩锋跟前时,他已被松了绑。 但衣服尽数磨烂,腿背擦伤也很严重…… 一大片的伤口,裹着泥污,触目惊心。 她屏住呼吸,试图扶他起来。 韩锋却迟疑地躲开了她的手。 并不抬眸看她,低着头呢喃: “小姐……您,认识我?” 谢清欢不知道该怎么说。 想起之前,他冒死从楚永基手里放走楚寒萧,又护送她回到相府。 如今却沦为权贵的玩物,被人马后拖行取乐。 她这心脏,就酥酥麻麻的疼…… “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你的家人呢?” 三哥哥不是把他送回老家了吗? 韩锋避而不答。 捂着血淋淋的腰腹,翻身跪起。 头埋得很低。 楚寒萧近前。 将疑惑的谢清欢抱扶起来。 低声劝慰。 “别急,我派人去查一下。” 谢清欢颔首。 “也可以问问三哥哥的千音阁。” 又转过头对跪在地上的韩锋说: “跟我走,我去帮你上点药。” “……是。” 楚寒萧低眉。 心下酸痒,却也难说出什么…… 毕竟,他也算他的救命恩人。 但心里却也是实打实的不安。 就怕他回了宫…… 会有别人取代他在她身边的位置…… 只能警告地瞥了一眼身后的韩锋。 揽住了谢清欢的腰。 宣誓主权。 韩锋跪在原地,见他们转身了。 方才抬眸。 见到身着水蓝色衣裙的熟悉身影时…… 忽然一阵恍惚。 从前湖上游船,他跪在她身边叫她小姐的画面…… 蓦然出现在记忆中! 他隐约记起…… 他好像,曾奋不顾身地,爱过她……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 她贵为丞相嫡女! 站在她身边的人……非富即贵。 他一个出身穷苦的人,怎么可能…… 他怎么敢? 就算他娘说他曾是京中王爷的侍卫。 但也…… 万万不敢抱此非分之想才是! 费力地站起。 林征亲自上前扶他。 回了知州府衙。 找郎中为韩锋上了药。 洛三千闻讯,带着千音阁的消息过来。 “我了解过了,他家里……” 他瞥了一眼正在包扎的韩锋,转过身去,压低声音。 “韩锋家中除了他的母亲,还有一对兄嫂。 他哥也就罢了,到底是自己的弟弟,但他这嫂子……” 洛三千欲言又止。 谢清欢却已有所猜测。 “他嫂子待他不好?” 洛三千皱了皱眉头。 “他嫂子嫌弃他这么大一个人,却突然回来吃白饭! 听闻他哥有意给他说亲,更是日日指桑骂槐! 他家里没办法,这才逼他出来当找活干,赚钱补贴家用。” 谢清欢犹疑。 “那他以前当值时,酬劳没给过家里吗?” “据说,永王府侍卫每个月薪酬五两,他都至少寄回四两。 就连他侄儿的束修,都是他出的。” “那他嫂子为何还对他这样刻薄?” 千影闻之,轻摇折扇。 笑道: “大小姐自小在蜜罐里泡大,怎知这人性之黑暗?” “怎么说?” “他以前每月能给家里四两银子,如今却一分没有! 反而吃住在家,平添开销。 他嫂子,又怎么会愿意呢?” 可是…… 谢清欢想要反驳。 却又一时语塞。 不知还能说些什么…… 回首去看一直沉默的韩锋。 只觉得他…… 多日不见,消瘦沉郁了许多…… 第188章 三嫂也是不易,男女都得防范着 第188章 三嫂也是不易,男女都得防范着 见他包扎完毕。 谢清欢命人摆膳,唤他同席。 他自然推拒。 俯身低首。 “草民……不敢。” 谢清欢见他卑屈至此。 亲自起身,拉他坐下。 “你不是草民,你是我和三殿下的救命恩人。 请救命恩人吃顿饭,不是应该的吗?” 他惶恐地看向对面正襟危坐的楚寒萧。 见他面无表情。 深吸一口气。 低下了头。 洛三千见状,坐在他身边。 出言安抚。 “你不必紧张,吃了饭就送你回去。” 许是韩锋的长相侵略性太强。 感觉这屋里四个人,有两个都满心提防—— 千影见洛三千径直坐在了他身边。 他站到他俩座位中间,调笑道: “怎么,楼主现在……是饭都不给属下吃了吗?” 韩锋闻言,急忙垂首站了起来。 谨小慎微的样子,实在让人心疼。 洛三千瞥了楚寒萧一眼,给千影使了一个眼色。 暗示他: 你赶紧坐过去! 不然你想让韩锋挨着小妹坐,还是挨着三殿下? 还嫌不够乱套? 千影无奈。 只好摇着扇子,转向。 嘟嘟囔囔地抱怨: “唉……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还是乖乖地坐到了谢清欢和韩锋中间。 却时时盯着洛三千。 直叫谢清欢都感叹…… 三嫂也是不易! 像她,只提防女人就够了; 可是他,男女都得防范着…… 这顿饭,本意是想安抚答谢韩锋。 可却叫他夹在四个人中间,一整个坐立难安。 始终低着头,不发一语。 眼神偶尔瞥向谢清欢,却被楚寒萧死死盯着! 觉得头皮都是滚烫的…… 艰难地吃完了这顿饭。 却还不知谢清欢相貌…… 饭后谢清欢跟着洛三千,亲自送他回家。 他嫂子刻意刁难。 她不能坐视不理! 楚寒萧自然是紧跟着谢清欢。 一行人,打道前往居民区。 几辆马车,加上随侍的侍卫。 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更显声势浩大。 引得众人院内围观。 彼此议论纷纷: “哎!打头骑马的真威风啊……” “是啊,之前三皇子讲话时候我见过他,好像是三皇子从京都带来的侍卫。” “等等,他后头骑马的那个……是不是村东的韩二蛋啊?” “好像是啊!就是他!就是韩二蛋!” “怎么穿的这么俊啊,我都没认出来……” 众人你一言他一语地讨论着。 都在好奇,三皇子亲卫来到这偏僻的城郊,是要做什么! 那韩锋…… 又为何风光归来! 更有甚至,已经开始了幸灾乐祸—— “韩婶早都说过,人二蛋以前是在京中谋职的! 他那嫂子还动辄打骂,这下好了,人家撑腰的来了……看她上哪哭去!” “是啊!我听说,昨晚上都给二蛋撵猪圈里睡了!” “岂止啊!都在猪圈睡了一个多月了!” “那算什么,遇上不顺心的时候……指桑骂槐都不够,直接往他身上泼洗脚水!” 听得谢清欢拳头都硬了。 掀开车帘看马上的韩锋。 却仍旧低着头,自顾沉默…… 她忿忿放下车帘。 气得嘟起了嘴巴。 “我不明白!他分明会武,如何会叫人欺负成这样?” 楚寒萧见她气恼。 勾着她的腰,往怀里揽了揽。 “许是不想让他哥难做,毕竟是他的家人。” 她重重叹了一口气。 蹙起了秀眉。 “我在想,是不是不该将他送回家的……” 楚寒萧闻之。 顿时警铃大作。 “不,你的决定是对的,错的是他嫂子! 而且,你想想,他为何受苛待却不离开? 定是那个家还有他的牵挂!” 他不遗余力地劝说着她。 见她沉眸静思。 他哄道: “等到了,我们了解了解情况再说?” “话虽如此,但清官难断家务事…… 就算知道他嫂子待他不好,我们也不能做的太过分…… 免得他以后的日子更难。” 楚寒萧见她思虑良多。 轻声一笑。 抚着她的长发。 将她圈进怀里,侧首亲了亲。 “我家小姐真是仁心。” 谢清欢靠进他怀里,轻叹一声。 却又听见他取笑。 “就用鞭子抽我的时候,狠得下心。” “你又说!” 眼见谢清欢要恼。 他握住她捶打的手。 哄道: “恼什么?小姐待我与他人不同,我心中欢喜……不行吗?” “你……” 谢清欢被他逗得,小脸又红又白。 羞愧之中,又带着羞臊…… 脑袋一扭,转过了身去。 “哼,不理你了!” 哼…… 他的大小姐…… 真是可爱。 他戳着她腰上的软肉,哄闹着她。 马车渐停。 他将人圈进怀里。 “好了,到了……别气了,给本皇子留点面子。” “哼!” 谢清欢并不理他。 在洛三千的接应下,抬步下车。 扫视眼前鹤立鸡群的砖瓦房,她不由感叹。 韩锋家不是挺有钱的吗? 不像穷到吃不起饭,逼迫他出去做工的地步…… “韩锋。” 听见她清脆的声音,叫他的名字。 韩锋与从前一样…… 周身猛地一颤。 汗毛根根立起。 好爽! 他好像明白…… 之前的自己,为何会不顾一切,也要守在她身边了! 能被她差遣,全身心地奉上一切。 死生相随。 这种感觉,实在让人迷恋…… 他一改此前的沉默。 翻身下马。 缓步于前。 捡起那宿命般的无形枷锁。 唤她: “小姐。” 他单膝跪地,抬眼看她。 久别重逢后第一次对视。 只一眼…… 他丢失的魂魄便回来了。 眼里重新聚了光…… 他的小姐,好美。 那些空缺的记忆,瞬间被眼前的眸子填满。 死去的心重新开始跳动。 他好像,活了。 然而。 紧跟而至的楚寒萧,自上而下压下的警告。 像一盆冷水。 冰冻了他的心跳。 他复又低下眸子。 满心失落…… “这是你家吗?” 谢清欢在邻里张望的目光中,抬手示意他起身。 掐着帕子问道。 “嗯。” 韩锋颔首,起身。 上前叫门。 “娘——开门!” 他甚至…… 连家里的钥匙都没有。 而屋里的人,早便听到了皇子驾临的风声。 趁着老妇蹒跚应门,仓惶从后门逃窜。 结果,却发现…… 整个小院都被带刀的兵,围了个水泄不通。 她只好悻悻回来。 跟着相公儿子,扶着婆母前来见礼。 韩锋瞥了她一眼。 语气毫无波澜。 “大哥,娘,快给三殿下和谢小姐请安。” 一家几口恭谨跪在地上。 “草民(民妇)叩见三殿下。” 楚寒萧站在谢清欢身侧,她不出声,他也没有叫他们起来。 林征为他搬来椅子。 他也让给谢清欢坐。 谢清欢没动。 而是直直看向跪在老妇身侧的妇人,开门见山。 “你,就是韩锋的嫂子?” 第189章 一种近乎病态的依恋……飞蛾扑火般 第189章 一种近乎病态的依恋……飞蛾扑火般,不畏生死! 妇人眼神闪躲。 瞟向身前的中年男人。 见他同样在抖,又瞥向单膝跪在最前边的韩锋。 似乎是想让他帮她说说情。 反倒耽误了回话的时间,惹得谢清欢蹙眉。 林征见状,厉声斥责: “大胆!没听见小姐问话吗?” 那妇人连忙埋下脑袋,伏在地上。 战战兢兢。 “回……回禀小姐,是,我是……” “我听乡民说,你苛待韩锋?动辄打骂,甚至让他宿在猪棚……可有此事?” 那妇人大惊。 趴在地上哆哆嗦嗦。 连话都说不完全了。 “民妇,民妇只是……家里,没有多余房间……” “那就是认下了?” 她眯起眼睛。 声音愈发严厉。 “你可知……韩锋与三殿下和我的关系? 他是我们的救命恩人,不过居家养伤几日,你怎敢这般苛待?” 居家养伤? 此言一出,众人都很惊讶。 韩锋心下激动,小姐的意思是…… 以后会召他回京? 他还能守在她身边? 楚寒萧也有些不安。 虽知她这样说可能只是权宜之计,用以震慑他的哥嫂。 但还是不免担忧…… 害怕她会真的将他带回京都。 同为男人…… 他能看出,韩锋看她的眼神…… 绝不是寻常侍卫那么简单! 那是一种近乎病态的依恋…… 飞蛾扑火般,不畏生死! 就算他没了从前的记忆。 但这眼神也并没有改变! 哪怕只是看着她的背影…… 都近乎痴迷。 这样的人,他不敢让他跟在她身边。 心下筹谋,该如何让她安心留下他…… 而听到谢清欢的话,最震惊的无疑是韩锋的嫂子。 她吃惊地抬起脑袋,瞪大了眼睛。 “没人和我们说过……他还要回京啊! 小叔他,不是永王爷的侍卫吗?永王府都不在了,他还回去做什么?” 听得谢清欢更是恼怒。 “所以你便肆意羞辱折磨他?是谁给你的胆子! 就算他不是永王侍卫,只是个普通人,你做嫂子的,就可以随意打骂折辱了吗? 人说长兄如父,长嫂如母! 而你……行径之恶劣,堪称毒妇!” 那妇人闻之。 惶恐地抖成了筛子。 即便身在远离京都的汉阳,她也是听过丞相嫡女“恶名”的! 更何况,她今日又初到汉阳就封了知州许府! 其嚣张跋扈,胆大妄为,更是让她为之战栗。 “民妇……民妇……” 不想听她的辩驳。 谢清欢沉声喝令: “来人!把这毒妇给我拖到院外,当众杖杀!以儆效尤!” 那妇人吓坏了。 惊恐大叫起来。 带刀护卫上前,将她拖拉起来。 她相公有心求情,又有些胆怯。 “贵人……她,贵人饶她一命吧……” 见谢清欢无动于衷,那妇人一把抓住韩锋的衣袍。 哭求着: “小叔,小叔我知道错了,我不敢了!你帮我求求情,小叔! 你就看在,我给你韩家生了你侄子的份上……小叔啊,你救我一命吧!” 韩锋深知…… 谢清欢是在为他抱不平。 他不想这个时候出来装大度,拂她的面子。 便跪得端正,未作言语。 那妇人又嚎啕着唤他娘: “娘啊——娘!您忍心看您孙子这么小就没了亲娘吗? 娘啊……您帮我劝劝您儿子吧!饶我一命吧,娘啊!” 老太太也怨恨她做的太过。 但…… 一听到小孙子的哭声,她就又软了心肠。 趴在地上,哆嗦着,扯了扯韩锋的衣袖。 韩锋为难。 抬眸看向谢清欢。 谢清欢也在看他。 睫毛轻扇,眼神鼓励。 这都是她事先想好的…… 此行过来专做恶人,严惩坏嫂子。 再让韩锋出面求情,卖他个恩典。 以后他哥嫂,也能待他好些。 就算不是真心的,敬重也好,畏惧也罢…… 起码能让他日子更好过一点。 是故,她容他嫂子哭求良久,也没让人将其拖下去行刑。 眼见她朝着他轻轻颔首。 韩锋咬了咬牙,抱拳开口: “属下……谢过小姐恩待,只是……她到底是我兄长的发妻。 还望小姐网开一面,留她一条性命。” 谢清欢闻之。 故作犹豫。 片刻后,方才开口。 “韩侍卫于我有恩,既然是他开口求情,那这个情面还是要给的…… 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拖出去,杖二十,也好让她长长记性!” “是!还不谢恩?” 林征喝下。 那妇人哭丧着脸,耷拉着脑袋。 哆哆嗦嗦地谢了恩。 门外行刑。 妇人叫喊声,响彻村落。 每一声哭喊都让中年男人,浑身发抖。 直到十几板子之后,那妇人晕了过去。 林征进来禀告,行刑方才结束。 谢清欢瞥了松了一口气的男人一眼,沉声: “以后,你可知该如何做了?” “是……” 他擦着额头冷汗,颔首称是。 楚寒萧见她发作完了,补充。 恩威并重: “韩锋于本皇子有恩,伤重归家却未有抚恤金,这是我们的疏忽。 今后,我会每月予他十两银子,你们不可再逼他外出做工。” 那人惶恐。 一时不知该不该要这笔钱。 瞠目结舌地看向韩锋。 韩锋却有些闷闷不乐…… 他怕一旦接受了这笔钱,小姐……就不会再要他了。 楚寒萧也正是这个打算。 不容他拒绝,便示意身后的随侍,拿出银子。 洛三千拦住那人,亲自上前。 把银子交给韩锋。 意有所指地交代: “我会每个月不定期派人过来送钱,确保银子是交在了韩锋手里。” 不定期过来抽查…… 他们就不敢再苛待他了。 银子送到了韩锋的眼前。 他再有犹豫,也不好再做推辞。 颔首接过,沉声谢恩: “属下……谢过三殿下,恩典。” 眼见乌云翻滚。 楚寒萧点了点头。 揽过谢清欢的腰。 柔声哄问: “快下雨了,我们也回去吧。” 谢清欢点点头。 叮嘱神色复杂的韩锋。 “近期我们都会住在知州府衙,你若有事,可随时去寻我们。” 说着还给了他一块相府侍卫的令牌。 有了这个,他便能随时见到她…… 韩锋摩挲着令牌,叩首谢恩。 楚寒萧见状眯了眯眼。 压低眉头,手上用力。 “走吧。” 第190章 只要有你在我身边,多艰难我都想活 第190章 只要有你在我身边,多艰难我都想活着…… 踏上了马车。 谢清欢还在向外张望。 被醋意大发的楚寒萧揽住细腰,圈到身边。 贴在自己滚烫的胸膛上。 挑起她的下颌。 “围着他转了一下午,还不够?” 话里话外都是不满意她的忽视。 谢清欢闻之,假意吸了吸鼻子。 仰颌,意味颇深地看着他。 “楚寒萧,你有没有闻到……车里有什么味道?” 楚寒萧轻笑。 挑眉。 “嗯?什么味道?” “酸!” 谢清欢故意帕子捂住鼻子。 惹得他拍她屁股。 “好啊,现在都学会阴阳我了!” “你说你,连一个侍卫的醋你都吃!不该阴阳你吗?” 见她理直气壮。 楚寒萧俯首压下。 凌厉的眉眼在她眼中逐渐放大。 “你这么在意他,我连吃醋都不能了?” 他还好意思承认呢…… 羞不羞! “我什么时候在意他了?不过就是请他吃了一顿饭,将他送回家而已……” 楚寒萧却努起了脸。 佯装生气的样子。 坐直身体。 离她稍远。 “你不在意他……我射箭为他解困时,你为何那么紧张?” 谢清欢想起,她当时确实慌张地叫他的名字。 不过…… 这不能怪她啊! 要怪就怪他前世太残暴。 谁敢多和她说上几句话…… 他是真的会拿人家当活靶子的! 当时她也是有些恍惚了…… 忘了今生的楚寒萧很乖,不会做这么忘恩负义的事。 但这些,她又不好与他明说…… 只能倚靠进他怀里。 用屡试不爽的办法——撒娇,企图蒙混过关。 “我当时也是一时心急嘛!担心你肩上有伤,一时对不准……” 楚寒萧眉目冷肃。 不理她的示好。 歪首,心嗤: 哼,只有子乔会对不准。 开口却在委屈。 “是啊,身上还有伤,也没人在意……” “怎么没人在意!我可担心了呢!” 谢清欢的手,不安分地揉上他的胸肌。 被他抬手按住。 “担心我的伤,还是担心我对不准?” 哦豁! 谢清欢见他眼中调笑意味十足,瞋了他一眼。 瞄着他的下颌,咬了上去。 楚寒萧歪首躲过。 她却不依…… 二人玩闹。 马车很快便到了府衙。 谢清欢整理着新药方。 脑海中时不时闪过白天那双清冷,却暗含关切的眸子。 还有那个熟悉的声音…… 她几乎可以肯定…… 那人就是凌司业! 如果他是凌司业,却暗中行医。 那他……就一定是师父! 可要真是臭老头,他为何不肯认她? 始终想不通…… 几次走神。 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将药方仔细核对。 交予下人按方配药。 尽快赶制新药试用。 辛劳过后,她后靠在椅上。 听着屋外的小雨淅沥,雷声轰鸣…… 想起凌家竹屋那个雨夜。 她轻叹一声。 楚寒萧闻之,以为她是累了。 起身,绕到她身后替她捏肩。 “小姐,力道如何?” 听到他暗含笑意的声音。 谢清欢暂时放下了忧思。 享受地闭起了眼睛。 “甚好!” 见她嚣张至此。 楚寒萧轻笑。 “哼……您满意就好。” 任他捏了一会儿,她按住他的手。 “好了,肩上还有伤呢……来,我帮你换药。” 楚寒萧也没有推脱。 在她的帮忙下,脱掉了衣袍。 只能说…… 上药换药,还得是谢清欢! 感觉伤好得更快。 换了药,也没再穿衣服。 天色渐晚。 二人便顺势躺下了。 谢清欢窝在楚寒萧怀里,眯着眼睛闲聊。 “怎么感觉……皇子和侍卫,抱起来感觉不一样呢?” 楚寒萧低笑。 “不一样?那你更喜欢皇子,还是侍卫?” “嗯……侍卫吧,侍卫的话,没人跟我抢。” 闻之。 楚寒萧侧首,亲了亲她的额头。 “傻瓜……放心,皇子也不会有人和你抢。” “可是,你以后会越来越忙的!” 想起前世,他忙于朝政。 每天天不亮就要去上朝。 晚膳也要很晚才回来用。 她又觉得有些心疼。 如果可以的话…… 她多想与他做一对寻常夫妻呀! 每天睡到日上三竿,每顿饭都能在一起吃…… 就像从前一样! 可惜…… “嗯,没关系……只要有你在我身边,多艰难我都想活着……” 啊,楚寒萧…… 谢清欢被这句话感动得又往他怀里缩了缩。 所以,尽管前世处境那么恶劣。 他都坚持下来了! 却在朝政安稳后,为她殉了情…… 我可怜的宝宝。 她蹭了蹭他的胳膊。 “楚寒萧,这辈子,我一定会对你好的!” 听得楚寒萧轻笑出声。 “好……” 手上轻轻拍着她。 二人昏昏欲睡。 许是白日见过疑似师父的人; 也或许是想了太多前世的事…… 谢清欢半梦半醒间,又梦见了师父。 梦见前世她病入膏肓时,臭老头帮她调理身体。 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斥责她不孝。 “唉,我也没有成家,里外就你这么一个徒弟…… 还指望着你给我这把老骨头,坟上添捧土呢! 你怎么忍心叫我这老家伙白发人送黑发人呢……” 她于心不忍,扯他的袖子。 说…… “师父别哭,若有来世,我还做你的徒弟,再给你养老送终。” 白发人送黑发人…… 若有来世…… 声音渐落。 梦里的老头逐渐变得年轻,与凌子仲挺拔的身形,缓慢重合。 却自顾走在前边,不肯等她。 她追他。 他却冷面斥责,让她滚远一点…… 一个照亮夜空的惊雷。 谢清欢倏地坐起。 刚准备睡着的楚寒萧,被吓得一个激灵。 蹙着眉头转醒,起身。 “怎么了……清欢?” “楚寒萧,我还是想找到他!亲口问一问……到底是为什么!” “谁?” 想了片刻,才反应过来。 “你师父?” “嗯……我怀疑,他就混在那些郎中里。” 楚寒萧醒了醒神。 问她: “你可有计划了?” 谢清欢犹疑颔首。 “我想……” 她与他耳语。 楚寒萧讶异。 “能行吗?” “试试看吧……” 楚寒萧犹豫着点了点头。 唤人入内。 “来人,召隔离区医师集合。” 林征虽有讶异,却也不曾多问。 领命退下。 “是。” 谢清欢起身梳妆。 兀自呢喃。 “希望……能一举将他揪出来。” 第191章 千影师父!你又偷窥! 第191章 千影师父!你又偷窥! 过不多时。 隔离区所有的郎中便都被叫了过来。 站满了州府的庭院。 谢清欢简单束了发髻。 面色凝重地开门来见。 为了配合谢清欢抓师父,楚寒萧介绍她: “这位是相府嫡女,也是治好了父皇疫症,研制出解药的人。” 众位郎中皆是赞叹不已,不掩惊诧: “相府小姐这么年轻,医术竟这般高超!” “是啊!定是相府全力培养,师出名门……” 谢清欢不理众人奉承。 将目光锁定在最后面的郎中身上。 他身量纤长,撑着伞隐在人群后。 伞面压得很低,只能看见棱角分明的下巴。 但越是如此。 谢清欢便越笃定是他! 毕竟…… 易容变得了样貌,却改不了骨相。 知道他来了以后。 她深吸一口气。 开始了表演: “深夜召各位来此,实在是有要事相求。” 方才还满面喜色,阿谀奉承的众人,立时便住了口。 屏息听着。 那隐在人后的伞面,也微微抬高。 露出了坚挺的鼻子。 却仍刚好遮住眼睛。 谢清欢长叹一声,故作忧愁。 “自今日隔离区回来,我便一直在研究新药。 奈何,屡试屡败,故而……想向各位前辈求助。” 闻言。 全场尽都低下了头。 各自小声议论。 “唉,这疫症来势汹汹,每天都有成百上千的病患搬到隔离区……我们哪有时间研制药方啊!” “是啊……能研制出药方,还何必需要京中支持啊……” 谢清欢不理众人唏嘘,直直看向那把伞。 却见…… 不知何时,他已消失在了人群中。 谢清欢有些紧张,唤林征近前。 “林副将!” 林征正在疑惑。 小姐不是研制出了药方,正在试药还没出结果吗? 怎么…… 难道新药已经失败了? 听闻她传唤,不再多想。 连忙俯身上前。 “小姐。” “我大哥哥呢?” “回禀小姐,将军还在彻查许知州的案子。” 好吧…… 撤个知州,倒是给大哥哥添了不少麻烦。 “那可能就要辛苦你了。” “大小姐客气了,您尽管吩咐。” 她低声耳语,交代了下去: “从现在开始,暗中守好州府各个出入口,包括墙头。” 她就不信…… 这次还抓不住他! “对了,这件事……暗中去做,不要叫我三哥哥察觉。” 谢清欢正在布置。 却听闻身后幽幽声音: “大小姐要做什么事……不能让楼主知道啊?” 啊…… 谢清欢被千影吓了一跳。 碍于众人都在。 她捏着帕子,并未声张。 对着庭院郎中正声开口。 “好了,时间不早了,还请各位回去积极研制解方,务必做到分秒必争。 若有能研制出有效解方的,及时上报,自有重金答谢。” 直叫众人摇首叹息。 “这不是钱不钱的问题,若真能研制出解方,那可是为国效力,无限荣光啊!” “是啊,主要是研制不出来啊!我要是真能制出解药,我都可以不要嘉奖……” “唉,是啊……” 郎中们怨叹着离开。 谢清欢见人都走了,这才回身打了下千影,怪道: “大晚上的,干嘛躲在背后吓唬人?” 千影轻摇折扇,笑了笑。 “那还不是大小姐心虚?说给我听听,大小姐有什么事是要瞒着楼主的?” 谢清欢白了他一眼。 兀自回转。 “还不是三哥哥有前科,我才会瞒着他。” 千影略略思索。 “你是说凌子仲的事?查到什么了……和我说说?” 谢清欢提防地看了他一眼。 “你会帮我保密吗?你是三哥哥的人。” 千影却嗔怪道: “哎!某种程度上,我和你才是一国的! 更何况……楼主要是真的想知道,也不必问我,你瞒不住他的。” 谢清欢仰颌哼了一声。 回到屋里,让楚寒萧关上门,这才开口: “我今天在隔离区看到一个人很像凌子仲,想试一试他。” “怎么试?” “我对外宣扬,加重的疫症无解,他若真的是我师父……那一定不会坐视不理。” 毕竟,这疫症方子,本就是他研制出来的。 “那……万一是你看错了呢?那个人根本不是他?” 谢清欢耸耸肩膀。 “那也无所谓啊,我的解药已经在调制的路上了。 明日试药,若是无虞,后日就能大规模生产了。” “好吧……” 千影摇着扇子,还是觉得奇怪。 “那你为何觉得楼主会阻止你?” 谢清欢垂下睫毛。 “我也不知道……直觉吧,我总觉得三哥哥还知道些什么,却没有告诉我。” 千影合上扇子,有意无意地在手上敲着。 转身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直叫谢清欢疑惑。 “干嘛!我们都准备睡了!” 千影却鸡贼地摇了摇手指。 “不行,我盘算了下,今晚我不能回去。” “为何?” 他神秘兮兮地凑过脑袋。 “你想啊,若是我回去了,楼主问我你的事……我说还是不说?” 说了得罪她; 不说…… 楼主问他,他怎么可能不说? 还是不回去稳妥些。 “若过了今晚他还没来,那便是你看错了!楼主若是问起,那便告诉他也没什么。” 谢清欢歪了歪头。 “好像有些道理……可是,那我们俩今晚上岂不是都不能睡觉了?” “那又何妨?你俩白天不都睡了?” 惹得谢清欢暴躁。 “千影师父!你又偷窥!” “啧……这叫贴身保护!” 楚寒萧坐在一边喝茶,看着他二人打闹,笑得无限宠溺。 三个人大眼瞪小眼坐了半个时辰左右。 雨势渐大。 就在谢清欢快要坚持不住,想上床睡了之时。 林征派人来报: “三殿下,大小姐,林副将抓到一个鬼祟之人!请您亲自发落。” 谢清欢一愣。 鬼祟之人? 是师父吗? 倏地起身。 楚寒萧和千影也跟了出来。 一个为她披上斗篷,一个为她撑着油伞。 一左一右地护送她来到正厅。 那身着蓑衣的中年男人正被两个士兵押着,跪在堂下。 一见来人,瑟缩地直呼冤枉。 “二,二位贵人,我真是冤枉的…… 是一个男人说,让我来州府门口转两圈,就给我解疫的药,救我妻儿……” 第192章 师父为何……会被雷劈 第192章 师父为何……会被雷劈 楚寒萧闻之微怒: “你的妻儿?为何不肯上报,送到隔离区统一救治?” 那人却含糊其辞: “我听人说……隔离区的人根本没有人管,送去了,十之八九就是死……” 结合他的担忧,想起白日隔离区的惨状…… 楚寒萧沉思。 谢清欢却惊问: “你说,是有人故意让你在州府门口闲逛?” “是……是,我开始还有些抗拒! 毕竟三皇子殿下亲自下令,治理疫情期间不准随意出门…… 但他说,能为我提供治疗疫症的药……” 谢清欢微微蹙眉,低眸思索。 门外却骚乱了起来。 “站住!不准跑!” 谢清欢脸色一沉,转身出门。 “调虎离山!” 臭老头,为了躲她都玩上兵法了! 千影闻之,眉目一凛。 “在这待着,我去。” 随即瞬间消失不见。 “千影师父!” 谢清欢怕千影会误伤到师父。 她好像忘了告诉他…… 凌子仲,从来不是敌人! 冒着雨追出门来。 楚寒萧急忙跟上。 为她撑伞。 “别急,我带你过去。” 谢清欢颔首。 楚寒萧把伞给她,将她打横抱起。 在大雨之中快速飞掠。 雨点打在脸上有些疼。 谢清欢将脸窝在了他怀里。 直听得一声近在咫尺的平地惊雷! 楚寒萧停下来了,再不挪动分毫。 “怎么了?” 谢清欢狐疑抬眸。 见他愣在了原地。 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这才看到…… 刚刚那雷击中了前方的白衣之人! 白衣之人却好像并无大碍,只是浑身冒着滋啦作响的电流火花。 跪伏在地,喘息不止。 再看那愣在安全距离之外的黑影…… 好像是……千影师父? 那,那个白衣之人是…… 她迟疑地挣开楚寒萧的怀抱,掉了手中的油伞。 步履蹒跚着向前。 看清那个冒着黑烟的白影,正是易容的凌子仲后。 她提着裙子,向他跑去。 “师父……师父!” 凌子仲听见她的声音,怔怔地抬起头。 看见被大雨淋湿的她。 他向前挣扎了下,用尽全力惊恐地吼道: “别过来!” “师父!”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师父为何…… 会被雷劈? 更诡异的是…… 那么大一个雷,他竟然,还清醒着! 分明…… 身上都在冒黑烟了…… 她向他跑着。 想去看看他是否受伤。 却被千影一把抱住。 又是一记惊雷! 千影转过身,挡住她的眼睛,捂住她的耳朵。 但她还是听到了…… 凌子仲痛彻心扉的嘶吼。 “啊啊啊——” “师父!!!” 谢清欢向他挣扎。 却被千影紧紧抱着。 她只能从缝隙中,看到…… 凌子仲又受了一记雷击,趴伏在地上粗喘着。 身上依旧没有什么破损,只有脑袋上在冒烟…… 他有心挣扎起身,找地方躲避雷击。 奈何实在没有力气。 谢清欢哭得不能自已,脸上已经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扯着千影的胳膊挣扎着。 “师父!让我帮你!!让我过去帮你!!!” 凌子仲撑着胳膊,却还是爬不起来。 又重重摔在地上。 费力开口。 虚弱的声音穿越雨幕,传到她的耳朵。 “危险……别过来……别靠近我……” “师父……让我帮你吧,我可以帮你的……” 从未见过这样景象的楚寒萧,听见她的哭声,终于回神。 眼见乌云中翻滚的雷又要落下。 他飞掠上前。 经过他们时,沉声说了句: “我来!” 便以极快的速度掠过去。 将凌子仲从地上捞起来。 扛在肩上。 惊雷落下。 他扛着凌子仲在雨幕中穿梭。 三道天雷,都没能追上他们。 落空劈在地上,留下三个黑坑。 谢清欢和千影都看呆了。 只能看到楚寒萧在前边飞,数道惊雷在后边追…… “师父……” 谢清欢呢喃着,抹去脸上的雨泪。 提起裙子要跟。 她哪跟得上楚寒萧的速度? 闪电都追不上! 千影见状,轻快地跃起。 打横捧起谢清欢,追赶惊雷而去。 他又不敢跟得太紧。 生怕那闪电恼羞成怒。 劈不到凌子仲,转头来劈他们! 他们不同于凌子仲的皮糙肉厚。 劈上一下,必然交代在此…… 总算看到楚寒萧扛着凌子仲进了山洞。 惊雷劈了山头几次,见劈不着他。 竟也放弃了。 雨势变小。 他这才带谢清欢进了山洞。 才将她放在洞口。 楚寒萧就点燃了火堆。 谢清欢看见,凌子仲正靠在山壁上粗喘。 她急忙扑过去。 “师父!” 抬起他绵软的胳膊,帮他把脉。 摸到脉象后,却又不免惊奇…… 竟然,没事? 她疑惑抬眸。 不解地看着他。 想不通…… 寻常人受了两记雷击,怎么会毫发无损? “师父……” 凌子仲闻声,极度困乏似地艰难扯了扯嘴角。 “没事,休息一下就好。” 什么? 看他这样的反应,便知…… 这样的事,已发生过多次! “可……为何会这样?” 千影拧着衣袍上的水渍,调笑开口。 “我知道!定是这位仁兄,发过毒誓,却违背了誓言……” “千影师父!” 谢清欢无奈地吼了他一声。 他这才不再玩笑,坐到楚寒萧身边烤火。 谢清欢回过头,担忧地抬眸。 心有猜测: “师父会这样……是不是,跟我有关?” 她是想问…… 是不是跟她的重生有关…… 碍于楚寒萧和千影也在,才不好明说。 凌子仲却也听懂了。 他瞥了一眼楚寒萧。 轻轻摇摇头。 费力地抬起她捧在怀里的手,摸了摸她的头发。 “不,与你无关。” “那你为何不肯认我?事到如今……还是不能告诉我真相吗?师父!” 他见她执着追问,叹了一声。 示意她支开其他人。 谢清欢回眸,看向火堆旁的两人。 楚寒萧懂事地起身,千影却不愿熄灭八卦之火。 “没事,你们说你们的,我不听……” 龇着大牙,笑得格外天真。 谢清欢信他就有鬼了,给楚寒萧使了个眼色。 他颔首。 将千影从地上拉起来。 往山洞外拖。 他却扒住洞口,露着脑袋喊道: “最后一个问题,我再问最后一个问题。” 谢清欢无奈地扶了扶额头。 叹道: “快说!” 楚寒萧松开他,他正了正衣襟。 一本正经地问道: “这位道友,可是修炼了什么功法,在此渡劫?” “楚寒萧!把他拉出去——” “哎?你别不信,真的,我师父的师父……” 声音越来越远,世界终于清静了。 谢清欢抬眸看着凌子仲,等他开口…… 第193章 就为这一句话,被雷劈多少次都值了 第193章 就为这一句话,被雷劈多少次都值了! 凌子仲轻叹一声。 撑着胳膊坐直些。 抬手顺了顺她的湿发。 又捧了捧她白嫩细致的小脸。 用拇指轻轻磨了磨她的下颌。 就像在欣赏自己的杰作一般…… 目光慈爱。 谢清欢却蹙了秀眉,有些不自在。 “师父,你顶着一张年轻的脸,这么看着我,好生别扭……” 凌子仲闻之,轻笑出声。 抬手撕下假面,露出原本冷白的脸。 他的眉峰很高,眼角也更加锐利。 看上去显得淡漠又严厉。 就连笑起来,也像是在威胁逼迫! 压迫感十足…… 根本就是大反派的脸! 谢清欢看着他整理假面,轻声嘟囔。 “这还不如刚刚那个。” “呵……只有这个了,对付看吧!” 他已缓过雷击的酥麻刺痛。 气息平稳了不少。 动作也更连贯了。 谢清欢见他将假面收了起来,追问道: “所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凌子仲抬眸看她。 忽而抬手给了她一个脑瓜崩。 “急急急!” 拉起揉着脑袋的她,坐到火堆边上烤火。 深吸一口气,开始解释: “我现在说的话,你可能听不懂……不过,试着理解吧。” “嗯。” 谢清欢乖巧地点点头。 坐在他身边。 “上一世我和你说过,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你还记得吗?” “嗯,记得。” 他拨弄着火堆。 原本苍白的脸,在火光映照下,多了几分温和。 “其实……” 他犹豫着。 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语言,才能更容易让她理解。 什么游戏世界,什么重生后强行更改了主线剧情…… 只能尽量简化。 “嗯……对于这个世界来说,我就是病毒,是异己。 程序发现我的存在,就会想办法抹杀我,表现于外在……就是雷击。” 病毒? 程序? 谢清欢听不懂。 凌子仲见状,歪首解释道: “你可以理解为,天道容不下我!” “可……为何上一世不会这样?” 凌子仲抿了抿唇。 因为,前世是正常的游戏剧情啊! 身为游戏工程师的他,为了吸引更多女性玩家…… 他做了这虐恋情深。 让他爱她,她却恨他。 可当他意外卷进游戏以后…… 却发现,游戏人物也会伤心也会痛! 笑起来也很动人! 被雷劈了也会疼。 看到前世的楚寒萧,自甘放下到手的一切,为谢清欢殉情而死。 他觉得…… 那样的剧情,对他们实在不公! 所以前世剧情一结束,回到现实世界的他,立马更改了游戏剧情。 让她带着记忆,重生了。 可惜,剧情还没写完,他又穿了进来! 因为剧情只写到谢清欢重生,所以,他也不知道未来事情会怎么发展。 刚想去找谢清欢汇合,却发现…… 这次穿越,程序把他识别成了病毒! 他稍有不符合人物设定的行为,就会被判做ooc。 平地惊雷,追着他劈。 劈不死,但会让他丧失行动能力! 严重时,他还会被弹出这具身体…… 也是深受其害。 为了减少ooc的次数,他只能以旁观者的身份,看着剧情发展。 有她解决不了的问题时,他才会出手。 能用凌子仲的身份就用凌子仲的身份…… 实在不行,就易容! 可瞒得了她一时,瞒不了她一世。 今天到底还是被她发现了他的身份…… 再次触发了天罚…… 谢清欢见他犹豫。 低下眸子,自责问道: “所以,是不是与我的重生有关?” 凌子仲怕她自责,搅弄着火堆。 含糊遮掩。 “关系不大……” 关系不大就是有关系。 谢清欢蜷起腿。 抱着膝盖,埋下脑袋。 兀自呢喃。 “我就说……怎么可能会平白重生呢?” 凌子仲见她如此,轻叹了一声。 摸了摸她的头发。 “别胡思乱想,就算有,也是我自己的选择,与你无关。” 谢清欢抬起水灵灵的眸子。 委屈巴巴地看着他,声音哽咽。 “所以三哥哥一直拦着我,不让我靠近你……” 她鼻翼轻轻呼扇,泪珠在大眼睛里打转。 “他只说很危险,没说……有危险的是你……” 瘪着小嘴。 豆大的泪珠成注滑下来。 看得凌子仲都快心梗了! “哎哟,不哭不哭,快让师父抱抱!” 他凑过去,将委屈的小人儿揽进怀里。 摸着她的头发。 轻轻拍着她的肩膀。 “都找到破解之法了,没事了,不哭了啊!” “什么破解之法?” 谢清欢抽噎着抬起红红的眼睛。 看着他顶着反派的脸,说着温和的话。 “老破小系统只会雷击,我只要做好防雷就好; 或者躲在这样的山洞里,它也毫无办法!” “可是……” 谢清欢抹着眼泪。 “保险起见,以后我还是离你远一些……” 凌子仲摸了摸她的头发,有些心疼。 却也无可奈何。 “不过,你需要师父的时候,师父都会在的。” “嗯……” 这么听着。 她心里更难受了。 眼泪流个不停。 擦了又涌出来。 凌子仲看着她,思索着该怎么分散一下她的注意。 想起刚刚那个不大正经的男子。 他故作严厉。 “好了,不准哭了,我说完了,现在到你了! 老实交代,你为什么管别人叫师父?” 凌子仲眉眼本就凌厉。 蹙着眉头看人的时候,显得更凶了。 能止小儿夜啼。 谢清欢也憋住了眼泪,打了一个哭嗝。 抽抽搭搭。 “我没有管别人,嗝,叫师父啊……” 凌子仲仰起下颌,乜着她。 “别装,我刚都听见了。” 谢清欢眨了眨湿漉漉的大眼睛。 “嗯?千影吗?他是,嗝,楚寒萧的习武师父。” 凌子仲帮她抹去眼泪。 故作沉吟。 “哦?这样啊……好吧,原谅你了!” 谢清欢低下头,揪住他的袖子。 “那以后,我还能,嗝,叫你师父了吗?” 可怜巴巴地眺目看他。 惹得凌子仲内心一片柔软。 “叫!必须叫!” “可是……万一雷又劈你怎么办?” 我那遭了天谴的师父啊…… 凌子仲找补着: “不会的,我是国子监的司业,你是国子监的学生! 叫师父,有何不可?” 这么说,好像也没毛病。 “师父!谢谢师父,给我重活一次的机会,弥补遗憾!” 谢清欢抱了抱他的脖子。 惹他翘嘴。 想着…… 就为这一句话。 被雷劈多少次都值了! 第194章 你看把我们三殿下调教成什么样了! 第194章 你看把我们三殿下调教成什么样了! 凌子仲帮她捏着手腕上的内关穴,很快她就不再打嗝了。 只是还有些抽噎。 瞟着眼神偷看他。 “师父,有没有人说过,你这个长相……还挺吓人的?” 凌子仲闻之,摸了摸棱角清晰的下颌。 歪了歪头。 扯出一个自认为酷酷的笑容,露出白得发光的大牙。 “不帅吗?” 谢清欢打了一个激灵。 “帅是帅的,就是看上去有点凶!” 他挑了下眉。 “你不懂,教导主任都长这样!最好再带个金丝边框的眼镜。” 谢清欢翻了一个白眼。 心道: 又开始说让人听不懂的话了…… 不过,这才是她师父不是吗? 往火堆里添了两根湿木。 她拂手起身。 “师父,你等等,我去弄点东西回来烤。” 厨艺基因动了! 前世吃过她的黑暗料理的凌子仲:你不要过来啊!!! “外面那么黑,别出去了,不安全。” 谢清欢甜美一笑,跃跃欲试。 “没关系,楚寒萧肯定在能看到我的地方!我一出去,他就过来了。” 凌子仲只好由着她,不再多说。 果然。 谢清欢一出洞口,楚寒萧就飞身而至。 后边跟着从容自如的千影。 不住咂舌。 “啧啧啧,大小姐啊大小姐……你看你把我们三殿下调教成什么样了!” 谢清欢讶异。 看向楚寒萧。 “怎么了吗?” “别理他。” 楚寒萧侧身挡住千影,柔声问她: “问清楚了?” “嗯,师父都告诉我了。” 见她笑了,楚寒萧也松了一口气。 “那就好。” 千影还是好奇,在他肩头探过脑袋。 “你怎么不问问是怎么回事?” 楚寒萧挪了一步,躲过他的脑袋。 语气淡淡的。 “应该我知道的事情,清欢自然会告诉我。” “啧啧啧……你明白我刚刚为何那么说了吧—— 他自己不偷听也就算了,还看着我,不准我偷听!” 谢清欢闻之。 满意地挽住楚寒萧的胳膊。 反驳他: “什么调教啊,这个就叫做信任!” 楚寒萧低首,浅笑。 千影若有所思地敲着扇子。 “这么说的话……我应该现在就回去,向楼主禀报今日之事。” “哎!” 谢清欢急忙拉住他。 “急什么,你都说了,三哥哥若是想知道,你瞒也瞒不住……” “那我更应该回去献献殷勤了!” 他一搭扇子。 转身就走。 “先行一步!” 随即跃身,消失在了漆黑的山林中。 谢清欢眨了两下眼睛,回首对凌子仲说: “师父,你等我们一会儿,我和楚寒萧去找肉,雨停了我们再走!” 凌子仲温和颔首。 “好,刚下了大雨,别往河边去。” “嗯,知道!” 直叫楚寒萧惊讶。 这个凌子仲,怎么好像突然之间变了一个人! 之前不是总端着司业的架子,从不多说的吗? 怎么…… 他们师徒相认以后,连性情都变了? 谢清欢拉着疑惑的他转身。 进了林子,她才开口。 “想问什么,问吧!” “嗯……他是你师父,为何要躲着你?” 谢清欢歪首思索了下。 简答之: “因为他做了些事,惹了麻烦,所以要隐藏原来的身份。” “躲避追杀?” 谢清欢思索了下,觉得也差不多。 “嗯,算是。” 楚寒萧狐疑颔首。 “难怪他研制出疫症解方,却不敢亲自献给皇上。” 谢清欢点点头。 他又问道: “那雷击也是因为这个?” “嗯,是的。” 嘶…… 那他得罪的势力,还挺不好惹的。 “反正,你只要知道,师父是可以信任的人就好!” 她停下脚步,仰首认真地看着他。 “某种程度上,他比我更值得你相信!” 楚寒萧被她严肃的模样吓了一跳。 怔然: “为何要……这么说?” 她才是他最亲近的人! 谢清欢见他不安,摇了摇头。 “没什么,我随口一说,你记得就好。” “嗯……” 楚寒萧还是有些忐忑,她却已经转身了。 他只好抬步跟上。 抓了只野鸡,又摸了一窝鸟蛋。 二人回转。 在山洞里烤肉躲雨。 凌子仲拔着野鸡毛,随口问道: “三殿下的武功,是刚刚那个千影教的?” “正是。” 凌子仲点点头。 兀自嘟囔。 “倒是比上一世,强了不少。” 楚寒萧疑惑抬眸。 谢清欢急忙遮掩。 “呃……师父是说,倒是比上一次见,精进了不少。” 楚寒萧将信将疑地点点头,看着她给凌子仲使着眼色。 挑了下眉,垂下脑袋。 心里默念: 能让我知道的事,清欢自会告诉我…… 随后,凌子仲又问: “对了,今日你们抓到的那个人,怎么处置了?” 闻言,楚寒萧想起了那个男人说的话。 沉思。 “我想……改一下规制。” “嗯?怎么说?” 那个男人的担忧,也不无道理。 隔离区医师不够。 病患集中在一起,也有加重病情的风险。 “我想,以后若有不愿将病患送到隔离区统一救治的,也可以来州府领药。 安排一部分医师,定期过去面诊。” 凌子仲闻之,颔首试探: “但是,那就免不了会有人来冒领,甚至出现高价兜售的现象。” 楚寒萧却早想过这一点。 “每个来领药的人,都会有登记。 每人限领一次,之后的便由面诊医师将药带过去,现场发药。” 凌子仲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眼神满是欣慰。 似乎得意于自己创造出了这样优秀的人物。 面上也毫不吝啬地赞美。 “三殿下果然思虑周全,楚国有三殿下在,是百姓的福气。” 楚寒萧还不太熟悉谢清欢这个师父。 只是觉得…… 自从他们二人相认以后,凌子仲说起话来,都变得老气横秋的…… 就连原本冷淡的面相,都慈祥了许多。 听闻他的夸赞,楚寒萧急忙抱拳。 “凌师父谬赞,我也只是……尽我所能,想多救几个人。” 凌子仲听到他的称呼,满含笑意地瞥了谢清欢一眼。 揶揄笑道: “三殿下客气了,下臣不敢当。” 见他笑得意味深长,谢清欢又满面羞红。 楚寒萧咕嘟一声咽下口水。 莫名有种,在见家长的感觉…… 第195章 我只做她的隐卫,绝不现身人前! 第195章 我只做她的隐卫,绝不现身人前! 在山洞待了一整晚,天将明时,雨才停。 谢清欢倚在楚寒萧怀里,昏昏欲睡。 他不忍叫醒她。 干脆稳稳地将她抱在怀里,站了起来。 “师父要和我们回州府吗?” 凌子仲看了眼他怀里睡得昏沉的谢清欢,还是摇了摇头。 “不了,靠你们太近,只会给你们带来不必要的危险。” 楚寒萧蹙眉。 “那……要不要派一队人保护师父?” 凌子仲失笑。 “你也看见了,那样的场景……谁能护得住我?” 也是…… “那我送师父回去?” “不必了,天晴了,我不会有什么危险……你们回去后,记得喝碗姜汤。” 楚寒萧顺着他的视线看了看怀里的谢清欢。 也担心她会受凉。 便颔首应道。 “那……我们先回去了。” “好。” 他抱着谢清欢,手环过她的脊背,护着她的脸。 尽量不让雨后凉风吹到她。 逆风而行的时候,他便转过身,减缓速度倒行。 总算在天大亮前,回了州府。 只是…… 才落地,他就发现了异样! 隐匿之处,有潜藏的气息。 抱着谢清欢转过身去探查。 气息却又瞬间消失不见。 想到凌子仲说过靠近他会有危险的话…… 他不由警惕了起来。 回身,进州府大门。 林征正焦急地踱步。 一见他二人回来了,急忙迎了上来。 “三殿下!您可算回来了……小姐,小姐这是怎么了?” 楚寒萧面色沉沉。 声音低哑: “没事,只是睡着了而已。” 眼色却瞥向门外。 示意他门外有人。 林征一怔。 喝令: “来人!门庭守卫,各加三倍!” “是!” 又急忙上前禀告。 “昨晚将军急坏了,千影侍卫带消息回来后,这才安心了些。 但也吩咐……殿下和小姐一回来,便要过去禀告。” “嗯。” 楚寒萧应了一声,自顾抱着谢清欢进了屋子。 将她放在床上休息。 轻轻亲了她一下。 打了个哈欠。 察觉千影在暗处保护。 才悄声退出来,和洛长风处理许知州和疫症的事。 谢清欢睡了小半天,过了未时才醒。 辗转醒来时,正听见楚寒萧和千影在密谋—— “师父……” “打住!别叫师父!准没好事!” 千影鸡贼地堵住了楚寒萧的嘴。 楚寒萧停顿片刻,应是拿出了银票贿赂。 “区区一百两,二百两也……嗯,五百两还差不多。 说吧,何事?为师自会为徒儿排忧解难。” 谢清欢伸了伸懒腰,起身。 暗道千影没有原则。 才五百两就被收买了! 她一边穿鞋下床,一边听着…… “我刚刚回来的时候,察觉州府外有人躲在暗处,还请师父费心。” 千影吃了个什么,听着像是水果。 嚼嚼嚼,方才开口。 “我知道这事儿,不过没必要,他没有恶意。” “……起码让我见他一面,不然,我不放心。” 嗯? 谁呀? 谢清欢拢着头发绕过屏风,来到外间。 打了个哈欠。 “你们在说什么?什么人啊……” 楚寒萧见她醒了,起身相迎,笑得温和。 “没什么,也许就是寻常百姓,但谨慎些总没错。” “好吧……” “饿了吧?想吃什么?” “还好……” 她还是睡眼惺忪。 千影啃着果子,侧身在她眼前晃了晃银票。 “刚赚的外快!想吃什么?我请你!” “先记着,回京吃天香楼的玉龙髓!” 谢清欢有心宰他一顿,他却不上当。 “那不行,只限十两以内!” “哼,小气鬼!” 简简单单吃了午饭。 谢清欢问过师父如何,便去试药现场看诊了。 千影拿人钱财,替人办事。 趁着谢清欢不在,将隐匿院外之人,抓了进来。 和楚寒萧设想的一样…… 那人,正是韩锋。 楚寒萧背身站着。 垂手摆弄着桌案上的笔墨。 任他双膝跪在身后。 不发一语。 千影抱臂守在门口,靠在门扉上,状似随意地支着耳朵。 看热闹的心,难以遮掩。 良久,直跪得韩锋汗珠滴落。 楚寒萧才转过身来。 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正声: “说说吧,在州府门外行迹鬼祟,你想如何?” “我……” 韩锋的腿在发抖。 但却始终未动分毫。 低着脑袋,不曾抬眸。 “我拿了殿下的银子,就是殿下的侍卫。” 呵…… 楚寒萧眯眼笑了笑。 坐了下来。 “是本皇子的侍卫……吗?” 闻言,韩锋的头压得更低。 他…… 心虚。 是他,不自量力,存了不该有的心思。 楚寒萧见状,摆弄着手中茶盏。 恐吓着他。 “你救过我,我不想把场面弄得太难看。说实话,别逼我用刑。” 韩锋犹疑。 忽而抱拳。 “殿下,我……隐约有些记忆,我曾是小姐的侍卫……” 嗒地一声。 楚寒萧手中的茶盏,稳稳落在了桌上。 他目光警告地睨着他: “所以呢?” 韩锋喉结滚动了下。 被他盯得,浑身过电般,汗毛耸立。 “属下自知,小姐不愿我再护她左右…… 但,能否求殿下恩准,我只做她的隐卫,绝不现身人前!” 楚寒萧移开视线。 浓眉紧蹙。 有些憋闷又有些无奈。 他的大小姐,总能吸引这么多人,不求回报地爱她护她…… 沉吟半晌。 他抬起茶盏,轻抿。 随后,冷冷开口。 “不行。” 韩锋虽早想到会被他拒绝,但,终还是忍不住抬眸请求。 “殿下,我发誓,绝不会……” “她的命令是让你在家养伤,我不能瞒着她,许你做她的暗卫。” “殿下……” 他放下茶盏,目光坚毅又寒凉。 “回去吧,好好遵守她的命令,待她需要你时,自会传召。” 可…… 如何会有那一天? 她身边的侍卫…… 又怎么会差他一个? 见他心有不甘。 楚寒萧喝令: “来人,送客。” 又沉声警告道: “记住,别再让我见到你!” 随即示意护卫将他带了下去。 他不想让谢清欢回来见到他,徒增事端。 见人被带出去了。 千影也直起了身。 笑道: “我以为你会杀了他。” 楚寒萧看着手中茶盏,低眸思忖。 胆敢觊觎他的大小姐,确实该杀了他…… 但,他不想和谢清欢因为他生了嫌隙。 便叹了一声。 “我不想她怪我。” 千影挑了下眉头,朝他竖了个拇指。 也转身出了门去。 第196章 他们将凌子仲当成了妖物,正在…… 第196章 他们将凌子仲当成了妖物,正在……祭祀。 楚寒萧忙完了手中的事,过来陪谢清欢看诊。 她已守在药堂一整天,急着把新的药方敲定。 眼见天色又阴起来了。 想起师父,她有些忧虑。 恰逢…… “小姐,高热退了!” “小姐,这边也退了!” 谢清欢点点头,疲惫之下,挤出一抹欣慰的笑。 “好,再观察一下,等十个人高热都退了,立即开始批量制药。” “是!” 楚寒萧拥过疲倦的她,哄道: “去休息一下吧!” “嗯……” 谢清欢帕子点着鼻尖的细汗。 二人才刚要回转,却忽然听闻乌云密布的天,响起一声惊雷! 谢清欢人都吓得一抖。 猛然抓住楚寒萧的手。 “师父!是不是我师父?” 给孩子都整应激了。 楚寒萧也皱紧眉头。 “别急,我去看看。” 谢清欢怎能不急? “我也去!” 楚寒萧想到她昨晚都没怎么睡,又淋了雨,有心让她留下休息。 可见她这样焦急,便知…… 不带她去,她只会更加坐立难安。 只好应了下来。 “那穿好蓑衣。” “嗯……” 千影见状现身。 “去找道长是吧?我跟你们一起。” “什么道长!那是我师父!!” 楚寒萧帮谢清欢穿好蓑衣,期间…… 又落了两次惊雷。 这么频繁的雷声,让谢清欢很是不安。 楚寒萧叫林征备车,都被她拦下了。 “车太慢了,备马!” 她知道,就算这雷…… 真的是奔师父去的,她也毫无办法。 但她就是想在他身边! 哪怕远远陪着他也好…… 洛长风听闻林征禀报。 见谢清欢这样急切,实在不放心。 带了人马紧跟在后。 幸好他跟来了…… 不然,怕是要后悔一辈子! 谢清欢和楚寒萧三人骑马在前。 眼看惊雷又落,谢清欢恨不得给马插上翅膀! 就连楚寒萧和千影都被她甩在了身后。 一路疾驰,向着惊雷落下的地方! 终于,半盏茶之后。 他三人来到城郊,进了林子。 正是昨晚他几人躲避的山林。 谢清欢急着赶路没注意到,楚寒萧却发现了—— 林间,走个几十米便会遇见牛羊牲畜的尸体! 不是被咬死或是砍死的…… 尽都是被割喉而亡! 这种现象实在诡异…… 让他不得不多想。 狐疑地看向千影。 千影也难得认真了神色。 点了点头,自马背飞身上林。 踩着树梢一路向前。 穿越大片茂盛森林。 经过昨日藏身的山洞。 他终于跟着雷鸣找到一片宽旷的空地。 那里…… 虽无一棵树木,却被数以千计的百姓,围得水泄不通! 被百姓们围在中间的,是一个类似祭祀台的东西。 那个台子由巨大的石块堆砌而成。 台面宽阔而平整,显然已经垒建多年。 台子上还树立着两根粗壮的石柱。 柱子上雕刻着图腾。 他没有细看,因为…… 他看到…… 那被锁链吊在两根石柱之间的…… 正是昨晚还在渡劫的凌子仲! 眼下…… 他已经奄奄一息,无力地垂着脑袋,不知生死。 身上穿的还是昨晚的白衣,脑袋顶上冒着黑烟。 应是已被雷击过多次。 现下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 而台子的正前方,燃烧着熊熊火焰的巨大石鼎左右,还站着两个黑袍之人。 手持石杖,念念有词。 想必就是这次祭祀的祭司。 眼见数千百姓都响应他们的号召。 时而低头和声吟唱; 时而跪拜齐齐叩首…… 千影不敢轻举妄动。 他数算着…… 应是城中大半的百姓都聚集在此了。 看着他们虔诚的模样…… 他犹豫了。 三殿下刚刚还朝,为赢声名来此救疫! 万万不能得罪城中百姓,更不能传出沾染妖物的传言…… 可是…… 大小姐很尊敬爱戴这位道长师父。 若是见死不救,她一定会恨死他…… 怎么办? 怎么办…… 是保三殿下的前程,还是保大小姐的师父? 犹豫再三。 还是决定先行回转,如实相告。 他和楚寒萧一样…… 不想大小姐怨他。 还是让他们自己做决定吧! 全速回转。 看见那林中穿行的二人时,倏忽落地。 拦住谢清欢和楚寒萧的去路。 “不能再往前去了。” “什么?” 谢清欢惊疑。 他看了眼神态严肃的楚寒萧。 深吸了一口气。 抬起眸子。 “他们抓住了凌子仲,想是目睹了他被雷击,将他当成了妖物。正在……祭祀。” “什么?” 谢清欢一急,险些跌下马背。 幸而被楚寒萧接住了。 她深一脚浅一脚地过来,抓住千影的胳膊。 “你说……他们在作什么?” 楚寒萧揽住她,解释安抚: “我初到汉阳时,就有人提过此事——祭祀忏悔,安抚瘟神。 但被我驳回后,便没人再说过了,没想到……他们竟然阳奉阴违。” “他们……是谁?” 谢清欢心慌意乱,只能强作镇定。 逼迫自己思考。 楚寒萧皱了下眉头。 也很排斥这种鬼神之说。 “深受汉阳百姓爱戴的两位祭司。 他们咬定,疫病久治无医,就是因为得罪了瘟神……” “既然如此,想必你们来前,他们一定已经祭祀过了! 那祭祀无用,还有人相信他们?” 楚寒萧摇头。 “他们说,是做的还不够,瘟神还没有消气……” 眼见乌云间,又有雷鸣翻滚。 她等不及了。 “不行,我要去救我师父!” “你有计划了吗?” 楚寒萧抱住躁动的她,劝说: “清欢,你听我说,信仰的力量是很恐怖的,他们会把百姓变成暴民!” “可是,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我师父他……” 谢清欢有些崩溃了。 一度腿软。 “师父会变成这样……有我的缘故,我不能坐视不理啊!我做不到!!” “我知道,我知道!” 楚寒萧抱着她,抚着她的后背安抚。 “别急,等我回去调兵!” 其实他心里也是没底的。 就算调了兵来,就能制住这么多躁动的百姓吗? 刚把谢清欢交给千影,正要上马,洛长风就带着人赶到了。 “小妹!小妹……出什么事了?” 他跃下马背,急切地去看谢清欢。 “大哥哥……” 第197章 若做了皇子,反而保护不了你……那 第197章 若做了皇子,反而保护不了你……那我回宫做什么 “小妹,别急,有话慢慢说,出什么事了?” “大哥哥……” 她抬起湿漉漉的眸子,犹豫了一下。 简而述之: “我的医术,其实是国子监的凌司业暗中教我的! 但他会医的事,不能被人知道,否则就会……” 她有些难说出口,毕竟这实在离奇…… “就会什么?” 洛长风追问。 谢清欢抬起不安的眼睛,抿了抿唇。 心怀忐忑。 “会,被雷击……” “什么?凌子仲?被雷击?” 他抬头看了看翻滚的阴云。 “你是说……凌子仲在汉阳,这雷声是因为他?” “嗯……” 谢清欢点了点头。 楚寒萧接着说道: “他被百姓抓住了,就绑在前边的祭台上。” “什……” 千影补充。 “那边围了很多人,估计全城能下床的都过来了。” 洛长风都懵了。 怎么回事…… 他一眼没照顾到,竟然出了这么大的纰漏! 谢清欢怕他会因大局,而不准她去救师父。 两手勾住他的胳膊。 仰着小脸,眼泪汪汪地央求: “大哥哥,我要去救他,我必须去救我师父。” 想到他是因她重生才会变成这样。 眼泪倏忽滑下。 “他……只能指望我了,我不能不管他!” 他重生后,占据了凌子仲的身体,放弃了林家的复仇大计。 远离了凌子仲的亲友。 虽还会定期寄钱回去…… 但那个催促他为林家复仇的养父母,也很久没有书信往来了。 为了不暴露秘密,他平日很少交友。 与同僚也都是君子之交,寡淡如水。 连帮她和楚寒萧,也只能暗中行动…… 包括他那个所谓的“远房表妹”…… 她也调查过,根本没有这个人! 他家中的那些衣裙…… 根本就是备给她的! 他也一直在期待着…… 她能认出他,来看看他啊…… 因为在这个世界里,他只有她一个亲人了…… 洛长风见她落泪,连声安抚。 “救是一定要救的!让我想想,该如何压制乱民……” 楚寒萧蹙眉。 “压制乱民,前提是让他们相信,凌师父不是妖物。 不然……见他一直承受雷击,百姓不会轻易放过他。” 雷击,防雷…… 谢清欢倏地想起。 昨晚师父和她说过,他家中的避雷之术——引雷针。 只要作出引雷针,雷电就会被引到别处。 “大哥哥,我知道该怎么救师父了,拜托你帮我准备一根长一点的铁杆! 要很长,至少比两个成年男人要高!” “铁杆?” “嗯,尖端最好细一些!” 洛长风思索片刻,灵光一闪。 “没问题,林征!去找几根铁枪,再让老三带兵支援!” “属下领命!” 林征上前一步,抱拳折返。 洛长风率队前往拖延时间。 几人快马加鞭。 在千影的引领下,穿越山林,来到了祭祀人群外围。 楚寒萧正要带人进去,却被谢清欢阻止了。 “等等!” 她犹豫了下。 楚寒萧转过头。 “怎么了……清欢?” “不然,你别出面了,我自己带人去! 若出了什么事,乱民暴动或是朝廷怪罪,我一力承担!” “那怎么行?” 他蹙着眉微嗔,调转了马头。 “这么危险的情况,你让我躲在后面?” 洛长风见状,出言试探: “小妹担心的有道理,三殿下刚刚回宫,最好还是不要得罪百姓…… 否则,一念之差,便会失了民心。” 楚寒萧闻言,看向谢清欢。 “你也这么想?” “你冒着这么大的风险,深入疫区,我不想连累你前功尽……” 楚寒萧攥了攥手里的缰绳。 面色沉了下来。 声音也变得严肃。 下垂的眼角,显示着他的不悦。 “如果做了皇子,反而保护不了你……那我回宫做什么?” “楚寒萧……” 谢清欢抿了抿嘴角,翻身下马。 她倒不是不信任他…… 只是,若是连累他,她难过心里这一关! 洛长风也认可地点了点头。 觉得在几位皇子中公然支持楚寒萧,果然没错。 楚寒萧看到谢清欢走向他,翻身下马迎了过来。 一众护卫,尽都下马躬身。 便听他一改方才的沉声,语意柔和: “别说傻话……我要你记得,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会在背后支持你。” 就算所有人都背弃你,远离你。 你也还有我。 他用眼神诉说缱绻深情。 谢清欢抱了抱他。 用力捏了捏拳头。 转身,奔赴战场。 身后护卫高声通传: “三殿下到——丞相嫡女到——” 闻声,群众百姓都转过了身来。 尽都低声议论。 “三殿下来了?那这祭祀是不是祭不成了?” “来了又怎样,我们若是坚持,他还能把我们都抓起来不成?” “就是!瘟疫都这么严重了,还不祭瘟神??” “对呀,而且我们这是在惩恶扬善,帮老天爷收拾妖物!” 楚寒萧面色严肃。 充耳不闻。 在洛长风、千影和一众护卫的保护下,带着谢清欢穿越人群。 谢清欢看到…… 师父的脚下,已经堆起了柴火! 若是再晚来一会儿…… 雷击点燃他脚下的枯柴,那…… 后果不堪设想! 她忍不住想去救他,却被楚寒萧紧紧拉住。 他端着肩膀,眯了眯眼。 睨着弯身向他行礼的两个祭司。 声音威严: “二位祭司难道不知……我曾明令禁止,治疫期间,不得聚集?” 那两个祭司有恃无恐。 “三殿下有所不知,我们不单纯是在向瘟神祭祀,而是在……惩治妖物!” “妖物?” “正是!众人亲眼所见,此人经受雷击三次,却安然无恙…… 不是妖物,如何解释?” 谢清欢闻言,攥了攥拳头。 忍不住上前辩驳! “不是的!这疫病的解方就是他帮我研制出来的! 若他是妖物,为何不害人,反而还要救人??” 另一位祭司闻之,又反问道: “可我们数千人站在一起,那雷却只劈他一人…… 若非是他伤天害理,怎会如此?” 谢清欢有些气恼。 “是啊,他若躲在家里,对汉阳的疫病置之不理,又如何会被雷劈,被你们捉住? 也许……他的伤天害理,就是帮三殿下抗疫了吧!” 瞥见林征带着长枪骑马归来。 她轻笑。 “至于雷为何只劈他一人……” 第198章 若十日后,病患人数未能减少…… 我 第198章 若十日后,病患人数未能减少…… 我来做这个祭品! “那是因为他站在高位!若有比他更高的引雷之物,他自然不会被雷击中!” 而后林征下马,滑跪。 “大小姐!” 千影上前。 接过三根铁枪。 飞身上台。 将三根两米长枪首尾相接,一个旋身回手。 铁枪枪跟便砰地一下,砸碎了石台。 插进了祭台角落。 听到雷声滚滚。 他退后两步。 歪首看向台中被吊缚之人…… 凌子仲隐约听见谢清欢的声音。 强撑着,颤抖着,艰难地撬开眼皮。 眯着模糊的眼睛,寻找着她…… 这丫头…… 怎么来了…… 听见她大声地争辩。 他难以察觉地勾了勾嘴唇。 心道: 这丫头,还是这么不听话…… 眼见电闪雷鸣,隐在云间。 闷雷作响。 他绝望地闭了闭眼。 想着…… 其实,也没什么。 虽然被烧死,亲身经历起来确实挺吓人的…… 但他总还是能回来的。 只不过换个身体罢了! 只是…… 若真是那样的话,她可能会哭得很惨。 他就是不想这样啊…… 所以才一直不肯认她。 如今,这一天真的就要到了吗? 别了,希望她不要太难过…… 然而…… “咔嚓!” 又是一声地动山摇。 可熟悉的麻木烧痛,并未传来。 他蹙了眉头,犹疑地睁开眼睛。 耳朵被震得嗡鸣作响。 他艰难转动脑袋,寻找声源。 便看见…… 清欢她,竟然做了一个简易的引雷针! 他松了口气。 下意识地看向泪眼婆娑的她。 对视一瞬。 便知她心中藏着强烈的担忧和恐惧,让他…… 自责又心疼。 谢清欢低喃了一声“师父……” 转过头,看向围观群众。 “看到了!现在你们相信了? 他只是一个不远千里,从京都赶来救疫的普通人! 他是无辜的!” 百姓们彼此耳语。 似乎是在辨别真假。 那两个祭司对视一眼。 又开了口。 “可三殿下已经来了半月有余,京都有用的药,到汉阳却失了效! 这不是得罪了瘟神是什么?必须祭祀!” “对!必须祭祀!父老乡亲们,相信我们…… 只要祭祀过后,瘟疫必除!!” 刚有些许动摇的百姓,又被煽动得高呼起来—— “祭祀!祭祀!!祭祀!!!” 谢清欢看情况不好。 提着裙子,大步上了祭台。 “大家安静些!我们并不是想阻止你们祭祀!!!” 听闻此言。 祭司抬手。 百姓们都安静了下来。 楚寒萧忧心地望着她。 暗自攥了拳头。 谢清欢扫了他一眼,示意他安心。 深吸一口气,正声开口: “二位祭司!我们打个赌如何?” 过于激动的情绪,让她单薄的肩膀微微打战。 声音也在颤抖。 “三殿下为证,我愿以十日为限,立下军令状: 若十日后,汉阳疫症还没有控制住,病患人数未能减少…… 我便来做这个祭品!如何?” “清欢!” 楚寒萧闻言,焦急地上前半步。 被她安抚的眼神制止。 他能读懂,她坚定的目光是在说……她可以! 他只好驻足,沉眉。 两个祭司对视一眼,齐齐点了头。 “好,我们接受。” 楚寒萧轻笑一声。 回首乜着他们: “可以……既然你们接受对赌,那本皇子便先不追究你们聚众之过,留你们十日! 不过!若是谢小姐赢了,十日后,疫病患者减少…… 本皇子要你们二人,亲自做这活祀的祭品!!” “这……” 见他二人犹豫。 他们的忠实信徒开始煽动百姓。 “凭什么?你们不能动神使,你们会遭天谴的!” 百姓被他们带动,齐声抗议: “是啊!不能得罪神使……” “不可以动祭司大人!” 洛长风算着时间,给林征使了一个眼色。 林征颔首。 带着一队官兵上前,将躁动的百姓推后两步。 眼见已有暴民反抗,推推搡搡,就要起争执。 地面石子滚动。 洛长风知道—— 援兵到了! 果然! “圣旨到!” 洛三千带兵,疾驰而来。 单手托着楚寒萧赶赴汉阳时的圣旨。 楚寒萧望了他一眼。 率众下跪听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朕闻近日疫病横行,黎民受苦,朕心甚忧。 念百姓乃国之根本,当施以援手,救民于水火。 今特遣三皇子楚延景,着其速速领旨,携药物及一应物资,赶赴汉阳。 务必要尽心尽力,安抚百姓,施药救治,查访疫情之源,制定防疫之策。 地方官员及百姓务必配合,不得有丝毫怠慢! 若有玩忽职守、干扰抗疫者,定当严惩不贷,赐权就地正法! 望皇儿不负朕之所托,拯救苍生,保我社稷安康。 钦此”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洛三千毕恭毕敬地将圣旨呈给楚寒萧。 一同而来的知州和同知,弯身上前。 “三殿下,圣旨上清清楚楚地交代了,‘干扰抗疫者,可就地正法’! 您只要一声令下,汉阳三千城防兵,自会替您执刑!” 百姓闻之,见军队都到了。 立刻噤若寒蝉。 不敢再出一言。 楚寒萧扫了一眼鹌鹑一般缩着脖子的众人。 并未搭腔。 洛三千拱手。 “殿下,还有几人,您务必一见。” 楚寒萧相信洛三千。 便点了头。 随后十余个退了高热的病患,便互相搀扶着走上前来。 其中,就有谢清欢曾亲自看诊的中年男人。 有认出他们的亲友,忍不住惊叫出声,红了眼睛。 “二哥!你不是染病了吗?啥时候好的啊?” “老六媳妇!你病好了?老六,你快看你媳妇!” “我看见了,五哥,我媳妇你这么激动做什么?” “我这不是……替你激动吗?” 那几人望了一眼被官兵围住的黑压压的人群。 齐齐跪在楚寒萧脚前。 叩谢: “感谢三殿下和谢小姐的救命之恩!” “感谢三殿下纡尊降贵,前往汉阳救灾……” 这一幕不由惹得众人噤声。 “这,真能治好啊……” “是啊,难道瘟神大人消气了?” “消什么气啊?祭祀都被打断了,生气还差不多!” 正议论间,又是一声惊雷。 直直劈在铁枪做的简易引雷针上! 众人不敢再妄论鬼神。 纷纷噤声。 那两个祭司见情况不对,转身要跑,被洛长风按住了。 楚寒萧下令。 “好好看管,十日后,拿他们祭天!” “是!!” 第199章 楼主吃醋 第199章 楼主吃醋 官兵将两个祭司押了回去。 遣散围观百姓。 千影救下凌子仲,谢清欢急忙提着裙子跑上近前。 “师父!师父……你怎么样?” 凌子仲靠在千影怀里,虚弱地摇了摇头。 “没事……只是,有些累。” 千影闻之,笑着问道: “不知,道长这比金钟罩还强悍的劈不死功法,能否传授一二?” “千影师父!” 谢清欢怪责,凌子仲却不以为意。 微弱笑道: “呵……你不会想学的。” “那可未必……” 一句囫囵话还没说完,千影便感觉到了森寒的目光。 盯得他脊背发凉。 不自觉抬眸看去。 正对上洛三千冰冷的眸子。 对视一眼。 洛三千满是嘲讽地哼笑一声,转过了头去。 完了…… 千影脑子里只剩下这一句。 整颗心都砰砰地跳了起来。 耳朵也嗡鸣作响。 猛地撒手,扔下怀里的凌子仲。 竖起手掌做投降状,慌忙起身。 “我还有事,先走了!” 谢清欢见他抬手便将凌子仲给扔在了地上。 忧心地惊叫出声: “啊!师父!” 急忙去扶他的脑袋。 抬眼看着瞬间消失不见的千影,想怪都不知道该怪谁! 兀自嘟囔。 “什么事啊……这么急!” 在洛长风的帮助下,将凌子仲扶上了马背。 带回了州府。 谢清欢因立下了军令状,一回到州府便忙碌了起来。 带人去统计病患数量,并将新药投入疗程使用。 奈何…… 因祭祀造成的人员聚集,短短两天,病患人数便翻了一倍! 谢清欢快忙疯了。 幸好…… 凌子仲休息一晚,身体就恢复了。 帮她调整了药方,又加了两味猛药进去。 “堵不如疏,这两味药不仅不是退热的,还会帮助他们加强高热!” “帮他们高热?” “嗯,催促自身免疫系统全面迎战,高热一场后,病毒自然被灭!” 谢清欢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也只能等着试药看看效果。 楚寒萧忙完公务过来找她。 率先向凌子仲颔首打招呼: “师父。” “殿下。” 凌子仲俯身回礼,转头去检查药丸。 为他二人腾出说话的空间。 楚寒萧揽着谢清欢的腰,垂首亲了亲她的额头。 “该用膳了,辛苦了……” 谢清欢缩了缩脖子,甜甜一笑。 也回以亲亲。 挽着他,抬步出门。 “对了……这两日我都忙晕了,好像都没怎么看见千影师父?” 她还记挂着问问他,那天走得那么急,所为何事! 楚寒萧闻言,也有些狐疑。 “是啊,这两日我也没见过他。” “嘿……可能在三哥哥房里。” 谢清欢狡黠一笑,被楚寒萧宠溺地嗔了一眼。 “你呀……” 不过…… 谢清欢猜对了。 千影确实在洛三千的房里。 只是并非什么温馨的画面。 他都哄了洛三千两日了。 可他还是不肯见他。 冷暴力把千影折磨得,像是朵即将枯萎的花。 没了平日的张扬肆意。 萎靡不振,坐立难安。 实在受不了了。 他顶着被他怒火吞噬的风险,抱拳单膝跪地。 “楼主……” 他却只冷冰冰地一句话: “我传见你了吗?” “楼主,属下有罪,你……罚我吧。” 洛三千这才放下手中的书。 眉目凛冽地睨着垂首跪在地上的他。 “你有罪?你有什么罪?” 听见他透着寒气的声音,千影肩膀都在发麻。 如芒在背般不住刺痛。 “属下……瞒着楼主,帮小姐,解救凌司业……” “凌司业?” 他语调拔高,用调笑隐藏怒火。 “不是道长吗?” 啊? 怎么…… 听着酸酸的? 千影狐疑抬眸。 便见他眉宇紧皱,似笑而非。 倒像是…… 吃味却又觉得丢人的样子,不愿承认。 千影不解了。 是他一厢情愿? 还是他自作多情? 楼主吃醋? 吃他和凌子仲的醋? 这…… 不可能吧…… 正在震惊疑惑,却又听洛三千拍了桌子: “我在问你话!” 面色微红。 倒有隐秘心思被人拆穿,恼羞成怒的意味。 千影不再多想。 顺着他的话答: “属下只是……见他体质特殊,笑称而已。” 洛三千闻之轻哼。 笑称? 哼……爱称吧! 其实,他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在生哪门子的气。 看到他抱着别的人,言笑晏晏。 就是…… 心里很不舒服! 又烦又气。 还很郁闷…… 这两日忍着不见他,他自己其实也没好到哪里去! 独自关在屋里,茶饭用的也少。 他也想不通自己在郁闷什么。 只能自顾地将这一切归结为…… 千影身为凤鸣楼护法,却瞒着他这个楼主,与人私交! 可见他刚刚请罚。 却又觉得,他最生气的不是这一点! 而是…… 脑海中一直浮现他抱着别人的画面…… 让他越想越气,越气越忍不住去想! 快把自己逼疯了。 他想,他一定是被他搞得…… 厌恶极了那种事! 以致于…… 看见两个男人抱在一起,都会心里厌恶! 这两日才会忍不住胡思乱想…… 千影见他一直不语。 以为他还是难以消气。 沉了沉眉目。 下定了决心。 自觉地解下嵌着玉髓的腰带。 褪下上衣。 裸露出肌肉匀称的上半身。 叫洛三千顿时心跳加速。 喉咙干痒。 忍不住惊诧。 “你……” 他却收回右腿,双膝跪下。 将腰带托在手里。 双手呈给他。 “属下有罪,请楼主责罚。” 洛三千原本亮亮的眼睛,光线暗淡了一瞬。 紧绷的肩膀也垂了下来。 看着他手中的玉髓腰带,竟好像…… 有些许失落。 千影看在眼里,不由挑了挑眉。 楼主这是……怎么了? 他心下,又有了不该有的猜测…… 甚至,妄念…… 洛三千垂手接过他捧在手里的腰带。 垂眼睨着他。 千影低下眸子,自觉地转过了身去。 将本应光滑如今却布满烫伤疤痕的脊背,转了过来。 还将长发撩在身前。 恭谨地挺直了脊梁。 洛三千看着他背上爆炸留下的伤。 却觉得…… 这腰带,有些……烫手。 见他迟疑。 千影催促。 “楼主,我准备好了。” 第200章 楼主只要想着……是被我强迫的就好 第200章 楼主只要想着……是被我强迫的就好。 洛三千犹豫片刻。 终还是起身。 缓步,绕到他身侧。 折起腰带,挑起他的下颌。 千影被强制着抬首看着他。 见他眼神微眯。 他不由下腹一紧,眉头紧蹙。 困惑: 楼主这是在,点火吗? 他难道不知道,这样…… 很危险? 全身肌肉紧绷。 该不该硬的地方,都硬了。 洛三千瞥见他眼底的欲望。 感受到那张狂肆虐的侵略。 突然狠狠落下手中所持。 “你这是什么眼神?” 他沉声喝问。 千影克制着闷哼了一声。 眼中尖锐,不减反增。 睨着洛三千,眼神满满的挑衅。 洛三千见状。 又是一下。 “你在想什么?” 他闷哼一声,侧眸睨着他。 松开紧咬的牙关。 浅笑,试探。 “想你。” 洛三千没想到他竟然会这么大胆! 微微一怔,嘴角忍不住扬了一下。 却又瞬间克制。 再次狠狠落下。 “谁给你的胆子!” 情绪波动。 洛三千没控制好力道。 下手狠了些。 千影背上瞬间出现一道血痕。 他闷哼着挺了挺脊背。 下意识背手去摸那处刺痛的伤口…… 洛三千见他吃痛。 微微蹙了下眉头。 觉得差不多了。 随手扔下腰带。 “痛了才能长记性!滚吧……” 千影松了肩背,跪坐在小腿上。 眼含笑意地看着他故作严厉…… 见他瞥了一眼他背上的血痕。 他笑得愈发得意。 楼主不仅没有恼怒他的挑逗,还……心疼他呢! 那是不是可以…… 再进一步? 心底澎湃的欲望让他的胆子愈发大了起来。 他捡起腿边的腰带,在手里捋顺,扥直。 缓缓站起身。 转向正往桌边去的洛三千。 色胆包天地问: “楼主……罚完了?” 洛三千垂首倒茶。 并不抬眸。 沉声应了一句: “嗯。” 千影勾唇。 眼中闪着渴求的光。 “那,是不是到我了?” 洛三千茶都端到了嘴边。 闻之压眉,抬眸。 “你说什么?” 相比语气中的警告和压制。 更多的是震惊和不安。 貌似,还有一丝丝,隐隐的期待…… 千影见状。 胆子更大。 裸露着结实的肌肉,手中扥着腰带。 笑意轻浅地压了上来。 眼神中满是蛊惑。 绵密的目光像是延伸出了长长的触手。 紧紧缠裹着洛三千。 让他……寸步难移! “楼主,我想……让你欢愉。” “你……大胆!” 洛三千面颊都红了。 看着探身压下来的他,抬手与之过招。 其实他早就知道,他不是千影的对手…… 他用以保命的轻功,都是受他指点! 他该跑的,或者求救。 但是…… 腿就是不听话。 嘴也不听使唤! 本以为,这轻飘飘的一掌,千影抬手就能化解。 可是…… 他没有。 生生吃下了。 任他将含着两成内力的一掌,拍在他胸膛上。 他蹙着眉头,退了半步。 随后,嘴角又带上笑容。 双手环着他,欺身压下。 将他困在了桌边,身下。 “你……你怎么不躲?” 洛三千想缩回手,却被他压着,难动分毫。 他浅笑。 反问。 “楼主担心我?” 开口,嘴角却渗出了血迹。 洛三千皱眉。 暗道他是疯子! 手上却并未用力,没有……推开他。 千影见他如此,胆子便更大。 蛊惑道: “楼主别怕,我不会让你疼……” 洛三千的脸又红了。 “你在说什么混账话!疯了不成?” “呵……是,我可以疯了……只要楼主,喜欢。” 他抚上他按在胸膛温凉的手,在他耳边吹着气。 洛三千自然要躲。 却被他紧紧拉住。 “若是楼主心有芥蒂……” 他手上突然用力,将他反手按在了桌上。 却控制着力道,提防伤到他。 “千影!你要做什么!” 洛三千挣扎。 洛三千挣扎。 他却依旧浅笑温和。 将洛三千的两手缚在身后。 “楼主只要想着……是被我强迫的就好。” “你!” 洛三千无语了。 这个……狂徒! 可还不及多想,就被扯开衣领…… 被他拉进了幸福又沉沦的地狱…… 谢清欢这边陪着楚寒萧吃了饭。 便来找洛三千。 才到门口,刚要敲门。 就看到千影摇着折扇,心满意足地出了门来。 嘴角压不住。 面上带着遮掩不住的幸福…… “千影师父……你,你怎么满面春风的?” 千影想克制,奈何,根本克制不住。 脸上的得意和满足,都快溢出来了。 手上轻拍着折扇。 抿着嘴角,摇头晃脑。 “佛曰:不,可,说!” 谢清欢仰颌睨着他。 “你是不是和我三哥哥……” 被她狠狠敲了脑袋。 “说了,不可说,不可说!何事?” 他傲娇地倚着门扉,摇着折扇。 谢清欢嗔怪地瞪着他。 揉着被他拍痛的脑袋。 “我找三哥哥有事!” 千影仰颌。 “什么事?和我说! 这世上,有什么事是你三嫂办不了的!” “呸!不要脸!” 她白了他一眼,还是如实相告。 “师父在药方里加了两味新药,但这两味药材,汉阳储备太少。 我们问了周围几个城池,全部送来,还是不够。 我想问问三哥哥,看他的千音阁有没有什么办法弄到。” 话音刚落。 门就开了。 洛三千长发披散,面上红晕未散。 看着……很是娇俏。 千影一见他出来了。 急忙直起身,收起折扇。 规矩站好。 语气也变得温顺,收了痞态。 “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洛三千没理他。 只对谢清欢问道: “什么药,要多少?” 谢清欢的注意却被他颈上的草莓印吸引了过去。 想入非非,没听到他的话。 千影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脸色一红。 是他情动之时,失了分寸。 轻咳着唤她回神。 谢清欢面色一红,连忙颔首。 “哦……是,附子和山茱萸,多多益善!” 洛三千颔首。 “好,我去弄……还有别的事吗?” 谢清欢见他心情不怎么好的样子,故意逗他开心,甜甜一笑。 “有哇!” “嗯,说吧。” 他语气还是淡淡的,睫毛耷拉着,似乎很是疲惫。 “好几日没看见三哥哥了,我甚是想念!” 终于逗得他由衷一笑。 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发。 心道,还是做女子好…… 第201章 太后殡天,皇上病重……大皇子,监 第201章 太后殡天,皇上病重……大皇子,监国。 在凌子仲的帮助下。 十日之期,只过了七天。 疫症便被克制住了。 病患人数快速下降,且近两日没有新增。 谢清欢松了一口气。 用轻快的语气玩笑: “我这条命算是保住了,不用祭天了!” 楚寒萧闻之却蹙了眉头。 霸道地将她圈进怀里。 将她的脑袋按在胸口。 抚着她的长发。 声音低哑。 “傻瓜,有我在,绝不会让你有事的!” 谢清欢在他怀里仰起下颌。 笑眯眯地看着他: “那若是我没能控制住疫症呢?你要怎么办?” 楚寒萧看着她灵动的眼睛。 托着她巴掌大的小脸,拇指轻轻揉捏她小巧的下颌。 不答反问。 “你真想听?” “当然了!” 楚寒萧沉吟片刻,垂了睫毛。 微微眯了眯眼。 “我会……屠城。” 他的语气沉稳,眼中全无笑意。 就算还是他的脸。 也因眼中毒辣而显得一丝阴森。 前世暴君的恶行,在谢清欢脑海中一闪而过。 她不由得打了一个冷战。 皱了皱眉头。 眼中闪过忧虑。 她用力推了他一下。 嗔道: “不许胡说!” 见她真的不安,楚寒萧笑着安抚她: “逗你的,我不会。” 可他刚刚的神色…… 哪有半点玩笑的样子? 她倚靠在他怀里,心中不安却愈发浓重。 午饭后,楚寒萧去忙公事。 谢清欢来找凌子仲。 他正在研究新的假面。 见她来了也不说话,静坐发呆,眉眼中尽是忧虑。 他忍不住问道: “怎么了?” 谢清欢拄着下颌坐在桌边。 秀眉微蹙,长睫下耷。 听到凌子仲询问。 她哼唧着: “师父……” “嗯?” 她叹了一声,坐直身体,看向他。 “我害怕……” “怕?怕什么?” 他走在路上被雷劈都没怕呢! 她是他的小女主,她怕什么? “唉……” 她垂下眉眼。 捋着手中的丝帕。 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凌子仲见状,放下手里的假面,坐了过来。 为她倒茶。 “别唉声叹气的,有什么心事和师父说说……师父无所不能。” 谢清欢捋丝帕的动作更快。 这说明,她的心中很焦虑。 却始终没有开口。 凌子仲将果茶摆在她面前。 沉吟道: “嗯……那不如,让我猜猜?” 谢清欢抬眼看他。 示意他说下去。 “我猜……你在担心三殿下。” “嗯……” “我再猜……你在担心你们的结局。” 谢清欢轻叹一声。 摇了摇头。 “是也不是。” “什么叫是,也不是?” “我是担心楚寒萧,但我担心的不是我们的结局……” 因为她知道,这一世,他们一定会幸福的! 她要给他生一堆孩子! 和他一起,白头到老。 “我担心的是,他还会和前世一样,变成一个暴君……” 那样对百姓和江山来说,都不公平。 凌子仲没想到…… 他的小女主、小徒弟,并非一个只会谈恋爱的世家小姐。 而是会真真切切忧国忧民,关心百姓的一国之母。 见到她为天下忧愁。 他欣慰地将手搭上她的肩膀。 歪首与之对视,认真开解她: “现在我说的每句话,小徒弟都要牢牢记住。” “嗯……” 谢清欢被他突然的认真吓到。 也不由正襟危坐。 便听见他说: “首先,楚寒萧会做皇帝,已成定局。 所以,无论他有无治国之才,你都无需为此自责。 就算没有你的参与,他也会做皇帝。” 谢清欢想起前世。 缓缓点了点头。 凌子仲又说道: “其次……前世他之所以会成为暴君,是因为……” 他停顿了一下。 眼神闪躲了片刻。 谢清欢不解追问: “因为什么?” 他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低咒了一句,该死的老破小系统。 转而抬眸。 闪烁其辞。 “因为前世的你不爱他啊!但今生你与他感情这么好,他不会黑化的!” 黑化…… 这样形容倒是恰当。 谢清欢深吸一口气。 “师父说的有道理,这一世我对他好一点,他不会黑化的!” 她的楚寒萧,一定要成为一位名传千古的好皇帝啊! 二人还在闲聊,洛长风却突然声音沉重地过来找她。 敲门问道: “凌司业,清欢在吗?” 那尾端下沉的语气,让谢清欢没由来的心慌。 她与凌子仲对视一眼。 急忙起身开门。 “大哥哥,出什么事了?” 他犹豫了一下。 扫了眼凌子仲。 面色凝重。 “京中传来消息……太后,殡天了……” “什么?” 闻言。 谢清欢脑袋嗡地一下空白了。 迟疑地晃着脑袋。 “不……不可能啊,皇祖母她……身体一向硬朗。怎么会……” 就算前世,也不是这个时间…… 她有些腿软。 心如擂鼓,很是不安。 洛长风扶住她,说出更加骇人,有如天塌的消息—— “眼下,太后殡天,皇上病重……大皇子,监国。” “楚赢稷?” 谢清欢惊异。 情况逐渐明晰了。 楚赢稷趁他们不在京都,掌控了朝堂! “那夜王呢?” 谢清欢忽地想起义无反顾支持他们的楚镇业。 略有担忧地问道。 洛长风沉了沉目光。 如实相告。 “虽然举步维艰,但暂无性命之忧。” 凌子仲也附和道: “在楚赢稷彻底坐上皇位之前,朝中的那些老家伙,不会让夜王有事。” 谢清欢点点头。 又问洛长风: “楚寒萧知道这件事了吗?” “嗯,老三和他在一起。” “好,我们去与他汇合。” 三人才出房门,楚寒萧和洛三千一行人便迎了过来。 为首的同知双手捧着圣旨,猫着腰跑在前边。 后头的楚寒萧和洛三千,脸色实在称不上好看。 眼见近了。 同知扶了扶乌纱帽,扯着嗓子喊道: “圣旨到——” 谢清欢却没跪。 直直地瞪着他。 语气森然: “敢问同知!这圣旨……是皇伯伯拟的,还是楚赢稷拟的!!” 同知开始还被她的气势吓到。 但转瞬就挺直了腰板。 先前他儿子被三殿下打板子,他几次向三殿下请罪,却都没能见到他…… 无奈之下,他才投靠了赢王。 寻得大树荫蔽! 目前看来,这赢王还真有两下子! 这么快就代理朝政了! 他挺了挺腰杆子,笑里藏刀: “谢小姐,慎言!现在得称呼大殿下为赢王爷了……” 过不多久就是太子爷,再往后…… 第202章 暗杀,凤鸣楼是专业的。 第202章 暗杀,凤鸣楼是专业的。 呵!王爷又如何? 看着不顺眼,本小姐照样打杀!! 她转过身去,拒不接旨。 “既然是王爷,他拟的又怎能叫做圣旨?” 同知一时语塞。 他没想到…… 这谢小姐竟然这样嚣张! 虽早听说过丞相嫡女的恶名…… 但谁敢想,她竟狂妄到拒不接旨的地步!! 手足无措。 他看了看她身后面色冷漠的洛长风。 想让他这个做大哥的管管她…… 见他不管。 又瞅了瞅地位最高的楚寒萧。 哪知他也不置一词。 他抬手抹了抹乌纱帽下的冷汗。 心道: 难道,这州府里…… 就没人能管管她了吗? 原本他还想着,宫中将这圣旨送到他手里…… 是赢王爷对他的器重! 可现在才知…… 这根本就是个烫手的山芋! 那些内官肯定知道谢清欢的性子不好拿捏,才将这苦差事甩给他! 这眼下,眼下可如何是好…… 总不能原路将这圣旨退回去吧! 那保准会被赢王砍死! 他思来想去,只能硬着头皮,开始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圣上龙体欠安,特命赢王代理朝政,昭示天下。 另,念及丞相嫡女谢氏清欢贤良淑德,医术绝佳。 特下此旨,召其速速进宫,以医皇帝龙体,以保社稷安宁! 着令其接旨后即刻启程,不得有误。 钦此” 他磕磕绊绊地宣读完了圣旨。 背后冷汗已浸透衣袍。 古往今来,哪有人站着听圣旨的! 他也算是……见证历史了! 待回去后,他一定要好好参她一本! 这个谢清欢,还有什么洛长风…… 都走着瞧吧! 他将圣旨伸出去,却无人肯接。 转了一圈,最后也只得随便塞进一个侍卫手里。 抹着冷汗,逃也似地快步离开了。 千影看着手里的“代理圣旨”。 翻了个白眼。 手腕一抖,那圣旨便掉在了地上。 无人在意。 楚寒萧走向谢清欢,面色冷肃。 “清欢……” 他托着谢清欢的小臂,不想让她回去。 但…… 谢清欢仰首,看着他的眼睛。 语意坚定。 “就算没他这个圣旨,我也必须回去。 皇伯伯重病,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楚赢稷偷走皇位!” 她攥了攥手中的帕子。 “我必须回去治好皇伯伯,眼下这个关头,他还不能有事!” “我陪你。” 楚寒萧想也不想,将她拉到自己身前。 贴住滚热的胸膛。 眼神炽热。 就算不说…… 他们也都清楚。 楚赢稷打的什么主意! 把谢清欢叫回去是假; 扳倒他这个半路杀出来的三皇子才是真。 正因如此…… “不行,你不能回去!” 谢清欢拒绝了他。 “你要好好待在汉阳!没有错漏,他就动不了你!” 楚寒萧怎么放心让她独自回京? “可你一旦回京,他势必会报复你……” 谢清欢却笑了笑,故作轻快。 “傻瓜!只要我爹还是大楚丞相,他就动不了我! 而且,我还有哥哥和外祖,总能护我周全的。” 可楚寒萧还是忧虑。 他要怎么看着她独步泥潭? 垂着眸子心事重重。 看出他的满心担忧。 洛三千上前一步。 “三殿下放心就是,我的凤鸣楼也不知吃素的,实在不行……拔掉那根毒刺就是!” 暗杀,凤鸣楼是专业的。 闻言,千影捧哏道: “楼主威武。” 洛长风却眉头紧皱,摇了摇头。 “话虽如此,但不到最后一步,不可兵行险招!” 若被上面查出凤鸣楼是洛三千的…… 那整个洛家九族,包括谢家,都会连坐。 洛三千点头。 “大哥放心。” 做他这一行的,自然黑白两道通吃。 他甚至已经和西岳皇帝达成了交易。 做好了举家搬往西岳的准备。 只可惜,他外祖和父亲绝不会同意…… 那也没关系。 他还有第二条路,虽然艰难了些,但专业对口啊—— 杀光那些皇子和反对的大臣。 强推楚寒萧上位! 反正楚国兵权全在他爹手里。 小小赢王,小小东洲王。 杀! 一看见他眼底的不屑。 谢清欢就猜到了他心中的想法。 毕竟…… 这就是他前世走的路。 腥风血雨,尸山骨海。 他搭上了整个洛家,两手沾满鲜血! 余生都在悔愧中度过。 今生…… 她不会再让这种事情发生了! 见气氛沉默了。 凌子仲开口问: “清欢,我们什么时候启程?” 既然是回去治病的圣旨,他自然而然地想和谢清欢一起。 但谢清欢却拒绝了他。 她抿了抿嘴角,脸上带了些为难。 “师父,你不能和我一起回去。” “我能帮你。” “我知道……” 她犹豫了一下。 “可是你身份暴露了,那个同知一定已经将你的事上报给了楚嬴稷。 万一他以‘欺君’之名治你的罪,我怕我护不住你。” 虽然楚嬴稷也许未必会在意他这个小郎中…… 但她,不想拿他师父的命赌。 怕凌子仲觉得帮不上她难过。 她甜甜一笑。 “师父留下来帮楚寒萧吧!等这边疫症彻底清了,我也治好了皇伯伯,你们再一起回京。” 凌子仲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并未多说。 他和楚寒萧一样…… 很不放心。 以策划的直觉来看…… 她这次回京,他有很不好的预感! 洛长风也是。 他在谢清欢身后,扶住她单薄的肩膀。 “我派一队兵,护送你回京。” 他是请了懿旨出来的,若疫症未清,他就回京。 算抗旨不遵。 眼下这种情况,他能为她做的…… 也只有这个了。 可谢清欢还是拒绝了。 “大哥哥,朝中动荡,满朝文武都在观望。 你们在汉阳,也算不上安全。 除了刚刚那个郑同知,还有元通判。 你们要提防他们连手,坑害楚寒萧。” 她扶着楚寒萧的手,也满是不舍。 “我有三哥哥和千影师父护送,一路上不会有什么危险。 楚寒萧……就交给大哥哥了。” 洛长风轻叹一声。 点了点头。 “我一定,竭尽全力。” “好,那我……即刻启程。” 刚要转身,却发现衣袖被楚寒萧紧紧拉住。 她回眸。 抬首。 才看见…… 他眼中泪光晶莹。 也顾不上什么体统和身份了。 他看着她,呢喃: “再等等……” 第203章 拜启者,别离三日,思念甚矣。 第203章 拜启者,别离三日,思念甚矣。 众人见状,自觉退去。 只留下他二人。 谢清欢见他这幅样子,心里也很难过。 她又怎么舍得和他分开呢? “楚寒萧……皇上重病,我得尽快……” 他不由分说。 将她拥进怀里。 用力抱紧。 “再等等……求你了。” 他的声音沙哑,透着些许哽咽。 今时不同往日。 汉阳京都相距千里。 更何况,他们之间还隔着赢王…… 今日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见。 他…… 真的不想放手。 谢清欢抚着他的脊背。 手下轻拍。 “楚寒萧,别担心,我不会有事的…… 等我治好皇伯伯,我们很快就能再见!” 哪有那么容易! 楚寒萧抱得更紧。 揽着她,亲了又亲。 可就算再不愿。 谢清欢还是踏上了返程的马车。 楚寒萧送了很远。 她却连回头都不敢。 她怕一看到他,她就会忍不住想留下来…… 和他在一起…… 马车驶离汉阳,楚寒萧还远远地站在那里张望。 “再不回头看看,可就看不到了哦!” 千影骑在马背上,讨厌地隔着车窗喊话。 终是忍不住,她将上半身探出马车。 回望那个骑在马上披风摇曳的人影。 泪湿眼眶。 向他摆手: “楚寒萧——保重身体——” 看到那个人影又打马追了几步,她瞬间模糊了视线。 抹着眼泪。 兀自呢喃: “我会想你的……” 洛三千见状,催马跟上来。 温声劝说: “好了,别难过了,很快就会再见的。” “嗯……” 她颔首。 心里却比谁都清楚…… 绝没那么简单! 如她所料。 耗时两天回到京都的他们。 一进京,便直奔皇宫。 本是奉旨进宫为皇上看诊。 可却被守卫拦在了宫门外! 说是没有王爷的令牌,谁也不能进宫。 可见…… 眼下,在这皇城内,王爷的命令已经比圣旨都管用了! 无奈之下,她只能先回相府…… 楚镇业听闻她回京了,第一时间便来拜访。 和谢廷舟一起在相府等她。 她和洛三千一进府,二人就迎了上来。 “清欢,三千,你们回来了。” “夜王爷安好。” “给王爷请安。” 二人向楚镇业行过礼,才一同进来前厅。 谢清欢解掉披风。 愁眉不展: “父亲呢?” “还在宫中。” 楚镇业略带急切地问道: “你们可见到父皇了?” 谢清欢摇头。 “我们甚至连皇宫都没进去!” 见他沉眉。 她大胆猜测: “怎么……现在,连王爷也不能进宫?” 虽然很是匪夷所思。 但…… 事实就是这样。 “我也很多天没有见过父皇了,连他是生是死都……” 他欲言又止。 谢廷舟开口安慰: “王爷尽管安心,在皇上拿出立储诏书前……他绝不会有事。” 谢清欢却不以为然。 “赢王连圣旨都代理了,还差一个立储的诏书吗?” “没有先皇、玉玺、和太子金印的三印诏书,赢王登基,名不正言不顺! 王爷和三殿下随时可以凭借‘拨乱反正’的名义讨伐他!” 三人这边探讨。 洛三千接收千音阁的密报归来。 与谢清欢对视一眼。 谢清欢急忙站起身。 “三哥哥查到了?怎么说?” 众人都将目光汇聚到洛三千的身上。 他点点头,如实相告。 “皇上被赢王软禁了。 还被下了慢性毒药,虽然不会危及性命,但日日受着煎熬。 恐怕……皇上他,撑不了太久。” 谢清欢咬牙,攥紧了手中的帕子。 “知道皇伯伯被关在哪个宫殿吗?” 洛三千摇摇头。 “为了掩人耳目,有五个空置的宫殿都被严加看管,层层守卫。 且每日都会有宫女将吃食送到殿门口。 赢王也五个宫殿都会时不时地去坐坐……” “真是……狡猾!”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时。 楚镇业沉吟了一声。 “或许……楚嘉柔能打探到?” 谢清欢豁然开朗。 “楚嘉柔住在华光殿,消息总比我们宫外灵通些!” 谢廷舟却有些迟疑。 “可是,嘉柔公主……会帮我们吗?” 他还记得这两个丫头在月琼苑互扇巴掌的事! 谢清欢的眼神却很是坚定。 “不管怎么样,总要试一试!” 几人对视一眼,纷纷颔首。 谢清欢沉眸: “眼下之际……最重要的是进宫一趟,让我见到楚嘉柔。” “我来想办法。” 楚镇业主动将这个重任揽了下来。 几人商议完毕。 各自回转。 谢清欢与谢廷舟聊了几句,可心里念着楚寒萧的她…… 神态总是恹恹的。 谢廷舟只当她是舟车劳顿,太过辛劳。 便叮嘱她好好休息,送她回了月琼苑。 才进院门。 玉竹就迎了上来。 “小姐,三殿下的书信!” 闻言,谢清欢的疲惫瞬间一扫而空。 迫不及待打开信纸。 无外乎是关心她到没到京都; 嘱咐她好好吃饭,保重身体的家常话。 她却读了一遍又一遍。 表情也由开始的嘴角轻勾,到后来眼眶湿润…… 摩挲着他独特的草书。 真真是见字如面…… 快步回到卧房,她抹去眼角的湿润,提笔回信。 “殿下安康……” 她提笔,又觉疏离。 遂重新更换信纸: “寒萧亲启……” 好像又有些严肃。 思忖再三。 她终于眉眼一亮。 狡黠一笑。 落笔写下: “寒萧我夫安好: 拜启者,别离三日,思念甚矣。 我已到京都。 宫中……” 她犹豫片刻。 还是将京中的麻烦事瞒了下来。 “宫中一切都好,皇伯伯并非病重,而是中毒。 现已着手解毒,望君勿念。 珍重自身,莫要过度劳累。 我在京中,翘首盼君早日归来! 清欢亲笔。” 犹豫了半晌。 还是扭扭捏捏地在清欢前边,加上了“爱妻”二字。 小得若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 吹干墨迹。 她通读一遍。 将信纸仔细迭好。 还在背面画上了一颗猫猫头。 就像红封上的一样…… 又放在胸口贴了贴。 正要拿给玉竹去邮寄。 她却突然想到…… 从相府寄出的信,怕都会被楚赢稷拦截。 为防楚寒萧收不到信件,心中着急。 她又誊抄了一份。 一份交给玉竹寄出; 一份送往将军府,交给三哥哥,通过千音阁的管道送出。 第204章 单凭你外祖我……也能与他战上一战 第204章 单凭你外祖我……也能与他战上一战! 书信寄出,用过晚膳。 天色渐晚。 谢知秋却还没回来。 谢清欢有些心急了。 过来揽星院找谢廷舟。 “哥哥!哥哥,你在吗?” 来开门的是玉书。 “大小姐,少爷在夫人院里。” 谢清欢想到回来还未见过姨母。 便径直拐到了远香院。 他二人正在院里说话。 远香院不比她的月琼苑宽阔。 几步就能走到门廊。 院里说话,院外也能听得清楚。 才走到门口的她,就听到姨母正忧心忡忡地与谢廷舟商议: “赢王并未下旨,而是将你父亲扣留宫中,想必……就是为了逼迫清欢亲口同意。” 谢清欢有些疑惑。 抬步入内。 “怎么了?姨母?赢王想逼迫我同意什么?” 洛锦云面上闪过一丝慌张。 与谢廷舟对视一眼,下意识矢口否认。 “啊,没什么……我在和你哥说你父亲的事情呢!” “嗯?” 谢清欢看向一侧的谢廷舟。 “怎么了哥哥?父亲怎么了?” 谢廷舟犹豫片刻。 劝说洛锦云。 “姨母,小妹已经长大了……更何况,这本就是小妹的终身大事,她有权知道!” 洛锦云应得也很艰难。 府上谁不知道…… 谢清欢最宠爱的小侍卫,摇身一变成了三皇子。 阖府都在为她开怀,可如今…… 谁知朝堂上竟会有此等变故! 沉吟再三,她还是如实告知。 “赢王将你父亲扣留在了宫中,刚刚派人送信,有意……” “有意……什么?” 其实谢清欢已经从哥哥的话中猜到什么了! 就是不敢相信…… 那个楚赢稷,竟然这么不要脸! “有意……求娶。并许诺,太子侧妃的位子……” 太子侧妃? 等等! 谁是太子? 他就这么舔着脸给自己封为太子了? 还有…… 竟然只予她侧妃! 这简直是明晃晃的羞辱!! 她倒是想知道…… 这个楚赢稷想让谁压她一头,坐这个正妃之位! 她看谁敢! “可有提过,正妃是……” 谢廷舟轻嗤一声,接过了话头。 “赢王说……太子妃是正妻之位,以后更是一国之后! 那就必须是他心仪之人……他要将正妻之位,留给东辽公主。” “荒唐!” 谢清欢都笑了! “他怎么不直接将楚国拱手与人?说出这话……可对得起先皇和百姓?” 话音未落。 便从院外传进了叫好声和鼓掌声。 “说的好!不愧是我将门之后!” 外祖父带着洛三千大步而来。 一进院子,这小小远香院,就被挤满了。 “父亲?” “外祖。” “外祖父!您怎么来了!” 谢清欢扑进他怀里,撒着娇。 “我听你三表哥说了赢王为难你的事!过来给你撑腰。” “外祖父真好……” 她蹭着外祖的胡子。 可心里却在感叹。 今日之事…… 只怕外祖出面也没用…… 楚赢稷是个混不吝的! 看他要把皇后之位给东辽,就知道…… 他是个再合格不过的东辽走狗! 可不会挂念外祖戎马一生,劳苦功高! “不过,孙女不想用这点事劳动外祖……您能来看看孙女,孙女已经很高兴了!” “哎!哪里的话!我乖孙的事,就是天大的事!” 又看向一边傻眼的洛锦云,呼喝着: “还不快给你老子搬张椅子!” 哦豁! 洛锦云急忙亲自带着下人去搬椅子。 老将军飞着花白的胡子,不羁地翘着二郎腿。 说出他的看法: “依我看,乖孙!你的婚事,就依着你自己的喜好来! 你不是喜欢那个小哑巴吗?你就跟他走! 京都的事……我这个老骨头来应付!” 诶? 小哑巴……是说楚寒萧吗? 谢清欢眉头抖了抖。 先是奉承道: “外祖霸气!不过……” 又低了眸子。 “我不能这么自私,我爹还在皇宫里扣着呢! 而且……京都还有你们,我若一走了之,你们怎么办?” 听见这话,老头子感动的不行。 但还是呼喝道: “这怎么能叫自私呢?我老头子教你的,谁敢说你自私? 至于你那个爹……不要也罢!” “啊?不要……不好吧?” 谢清欢尴尬笑笑。 她早听哥哥说过,外祖和舅父都很讨厌父亲。 但他们倒是很少在她面前表露。 如今这才发现…… 哥哥所言不虚! 老将军却不以为意,大手一挥! “你那个爹,我都不想说…… 实话告诉你,早在你母亲成亲时,外祖我就看不上他! 要不是看在他给我留下两个乖孙的份儿上,我早收拾他了!” 呃…… 这…… 谢清欢敷衍笑笑。 看向谢廷舟求助。 谢廷舟接收信号。 向外祖俯身行礼。 “孙儿知道外祖为小妹的事心中着急,但……眼下,逃跑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 “嗯,是啊外祖!若是我和楚寒萧跑了,夜王一个人怕是对付不了楚赢稷! 那这皇位……就是他的了!” 老将军一拍椅扶。 “怎么可能!他想得美……当我洛家三代武将是摆设吗?” 说着还站起来,摆了一个军姿。 “你别看你舅父不在,单凭你外祖我……也能与他战上一战!” 谢清欢听见他这样说,一时有些鼻酸。 她该有多无能,才叫外祖一把年纪,却仍披甲上阵? 哼唧着抱过去。 挽住他的胳膊。 “外祖……谢谢外祖,我真幸福!” 老将军摸了摸她的小脸。 满是爱怜。 “当年你母亲追求了她的‘真爱’,虽然结局不算美好,但她说……她不后悔! 而今,轮到了我的乖孙……我同样支持你,勇敢追逐自己的幸福!” 他长叹一口气。 坚定了目光。 “去吧,乖孙……届时你只要带着你的小哑巴回来做帝后就好! 外祖必将把前路给你铺成一片坦途!呵呵呵呵……” 他还傻呵呵地笑。 谢清欢却已经红了眼睛。 她抱了抱外祖已略有臃肿的腰腹。 嘤咛着: “我才不要躲在后头做缩头乌龟! 您都说了……当年我娘是自己去追求真爱的! 那我也要靠我自己的双手,守护住我的幸福!” 她在老将军怀里仰起头。 眼中星光点点。 “外祖不必担心…… 楚嬴稷既然想与我订婚,那此前势必要召我进宫! 我只要拖延时间,找到机会把皇伯伯给救出来,那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第205章 只要能救他,她愿意为他去做一切! 第205章 只要能救他,她愿意为他去做一切! 既然打算将计就计,那最要紧的便是安抚好楚寒萧。 谢清欢通过千音阁给他楚寒萧传信—— 无论听到什么风声,都是假的! 千万不要离开汉阳,不要回京! 又写信给大哥哥,让他看好楚寒萧。 万不可冲动行事。 可饶是如此,还是…… 要怪就怪楚嬴稷这个狗东西,不干人事! 他面上在和谢家商议。 但第二天,指婚的圣旨便和立储的诏书,一起昭示天下了。 莫说楚寒萧,就是谢清欢也懵了! 好一招声东击西,引蛇出洞! 来不及多想。 她急忙找到洛三千。 “三哥哥,楚寒萧若是得知我订婚的消息,一定会离开汉阳的! 疫症未清……他这时候私自回京,算擅离职守,楚赢稷绝不会放过他!” 洛三千颔首。 “我知道,我去办!” 凤鸣楼全面出动,各地围堵。 可还是差了半步! 凤鸣楼的人赶到时,楚寒萧已经被带走了…… 根本就是连环计。 楚寒萧才离开汉阳,途径不到两座城池,就被堵到了! 若非事先筹谋。 他们不可能动作这么快! 倒是防不胜防。 千影沉目。 一甩披风: “走!” 楚寒萧落到了楚嬴稷手里…… 这下子,被动了! 消息传回京都。 谢清欢彻底坐不住了。 几次进宫求见。 可楚嬴稷却始终不肯见她。 而楚寒萧抗旨不尊,擅离职守,理应斩首的消息…… 却像长了腿似地,不住被送到谢清欢的耳朵里。 她快要崩溃了。 楚寒萧下监; 舅父带着二哥哥驻扎在东洲; 大哥哥留守汉阳; 谢知秋也被扣在宫里…… 他们就像有意被人拆开了一般。 正在被逐一击破! “小姐……” “我不吃,出去!” 玉竹无奈地退了出来。 朝着门外的谢廷舟和楚镇业摇了摇头。 “小姐还是不肯吃东西,这是第三天了……” 谢廷舟向她摆了摆手,示意让她下去。 轻轻敲了敲门。 “清欢,哥哥能进来吗?夜王也来看你了……” 谢清欢伏在桌上。 几夜没有好好休息,这让她看起来很是憔悴。 一想到楚寒萧此刻正在牢里,不知道受着什么煎熬,就让她…… 方寸大乱,不思饮食。 谁也不想理,谁也不想见。 再想不出破局之法,她真的要耗死自己! 门外的楚镇业和谢廷舟见屋内没有回应。 对视一眼,兀自上前。 叩响门扉: “我带了牢中的消息,你要不要听听?” 牢中的消息? 楚寒萧的消息吗? 谢清欢闻之,急忙摇晃着身形起身开门。 开门一瞬,阳光刺眼。 让她……恍若隔世。 万籁俱寂。 对楚寒萧的担忧和思念,狂乱地撕扯着她的理智! 直到这一刻,她才真真切切地体会到了楚寒萧殉情时候的心情…… 她真的…… 好爱他。 她不能失去他! 只要能救他,她愿意为他去做一切! 这一刻…… 所有的问题,好像都迎刃而解了。 只要能让楚寒萧活下去…… 受些羞辱磋磨又怕什么? 楚赢稷…… 不就想让她低头吗? 不就是太子侧妃吗? 她当了! “楚寒萧怎么样?” 她扶着门扉抬起头。 乌黑的眼圈,凌乱的发髻…… 吓了楚镇业一大跳。 顾不上她声音里的焦急和强装的镇定。 他心疼又心酸地抬手,想帮她理一理松散的碎发。 却被她歪首躲过了。 “你有楚寒萧的消息?” 她追问道。 这是对她来讲,眼下,最重要的事情。 楚镇业伸出去的手悬在半空,又缓缓缩回。 掩饰着眼底的受伤。 缓声开口。 “天牢的狱卒说……他虽受了刑,但暂时没有性命之忧。” 受刑? 谢清欢心尖一缩。 呼吸都停滞了。 “楚赢稷想要什么?为何要折磨他?” 不单纯是报复那么简单吧! 否则…… 不会没有性命之忧。 楚镇业犹疑。 深吸一口气。 “他听父皇说……太子金印在延景手里。” 太子金印…… 在她这里! 谢清欢的脑海中瞬间有了清晰的脉络。 “所以,为了拿到三印传位诏书…… 楚赢稷害死了皇祖母,拿到了皇爷爷的先皇宝印! 又逼迫皇伯伯,要他交出传国玉玺; 除此之外,便是楚寒萧的……太子金印……” 她兀自筹谋。 扶着门框转身,坐到了桌边。 眼神略有迟疑。 “若我……用太子金印,换楚寒萧一命,你们觉得……可行吗?” 如果这样做…… 那压力就全落在了皇伯伯的身上。 将皇伯伯救出来的计划,便迫在眉睫了。 谢廷舟沉默。 楚镇业犹疑: “你是说……你能拿到太子金印?” 他怎么会想到…… 楚寒萧早把那东西,随手给了谢清欢。 谢清欢并未明说。 只说…… “我可以试试。” 楚镇业深吸一口气。 做了决定。 “那就这样做吧!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三人坐下,开始制定计划…… 门外的玉萝正在向玉桐请教: “怎么办啊?玉桐姐姐……那个韩侍卫还在门外守着呢!要不要替他通禀小姐啊?” “可现在小姐这个状态,怕是没心情理会他……” “那怎么办?赶他走吗?” 玉桐张望了一下。 见他乖乖地隐在树下,并不作乱。 她叹了一声。 “算了……由着他吧!” “可是都三天了……他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不会饿死吧!” “那你去给他送个馒头?” “我不去,我不敢……” 二人交头接耳地回转。 正听到小姐叫人梳妆: “玉桐,帮我上妆。” 玉竹小跑而来。 “玉桐,快!小姐叫你上妆了!” “小姐终于肯出门了?” “是啊,不该问的别问,免得惹小姐伤心……” 玉竹叮嘱着,和玉桐进了屋子。 转身又去送大少爷和夜王离开。 玉桐帮她涂抹脂粉,却如何也盖不上眼下的憔悴…… 叫她忍不住心疼: “小姐,您这好几天都没睡了,要不还是先休息一下吧?” 谢清欢对着铜镜转了转头,看着自己的左右脸。 啧了一声。 “算了,不必上妆了!简单束发就好。” 楚赢稷不就是想看她狼狈的模样,来满足他那可怜的自尊心吗? 为了楚寒萧…… 她可以满足他。 第206章 除了我,你们谁也别想从楚寒萧手里 第206章 除了我,你们谁也别想从楚寒萧手里,拿到太子金印。 白衣素颜。 谢清欢以为自己一定丑爆了。 可走出府门这一路,还是引得众人不住回眸。 大小姐…… 真的好美啊! 不上妆,少了许多艳丽和尖锐。 显得温婉清丽。 白衣素裙,更显得她娇弱可怜。 愈发惹人疼惜…… 就连门外的韩锋见了她这副模样,也不由得走近了几步。 心疼她的憔悴之余,又痛恨自己没用! 只能躲在阴暗角落,什么忙也帮不上…… 见车队缓缓而动。 他抬步跟在马车后头,远远守护。 马车停在宫门外。 侍卫首领一见到相府马车,就知道…… 这个谢大小姐,她又来了! 不需谢清欢开口,他便往地上一跪。 “谢小姐,请回吧!没有太子殿下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出入皇宫!” 谢清欢却置若罔闻。 在玉竹的搀扶下,缓步下车。 越过惊诧的侍卫首领,径直跪在了宫门外的石板路上。 脊背挺直。 面色从容。 侍卫首领愣住了。 谢小姐她怎么…… 一改往日的娇艳,穿得这样素净? 而且…… 怎么会有人不上妆也这么美啊! 反应过来自己失礼了后。 他晃着脑袋,捡起掉在地上的下巴。 起身跪到谢清欢身侧。 “谢小姐……您这是做什么?” “还请燕统领为我通传,我有要事,求见太子!” 她的语气不卑不亢。 言辞掷地有声。 直叫侍卫统领浑身的汗毛都立起来了! 更重要的是…… 她知道他姓燕诶! 像她这样的世家小姐,竟会知道他的名号? 哎呦,何其有幸! 乐得他强压着嘴角,抱拳应下。 “请谢小姐稍后,我这就前去通传。” “有劳……” 燕忠起身,大步离去。 径直来到东宫通传: “太子殿下,相府嫡女谢清欢,白衣请见。 现正跪在宫门外,等候指令。” 楚赢稷哼笑一声,一挑眉梢。 “白衣?跪求?” “是。” 他得意极了。 敞着胸脯,揽着怀里的美姬,讥笑道: “她不是骄傲得很吗?孤记得,此前让她为孤擦鞋都不肯……如今这是怎么了?” 燕忠也看不惯他的小人得志。 奈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只能抱拳,如实回话: “属下不知……谢小姐只说,有要事求见。” “要事……” 他摇晃着手里的酒盅,嗤笑。 “呵……让她等着吧!待孤吃饱喝足,再与她谈论正事!” 燕忠攥了攥拳头,也只能退到门外。 听着内里的欢笑嬉闹。 只觉得刀尖痒痒的。 眼见日头西斜。 估摸着大半个时辰就这么过去了! 一想到那瘦弱清丽的人,还跪在坚硬的石板路上…… 他这心就刺挠得难受。 纠结再三,还是隔着门板提醒道: “殿下,谢小姐还在宫门外……有要事求见。” 屋内沉静了半晌。 燕忠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终于传出了楚赢稷的声音: “让她进来吧!” “是!” 燕忠的语气中透着欣喜。 飞也似地离开了。 生怕晚了一步,又会再生变故! 快步回到宫门外,那纤弱的身影已经摇摇欲坠…… 谢清欢何时受过这样的罪? 一向细皮嫩肉的她,膝盖早都渗出血来了! 但她一点也不觉得委屈,不觉得苦…… 只要能救楚寒萧…… “谢小姐,太子殿下准你进宫了。” 燕忠见她瘫坐在地,艰难挪动。 刚要上前搀扶。 却突然被撞开了—— 不知从哪里突然跑出一个灰扑扑的侍卫! 满是敌意地盯着他。 上前跪地,搀扶起谢清欢。 “小姐……” “韩锋?” 显然谢小姐也有些惊诧他的出现。 “你怎么来了?” “我……听闻京中变故,心有不安。” 不过,看起来谢小姐也没有多在意他。 并未多问。 只是费力地站起身,在丫鬟的搀扶下,艰难行走。 几人经过他身边时,那个叫韩锋的灰扑扑侍卫,还警告地回瞪了他一眼! “哼!” 他哼了回去。 看着他搀扶谢小姐离去的背影,又觉得有些奇怪。 这个人……怎么有些眼熟? 是不是,之前在哪里见过? 谢清欢不知道他二人间的龃龉,也顾不上那许多了。 她要说服楚赢稷,让她去见……楚寒萧! 双膝剧痛。 她强撑着走了近乎一炷香时间,才到东宫。 才到殿外,便听见了内里的嬉笑声。 她忍住恶心和厌恶。 蹙了蹙眉头。 深吸一口气。 入内。 酒气扑鼻…… 跪礼。 “拜见太子殿下。” 楚赢稷衣衫不整,居高临下地睨着她。 “哟,都过来瞧瞧……这是谁啊?” 谢清欢捏了捏帕子。 颔首。 “谢丞相之女,谢清欢。” “哦!原来是孤那个侧妃啊?你怎么有空来东宫做客啊? 可是学了什么新的技艺……来讨好为夫?” 谢清欢提着一口气。 指尖已掐进了肉里。 强忍着才没有骂他。 也不接他的话,开门见山: “我知道太子殿下想要什么东西,来和你做笔交易。” 她的脸色,已经隐隐发黑了。 她怕自己忍不住,砸了他这个东宫! “哦?你知道什么?说来听听?” 谢清欢兀自起身。 睨着他身边的两个美姬。 “殿下就这么听吗?” “呵……不然呢?” 楚赢稷上下打量着她,眼神中带着淫欲。 提着酒壶起身。 摇摇晃晃。 “难道谢小姐,想在床上说?” 登徒子! 简直是楚国皇室的耻辱! 眼见楚赢稷的爪子就要碰到她。 谢清欢实在没忍住。 扇了他一个大鼻兜! 楚嬴稷被打懵了。 这个女人…… 竟敢动手打他!! “你放肆!” 也抡圆了胳膊,扬手还了回去。 到底是男人力气更大。 谢清欢顿时被扇倒在桌上,一阵头晕目眩。 耳朵里嗡鸣作响。 楚赢稷的声音时远时近。 她用力眨了眨眼睛,抹去嘴角血迹。 推着又扑上来的楚嬴稷,声嘶力竭: “你不想要太子金印了?” 楚赢稷果然住了手。 舌头顶了顶被谢清欢打破的唇角。 退了一步。 酒也醒了不少。 回首让惊呆了的姬妾退出去。 狐疑地瞪着谢清欢: “你说什么?” 谢清欢整了整衣襟。 克制着声音的颤抖,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答应我两个条件,我帮你拿太子金印!” “呵……你和我讲条件?你有什么资格?” 谢清欢轻笑: “就凭……除了我,你们谁也别想从楚寒萧手里,拿到金印。” 第207章 难道楚寒萧必须要经历这么多苦难吗 第207章 难道楚寒萧必须要经历这么多苦难吗 楚赢稷眉梢抖了抖。 抬头灌酒。 冷声: “什么条件?” “放我父亲归家;留楚寒萧性命!” “呵……” 他轻嗤。 “留他性命?你觉得,我会做放虎归山这种蠢事?” 谢清欢眯眼。 “随你,我的条件就这两个!答不答应,你自己衡量。” 她说着。 佯装转身。 楚赢稷狐疑。 看着她单薄的背影,心里纳闷。 这女人…… 到底在想什么? 她真能搞到金印? 不过看那个楚延景对她的重视程度—— 都被折磨成那样了,一提到她的名字,他还是能醒过来…… 啧啧啧。 也许搞到金印,还真就得靠她! 谢清欢缓步慢行。 心里也在着急。 叫我啊…… 快点叫我! 终于…… “等等!” 谢清欢轻轻勾了勾嘴角,转瞬又调整好表情。 缓缓转身。 挑眉轻问: “殿下想好了?” “你……想怎么做?” 谢清欢哂笑一声。 说出早就排练好的台词: “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劝他把金印交给我,对他说,等殿下如约放他出了京城,我再把金印献给殿下。 如此,可保他性命无虞!” 楚赢稷嗤笑。 “这招不可能有用,你当他是傻子?” “怎么没用?我爱他,所以想尽办法救他离开!他感动还来不及……” 她的态度半真半假。 直叫楚赢稷怀疑人生。 “你……不喜欢他了?” 谢清欢轻笑。 脸上红肿和唇边血迹,徒增她的柔弱,愈发惹人怜惜。 丝毫没有破坏她的美感…… “喜欢?此前他手握太子金印,与他交好,不过是我登上皇后之位的快捷方式罢了! 如今他败了,于我而言,便是一颗弃子而已!对弃子,谈何喜欢?” 见她云淡风轻。 楚赢稷眯眼。 想不通…… 她是怎么笑着说出这种话的? 难怪人都说女人心,海底针…… 想到了有意思的事,他笑道: “真没想到你会这么说!你还不知道吧? 那个楚延景,都被打了半死,见到我第一句话却不是求饶…… 你猜猜是什么?” 楚赢稷卖了个关子。 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看着她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 欣赏她的破碎和强撑。 谢清欢的心都在滴血。 但察觉到楚赢稷在观察她。 她仍咬着牙关,维持着脸上难看的笑容。 声音却在抑制不住地颤抖…… 她问: “什么?” 听见他恶劣地笑着一字一顿: “他说,‘有什么冲我来,不准为难谢清欢!’” 谢清欢心脏骤缩。 楚寒萧被绑缚在刑架上受刑的画面,一寸一寸割据着她的心脏…… 视线已不受控制地模糊了。 她知道…… 不能再听他说下去了。 会前功尽弃的! 便强作凉薄,憋回眼泪: “没办法,毕竟……我父亲还在殿下手里。 成者为王败者寇,他输了,就得认!” “哈哈哈哈……好!好一个成者为王败者寇!” 楚赢稷状似癫狂地大笑道: “那就依你所言,将他流放东辽,去做匪寇!” 谢清欢这才松了一口气。 事情到这儿…… 就算成功一半了。 她深吸一口气,绷着肩膀转过身。 “好,我这就去牢狱,殿下等我的好消息就是……” 出门前,她假意叮嘱: “还望殿下遵守承诺,早日放我父亲归家!” “只要听到你的好消息!” 楚赢稷朝她举了举杯。 心里不由暗叹道: 这女人,有点意思。 眼神中又带上了淫欲。 恶心地朝她抛了个媚眼…… 谢清欢有些反胃。 头也不抬地离开了。 才出门,玉竹便注意到了她脸上的伤。 眼圈都红了。 心疼地咬了咬嘴唇。 “小姐,您的脸……” 韩锋也不由攥紧了拳头。 过分用力让他的小臂微微抖动。 谢清欢却并未在意。 只提着裙子,声音颤抖。 “去天牢。” “……是。” 在太子近卫的带领下。 二人扶着谢清欢,一瘸一拐地转向藏在皇宫最深处的重刑天牢。 穿过一圈圈崎岖阴森的小路。 绕过充斥着弃妃哀哭的冷宫。 总算到了皇宫最深处的天牢…… 谢清欢从未觉得皇宫这么大! 她心急如焚,迫不及待想见到楚寒萧。 等着太子近卫与天牢守卫交涉。 她心跳慌乱,全身发冷…… 交谈不过片刻,她却觉得好像已经过了半晌。 厚重紧闭的石门,终于被守卫打开了。 近卫回身,请她先行。 谢清欢在玉竹的搀扶下,走进漆黑幽暗的大门。 左右的墙壁很低,由灰色的石块砌成。 冰冷潮湿,散发着腐臭和血腥的气息。 一进门就让人觉得格外压抑。 尽管墙壁上每隔一段距离,便都亮着一个火把。 可微弱的光芒在黑暗中摇曳,反而更添了几分阴森恐怖。 她想着楚寒萧,大着胆子。 不再多看多想。 抬步向前。 穿过狭窄的通道,谢清欢来到了行刑的场所。 看到墙上挂着的各种刑具:鞭子、烙铁、铁钳…… 谢清欢不敢想…… 这些刑具,哪些曾被用在楚寒萧身上…… 还有那血淋淋的刑架…… 心好痛…… 痛到无法呼吸。 双腿发软,站立不住。 玉竹紧紧撑着她。 察觉到她不对劲。 玉竹有些慌张。 “小姐……小姐,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韩锋紧皱着眉头,大步上前。 满是担忧地将她接到自己怀里,沉声: “小姐,呼吸!” 谢清欢捂着钝痛的胸口,半晌才缓过劲儿来。 声音微弱。 “我没事……去见楚寒萧。” 太子近卫见她状况不好。 不敢再过多耽搁。 径直将她带到楚寒萧的牢房前。 一看到那穿着破碎血衣,奄奄一息躺在牢房内的人…… 谢清欢彻底绷不住了。 什么伪装…… 什么计划…… 她都忘得一乾二净。 她扑到铁栏上,浑身酥麻。 却怎么也够不到被拴在墙边的他。 好想叫他的名字…… 喉咙却像被扼住了一般。 无论如何也张不开口。 眼泪簌簌地掉。 胳膊伸直也碰不到他。 差一点,就是差一点! 总是差一点! 原本都好好的,偏偏这该死的楚嬴稷就回来了; 既然她都重生了,为什么重生十三岁,不能再早一点吗? 总是差一点? 为什么? 为什么总是差一点?? 难道楚寒萧必须要经历这么多苦难吗? “啊——” 她突然就崩溃了。 堵在喉咙里的思念,担忧,委屈,不平…… 都在这一刻,化成了一声嘶吼! 撕心裂肺,让人动容…… 第208章 疼吗 第208章 疼吗 听见她的声音。 楚寒萧还以为是做梦…… 她怎么会来这种地方呢? 楚赢稷又怎么会让她来? 可…… 就算是梦。 他也还是想撑着,爬起来,看看她。 许久未见。 他好想她…… 蠕动着转过伤痕累累的身体。 费力地睁开血污蒙住的眼睛。 他,终于看见她了…… 兀自轻嘲。 就说是做梦吧? 他的大小姐,怎么可能会这样憔悴? 从来都是光鲜亮丽,万众瞩目的存在…… 不过…… 真好。 哪怕是在梦里。 死前能见她一面,也知足了…… “楚,寒萧……” 她眼泪簌簌落着,声音微弱…… 可尽管如此。 楚寒萧还是听见了! 是她的声音。 真的是她? 他忍着周身的撕裂疼痛,挣扎起来。 手腕上和脚腕上的锁链,哗哗作响。 他向她挪动。 “清欢……” 张口,嗓子好像被刀划过…… 沙哑,刮痛。 谢清欢跪在地上。 终于碰到了他的肩膀。 听见他的声音,她却哭得更狠了。 “啊……楚寒萧!我都说了不准你回来!你为什么不听啊!” 他不是不听,可…… 她与别人订婚! 他怎么可能不回来? 就算明知是陷阱,诱饵是她,他也得闯! 他怎么能什么都不做啊? “你还不带兵……你是不是傻啊,楚寒萧!” 哪怕像前世一样,你杀回来也行啊! 单枪匹马,自投罗网…… 是不是傻啊! 谢清欢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楚寒萧挣扎着,直到拴在墙上的铁链绷直。 他才停下,蹭着她的手。 “别哭……我错了,你别哭……” 他不是没想过啊! 洛长风也提议了,带兵杀回来…… 可…… 大部队还驻扎在东洲。 洛三千手里只有几千兵力。 能不能赢另说! 无论哪边,只要兵马一动。 京都立刻可以判洛家谋反! 谢清欢还在京中…… 投鼠忌器。 他怎么敢? 而且…… 他知道…… 只要他一天不回来,谢清欢在京中的处境,就会一天比一天艰难! 如果一定要选的话。 他宁可自己受难…… 所以,他瞒着洛三千回京了。 果然…… 埋伏已久的人,从他一出汉阳就跟在他后边。 在他的饮食里下了蒙汗药,将他擒拿…… 其实不必这么麻烦。 他也没打算做反抗。 他和谢清欢,此刻就像被一根绳子捆缚的两人。 一方挣扎得越厉害,另一方被勒得就越紧! 所以…… 他没想过抵抗。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 他回来了,她反倒因他受伤! 因为他不知…… 在谢清欢心里,他远比他想象中的更重要! 她怎么可能舍得看着他受折磨呢? 想起太子近卫还跟在她身后。 谢清欢抹掉眼泪。 开始按计划行事。 “我求过太子殿下了,他说……只要你愿意把太子金印交出来,他可以饶你一命……” 楚寒萧蹙眉。 太子金印…… 不是一直在她手里吗? 想明白这是她的计划。 他看向她身后。 果然跟着楚赢稷的人…… 不过…… 旁边那个人,是韩锋吗? 他眼睛眯了眯。 脑海中捋了一下思路。 迅速接上谢清欢的戏。 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你说什么?你不是来看我的……你是来要,太子金印的?” 谢清欢见他这样说,就知道他懂了。 吸着鼻子,故作委屈。 “我,我是在救你啊!” 楚寒萧扯动手腕上的锁链。 情绪有些崩塌。 “那你可知,没了太子金印,我必死无疑? 你是想好的吧?所以……你把韩锋都找回来了!” “我……我不是……” 谢清欢假意委屈,也怕他误会。 半真半假地慌乱解释。 “韩锋,不是我找回来的!” 玉竹也急忙跪行叩首: “三殿下明鉴!小姐真的是为了救三殿下! 为了和太子殿下求情,小姐在宫门外跪了一下午,膝盖都流血了。 还被太子殿下打了一巴掌……” 天牢光线昏暗。 楚寒萧这才看清她脸上的红肿。 依着玉竹的话,又去看她的裙子…… 果然有斑驳血迹。 自责,心疼。 他快演不下去了! 什么破印,他怎么会不给她? 她就是想要他的命,他都给! 心甘乐意…… 又怎么会舍得叫她因此被人欺负…… “别说了,玉竹!” 谢清欢看出他的心疼,急忙制止玉竹。 生怕他会忍不住露出马脚,前功尽弃! 楚寒萧喉咙犹如火烧。 攥紧了手中铁锁。 斟酌再三,一字一顿。 “他怎么敢动你的?相爷呢?” 声音也在轻颤。 玉竹还在为自家小姐委屈。 抹着眼泪。 “老爷还被扣在宫中呢!” 谢清欢将计就计,顺着玉竹的话说下去。 “所以你不要怪我,而且……我和殿下说好了,只要你肯说出金印的下落,他就会放你离开京都……” 楚寒萧挣扎着。 将手挪到身前。 伸向她。 谢清欢伏下身。 托住他的手,看着他眼中的疼惜,将手贴到自己的脸上。 他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轻问: “疼吗?” 谢清欢的眼泪又倏地落了下来。 轻轻摇头。 蹭了蹭他沾满血迹的大手。 歪首亲了亲。 却被他用力甩开。 在韩锋和近卫的角度。 是他在打她。 韩锋一惊,立时跪在地上。 “三殿下!不关小姐的事! 是属下听闻京中变动,擅自进京! 还请您不要责怪小姐!” 楚寒萧嗤笑: “你还挺护着她的!既然回来了……那就用你的命,好好保护她!” 韩锋闻之一怔,愣愣地看向他。 颔首称是。 谢清欢泪眼婆娑地抬眸。 用身体挡住近卫的视线,手上悄悄比着手语: 【你不吃醋了?】 楚寒萧瞥了一眼她身后的韩锋。 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手指轻轻晃动。 【今非昔比,你的安全最重要!】 有韩锋在她身边…… 他也能放心一些。 谢清欢见他如此,心里舒畅了许多。 继续走剧本: “那你,把太子金印给我好不好?” “死了这条心吧,金印我是不会给你的…… 告诉楚赢稷,想要金印,放了我以后,京都城郊找我师父去取。” 若要楚赢稷知道金印在她手里,那他难保又会伤害她。 但千影没关系。 来无影去无踪的…… 交接个金印,甚至不必露脸。 谢清欢明白他的想法。 破涕为笑。 “这样……也好。” 第209章 谢清欢,这是你欠我的,滚吧…… 第209章 谢清欢,这是你欠我的,滚吧…… 见事情说定。 太子近卫上前,低声催促她离开: “谢小姐,天牢阴冷,恐怕有损玉体,快些离开吧!” 楚寒萧闻言。 不舍地抬眸看着她。 拼尽全力想要多看她几眼。 天知道…… 他多想每天都陪在她身边! 哪怕以奴仆的身份,日日领受鞭刑……他也愿意! 谢清欢也很舍不得他。 今日分开。 想要再见…… 只怕是难上加难…… 便沙哑着嗓子,回眸说情。 “有伤药吗?我想帮他上点药。” 太子近卫有些为难。 “这……” 玉竹见状,懂事地起身。 摸出身上所有的银子,全都塞给他。 谢清欢也请求道: “我很快就出来,不会耽搁太久……” 那近卫掂量着手里的银子。 想着,在这层层看守的天牢,放她进去又能如何? 一个瘦弱女子,还能将个半死不活的大男人扛走不成? 便将随身携带的伤药给了她。 “小姐,请尽快。” 谢清欢感激地接过小药瓶。 不住道谢。 “多谢,我会尽快出来,谢谢你。” 铁栏的锁链被打开。 谢清欢提着裙子入内。 楚寒萧本不想她踏足这糟污之地。 也不想让自己狰狞的伤口吓到她。 但…… 对她的思念,吞噬了他全部的理智。 他没有出言阻止。 只是在谢清欢的帮助下,靠坐起来。 看她一边流着眼泪,一边给他上药。 低着头,不说话。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 他就这么垂眸看着她乌黑的发顶。 直到她将他身上的血污擦拭干净。 心疼的眼泪啪嗒啪嗒落在他身上。 他不再沉默。 突然抬手将她揽进怀里。 在她耳边低语。 “清欢,等我!” 谢清欢哭到抽噎,眼睛看不清东西。 也抬手搭上他的脊背。 将头抵在他肩上,不住点头。 “我说过,不会让你嫁给别……” 怕太子近卫听到他的话。 谢清欢猛地抬头,仰颌堵住他的嘴。 浅尝辄止地收回湿哒哒的小脸,抬眸看他。 “我只要你,活下去就好!” 楚寒萧看着她。 心中五味杂陈,百感交集。 不舍,心酸,不甘…… 揽着她的腰肢,拉她跪坐在他腿上。 将她贴上自己的胸膛。 闭眼。 垂首。 托住她的后脑。 轻柔地吻上她的唇。 混杂着周身疼痛,倾诉着满心不舍…… 随着呼吸加重,这满是血腥气的一吻,也愈发浓烈。 幽闭的天牢,门外的看守…… 此刻都成了他们的背景板。 时间也好像在这一刻定格了! 他有些忘我,直尝到谢清欢微咸的泪…… 他才停下。 不行…… 不能让留在京都的她,难做…… 轻轻推开她。 故作冷漠。 “谢清欢,这是你欠我的,滚吧……” 谢清欢还拉着他的衣袖。 就算明知他是在演戏,听见他冰冷的声音…… 心还是会忍不住刺痛。 略微红肿的嘴唇轻抿。 她翘着眉头,扯了扯他的袖口。 “你要,好好活下去……” 楚寒萧眉头愈压愈低。 歪着脑袋,沉声怒喝: “滚!” 却再也不敢抬眼看她。 他怕,看见她泪盈盈的眼睛…… 他就……说不出狠话了…… 谢清欢见状,低眸。 将随身携带的帕子塞进他手里。 起身。 捂着脸,一瘸一拐地哭着跑走了。 一行人远去。 天牢里又恢复了死寂。 楚寒萧攥紧谢清欢的帕子。 身子一歪。 又直挺挺倒了下去。 脑子里却在不断筹谋。 该如何在楚嬴稷与她大婚前,杀回来…… 谢清欢在玉竹的搀扶下,出了天牢。 外边已经彻底黑了。 和 天牢比起来,空气很清新。 她抽噎着叹了一声。 调整了一下情绪。 回身与太子近卫交代: “刚刚楚寒萧的话,劳烦你转告太子殿下。 天色不早了,东宫我就不去了。 还望太子殿下如约放我父亲归家……” “是。” 太子近卫离去。 谢清欢却没急着出宫。 她算了下。 距离宫门落钥,还有半个时辰左右。 这段时间虽然很难找到皇伯伯…… 但去趟华光殿还是够用的。 便转路去找了楚嘉柔。 楚嘉柔听说她来了,还有些惊诧。 传见。 一如既往地刁蛮刻薄。 “我那三皇兄都被下狱了,你怎么还有心情在宫里闲逛呢?” 谢清欢也不与她废话。 开门见山: “我需要你的帮忙!” “我?不帮!” 楚嘉柔转过脑袋。 谢清欢环视她简陋的宫苑,出言刺激她: “想来……楚永基死了以后,你这个公主的日子也很不好过吧!” 她立时一拍桌子,坐直了身体。 “再不好过,我也是大楚的公主! 任他们争来斗去,谁做皇帝,也影响不到我的地位!” “是么?” 谢清欢眯着红肿的眼睛,质问。 “你其实心里比谁都清楚吧? 若是楚寒萧或是夜王胜出,你总还能过些安稳日子…… 但若是楚嬴稷胜了,你和我……我们谁都不会好过!” 楚嘉柔还在试探。 靠回在椅子上喝茶。 “哼,我又没得罪过他……他能把我如何?” 谢清欢踱步。 微扬下颌,目光飘远。 “嗯,如何?我想想……楚赢稷说过,他要让东辽的人来做皇后; 又将楚寒萧发配到了东辽去做奴隶…… 为了压制楚寒萧,也为了维护他与东辽的关系…… 他势必会再送一个人到东辽去,那人会是谁呢?” 她故作停顿。 又豁然开朗。 “嗯,和亲是个不错的选择! 东辽送过来一个公主,大楚也还回去一位公主。 只是,东辽现在的皇子……” 谢清欢轻笑一声。 掰着指头数算。 “我听说……东辽大皇子肥头大耳;二皇子又矮又挫;三皇子才刚满十岁……” “别说了!” 楚嘉柔眉梢抖动着,有些破防。 她确实听外祖说过,楚赢稷有送她去往东辽和亲的意思。 也正在因此头疼。 可…… 若是去帮楚延景。 她又总觉得背叛了皇弟…… 谢清欢看出她的犹豫。 出言劝解: “楚嘉柔,你要知道……你帮的不是别人! 是你自己,是你父皇,是这大楚的黎民百姓!” 她正身,面色严肃。 “若真叫楚嬴稷盗取了皇位,却将大楚江山拱手与辽! 那什么也不做的你,便也成了他的帮凶!” 见她面色变了。 谢清欢点到为止,见好就收地转身: “楚嘉柔,有一句话,你没有说错…… 就算楚赢永基死了,你也还是大楚的公主,别让我瞧不起你!” 第210章 父亲是说,太子殿下的根基,在东洲 第210章 父亲是说,太子殿下的根基,在东洲 楚嘉柔一怔。 见她要走,忙出声叫住她: “等等!你想让我……做什么?” 谢清欢松了一口气。 回身快步走到她身边。 “皇伯伯被软禁了,这事……你知道吧?” “……嗯。” 楚嘉柔瞥了眼紧闭的殿门,轻轻颔首。 谢清欢扶住她的胳膊,认真地看着她。 “我要你找出他的位置,设法将消息送出宫。” “我?我能行吗?我要怎么做?” 谢清欢见她麻爪,有些着急。 “你怎么不行?楚赢稷也没有派人盯着你。 你只需要让你宫中的丫鬟,茶余饭后多往宫女太监堆里扎就好了! 人多口杂,皇伯伯那么大一个人,日常所需……总会有破绽的!” 楚嘉柔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谢清欢看了下天色。 “不行,我真得走了……一会宫里落钥,就坏事了!” “嗯……” 楚嘉柔还是有些不安。 皱着眉头颔首。 见她转身,又拉住了她的衣袖。 “哎!谢清欢!这事若是做成了,我是不是,也算……大楚的功臣?” 她犹犹豫豫地问道。 脸憋得通红。 谢清欢却笃定地应道: “算!若能顺利救出皇伯伯,你便是大楚第一大功臣!” 楚嘉柔这才终于放下顾虑,会心一笑。 用力嗯了一声。 谢清欢出了皇宫,回相府等消息。 一整夜的坐立难安。 直到天将明时,千音阁才陆续传回消息: 早朝,夜王和丞相率文武百官誓死请命,劝说太子,留三殿下一命; 争论良久,太子终于同意,改斩首为流放; 天牢开了; 阁主已去前往接应的路上; 京都城门外,千影护法与太子近卫完成了太子金印的交接; 阁主已就位; 顺利将三殿下掉包! 至此…… 谢清欢才算真的放松下来。 栽倒在床上。 捧着千音阁送来的楚寒萧信物——昨晚那半边手帕。 她很想大哭一场。 却一点力气也没有…… 抱着半只手帕,沉沉睡了过去…… 早朝结束。 谢知秋和谢廷舟一起回了相府。 二人不约而同地来了谢清欢的月琼苑。 知道她睡下了,也都放心了下来。 并未多做打扰。 回来正厅,同洛锦云用早膳。 一家人不由感叹…… “清欢长大了,真的很坚强。” “是啊……我在宫中最担心的就是她了,怕她会想不开,做出什么无法弥补的事来……” 谢知秋叹息着。 “不过,经过此事,也能看出……清欢确实有做皇后的潜质。 遇事临危不乱,条理清晰,大局为重……” 谢廷舟也点了点头,附和道: “小妹的韧性,是我没想到的……” 谢知秋沉吟片刻。 想到这一次的惨状,又有些叹气。 “此次被扣留宫中,朝堂上我的人,折损不少……” 他摇头叹惋。 合碗喝下碗里的粥。 对着身后侍奉的老管家叮嘱了一句: “遗孀家眷,该安抚打点的千万不可吝啬,银钱若是不够,就去变卖庄田店铺!” 老管家颔首,镇定应道: “是……” 谢知秋又回眸看向谢廷舟: “廷舟,你也是……那些被打压贬黜的官员,基本都是你的好友,或是你外祖父的羽翼! 有被贬到外地的,你记得派人照顾好他的家眷。 早晚有再见的一日。” 谢廷舟恭谨放下碗筷,颔首称是。 谢知秋眯了眯眼。 嘴里空嚼着什么。 目光飘向远处。 “京都这边的事……可派人告知你舅父了?” 谢廷舟狐疑抬眸。 “我虽未派人,但想必舅父也是知道的……” 而且,三千正在护送三殿下去与舅父汇合的路上。 谢知秋却仍有深意地摇了摇头。 “不可!要以丞相府的名义,给你舅父,送个信!” 谢廷舟略略思索。 便明白了谢知秋的意思…… “父亲是说,要让舅父帮忙提防东洲?太子殿下的根基,在东洲?” 谢知秋哼笑一声。 “在宫中这几日,我也没闲着! 东辽和谈后早已收兵,你舅父却赖在东洲不回来……你以为是为什么?” “提防……东辽反扑?” 谢知秋点点头,用筷子排开辽楚局势。 “东辽送回质子,假意和谈;实际却仍旧虎视眈眈,日日练兵! 想必前脚你舅父开拔,后脚东辽便会大军压境,为楚赢稷撑腰。” 他抬眸看了眼谢廷舟。 继续说道: “你再猜猜!你舅父久不回京,为何东洲王要连夜回程?” “难道……东洲有他不可见人的秘密,怕被舅父发现?” 谢知秋对这宝贝儿子的欣赏和喜爱,毫不遮掩。 骄傲之情,洋溢在面上。 “正是!你舅父驻扎在东洲,一是为了提防东辽反扑; 二是要找出东洲王支持楚赢稷谋夺皇位的底气!” “父亲的意思是……东洲王豢养私兵?” 他面色微寒,眼中透着怀疑。 谢知秋满意地点了点头。 “若你是东洲王,你会选择辅佐侄子登基,还是……趁机自己上位?” “鹬蚌相争,渔人得利。” “嗯……” 谢知秋哼笑一声。 “这老狐狸,在伺机将几位皇子一网打尽呢! 只要楚赢稷登上了皇位,并迎娶东辽公主为后…… 他便可以‘清君侧’的名义,逼迫新皇退位!” 谢廷舟越想越是不安。 “那若是,东洲王和东辽兵里应外合,舅父岂非……” “不会!东洲王和楚赢稷不同。 他只是想过过皇帝瘾,不会卖国的! 更何况,与洛家军争斗,耗损掉自己的半生心血,为的是什么?” 谢廷舟这才松了口气。 倒也是这么回事…… “你舅父迟迟没有回京,想必是发现了东洲王的马脚。 只要提醒他,提防东洲王派兵支持楚赢稷。 楚赢稷没有了兵力支撑,也就不足为惧了!” “可,皇上在他手里,现在又手持太子金印。我们动他,意同谋反……” 沉默一瞬。 一个清亮的声音,传进屋内。 “所以只要我们救出皇伯伯,那兵,和出兵的名义,我们就都有了!” 谢清欢提着裙子,大步而来。 “清欢!快让爹看看,怎么瘦了这么多啊……” 一看到谢清欢,刚刚还在运筹帷幄的谢丞相,立时化身成了女儿奴。 看到她脸上尚未消退的红肿,眼圈都红了。 “这个畜生,竟敢动我的宝贝女儿!!” 洛锦云也急忙起身,将她拉到身边。 “还没用早膳吧,快吃点东西……” 第211章 不如未雨绸缪。 第211章 不如未雨绸缪。 谢清欢睡了一觉,精神恢复了不少。 她劝解自己,在不在一起又有何妨? 只要他还好好地活在这世上就好了。 听玉竹禀报说刚刚父亲和哥哥来过,便赶来前厅与他们用膳。 正听见他们在说出兵讨伐楚赢稷的事。 便将她和楚嘉柔商量好的事,告诉了谢知秋。 谢知秋却没有想象中的轻松。 反倒愁眉不展。 摩挲着指头眯了眯眼。 “清欢,棋走险招,你可考虑了下一步?” “这……” 她只想着,只要知道了皇伯伯的位置,就能救他出来了…… 谢知秋看出她的心思。 解释道: “若是皇上的位置消息有误,或是一击不中,未能成功将皇上救出来。 那岂非反倒影响到了皇上的安全?又置嘉柔公主为何地?” 谢廷舟看出谢清欢的为难。 代为开解: “不如未雨绸缪。” “嗯……怎么说?” 谢清欢也看向谢廷舟。 便见他放下手中碗盏。 略略思索。 “三千走前,曾与我说过,若局势难以把控。 可将清欢送到西岳,那边他已打点好,有人接应。” “哥哥是说,万一事情暴露,就把楚嘉柔送到西岳去?” “嗯。” 谢知秋沉吟。 “这倒不失为一个办法……只是,三千怎么会和西岳有联系?” 谢廷舟和谢清欢心虚地对视了一眼。 谢清欢急忙替三哥哥遮掩。 “啊,是之前三哥哥我们去岐山的时候,意外结识了西岳皇子……啊,对,就是这样!” “西岳皇子?他何时来过楚国?不行,我得去查证一番,莫不是楚国有了西岳细作?” “哎,爹!!” 谢清欢唤他,他却头也不回地掀着袍子离开了。 心里念着。 现在东辽已经够乱了,万一西岳再来插一脚…… 那可真是…… 天要亡我楚国啊! 谢清欢见叫不住他,只能叮嘱千音阁防备着。 回来月琼苑,心急如焚地等着楚嘉柔的消息。 终于,三天之后。 她约她进宫品茶。 直叫谢清欢头疼…… 她这也太明目张胆了吧! 与她抱怨,她还理直气壮: “反正你进宫,他怎么都是要知道的!还不如大大方方的!” “是是是,你都有理,快说,打探到什么了?” 楚嘉柔闻言。 抱起裙子,神秘兮兮地将她拉进了内间,与她坐到了一处。 低声耳语。 “我打听到‘朝阳宫’、‘紫清宫’、‘沐华宫’和‘静安宫’都很可疑……” 谢清欢蹙眉。 好家伙。 三哥哥说五处宫殿可疑。 她查了整整三天,就给我排除了一个! “那这四个,我去哪个?” “哎,你别急啊,听我慢慢说!” 谢清欢叹了一声。 好。 不急,我不急。 “你说就是。” “这四处宫殿虽然都很可疑,看守比别处更加密集……但是!” 她顿了一下,强调道: “我着人详细打听了,朝阳宫和紫清宫的‘恭桶’从未着人清过,一定没人居住!” 她得意洋洋地仰起下颌。 邀功请赏。 谢清欢也没有吝啬夸赞,为她鼓掌。 “好样的,另外两个宫殿呢?” 她抿了抿唇。 “另外两个……没打听到。” “那这……” “不过!你听我给你分析!” 她竖掌打断谢清欢的暴躁,一挑眉梢。 “‘沐华宫’是先皇在时,特许楚赢稷进宫居住的宫殿。 如此殊荣……他一定不会用来关押父皇。 所以,一定就是‘静安宫’,你信我的准没错!” 谢清欢闻之却起了嘀咕。 “‘沐华宫’是先皇赐给他的住所? 你觉得以他那样性格的人,是会珍惜还是破坏? 我倒是觉得,以他奇特的思维…… 八成会将皇伯伯关在那里,羞辱他。” “诶?你说的倒也有道理……” 谢清欢无奈地白了她一眼。 真是一点也不坚定! “所以你的计划是什么?” 楚嘉柔又振奋了起来。 “我已经调查好了!这几个宫殿的侍卫都是卯时三刻换班。 我们只要趁他们换班时混进去就行!” “哪有那么简单!我去看一眼就出来吗? 我得帮皇伯伯把脉,留些解毒的药才行! 最少需要一盏茶的时间!” “那……” 谢清欢犹豫了一下。 “你能不能帮我找一件带刀侍卫的衣服?” “你要干什么?” “看能否让我的侍卫混进去,帮我争取一点时间!” “我试试!” 二人说干就干。 还给送饭的宫女下了泻药。 谢清欢扮做宫女,拿了饭食,低着头往沐华宫去。 这里的守卫果然比其他宫殿多上许多。 那宫门外守门的侍卫还问她: “今天怎么这么晚?” 谢清欢为防露馅,没有答话。 只是颔首,趁着天色昏暗,混了进去。 殿门外守门的侍卫照例检查了饭菜,又验了毒。 这一套流程下来,谢清欢更加笃定…… 皇伯伯就关在里边。 可惜。 殿门上挂着锁。 不过目测锁链的长度,够殿门打开一个宽缝。 应该能让她把手伸进去,为皇伯伯诊脉。 “看什么呢?把饭放下,赶紧走!” 谢清欢颔首。 缓慢地上阶。 终于磨蹭到了侍卫交班。 谢清欢跟着两个侍卫往外走。 一打开门,果然看见了来换班的侍卫中有韩锋。 待原本的侍卫出了门去。 韩锋假意叫住她。 “你等等,饭食验毒了吗?跟我过去看看。” 三人回转。 才走到殿门边。 韩锋就打晕了另一个侍卫。 谢清欢朝着韩锋使了眼色。 他颔首,快步走到门边帮她望风。 谢清欢忙蹲下来,轻轻敲着殿门。 压低声音唤着: “皇伯伯?皇伯伯你在里边吗?我是清欢啊!皇伯伯?” 过了两息。 就在谢清欢怀疑今天是不是白忙活的时候…… 门内传来了响动。 “清欢?清欢你怎么来了!多危险,你快回去!” 谢清欢听到熟悉的声音,有些鼻酸。 “皇伯伯,你怎么样?楚赢稷有没有折磨你?” “朕……朕没事,倒是你们,你爹他怎么说?你舅父可回京了?” “我爹说楚赢稷与东辽勾结,东洲王又豢养私兵,企图坐收渔翁之利…… 舅父暂时还回不来,他要压制东洲王,提防东辽大军压境; 不过他们说……只要皇伯伯不交出玉玺,楚嬴稷就不会伤您性命!” 第212章 告诉我父皇,我不是孬种! 第212章 告诉我父皇,我不是孬种! 老皇上木讷地点头。 “朕知道,朕知道……” 他早知他的江山不稳。 连年征战,苛税繁重。 又逢天灾,民心动荡。 百姓们怨声载道,苦不堪言。 可他没想到…… 内忧外患,南蛮东辽…… 甚至就连他的同胞哥哥也在觊觎他的皇位。 他这个皇帝就做的……这么失败吗? 谢清欢葱段般的玉指甲,抠扒着门缝。 “皇伯伯,你打开门,我帮你把把脉……” 老皇上这才收回心思。 帮她最大限度地推开门。 谢清欢将手塞进去的时候,细腻白皙的手都刮红了。 又叫他一阵心疼。 “其实你们不必费这么大力气,朕不会将玉玺交出去的!” 这点血性,他楚家男儿还是有的! 谢清欢静心帮他探脉。 发现楚赢稷给他下的毒并不会致命。 只是不时剧痛,偶尔吃凉东西还会跑肚。 她盘算了一下。 将手收回来。 把带来的药丸全都一股脑地送门缝扔进去。 “皇伯伯,你把药藏好,记住,白色的是止痛的; 黄色的是退热的;蓝色的是安神的;黑色的可以止泻!” 又细致地交代了,哪些食物属于寒性,不可多吃。 皇上沉默地听她说完。 再开口竟有些声音哽咽。 “清欢呐……你们费心了,镇业和延景怎么样了?” 他们才是他撑下去的希望啊! “皇伯伯不必担忧,夜王有朝臣相护,楚赢稷面上动不了他; 楚寒萧……他很快就会带兵回来救您出去的!” 老皇上点点头,摆弄着从地上捡起来的药瓶。 “早知道……我当初不该送他出宫的……” 又吸着鼻子问道: “对了,我听说,楚赢稷下令在太子受封大典上与你订婚……” 谢清欢的上半身挺得笔直。 透过门缝的目光很是坚毅。 “楚寒萧说过,不会让我嫁给别人的,我等着太子受封大典那一天!” 老皇上怔了一瞬。 没想到…… 这两个孩子感情这么好。 迟疑半晌才说了一句: “好!我们等着!” 谢清欢又安慰了他几句,便合上门,起身走了。 韩锋迎了她几步。 低声嘱咐: “属下明早交班就回去,小姐出宫,一路小心。” “嗯,你也是,一切当心。” 送他出门。 门外侍卫打量了谢清欢一下。 疑问: “怎么这么久?” 韩锋代为答话: “饭菜有点小问题,我与她核实了一下。” 那守卫沉吟着,继续打量她。 韩锋不由地攥紧了腰间的刀。 他这才哼了一声,从后腰拿出殿门钥匙。 “走吧!” 进内将门锁打开,左右张望了下。 “怎么就你一个守门?” 韩锋爽朗一笑,遮掩道: “嗐,他就这样,懒驴上磨屎尿多!” 那人不再多问,又掀起食盒检查了一下,才将饭菜送进去。 谢清欢见状。 暗自庆幸没有将药放进食盒里。 快步离开。 御膳房那边,楚嘉柔的侍女已经等在了那里。 看原本送饭的小宫女跑茅房回来了,故意斥责她: “你去哪里了?刚刚沐华宫那边的都过来催了!” “啊,奴婢身体不适,不是有意耽误时辰的!” 她借坡下驴,摆了摆手。 “行了,我让丫鬟替你去送了,你赶紧回去休息吧!” “多谢姐姐……” 谢清欢这边回来广华殿,换回自己的衣服。 与楚嘉柔交代: “若是今日之事暴露,切记! 无论楚赢稷要你干什么,你都应下就是,不必与他硬刚! 我哥哥已经打点好,送你去西岳避一阵子。” “西岳?我不去!” “只是保护你的一种方式。如果不必要的话,你以为我们喜欢折腾?” 楚嘉柔低下眸子。 心中还是忐忑。 谢清欢换好衣服,安慰她: “没关系的,勇敢一点! 就算去西岳了,也不会超过半个月,就会把你接回来的!” 因为半个月后…… 楚赢稷就要受封太子了。 加上,她的订婚宴…… 舅父和几个哥哥一定都会回来的! 还有…… 楚寒萧! 楚嘉柔不知道她在打什么哑谜。 揪着她的衣袖,忿忿地举着拳头: “告诉我父皇,我不是孬种!” 谢清欢轻笑。 “放心,你父皇什么都知道!” 顺利出了皇宫。 天亮之际,韩锋也回来了。 谢清欢刚要松口气。 可刚吃过早膳,楚赢稷就登了门。 她有些心虚。 并未去见他。 以身体不适为由推脱。 他却找到了月琼苑来。 “拜见太子殿……” 谢清欢还在行礼。 他就毫无风度地踱步过去,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提了起来。 谢知秋和谢廷舟大惊。 纷纷施威,求情。 “太子殿下,不知小女哪里得罪了殿下?” “是啊殿下,小妹身体孱弱,还望您手下留情!” 楚赢稷哼笑。 将她提到身前。 眯着眼看着她。 “哪里得罪了孤?不如……你让她自己说?” 谢清欢略有心虚地低喘。 手腕被他捏得生疼,指尖处都发了白。 却仍强作镇定地看着他的眼睛。 “这几日,臣女并未去东宫,不知何处惹怒了殿下!” “呵……演技不错!” 他用力将她扔在了桌上。 转过身。 手上转着拇指上的玉扳指。 “那孤倒是要问问你……昨日,你进宫与楚嘉柔品茶。 为何,去的时候带了一个侍卫,一个丫鬟; 回来的时候,却只有丫鬟一人随行?” 谢清欢心里咯噔一下。 心道…… 真真是百密一疏! 一时语塞。 楚赢稷高呵: “说啊!” 谢廷舟见状。 登地一声跪在了地上。 “殿下……” “闭嘴!让她自己说!!!那个侍卫到哪里去了!!!” 谢清欢攥紧了手中帕子。 大脑一片混乱。 却也想着…… 他会来问她。 那就是在皇伯伯那里,什么异常也没发现! 只要随便找个理由遮掩过去…… 什么理由…… 找个什么理由…… 脑袋一片空白。 楚赢稷又大步而来,狠狠掐住了她的脖子。 “你敢耍我?” “殿下!” “殿下!!” 谢知秋和谢廷舟齐齐惊呼。 却谁也不敢擅动。 毕竟这个疯子,什么都做得出来! 门外的韩锋,却再也忍不住了。 跪了下来,高声: “殿下!不关小姐的事,是嘉柔公主留我在宫中,服侍她一晚……” 嘉柔公主面首众多的传闻,人尽皆知…… 如今情况紧急,只能…… 对不起了,公主殿下。 第213章 怎么……难道他也是什么皇子 第213章 怎么……难道他也是什么皇子 “你说,什么?” 楚赢稷眯眼睨着他。 手上掐着谢清欢的力道未松,眼中满是狐疑。 韩锋见状。 担忧地看向也正蹙眉看着他的谢清欢。 喉结滚动了下,目光变得坚定,叩首。 “殿下明鉴,是公主殿下不准小姐外传,担心毁她声名!还请殿下勿怪!” 谢清欢却知道…… 不管他怎么说。 只要他站出来,楚赢稷就绝不会轻易放过他! 他满腔的怒火,怎么都要找个宣泄口…… 她想阻止他,可被楚赢稷紧紧掐着的喉咙,痛得实在发不出声音! 丹唇微翕,秀眉紧蹙。 她只能艰难地望着他。 楚赢稷终于微微松了力道。 似笑而非。 “你可知道,若敢骗孤,会是什么下场?” “韩……锋……” 谢清欢抓着他的指头,费力地挤出两个字,想让韩锋退下。 他却反倒更是坚定。 “属下知道!可尽管公主殿下再三警告……但事关小姐性命,属下,不敢隐瞒。” 楚赢稷朗笑一声。 手上一松,放开了谢清欢。 谢廷舟急忙起身上前。 将谢清欢抱在了怀里。 护着她退到安全距离之外。 看到她鼻尖细汗,心疼不已: “小妹,小妹你怎么样?” 谢清欢含糊摇头。 又惶恐地看向韩锋。 扯着灼痛的嗓子,叫他的名字: “韩锋!不许胡说!还不退下?” 韩锋看到她白皙纤长的脖颈上,赫然发白的指印。 心下酸疼不已。 不由攥紧拳头。 举在身前,深吸一口气。 “小姐,能在小姐院里侍奉,已是属下的福气…… 属下,不敢再有其他奢求,更不敢……因私事牵连小姐……” “韩锋!” 楚赢稷不给她多说的机会。 抬手下令。 “带走,严加审问!” 谢清欢急了。 “慢着!” 韩锋抬眸直直地看着她。 满眼写着,不要多说,这样就好。 眼见楚赢稷带来的侍卫上前拉扯。 他缓缓垂下眸子。 恭恭敬敬地向她磕了一个头。 无声告别。 眼见韩锋被人拖走,谢清欢控制不住了。 怎么就到了这个地步? 韩锋为她做的已经够多了! 她不能让他再搭上这条命! “不行!楚赢稷……” 楚赢稷听见她直呼他的皇名。 倏地转过头,阴毒的眼睛睨着她。 “不然,你去跟楚嘉柔对质?” 抬手又想去抓她。 被谢廷舟拦住了。 “殿下!请自重!” 对峙间,满眼的威胁。 敢在他面前伤害清欢…… 他真的会反! 楚赢稷与谢廷舟对峙少时。 气氛一度紧绷。 谢知秋见状,抱拳沉声: “殿下回京时日尚短,有所不知! 洛将军最是疼爱清欢这个外甥女,若是知道她被伤了…… 想必,绝不会善罢罢休!” 楚赢稷这才转过身。 用嘲讽掩饰着隐怒: “谢丞相,你在威胁孤?” “微臣不敢……只是实话实说罢了!” 楚赢稷哼笑。 “呵……好!谢知秋,记住你今日的态度!” 敢看不起孤! 你们一定会后悔的! 甩袖出门前,又沉声下令道: “既然你们这么宝贝这个女人,那就看好她! 受封大典前,别再让她出门!!” 随后大步离开了。 “韩锋……” 谢清欢想去拦他。 却被谢廷舟拉住。 “小妹,大局为重!” 谢知秋也劝她。 “一将功成万骨枯,牺牲一个侍卫在所难免! 这个侍卫很不错……只要他咬死不改口,这局就算定了! 我们会厚葬他,并善待他的家人!” “不行!” 谢清欢眼睛湿润了,心跳得很快。 抓着谢廷舟的衣袖,仰首求他。 “哥哥!他……他不是一般的侍卫!” 谢知秋听了直皱眉。 “怎么……难道他也是什么皇子?” “唉,爹!” 谢清欢都无语了。 哪有那么多皇子? 她垂着脑袋。 呢喃。 “他是永王府的侍卫……” 谢知秋还感叹。 “啊……原来是永王的遗产……” 谢廷舟却明白过来了。 “你是说……” “嗯……” 谢清欢颔首。 “他是我和楚寒萧的救命恩人,他已经为我们死过一次了,我不能……” 谢廷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容我想想办法。” 谢知秋叹道: “眼下最重要的是,要尽快联系西岳。 不然,嘉柔公主只怕很快就会被楚赢稷送到东辽去。” “嗯,我去办。” 谢廷舟应下。 将消息通过千音阁传给了洛三千。 洛三千本不想让楚寒萧知道这事。 但他一看到洛三千神色凝重地回来,就一直在逼问: “是不是清欢出了什么事?” 他实在瞒不住。 只好如实相告: “清欢见到了皇上,楚赢稷有所察觉,带走了韩锋与嘉柔公主对质。” 带走了韩锋…… “楚赢稷为难她了?” “也……也没什么,只是禁足了清欢,受封大典前不准她出府。” 楚寒萧不信。 若真这么简单,谢清欢不会任他带走韩锋。 “给我看看信书!” 洛三千只得将详细叙述了事情经过的信笺呈给他。 看到楚赢稷竟敢掐谢清欢的脖子…… 楚寒萧坐不住了。 “他敢伤她!!!” 不顾身上的伤,拍案而起。 “不行,我等不了了!我要将他,碎尸万段!!” 像缩头乌龟一样躲着,任由自己的挚爱被其他人欺负…… 这还算什么男人! “三殿下……” 洛三千刚要安抚他。 听到消息的洛双溪也过来了。 “听说京中那位又搞事情了?真是一天也不安生!” 拱火道: “三殿下,我跟你回京!再不回去,真当我们洛家没人了! 听说汉阳疫症也平息了,我给大哥传信,我们一起回去!” “这……二哥,你知道,现在不是最好的时机!” 洛三千劝了这个,又劝那个。 奈何,他向来对这个混不吝的二哥最是没办法! 实在拦不住一拍即合的二人。 只得给侍卫使眼色,去请洛将军过来。 洛锦山也气。 他在外边兢兢业业地打江山。 楚家的哥几个,却在京中自相残杀! 还敢动他的清欢! 这谁不气? 但…… 半生征战的他知道…… “小不忍则乱大谋,还望三殿下暂且忍耐。 待太子受封,我们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带兵回京了!” 第214章 是,他是玉鸢。 第214章 是,他是玉鸢。 楚寒萧沉眸。 依旧坐立难安。 “韩锋被带走,清欢身边没了可用之人。 万一京中再生变动,我放心不下……” “如此……” 洛三千沉吟片刻。 看向漆黑的角落。 “千影,即刻启程,速速回京。 以‘鸢尾’的身份,去清欢身边保护她。” 话音刚落,黑暗中便响起了幽幽回应: “鸢尾……得令。” 看到洛锦山的疑惑。 洛三千遮掩道: “千影是……是清欢为三殿下找的影卫。” 楚寒萧看出他的不自在。 附和道: “也是教我习武的师父。” 洛锦山颔首,终于不再多想。 与他们商量回京的计划…… 谢清欢这边苦等了一日。 宫中方才传出消息。 西岳国君来信,邀嘉柔公主过去小住。 名义是邀请她在皇亲贵族中挑选驸马。 不日启程。 谢清欢急得不行,抓着玉桐的手问: “哥哥可说,韩锋如何处置了?” 玉桐为难地点了点头。 答道: “公主殿下认下了,还将韩锋要了下来,留在身边随侍……” 谢清欢这才松了一口气。 满身冷汗落下。 独坐桌边失神。 “他没死就好……” 又嘱咐玉桐。 “我写封信,你帮我送到楚嘉柔手里。” “是。” 谢清欢平稳了下心绪。 深吸两口气方才落笔: “韩锋的事,算我欠你一回,此去东岳……” 才写一句,又觉不妥。 这信若是落在楚嬴稷的手里,难免又增事端。 “算了……” 她将信纸烧掉。 心中默念。 楚嘉柔是个色魔,会不会强迫韩锋…… 就看她的良心了! 犹豫再三还是交代玉桐: “让哥哥设法转告韩锋,我会照顾好他的母亲,让他放心地去!” “是。” 一切事情做完。 方才浑浑噩噩地上床睡去。 一觉睡到第二天天光大亮! 她睁眼便觉得内心空落落。 掰着指头数算: “还有十天,太子受封……” 唉…… 难熬啊! 十天…… 她不情不愿地撑着胳膊从床上爬起来。 可这破床就像有吸力一样。 又将她吸了回去。 唉,算了…… 反正禁足期间出不去,又没事干…… 起来梳妆做什么? 还不如躺到晚上,直接睡觉。 便又转身,蜷进了床的内侧。 直到…… 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 “是谁家的小姐,快晌午了还不肯起床?” 千影师父? 她咻地从床上弹了起来。 赤足下床跑到门边开门。 果然是他女装的样子…… 还是那对夸张的大胸! 叫她哭笑不得。 跳到了他怀里。 “千影师父!你怎么回来了?楚寒萧呢?楚寒萧的伤怎么样了?” “嘘……” 他单手揽住她的腰,轻飘飘地夹起她。 将她抱进了屋里。 放到床上,又帮她穿上鞋子。 “怎么还是学不会穿鞋啊?我的大小姐?” 谢清欢泪汪汪的。 看见千影,突然觉得好委屈! “千影师父……” 千影帮她穿好鞋子,蹲身仰首看她。 顶着艳丽的妆容,笑容灿烂。 “叫我鸢尾,千影今日休沐。” 谢清欢终于破涕为笑。 再次追问道: “你怎么来了啊?三哥哥和楚寒萧呢?” 他拉着她起身,将她按在梳妆台前。 透过铜镜看她湿哒哒的眼睛。 “亏你还记得你有个三哥哥!张嘴闭嘴都是你的楚寒萧……” 叫谢清欢又哭又笑。 “什么啊……这个醋你也要吃!快说嘛,楚寒萧的伤好了吗?” “嗯!好得差不多了,再养个几天就能杀回来了!” 谢清欢终于放下了悬着的心。 又欣赏着他的易容术,抬眸问他。 “你画的这么好看……我三哥哥也真安心放你出来?!” “哼……” 鸢尾给她画着眉毛,轻嗤一声: “他巴不得我回不去呢!” 谢清欢闻言皱了眉头。 一脸紧张。 “快呸呸呸!不许说这样不吉利的话!” 非常时期…… 她不想听这些死啊活啊的! 很是忌讳! 见他不以为意。 她抓着他嗔道: “你快说啊!” “好!” 鸢尾无奈地转过她的脑袋。 对着铜镜,学着她的样子。 “我呸~呸~呸!” 矫揉造作的样子,又把她给逗笑了。 却不知…… 若不说这句呸呸呸,可能真的要一语成谶了…… 谢清欢看着鸢尾认真地给她梳妆。 有些困惑。 “千影师……啊,鸢尾!你不知道我在禁足吗?费这么大劲儿梳妆做什么?” 鸢尾扶着她的下颌,看她的妆容是否对称。 一本正经道: “做女人,还是得精致一些! 就算没人看,也得拾掇得美美的,给自己看!” 谢清欢一挑眉头,小声嘟囔。 “说得好像你真的是女人一样!” 被鸢尾狠狠敲了一下脑袋。 “我就是!” “嗷呜……” 谢清欢白了他一眼。 兀自揉着额头。 想着,要是楚寒萧在的话,一定能保住她的头的! 随后便又听见他轻佻高昂的语气说道: “夜王爷来了!我们得美美地去见他,趁着三殿下不在,再去发展一个备选。” 谢清欢眨了眨眼睛。 反应过来他说的什么意思以后,皱起了眉头。 “什么呀!胡说八道……” 又严肃地转过头来,薅他的长发。 “你实话实说!除了我三哥哥,你还有没有其他备选!!” “嘶……” 鸢尾蹙了下眉头,从她手里轻轻拽回头发。 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哪个女人还没十个八个追求者了?你三哥哥……充其量在前三吧!” “呸!你看我见了三哥哥,会不会向他告状!” “哼……” 鸢尾娇柔地哼了一声,手上挽着发髻的动作未停。 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 挽好发髻,才悄悄扯她耳朵。 压低声音在她耳边警告: “不许和洛三千瞎说啊!” “哼!” 谢清欢学着他的样子,洋洋得意。 换好衣服,二人出门。 玉竹玉桐玉萝看着从天而降的庞然大丫鬟,一时合不上嘴巴。 “这……小姐……这人……来人啊!!!” “哎!” 鸢尾一个轻盈地转身,提着帕子的指头挡住了她的嘴。 “我和你们一样,是小姐的贴身丫鬟,我叫玉鸢……可记住了?” “玉……” 谢清欢听见他转身又给自己取了个合群的名字,无奈地扶额颔首。 “是,他是玉鸢。” 第215章 舍己为人的事,她做不出来! 第215章 舍己为人的事,她做不出来! 谢清欢带玉鸢过来前厅时,楚镇业正在与谢知秋和谢廷舟喝茶。 他这几次过来总是见不到谢清欢。 这次也没抱什么希望。 只是听说她被太子禁足了,忍不住过来关心一下。 想着哪怕只是远远看她一眼。 也能让自己安心。 没想到,她竟会打扮得这样靓丽来见自己! 他一时有些出神。 对视一瞬,竟然慌张到眼神躲避…… 只能想到什么说什么,掩饰尴尬。 “清欢,你来了……” 倒叫谢清欢掩唇窃笑。 真是的…… 这是她家! 说的好像她才是客人一样。 被她这一笑。 楚镇业的脸一下就红了,想抬眼看她又觉得有些羞窘…… 连呼吸都变热了…… “清欢!快向王爷见礼!” 谢知秋见夜王被她取笑得满脸通红,佯嗔到。 谢清欢颔首。 提着帕子屈膝。 “王爷安好。” “不必多礼,快坐!” 他忙起身迎过去。 想问她今天心情好些了没有,却又怕让她想起不开心的事。 便只能旁敲侧击地问上一句: “这两日,身体可都安好?” 谢清欢含笑。 轻轻颔首。 “多谢王爷担心,我在家一切都好。” 主要是千影带来了楚寒萧的消息! 知道他身体没事了,她如释重负。 “那就好。” 楚镇业见她心情这样好,也很开怀。 身上都轻快了不少。 “王爷也要保重身体。” 似是看出他的脸色有些差,谢清欢叮嘱道: “近来天越发热了,王爷切记,切勿贪凉,少饮冷酒!” 楚镇业闻言。 便笑得更开。 “好。” 谢清欢说的很是对症。 他这几日确实没什么胃口吃东西。 浑身没力气,撑不住的时候,就好喝冷酒强打精神。 不过…… 幸好。 功夫不负有心人。 他日夜筹谋,总算也能帮上她的忙了! 他转向谢知秋。 “本王今日过来,是有一件事打算和相爷商议。” 谢知秋连忙颔首。 “王爷请说。” 楚镇业回眸瞥了一眼身后的随侍。 随侍立刻俯身上前,呈上了地图。 他将地图展开,铺在二人中间的小桌上。 “本王算了一下,来日皇弟和洛将军带兵回京…… 无论走哪条路,势必都会经过两个城镇,那就是‘韩城’和‘宛城’。 恰好这两个城的城主都是宣平侯的幕僚。 此外,本王调查发现,帮太子在京中搜集情报之人,正是宣平侯!” 这些事,谢知秋自是了然于心的。 他也早派人去这二城布局了。 相信…… 洛将军也是如此。 只是…… 此时此刻,夜王爷为何会突然这么说? 他试探问道: “王爷的意思是……” 楚镇业沉吟。 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在地图上轻轻叩着。 “本王是想着,既然这个宣平侯是阻碍,不如趁着他还不成气候,便……尽早抹去!” 谢廷舟其实也早有这个打算…… 只是…… 他犹豫地看向谢知秋。 宣平侯之子廖裕正,娶了谢知春的两个女儿。 若是动了他,他没法向谢知秋交代。 而且…… 他觉得…… 父亲之所以一直没动廖家,也有这个原因。 毕竟…… 无论谢知春如何,谢楠和谢梓到底是谢家的骨血…… 他静静地看着谢知秋。 等着他的反应。 谢清欢也是如此。 她也不知道…… 父亲如今对老太太和谢知春是什么态度。 谢知秋沉思了半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发觉一双儿女都在看他,苦涩地笑了笑。 抬首问道: “王爷……打算怎么做?可需要老臣,帮衬一二?” 听闻他这样说。 谢清欢也是松了一口气。 还好! 还以为老爹爹这个妈宝,又要犯胡涂了! 楚镇业也笑答: “不必,计划已经有了,只要相爷不反对…… 明日一早,宣平侯府就会地覆天翻。” 谢知秋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终于还是嘱咐了一句。 “旁的也就罢了,宣平侯世子的妾室里,有我两个侄女…… 还请王爷留心,保她们一命! 我那不成器的大哥…… 自他儿子失踪后,便被罢了官,现如今整日郁郁寡欢…… 若是连这两个女儿也保不住,只怕会想不开啊!” 谢清欢闻之,忍不住蹙眉。 多有不悦。 “爹!攀附廖裕正,那是她们自己选的路! 当初为了嫁入侯府,与相府闹翻,就该想到这一日! 她们的相公与楚寒萧站在了对立面,帮着楚赢稷伤我心爱之人! 我恨不得亲手杀之!你还要特意保护她们?” 谢知秋见她忿忿。 轻叹一声,苦口婆心地劝解: “清欢……你还小,有些事你可能还看不懂—— 但对于她们两个庶出来讲,嫁进侯府,衣食无忧,又能提携父家。 这已经是她们能为自己选的最好的路了。” 谢清欢不服气地转过了脑袋。 许是性情不同。 总之…… 舍己为人的事,她做不出来! 为了所谓的父家荣誉,牺牲自己一辈子的幸福。 她更是无法理解! 她只知道,既然路是自己选的…… 那就怪不得别人! 楚镇业见她父女争执,听见谢清欢称呼楚寒萧为“心爱之人”…… 还是会难以控制地感到心酸。 但他很快便调整好了情绪。 宽和笑笑。 安慰谢知秋,也开解谢清欢; 说着那对姐妹,也说着自己: “丞相不必忧心,我会交代他们,不伤女眷。 不过……清欢说的也对。 自己选的路,多苦也得走下去。” 谢清欢这才宽心了些许。 “王爷也这么觉得?” “是……” 他看着她,目光深邃。 心里想着…… 什么时候才能了无遗憾地告诉她: 我做到了,终于给了你最想要的,护着你坐上了高位…… 谢廷舟看出夜王对清欢的眼神中,多了些复杂的情绪。 不由心下一抖。 他可不想…… 到最后的最后,与夜王也变成对手! 急忙出声,打断二人的对视。 “多谢王爷体谅,下官替大伯……谢过王爷。” 楚镇业也适时地反应过来,自己,失态了。 连忙收回目光。 浅笑。 “不必客气,那本王就先回去了,明日听消息就是。” “是,恭送王爷……” 第216章 一日不见兮,如隔三秋…… 第216章 一日不见兮,如隔三秋…… 送走楚镇业。 谢清欢撅着嘴唇,气鼓鼓地就要回院子。 谢知秋无奈地猫着老腰跟了上去,哄道: “清欢呐,爹也是深知失去儿女的苦痛,这才多说了一句,替那两个丫头求了求情……” “我看,爹爹根本就是怕‘祖母’怪罪吧!” 谢知秋不得不承认。 确实是有这个原因…… 不过,他倒不是怕她怪罪,他只是不想看见她! 万一谢知春真的出了什么事…… 她八成会在老家闹开,逼得族老召他回去尽孝…… 他实在懒得理会。 “怎么会!老太太以前做了那么多荒唐事,爹怎么还会在意她的看法; 爹其实也是觉得那两个丫头可怜……” “可怜……” 谢清欢蹙着眉头站住脚步,转过身来。 皱着小脸瞪着他: “爹根本不知道我为什么这么生气!” 谢知秋一怔。 “呃……清欢为何这般生气?” “爹是不是早就知道,宣平侯府做了楚赢稷的走狗?” 谢知秋迟疑了一下。 他说不知…… 清欢也不会信吧! 不等他回答,谢清欢便又气哼哼地质问道: “那是不是如果今天夜王不说这些,爹就打算放任不管了? 就看在谢知春和他女儿们的面子上,任由廖裕正继承侯位,在背地里坑害楚寒萧!” 谢清欢的情绪波动有点大。 谢廷舟看在眼里,眉头微蹙。 清欢是他一手带大的,他最是了解她的性子。 知道……父亲哄不好她。 便代为开口: “小妹不必担忧,就算我们不出手,舅父也不会放过他们。” 谢清欢闻言,看向谢廷舟。 猜测他和父亲一样,都是碍于谢梓、谢楠的缘故才没动宣平侯府。 白了他一眼。 提着裙子,大步走开了。 “清欢,这……” 谢知秋叹了一声。 谢廷舟安慰着他: “父亲不必担心,清欢长大了,只是一时气恼,不会真的怪您。” “唉,但愿如此吧……” “嗯,我去看看清欢。” 谢廷舟向谢知秋行礼告退,跟着谢清欢来到了月琼苑。 敲着紧闭的门扉,劝她: “小妹,别气了,你知道……父亲是疼爱你的!” 谢清欢也不开门。 耍着小脾气: “哼,那你呢?” 谢廷舟无奈又宠溺地笑了笑。 “你说呢?” “我说?我说你根本不把我当妹妹!” 嘶…… 这话说得让他心疼又心寒。 沉默半晌,才问道: “为何这么说?” 他半天没声音,谢清欢还以为他生气了。 听见他尽量柔和着语气问,才打开房门。 怨怪地看着他: “既然你们都知道宣平侯府投靠了楚赢稷,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你们不愿意动手,我来啊! 廖裕正……我早看他不顺眼了!” 谢廷舟无奈地轻轻掐了掐她的小脸。 叹道: “只因为这个,就说哥哥对你不好?” 听到他略有委屈的话。 谢清欢有些后悔了,觉得自己说的话有点重…… 撒娇耍横: “那不是气话吗?谁让你和老爹一起瞒着我!这是背叛!” 谢廷舟揉了揉她的额发。 耐心地解释着: “在外面看来,无论你动手还是我动手,都代表着父亲。 残害同宗,六亲不认…… 这个骂名,对于向来爱惜名声的父亲来讲,有些太大了。 而且,我说过,舅父也不会放过他们的,不必心急。” “哼……” 谢清欢哼了一声。 不情不愿地将他让进了屋子。 “好吧,姑且原谅你了。” 谢廷舟挽着她,入内坐下。 瞥了眼为他倒茶的大丫鬟。 状似无意地问道: “三殿下身体如何?” 玉鸢倒茶的手一顿。 笑道: “尚书大人好眼力,三殿下一切都好。” 谢廷舟笑而不语,兀自喝茶。 直叫谢清欢讶异。 “哇,哥哥你怎么看出来的?要不是他开口说话,我都认不出来的……” “嗯,看不出来,推算出来的。” 毕竟昨晚清欢还很沉郁。 今早却有心情打扮了,在前厅时也很放松。 如今之际,能让清欢一夜间振作起来的人…… 只能是三殿下身边回来的。 而洛三千身边,武功高到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相府的人,也就那么几个。 再看个头,骨相。 猜也就猜出来了。 “哇,哥哥真是神了!” 谢清欢由衷称赞。 又骄傲地向他炫耀: “那哥哥看千影师父的易容术如何?厉不厉害?” 玉鸢闻言,配合地提着帕子,行了一个屈膝礼。 谢廷舟轻笑,颔首。 顺着她的话往下说: “嗯,厉害,堪称出神入化。” 想起眼前这丫鬟,竟然是个男人,他又有些想笑。 心下嘀咕。 这招……也亏洛三千想得出来! 总想看他,总想笑。 谢廷舟小坐了一会儿,就离开了。 嘱咐谢清欢好好吃饭,不要多想。 谢清欢嘴上应承着,心里却又在想楚寒萧…… 怎么会不想呢? 一日不见兮,如隔三秋…… 她算是将这句话,领略了一个透彻。 见她伏在桌上,摆弄着楚寒萧送她的金钗唉声叹气。 玉鸢给她剥着坚果,问道: “想什么呢?我美丽的小姐?” “唉……千影师父,你说楚寒萧这会儿在做什么呢?” “小姐,我是玉鸢哦!” 千影怕她叫漏嘴,一直在纠正她的称呼。 “不过我猜……三殿下此刻也在想你。” “嗯?为什么?” 她坐直身体,歪首问到。 “因为三殿下每天都念叨着你,他无时无刻不在想你啊……” 谢清欢被他说的又羞又臊,笑得很是甜蜜。 “千……玉鸢!你真是,讨厌死了!” 捂着脸害羞。 羞着羞着…… 脸上的红落了,眼睛却又红了。 突然呜呜哭了起来。 玉鸢连忙放下手里的坚果。 过来安慰她。 “哎哟,叫我看看,是谁哭成小花猫了啊……” 谢清欢哭得妆都花了。 脸上越抹越脏。 她哭着控诉着: “千影师父,我觉得……楚寒萧好可怜啊! 我还在家里呢,和哥哥,和我爹在一起,我还这么想他…… 可是他只有自己一个人…… 走到哪里都举目无亲,没人依靠! 这世上只有我一个人是真的对他好…… 他孤身在外,该有多想我啊……” 玉鸢拍着她的背,也蹙了蹙眉头。 思忖再三。 开言劝她: “没事的,往好处想,他好歹还有楚赢稷在时刻惦记他呢!” 虽然是惦记要他的命吧…… 但怎么能不算是记挂呢? “啊——” 谢清欢闻言却哭得更狠了…… 第217章 侧妃而已,不也是妾 第217章 侧妃而已,不也是妾 玉鸢哄了许久,才用绣花分散她的注意。 让谢清欢没想到的是,她怎么都绣不好的猛虎出山,却被玉鸢绣好了! “不是吧千影师父!你怎么还会刺绣呢?” 玉鸢扬眉一笑。 “这算什么,丫鬟的自我修养罢了!” 叫谢清欢轻嗤: “说得和真的一样!” 二人绣完大老虎,又绣了锦鲤和飞龙。 谢清欢看着栩栩如生的金色锦鲤。 暗自祈求它能为楚寒萧带来好运…… 顺利化鱼成龙。 一直玩到谢清欢揉眼睛,玉鸢方才收起针线。 将她按在床上睡觉,看着她睡熟了才退出去。 一夜无话。 第二日,谢清欢是被玉桐叫醒的。 “小姐……小姐,出事了,您快醒一醒!” 她压着嗓音,虽然急切却也不敢大声吵她。 谢清欢辗转醒来。 还是觉得困得很。 她打着哈欠转过身,睁不开干涩的眼睛。 沙哑着嗓子问道: “怎么了?” 玉桐扶她坐起来。 如实禀告: “小姐,两位堂小姐过来了。 说是宣平侯府被人投毒,一夜之间死了许多人……” 谢清欢精神了许多。 不过早有预料,她也并未过多惊讶。 “宣平侯没了?” “是的,二位堂小姐说,宣平侯世子也……不幸身亡。” 谢清欢在玉桐的服侍下换着衣裙。 却依旧懒懒的不愿梳妆。 “那人死都死了,谢楠和谢梓不守着灵堂,来相府做什么? 我们又不会念经超度……” 玉桐摇了摇头。 “奴婢不知……老爷和大少爷还没下朝,夫人也没见她们,两位小姐正坐在前厅哭呢。” 谢清欢闻言便更不想去了。 “姨母都不想理会她们,我去做什么?等我爹回来再说吧!” 反正是他保下来的人。 话音刚落。 玉鸢便从外间进来了。 示意玉桐下去,他来服侍。 “千……玉鸢?你去哪里了?” 谢清欢问他。 他瞥了一眼,见玉桐出去了,还带上了门。 方才俯在她耳边,轻声开口: “我去打听了一下,你猜怎么着?” “怎么?” 谢清欢狐疑转过头,仰首看着他。 玉鸢得意一笑,故作神秘掩住嘴: “那个年纪大一点的……有了!刚好两个月……” “什么?” 谢清欢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不早不晚的,偏偏这时候有了?廖裕正的?” 玉鸢白了她一眼。 “不然呢?” 夭寿啊…… 她起身要走。 被玉鸢按住了肩膀。 “干什么去?” “这孩子不能要!” “你说的算吗?” 玉鸢将她按在了座椅上,帮她挽着头发。 “人家来,就是为了寻求相爷庇佑,保胎的!” “什么?她是傻吗? 要是叫人知道她怀了廖裕正的种,怎么可能留她性命? 这不相当于给自己留个来抢爵位的隐患吗?” 玉鸢轻笑。 “是啊。她们就是知道,所以才来相府投靠相爷啊……” “投靠谁也没用!” 谢清欢看着铜镜里慢条斯理的玉鸢有些急了。 “千影师父,你快些,我得去赶走她们! 不然等我爹回来,保不齐他又会心软!” “急急急……” 玉鸢嘴上抱怨着,手上却在加快速度。 快速将头发束好了。 “行了,走吧。” 谢清欢提起裙子便出了门。 直奔前厅。 那谢楠谢梓二人,一见她来了,急忙翻身跪下。 哭得更加凄惨。 谢清欢看着憔悴了许多的她们,一言不发。 穿越她们的哭声,坐上主位。 端起茶盏,兀自喝茶。 那二人一看她对她们置之不理。 率先发起进攻。 哭着膝行上前: “妹妹……” 谢清欢哼了一声。 语气嘲讽: “呵,这时候叫妹妹了!当初我爹不让你们入侯府为妾的时候,你们在想什么?” 谢楠啼哭不止。 谢梓再次出击: “妹妹,我们当时也是没有办法,您不看僧面看佛面,看在父亲和叔父的面上…… 救救我们和姐姐肚子里的孩子吧!” 谢清欢气得太阳穴直跳。 “你哪里来的错觉,觉得相府能护住你们?” 谢梓喃喃: “别人也就罢了,但妹妹一定能……您马上就要做太子侧妃了……” 她是会求人的!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谢清欢一摔手里的茶盏。 坐直身体。 “住口!你难道不知我与那太子势同水火,现正被他禁足府内?” 那谢楠还在想当然地“劝”她: “妹妹,男人是要哄的! 你向来是我们姐妹中最漂亮惹人疼的,只是性格太过刚硬! 但我相信,只要你说句软话,去求求太子…… 那莫说是你的禁足可解,便是我们姐妹和我腹中的孩子,也一定能保得下来!” 谢清欢气得眯眼。 哼笑嗔道: “你倒是想的美!让我去求太子……你怎么说得出口的?” 谢梓已看出谢清欢动了怒。 轻轻扯着谢楠的衣袖。 她却还不以为意。 苦口婆心: “妹妹,胳膊拧不过大腿! 你与太子的订婚大典在即,与殿下不和,只会让你自己吃苦! 还是得学会低头,顺从夫君……” “我低不低头,吃不吃苦是我自己的事,与你有何干系? 现在,滚出我的家!” 谢清欢气急,拍了桌子。 谢楠这才住口。 还委屈地啪嗒啪嗒掉眼泪。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哪句话说的不对,惹恼了她…… 分明是在用自己的经验教她夫妻的相处之道啊! 谢梓见谢清欢怒了,急忙求情。 “妹妹息怒,姐姐她……无意冒犯,妹妹看在她怀有身孕的份上,不要怪她。” “闭嘴!你这声妹妹我担不起! 早在谢林那事之后,我们两家就没有关系了! 你们以后也不必再登我相府的门!来人,送客!!” 一声令下,侍卫入内。 将谢梓和谢楠往外请。 她二人却还赖着不走。 侍卫为难地抬眸看向谢清欢。 谢清欢怒道: “看我干什么?拖出去!” 然而,才碰到她们的胳膊…… 谢楠就“哎哟,哎哟”地叫起来了。 声称是侍卫打伤了她,碰坏了她的孩子…… 那侍卫手足无措地不敢擅动。 与此同时。 谢知春也闯了进来。 大吵大嚷: “你个死丫头,傍上了太子就了不起啊? 连自家姐姐都不认了…… 牛气什么?侧妃而已,不也是妾!!!” 第218章 我要搞臭你的名声,和你鱼死网破! 第218章 我要搞臭你的名声,和你鱼死网破! 谢清欢原本还想不通。 就凭谢梓和谢楠的脑子,怎么会想到来相府避祸的? 见了一直躲在门外的谢知春才知…… 竟然是被他唆使! 真是一点好也不教…… 可还不等她开口,洛锦云的声音就传了进来。 “门房是怎么看的门?竟然让野狗进院乱吠?还不赶紧打出去!!” 那谢知春一听,瞬时叫起来了。 跳着脚指着洛锦云咒骂。 “你……你个庶出!别以为我不知道,就是你,就是你给我母亲挤兑走的! 我告诉你,我现在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我的吃穿用度全靠这两个女儿了! 谢知秋要是保不住她们两个,我就一头撞死在相府门口! 我要让全天下人都看看,堂堂谢丞相,是如何逼死亲哥哥的!!” “你是谁的亲哥哥?” 谢知春耍横的声音刚落。 谢知秋便也回来了,声音阴沉,面色不善。 “老太太回扬州时,没有警告过你,要夹着尾巴做人吗?” 闻言,谢知春有些心虚。 他虽不知为何…… 问母亲多回,他娘也不告诉他,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确实每次给他写信,他娘都让他安分守己,不可以招惹谢知秋。 可是今非昔比! 他要靠着楠儿肚子里的孩子,争夺宣平侯家产呢! 也只能硬着头皮,赌上全部,争上一争了! “你怎么和我说话的,我是你亲哥哥!” 他试图和从前一样,道德绑架谢知秋。 谢知秋却不吃这一套,回怼道: “已经不是了!谢知春,早在你嫁这两个女儿的时候,我就已经和你断绝了兄弟关系!” 谢知春在侍卫的阻拦下挣扎着。 “断绝关系?我们可是亲兄弟!打断骨头连着筋……这关系是你说断就能断的?” “呵,亲兄弟……你若真把老爷当成兄弟,就不会拿此事过来为难他!” 洛锦云嘲讽。 谢知春破防: “闭嘴!你这个贱妇!我们男人之间说话,哪里轮得上你插嘴?” 谢知秋见他这般无礼。 很给面子地将洛锦云挽在了怀里。 “此言差矣,这是我夫人,是相府的主母,管着相府的后院! 今日要不要留下你的两个女儿,还真就得夫人说了算!” “你……!” 谢知春被他气得面色通红。 谢梓和谢楠却很有眼色地爬将过来。 扒着她的鞋子。 “婶母!婶母,您看在我怀着孩子的份上……留下我吧!” “是啊,婶母,只要收留我们姐妹到姐姐顺利诞下孩子,我们就会离开……” 直叫谢清欢惊叹。 这两个人…… 为何做了一年的侯府姨娘,这膝盖反倒更软了? 让跪就跪? 说爬就爬! 洛锦云原本也在出神。 惊异谢知秋今日竟会这般给她脸面。 闻言,轻咳一声,正了身子。 端起主母的架子。 在谢知秋搀挽下,进了前厅。 记忆里,谢清欢还是第一次见他们二人亲近。 偷笑一声。 浅行一礼。 洛锦云假意嗔了她一眼,示意她在下手坐下。 睨着还跪在地上乞求的两姐妹。 居高临下,正声: “你可知,执意要这孩子意味着什么?” 谢楠帕子擦拭着眼角的泪珠。 低眸啼哭不语。 谢梓也为难地看向谢知春。 谢知春哼了一声。 不肯看洛锦云。 洛锦云自顾说下去: “意味着,你在和你小叔,廖家庶子廖裕安,争夺爵位。” 谢清欢想起那个跟在廖裕正身后唯唯诺诺的小跟班。 蹙了下眉头。 有些疑惑。 夜王留下他来继承侯府? 他那么怂的性格…… 真的敢阳奉阴违,帮他们对付楚赢稷吗? 不及多想,便又听到洛锦云继续说道: “所以……你若执意留下这孩子,便一定会遭到廖裕安的打压,甚至追杀……” 她睨着啼哭不止的谢楠,眯了眯眼。 面面俱到地为之分析着: “而且,就算相爷不计前嫌,愿意冒着得罪廖裕安和太子的风险收留你们。 但你们早已嫁作人妇,又该以什么理由长期住在相府? 相府甚至连你的娘家都算不上!” 见两姐妹迟疑地低下了头。 洛锦云乘胜追击。 提高声调: “退一万步讲,就算你们四处躲避追杀,顺利将这孩子生了下来。 廖裕安就会认他是侯府的骨血吗? 若他不认又倒打一耙,说你们不守妇道怎么办? 你们能将他养大吗?能让他衣食无忧吗?能给他远大前程吗?” 她顿了顿。 持续发力。 “不能的话,是打算把他带到这世界上来受苦吗? 生来就没有父亲,又被侯府追杀……” 她定定地看向谢知春。 质问着: “难道,对于你们而言,孩子,真的只是工具吗?” 听到她这句话。 谢楠湿漉漉的睫毛一抖。 咬住了下唇。 她心里知道…… 婶母说的是对的! 这孩子生下来,受益人……只有父亲! 她甚至怀疑…… 她父亲会不会拿到钱,孤身跑路。 抛弃她们母子! 若真是那样…… 即便廖裕安认下了她们母子,她又真的能在侯府活下去吗? 廖裕安虽然性子软弱…… 但他早晚也会娶正妻。 届时,只怕那女人也容不下她! 若她生下的是女儿还好! 养到适龄便可以嫁出去! 可若是儿子…… 那可是要瓜分侯府家产的! 她必定会视她们母子为眼中钉,肉中刺! 就凭她,就算加上谢梓…… 只怕也护不住她的孩子…… 见她生了犹豫。 谢知春呼喝骂着洛锦云。 “贱妇,少在这里挑拨离间!楠儿,你休要听她的! 为父一定会保护你们姐妹和孩子平安的!” 谢清欢嗤笑。 “你护?怎么护?靠讹我父亲吗?你若真能护住她们,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谢知春对她们颐指气使惯了,又骂道: “死丫头!一点家教都没有!大人说话,你有什么资……” 话还没说完,洛锦云就拍了桌子。 “够了!我的话已经说的很清楚了!相府没有义务收留你们父女,滚吧!” 谢知春眼见侍卫上手来拖拽他们。 又再次威胁道: “谢知秋,你敢把我们赶出去,我就一头撞死在相府门口! 我要搞臭你的名声……我要和你鱼死网破……” 谢知秋微微眯眼。 抬手叫停。 谢清欢紧张,担心他会被谢知春威胁住。 却听见他阴恻恻地说道: “既然如此,不如……我先下手为强?在你搞臭我名声前,取你性命…… 这样,就不用这么麻烦了!你说如何?” 他知道,天天喊着撞死在你家门口的泼皮无赖,最是惜命。 故意恐吓他…… 第219章 若是将来,他不在了!她一个人也能活 第219章 若是将来,他不在了!她一个人也能活下去 谢知春没想到谢知秋竟然会说出这话! 竟是一点也不念手足之情! 睁圆的眼睛,除了愤怒,更多的便是震惊。 “谢知秋……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 他的嘴唇颤抖。 眼中竟多了一丝无措。 直叫谢知秋摇首轻笑。 “怪我从前对你们母子太过纵容!以致于让你忘了,我从来不是什么善类!” 他抬了抬手。 示意人将他带下去。 吓得谢知春惊恐尖叫: “谢知秋!你要干什么?你不能动我!我可是你亲哥哥!!! 你若是动我,娘饶不了你……谢家族老饶不了你!!” 谢知秋微微眯眼。 哂笑。 “你觉得,在并无官身的你和贵为丞相的我之间……谢家族老更想认哪个做谢家子孙?” 见他错愕。 谢知秋微微歪首,嘴角轻勾。 若有似无的笑意,令人脊背生寒。 “你记住……我有很多手段,让你从谢家族谱上除名!” 谢知春彻底懵逼。 看见谢知秋这样绝情,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想明白: 以前他能威胁到他,皆是因为…… 他们有同一个娘! 可如今娘被他送回了扬州老家…… 他对他这个大哥便也没了情分! 他又有些迷茫。 忍不住疑惑。 他这个弟弟向来最听他娘的话,到底发生了什么? 让他狠心将娘送回了扬州? 难不成……是他知道了自己的身世? 可那又如何! 娘养大了他! 而且,就算他不是娘生的…… 他们也有着同一个父亲! 再不及多想。 侍卫已将他拖出了房门。 他惊恐地求情: “谢知秋!你不能杀我!!我可是你亲哥哥! 弟弟……你,你饶了我,我再不敢瞎说了!弟弟……弟弟——” 谢知秋没理会。 像他这样的人…… 不让他吃点苦头,他永远学不乖! 眼见叔父这般绝情。 两姐妹也慌了神。 想求情又不敢。 瑟瑟地蜷在一起。 颤抖着眼神,怯怯地抬头看他。 眼见他的目光正落在她们身上。 谢梓急忙叩首: “叔父……叔父息怒,父亲纵然有错,但毕竟是您的手足兄弟…… 您就看在,看在祖母的面上,饶他一命吧! 我和姐姐,我和姐姐这就带他离开相府……” 谢知秋叹了一声。 无奈地摇了摇头。 “你们带着他又能如何? 他帮不上你们姐妹分毫,反而要你们养着他! 拖累你们不说,还逼迫你们生下孩子,争夺家产……” 话说到这里。 谢梓已经听明白了…… 叔父不会真的杀他,将他扣留相府,也是为她们姐妹好。 谢楠却还有些迷糊。 也或许是怀孕的缘故,让她情绪一直很不稳定。 从进相府就在哭,根本没停过。 她嗫喏着: “可是……他到底是我们的父亲,没了父亲,我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 与从小是哥哥带大的谢清欢不同。 她们没有那么独立自主。 自出生便接受“在家从父,出嫁从夫,老来从子”的教育…… 让她们失去父亲和夫君,就像塌了天一般,难以存活。 谢知秋蹙了蹙眉头。 又叹一声。 相比较之下,他的清欢,倒是让他放心得多…… 至少,若是将来,他不在了! 她一个人,也不会活不下去…… “好了,别哭了,稍后你婶母会给你们一笔钱。 拿着这笔钱,回扬州投奔你祖母去吧! 至于那个孩子……你婶母已经为你们分析过了。 是舍是留,你们自己看着办!” 姐妹二人对视一眼。 似有疑虑,却又不知该说什么…… 谢梓颔首,谢楠还是一味地哭。 哭得谢清欢有些心烦。 只得提点道: “记住,你想要这个孩子,便是与宣平侯作对! 若是不慎,还会被他的对家拿捏,沦为权势的工具…… 届时,只怕连你们的祖母都要被你们搭进去!” 谢楠咬着帕子,一直在落泪。 谢梓却已经想通了。 毕竟…… 是带着一个孕妇逃亡; 还是两姐妹再寻人家,轻轻松松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正常人都知道该选哪一条路。 她攥紧帕子。 心一横,叩首道: “那就请求叔父……不要告诉父亲,我们去了哪里。 让他当我们死在了宣平侯府的投毒夜就好……” 谢知秋见她的反应,也是松了一口气。 “你能想通就好。” 可再看谢楠。 低着眸子,似是还有犹豫。 他却不再多说。 只是示意下人,给了他们姐妹一人一沓银票。 让人将她们送出去了。 长叹一声,又叮嘱管家。 “把今日之事……暗中禀告给夜王爷。” “是。” 谢清欢低眸。 知道谢知秋的顾虑: 廖裕安是夜王扶持起来的人。 若相府瞒着他留下廖裕正的子孙…… 恐让他多心。 更何况,夜王毒杀廖裕正和宣平侯,也是为了楚寒萧。 没的为了这件事,让他们兄弟间生了嫌隙。 只是…… “父亲是觉得……她还是会留下那个孩子?” 谢知秋犹疑地点了点头。 “看楠儿的反应,只怕……” 洛锦云也觉得她放不下。 “到底是自己的骨肉,想舍弃……怕也没那么容易。” “那,夜王会出手吗?” 谢知秋摇了摇头,莫名有几分笃定。 “夜王不会,但廖裕安……就说不准了。” 谢清欢还是觉得奇怪。 不由问道: “我在国子监见过那个廖裕安几次,那人,颇为胆小……真的能担起重任吗?” 谢知秋却轻笑一声。 “我刚去宣平侯府吊唁回来,那庶子,可不简单!” “嗯?怎么说?” 谢知秋简单叙述了两件事,廖裕安的形象便跃然眼前。 与谢清欢记忆中的大相径庭。 “宣平侯府的人昨晚死了一半以上,包括宣平侯和宣平侯世子、侯府管家与许多下人。 若是放在寻常人家,那定然是乱成了一锅粥。 但这个廖裕安,却很是镇定。 一手统计死亡人数,定制棺木寿衣,筹办丧事; 一手上报朝廷,安排人手,配合彻查中毒源头……” 谢清欢讶异。 她能想象到那样的场面。 一觉醒来,府上人死了一半。 换成谁都必定会手忙脚乱,慌张无措…… 没想到,那个一直被廖裕正欺负的廖裕安却能这样有条不紊? “或许是夜王与他说过,早有准备?” “不排除有这个原因。 但丧宴上,有廖家旁支的叔伯,喝了点酒,公然怀疑是廖裕安为争夺侯位,毒杀父兄…… 他的表现也很出乎意料。” 第220章 唉,外祖老了,不中用了,帮不上你 第220章 唉,外祖老了,不中用了,帮不上你的忙…… 谢清欢略略思索,颔了颔首: “确实,廖裕安是这场毒杀中受益最大的人,有人怀疑他也算正常……那他是怎么说的?” 谢知秋沉吟片刻。 微眯起眼睛,回忆着当时的场景,答道: “他说,侯府出了这样大的事,最痛苦的人就是他! 但他也愿意配合刑部调查,若刑部真的发现他有任何的嫌疑,他定然以死谢罪,追随父兄而去! 只不过,他会在临死前,将侯府所有资产上交太子,充盈国库。 那些想趁着侯府变故,从中捞些好处的旁支,一分钱都得不到……” 谢清欢闻之,则更是意外。 不敢想…… 这样不卑不亢的话,竟是从廖裕安嘴里说出来的! 那个在国子监,被廖裕正骑在头上欺负的小跟班…… “他这么说,也是在向太子假意投诚吧,表示自己和父兄一样,会继续为之效力。” “是啊……” 谢知秋点了点头。 想起怀有身孕的谢楠,又沉了目光: “我将谢楠的事向夜王禀告,也与此事有关。” “父亲是担心……谢楠有孕的事被廖家旁支知道,会被他们利用?” “嗯,好在谢知春并不知道廖家旁支的事,尚未捅出什么篓子。” 谢清欢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劝解道: “不过,若真如父亲所说—— 廖裕安之前一直在藏愚守拙,实际上心思深沉,行事缜密。 那对于谢楠,也一定会有所提防的!” 谢知秋颔首。 不再多思。 “好了,不说他们了。 这几日你外祖送了不少你喜爱的吃食到府上,定是有些想念你。 你若闲了,给你外祖写封信吧,可以让你哥哥帮你送过去。” 谢清欢有些疑惑。 “外祖想我了,怎么不自己来看我?” 谢知秋闻言,垂下了眼皮。 她又看向洛锦云。 洛锦云也移开了视线。 她有些不安。 隐隐约约猜到了什么。 她被太子禁足,外祖一直未曾露面,这本就很不合理! “外祖父怎么了?” 她起身,攥紧了帕子,问谢知秋。 谢知秋不答。 她快步走到洛锦云身边。 “姨母,我外祖怎么了?说啊,姨母,你想让我担心死吗?” 洛锦云这才看了看谢知秋。 支支吾吾地说道: “你外祖……他……” 她还是迟疑。 “快说啊,姨母!!” “他听闻你被太子欺负,进宫与太子理论。 虽连宫门都没进去,却还是把自己给气病了……” “什么?病得严重吗?” 洛锦云急忙摆手。 “我和你父亲都过去看望过了,没什么大事。 你舅母照顾他向来用心,想来过不多时就会好转! 他就是脾气太臭,跟自己置气罢了,你不必担心……” 可谢清欢还是放心不下。 外祖毕竟这么大年纪了…… 面上应了下来。 回了自己的院子,却央着玉鸢,带她悄悄去将军府看看。 玉鸢向来纵她。 二话不说,便教她换了一身黑衣。 等到天黑,带她回了将军府。 一路飞跃。 才停到藏锋居院门外。 就被老管家机警地发现了踪迹: “谁?!” 一见来人是谢清欢,他又惊又喜,老泪纵横。 “大小姐……大小姐,您怎么来了!老太爷一直念叨您呢……您还真的来了!” 谢清欢看他一把鼻涕一把泪的。 也不多说。 “外祖父呢?快带我过去看看他!” “好嘞,我这就带您过去。” 老管家带着谢清欢来至卧房。 敲门: “老太爷,您快看看,谁来了……” 内里没什么回应。 老管家自顾开了门。 浓厚的药香扑鼻而来。 谢清欢还听到了两声老态的咳嗽,有气无力。 若非老管家领路,她都要怀疑…… 是不是进错了屋子? 毕竟就在前不久,她见外祖时,外祖还生龙活虎…… 扬言要与那楚赢稷战上一战呢! 这才几日,就…… “谁啊……是不是,咳咳,锦山回来了?京城都乱成这样了,咳咳,臭小子……还不回来平叛!” 一听见外祖的声音,谢清欢的视线一下就模糊了。 外祖…… 都病成这样了,还在忧心天下…… 她吸了吸鼻子。 老管家回头,苦笑着安慰她: “老太爷这几日常念叨老爷,天天记挂着让老爷回京平叛……” 谢清欢深吸一口气,轻轻点了点头。 绕过屏风。 看见床上那干瘪的小老头时,眼泪瞬时止不住了。 “外祖……” 怎么瘦成了这样啊? 一听见熟悉的声音。 阖着眼睛的小老头,一下睁开了苍老的眼睛。 乌黑的眼窝深陷,嘴唇也起着干皮。 费力地朝她伸出手。 “乖……乖孙?咳咳,你怎么过来了?是那个龟孙……解了你的禁足?” 谢清欢急忙迎过去,握住外祖干枯的,长着老年斑的大手。 “外祖……” 她一开口,便泣不成声了。 慌乱地去摸他的脉搏。 脉象凝滞,很是微弱。 急火攻心,肝郁气滞…… 老爷子见她哭,也有些绷不住。 抖着声音安慰她。 “不哭,乖孙不哭……别怕,外祖没事,外祖不会死的!” “外祖……你不会有事的……” “是!外祖不会死!外祖还要等着看你,凤冠霞帔,出嫁那一日……” 他的声音也有些哽咽。 这么多天的郁气都堵在了喉咙口。 真想一口气都吐出来,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只能看着谢清欢,颤抖着手,爱怜地帮她擦拭哭湿的小脸。 看得一旁的老管家鼻子也酸了,忍不住抹眼泪。 “老太爷,您别胡思乱想,您一定能长命百岁,一直陪着大小姐,以后还要陪着小少爷和小小姐……” 谢清欢胡乱地颔首,哭到抽噎。 “是的!是的……” 老将军看着哭成泪人的谢清欢,也是喉咙滚烫。 叹了一声,自暴自弃: “唉,外祖老了……外祖,终归是没用了,帮不上你……咳咳,只能等你舅父回来,给你撑腰……” 又呢喃着: “我重病的消息送出去,你舅父,就有理由回京了……别怕,他很快就会回来的!” 谢清欢眼泪大颗大颗地掉,点头,又摇头。 “不是……外祖没有老,外祖才不会老……” 她扑到外祖身上。 他真的……好瘦啊! 隔着被子都能感觉到他身上的瘦骨嶙峋。 探过外祖脉搏的她知道…… 外祖并没什么要命的大病,只是心病难医—— 他开始,服老了…… 一旦认定自己老了,便没了心气,身体也开始加速衰老…… 第221章 清欢,我回来了。 第221章 清欢,我回来了。 谢清欢安抚了老将军的情绪。 又喂他喝了点清粥,吃了药。 看着他睡了方才离开将军府。 一路上都很低沉。 定亲之日越来越近。 谢清欢期待与楚寒萧相见的同时,心里也愈发不安。 玉鸢有所察觉。 明知故问: “大小姐在担忧什么?” 谢清欢低眸。 她担忧的,可太多了…… 一时不知该怎么开口。 只是沉默地摇了摇头。 “那……让我猜猜,大小姐可是在忧心老将军的病情?” “外祖的病……是心病,心病最是难医,吃什么药都不顶用……” 玉鸢看着她低沉,摸了摸她的额发。 “不必多想,既然你都说了是心病,待来日困境解除,老将军的病,自然也就好了。” “但愿吧……” 谢清欢轻叹一声。 “也不知道楚寒萧那边怎么样了……” 玉鸢算了下时间。 “还有几日就到定亲大典了,想必……此时三殿下他们,已经在筹备回京了。” “嗯……” 谢清欢用力点了点头。 “我要打起精神来,以最好的状态迎接他们回京!” “好。” 二人回了丞相府。 谢清欢辗转睡下。 第二日玉鸢又带来消息: “据千音阁禀告……你那两个堂姐,分道扬镳了!” “嗯?怎么回事?” 玉鸢思忖片刻,如实相告。 “好像是说,那个怀了孕的还是执意要生下来…… 另一个不想跟着她东躲西藏地过日子,便留在了他们住宿的那个城镇。 怀了孕的,独自启程往扬州去了……” 谢清欢挑选着钗环。 “随便她们如何,不关我们的事。” “嗯,不过,还有一事……小姐一定感兴趣!” 谢清欢透过铜镜看向他。 “什么事?” 玉鸢低笑,俯身在她耳边耳语: “千音阁传讯,三殿下和楼主,今晚抵京……” “真的?” 谢清欢兴奋得跳了起来,满眼星光。 “嗯!千真万确。” 玉鸢也很期待。 他也好多天未见楼主了! 他反正是想得紧,就不知道那个没良心的…… 有没有想他。 这二人一整日都坐立难安。 心神不宁地各种看时间。 总算熬到了夜幕降临。 可还是没有半点消息。 谢清欢急得时不时就要问一问: “他们到哪里了?进京了吗?” 玉鸢也急啊! 可千音阁也只有一句: “阁主和三殿下路上有事耽搁了,暂时无法确认何时抵京。” 他也只能心烦意乱地等着。 有心前去接应,又不放心将谢清欢独自扔下…… 见她不安,他安抚道: “已经这个时辰了,还没到,想必要等明日了……先休息吧?” 谢清欢攥着楚寒萧送他的簪子。 忍不住胡思乱想。 “他们会不会遇上了什么危险?” “不会的!三殿下秘密回京这件事,朝中无人知晓。” 见玉鸢这样说,谢清欢才略微松了一口气。 被他按到了床上,还是翻来覆去睡不着…… 直到月上中天。 她听到,她的窗子……开了。 谢清欢顿时屏住呼吸。 不敢回身,也不敢喘气。 竖着耳朵听着微末响动。 听到熟悉喘息停在了床头…… 她手中簪子,攥得更紧了。 面向内侧。 心跳慌乱…… 时间好像在这一刻静止了。 一身风尘的楚寒萧,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的背影。 眼神复杂又贪恋。 不知在想些什么…… 谢清欢一直没有转过身。 她在等。 等他开口,告诉她—— 这一切,不是梦! 可短暂的沉默,却显得那样漫长…… 久到她快要忍不住回过头的时候…… 她终于听到了那句…… “清欢,我回来了。” 他的声音轻轻的,哑哑的。 哽咽,酸涩。 简简单单一句话,却饱含着离别多日的相思苦。 他的喉咙也略微有些发烫。 听见他的声音…… 谢清欢再也控制不住,抽泣了起来。 肩膀抖动着。 眼泪簌簌往下落…… 分别以来的情绪,尽数倾泻而出。 担忧,思念,委屈…… 一直伪装的坚强,在见到他这一刻,瞬间崩塌。 楚寒萧单手褪去裹杂着风霜尘土的黑色披风。 单膝上榻。 轻轻柔柔地将她搂进怀里。 捧着她巴掌大的小脸,划指帮她擦去眼泪。 “清欢,让你担心了,都是我的错……我回来了,没事了,不哭了……” 谢清欢枕着他的胳膊,手里还紧紧攥着他送的银簪。 想到被楚赢稷欺负的种种,委屈得不能自已。 反而哭得比刚刚更狠了。 楚寒萧拍着她的背,又哄又劝。 “是我不好,让清欢受委屈了……” 垂首,轻轻吻着她的额头。 又缓缓向下,吻去她脸上的泪珠。 见她微微平息了。 方才抬首。 “不哭了,都是我的错,让清欢这么担心……真是该打!” 他拿掉她手里的簪子,抓着她的小手,按在自己结实的胸肌上。 “要不然……大小姐打我出出气吧!” 谢清欢抽噎着。 娇娇柔柔地哼了一声。 “谁要打你啊……” “不打的话,就不准哭了……不然,明天眼睛该肿了!” 谢清欢窝在他怀里。 低垂着脑袋,抽泣着。 借着他的力道。 在他坚硬的胸肌上摸来摸去。 “你的伤……怎么样了?” 楚寒萧帮她擦着眼泪。 轻笑: “好了!要不然,小姐自己检查一下?” 被谢清欢狠狠拍了一巴掌。 “你今天怎么,油嘴滑舌的?” 楚寒萧将她紧紧搂进怀里。 “我开心啊!终于见到你了,清欢……我好开心!” 谢清欢也开心。 知道他也想她,就更开心了。 眼角还湿漉漉的,却笑出了声来。 “你开心什么?都这么晚了,还来我这里…… 赶了这么久的路,怎么不好好休息一下?” 楚寒萧将她抱得紧紧的,贴在自己的胸膛。 按着她的后脑,下颌左右蹭着她的额发。 “我想你,想马上就见到你,一刻也耽搁不得!” 忽而又松开她的脑袋。 拧着眉头,低首看她: “怎么?你不想我?” 谢清欢故意气他,扭过了脑袋。 “不想!” 楚寒萧却失声笑了。 捏着她的小鼻子,迫使她转过头来,看着他。 “不想……那你干嘛还不睡?难道不是在等我?” 第222章 做鬼也要飘在你身边,你嫁谁,我害 第222章 做鬼也要飘在你身边,你嫁谁,我害谁! “哼!谁等你了!我睡不着而已!” 见她还在嘴硬。 楚寒萧眯了眯眼角。 小没良心的。 一见面就气他! 便故作失落。 佯装起身。 “既然这样的话……那,还是不打扰小姐休息了……” 说着还轻轻地放下了谢清欢的脑袋。 惹得她急忙翻身坐起,奶凶奶凶地吼他: “你敢走!” 见他得逞一笑。 谢清欢羞愤地一口咬了上去。 楚寒萧躲着,与之嬉闹。 “那小姐倒是说说,到底有没有想我?” “你说呢!笨蛋!” 也不知是羞得,还是急得。 谢清欢小脸红红的。 睫毛还湿哒哒地黏在一起。 配上眼角的红晕,格外可爱。 两人在床上翻滚着闹了一会儿。 闹得累了才相拥躺在床上,互诉相思之苦…… “清欢,你知道吗?分开的这些时日,我想你想得,快要疯魔了……” “嗯……” 谢清欢闭着眼睛。 白日神经高度紧绷,此时放松下来后,困倦也随之席卷而来。 楚寒萧却依旧高度兴奋,手上轻拍着她。 贪恋地享受着与她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 沉浸在拥她入怀的幸福中,无法自拔。 “清欢,你知道在天牢时……我是怎么挺过来的吗?” 说起这个。 谢清欢一下就清醒了。 抬起的眼眸中……满是心疼。 白皙细腻的小手抚上他的胸。 支起脑袋来看他。 只见他轻飘飘地笑了笑。 好看的眸子闪着晶莹的光亮,与她对视。 唇角轻勾。 “受刑的时候,我就在幻想……罚我的是你,感觉……好像,就没有那么疼了。” 这…… 谢清欢又心疼又无语。 环住他的腰身。 将额头抵在他的肩膀上。 忍不住抱怨。 “笨蛋……都说了,让你好好待在汉阳,你为什么还要回来啊?” “不回来,要我看着你与别的男人定亲?说起这个……” 楚寒萧挑起她的下颌。 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 “你知道吗?在天牢里的时候,我就在想…… 一定要挺过去,千万不能死,否则你就要嫁给别人了! 就算挺不住了,要死,我也要设法带着楚赢稷一起走! 做鬼也要飘在你身边,你嫁谁,我害谁……” 谢清欢急忙捂住他的嘴。 “不许瞎说,快呸呸呸!” 看见她这么紧张的样子。 楚寒萧眼中涌动着暖暖的幸福和甜蜜。 亲了亲她纤长的玉指。 依着她,轻轻“呸”了一声。 攥着她的手。 眼中爱意满满。 “谢清欢,我好爱你……只要能和你在一起,让我付出什么,我都愿意! 我们再也不要分开了,可以吗?” 他说着,竟有些哽咽。 眼中的细光轻轻晃动。 好像随时都会夺眶而出…… 谢清欢靠进他怀里。 听着他有力的心跳。 点了点头。 “等这件事了,你顺利登基,我们就可以一直在一起了……” 像前世一样! 虽然今生也有许多磨难…… 但好在,她一直陪在他身边! 只要两个人在一起,爱能跨越万难! 楚寒萧抚着她的长发,颔首。 又侧首亲她的额头,一亲再亲。 好像,怎么亲都亲不够。 单是亲吻…… 难以表达他对她爱意的万分之一! “对了,你和三哥哥今天为何回来晚了?可是路上遇见了什么事?” 她又有些困了,阖眼问到。 楚寒萧一手搂着她; 另一手玩着她细腻的小手,如实回答: “我们说服了镇北侯府为我出兵—— 后日太子受封大典,各地王侯都要进京观礼。 镇北侯借机假意动乱,洛将军便可以名正言顺带兵封宫,救出皇上!” “嗯?顾瑾逸吗?” 听见她念叨那个赖皮缠,楚寒萧的醋坛子又打翻了。 沉了声音。 “我说的是镇北侯府,何时提他了?” 谢清欢眯起朦胧的睡眼。 被他热得翻了个身。 丝毫没察觉他的醋意,嘴里还在嘟嘟囔囔: “所以你们回来晚了,就是在商议这件事啊……” 惹得楚寒萧不悦。 追过去轻轻掐她的小脸。 “在我怀里还敢想别的男人!” 谢清欢困极了。 拨开他的手,酣然睡去。 楚寒萧看着她的睡颜,又气不起来了。 只将人重新揽进怀里。 轻怨了一句: “小没良心的!” 便也顶着她的额头,睡了过去…… 丝毫不知另一边,已经天翻地覆…… 千影等了大半宿,总算等到了飞跃而来的楚寒萧。 简单交接了两句。 便也迫不及待地去找了洛三千。 可一到楚寒萧说的隐秘住处时…… 他看见的画面就是…… 洛三千在和少玉把酒言欢! 火气窜了几窜,又被他强压了下去。 默默地守在门外,直到天边泛了白…… 少玉才出洛三千的门。 洛三千出门来送。 刚要关门回转,门扉就被隐怒的千影按住了。 他拳头攥了又松。 强压火气。 喉结滚动。 最终却只是抬眸,深吸了一口气,问道: “她怎么会在这儿?” 他不是都抹去她的记忆,将她扔出京都去了吗? 洛三千看见他,眼底闪过一抹惊讶。 不答反问: “这话应该我问你吧!我让你保护清欢,你不在相府,在这儿做什么?” 我在相府? 我在相府守着你妹妹,然后放任你与别的女人彻夜饮酒作乐? 可尽管怒火狂燃,他还是一压再压。 “三殿下在,我过来看看你。” 他低着眸子。 犹豫半晌,还是卑微地低声问道: “你和她,在里边……” 洛三千听着他明显怀疑的语气,脑海中闪过与他在床上的画面。 羞臊,尴尬。 他厉声打断他的话,驱散脑海中让人面红耳赤的遐想…… 斥责道: “我的事,需要向你禀报吗?” 听到他声音中的冷漠和疏离。 千影只觉得心寒。 扶着门扉的手再次攥紧。 抬眼直视着他,委屈又失望: “所以……即便,我做得再多,也不及她的回眸一笑……是吗?” 闻言。 洛三千也不知为何…… 竟有一丝心痛闪过。 可他懒得向他解释! 也不愿细想,这心痛意味着什么…… 只冷冷转过身,侧首睨着他。 “找准你的位置,守好你的本分!再敢僭越,绝不轻罚!” “位置?本分?呵……洛三千,在你心里,我到底是什么身份?” 千影压抑多时的愤怒和委屈…… 在这句话后,彻底爆发了出来! 第223章 楼主为什么……就是不能哄哄他呢 第223章 楼主为什么……就是不能哄哄他呢 洛三千见他竟敢直呼自己的名字。 心里也有怒气翻滚。 眯眼瞪着他。 沉声低喝: “什么身份……你说呢?你想是什么身份?” 千影压着眉目,拳头攥得紧紧的。 他兴致冲冲地来,满怀对他的思念…… 知道楼主对他一直心有芥蒂! 他心里早有预期。 想着,就算他不说好听话,甚至不给他好脸色。 他都能接受! 可是…… 他与别人言笑晏晏,对他却冷若寒冰! 这让他…… 如何平衡得了? 一怒之下,气血上头。 说出了有生之年最硬气的话! “是,我不过凤鸣楼的一个小小护法,哪敢过问楼主的事? 是我来的不是时候,扰了楼主的雅兴! 以后若无传召,定然不会再擅自打搅!” 随之一拱手,气哄哄地转身走了。 洛三千见状。 下意识想要叫住他。 张开的嘴却迟迟没说出挽留的话。 心里想着…… 罢了。 闹脾气而已。 待大事平定,他怎么都要回凤鸣楼的。 届时…… 如果必要…… 再向他解释,少玉已经不记得从前的事了,现在和顾瑾逸在一起。 他们刚刚不过是在商讨宫变的细节罢了! 却不想,这一迟疑,却成了一生的遗憾…… 千影走得缓慢。 他一直在等洛三千开口留他。 只要他叫住他…… 就算没有解释…… 他想,他也可以原谅他。 毕竟,楼主和他,一开始就是他强迫了楼主…… 他欠楼主的,应该用一生去偿还! 可…… 没有。 直到那扇薄木门将晨光隔在屋外…… 他都没有出声唤他! 千影后悔了。 觉得自己把话说的太绝。 像个被抛弃的小狗一样…… 躲在小院门外兀自神伤。 他的楼主不要他了…… 都是自己作的! 为什么就不能当做什么都没看到呢? 可…… 他做不到啊! 他就是看到了啊! 就是心里介意啊! 臭楼主,坏楼主! 难道看不出来,他……吃醋了吗? 为什么…… 就是不能哄哄他呢? 像三殿下和大小姐一样…… 是不是我奢求的太多了? 他忍不住内耗…… 只觉得心一揪一揪地疼…… 来往邻里早起做饭,用好奇和提防的视线打量着他。 不敢暴露楼主的位置。 他摇晃着起身。 失魂落魄地往相府走着…… 直经过街边的酒肆。 他忍不住坐了下来。 一杯接一杯。 一坛又一坛。 也不吃东西。 喝完了吐,吐完了再接着喝…… 试图用酒精来麻痹自己。 可是…… 举杯消愁愁更愁。 喝醉了以后…… 反而更痛苦。 楼主冷漠的眼神、声音、背影…… 一直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能不求回应地守在他身边; 可他做不到,看着他和别人…… 他快把自己逼疯了! 谢清欢这边,等了一上午,玉鸢都没回来。 楚寒萧已经和楚镇业、谢廷舟碰了头,商量好了作战计划。 玉鸢还是迟迟没有消息。 谢清欢坐不住了,怕他会出什么事。 问了千音阁,才知…… 这家伙,竟然在街上买醉! 她猜到,一定是又和三哥哥吵架了。 着人去将他抬了回来。 本想好好问一问,开解一番。 可奈何…… 他喝得烂醉如泥,怎么叫也叫不醒! 而晌午已过,宫中派了人过来接她,预备明日的受封大礼和定亲大典。 谢清欢等不了他了。 只能吩咐玉萝好好照顾他。 独自带着玉竹和玉桐进宫。 趁着丫鬟收拾东西的空挡。 楚寒萧不放心地将她拉到一边。 “清欢,一切当心,切记,不可与他硬碰硬!最迟……明日上午,我就会去接你!” “嗯,放心,我和楚赢稷打交道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能保护好我自己!” 说是这么说。 可这让楚寒萧如何放得下心? 这个千影真的是…… 重要关头,怎么这么靠不住! 气得他忍不住上去邦邦两拳! 千影却只软绵绵地晃了下身子,哼唧了两声“楼主”…… 他恨铁不成钢地叹了一声。 没空再管他了。 目送谢清欢出门。 叮嘱玉萝: “等他醒了,让他立刻乔装进宫!一刻也不要耽搁!!” “是!” 玉萝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搬了小凳子,一刻不离地在床边守着…… 谢清欢在谢知秋和谢廷舟忧心忡忡的目光中,上了马车。 相府几乎所有的人都出来送行了。 颇有一种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感觉! 好在…… 进宫当天只试了各种妆面,衣裙、首饰…… 楚赢稷也没来找她的麻烦。 试完了衣着首饰,宫里的嬷嬷们又来为她讲解各种规矩…… 一直忙到深夜。 谢清欢累死了,也顾及不了太多。 倒头就睡。 宫变比她想象中,来得更快! 第二日一早,天还没亮。 玉桐便慌张地将她叫醒: “小姐,快醒醒,出事了!” 玉竹也急忙为她拿来昨晚敲定的喜服,却被谢清欢拒绝了。 “穿常服!” 喜服…… 就算是定亲的,她也只想穿给楚寒萧看! 玉竹二人手忙脚乱地帮她穿好衣服,发髻还没束好。 楚赢稷便破门而入,闯了进来。 “太子殿下!小姐还没梳妆好,您不能……” 玉桐试图拦住他。 但此刻已将谢清欢视作救命稻草的他,又怎么可能被玉桐拦住? 二话不说,便拔了刀。 “玉桐!!” 玉桐话都没说完,便被他一刀劈倒…… 至死,眼睛都睁得大大的! 震惊恐慌,难以瞑目。 鲜红的血,流淌到玉竹脚边…… 玉竹却咬了咬牙,丝毫没怂! 张开双臂,一脚踩进玉桐的血泊。 转头冲着身后,喊道: “小姐!你快走!” “玉桐……” 谢清欢攥紧了裙子。 她知道,玉竹不可能拦住那个疯子。 跑,是跑不了的! 便将玉竹拉到了身后。 “楚赢稷,大典在即,你想做什么?” “大典?” 楚赢稷眼睛通红,手中的刀还在滴血。 玉桐的血…… “你这个贱人,你敢和楚延景一起设计害我? 还有那个该死的楚镇业、廖裕安、顾瑾逸、洛锦山……” 数不完,根本数不完! “你还不懂吗?楚赢稷?得道多助,失道寡助! 不是我们想害你,是你根本不得民心!” “少废话!跟我走——我就不信,有你在,他们还敢擅动!” 第224章 楚赢稷!你要做什么冲我来!放了她!! 第224章 楚赢稷!你要做什么冲我来!放了她!! 楚赢稷一把扯住谢清欢的小臂,将她拉了过去。 “小姐!” 玉竹去拉,却眼睁睁看着谢清欢的衣袖从自己指缝间滑走。 “小姐!!!” 谢清欢给她使了一个眼色,示意她快去躲好,保护好自己。 玉竹只能看着谢清欢被楚赢稷挟持在身前,带出了门去…… 她想往外跑,出了门却才发现,外面早已乱成了一片。 楚赢稷拉拽着谢清欢往宫外跑,身后还带着几个亲卫在厮杀。 那些亲卫都用弯刀。 就连玉竹都能看出…… 他们不是楚国人! 倒像……东辽人? 不及多想,身边到处都是惊叫逃窜的宫女。 她只能跟着她们,顺着墙根往宫苑外摸去。 走出几步。 总算在厮杀的人群中,认出了被太子亲卫缠住脚步的洛三千。 她什么也顾不得了。 惊叫着:“三少爷!三少爷——” 洛三千听见了。 奈何却被亲卫们拦着,怎么也过不来。 砍死一个,又来一个…… 玉竹缩在宫苑墙角,想往他身边凑一凑。 却被近处的一个亲卫盯住! 他认出她是谢清欢的贴身侍女,眼见凛冽弯刀就要落在她的头上…… 玉竹惊叫着抱住脑袋,闭紧了眼睛! 却听闻“当”地一声脆响…… 是弯刀落地的声音。 随后,她被人提了起来。 “清欢呢?” 玉竹听出是三殿下的声音。 急忙睁开眼睛,一张口眼泪却落了下来。 “三殿下……小姐,小姐被太子掳走了……” “什么?” 洛三千也满身是血地冲了过来。 他胳膊上还被划了一刀。 淋漓地淌着鲜血也顾不上包扎。 他很是震惊,难以置信地追问: “千影呢?有千影在她身边,她怎么会被楚赢稷掳走?” 楚寒萧面色冷肃,眉头紧蹙。 “他昨日醉酒,清欢进宫时,他还没醒!” 都不知这会儿醒酒了没! 洛三千要被气死了。 “他竟敢!” 楚寒萧无暇与他多说。 只扔下一句: “我去救清欢。” 便闪身往宫门的方向追了过去。 洛三千忿忿地挥了下拳,也带兵紧追而去。 终于在离宫门不远的地方…… 楚赢稷被顾瑾逸的人截住了! 他狂笑着,刀刃已划破谢清欢白皙纤长的脖颈。 “哈哈哈哈,往后退!全都往后退!! 让楚延景来见我!快点——不然我杀了她!!!” 顾瑾逸慌极了。 带着一众府兵不住退后。 “你别冲动……别,别碰她,我现在就派人去找三殿下……” 少玉已失了从前的记忆。 她现在满脑子只有…… 她被世子找回侯府后,世子对她的温柔体贴和无微不至。 看到顾瑾逸对谢清欢这么紧张。 她直觉…… 他们之间,没有那么简单! 他看她的眼神…… 绝非臣下对未来皇后的眼神! 那紧张和担忧,他伪装不了…… 他对她是,男女之情……? 怎么回事? 她迫切地想知道答案! 从前他们几人纠葛的零碎画面闪过脑海…… 痛得她抱着头,蹲了下来。 可尽管她已头痛欲裂。 顾瑾逸却仍无暇理她。 只命下人将她带回去,便转过头去安抚楚赢稷了! 少玉推开来拉她的府兵。 她不走! 她要亲眼看看…… 他们之间,到底怎么回事! “楚赢稷,你们皇家的恩怨与她无关,你不要冲动……” “清欢!!” 楚寒萧来了。 谢清欢看见他焦急的样子,很是不安。 她皱着眉,冲他摇了摇头。 不想在这最后的关头,拖累到他! 楚寒萧与谢清欢对视一眼。 紧张吞咽。 “楚赢稷!你要做什么冲我来!放了她!!” “呵……冲你来?好啊,你在这里自杀,我就放了她!” 楚寒萧闻言,双眼微眯。 攥紧了手中的刀。 他真的……做得出来! “楚寒萧!你若敢自伤,我立时咬舌自尽!” 谢清欢惊叫。 被楚赢稷猛地掐住了下颌。 警告道: “老实点!” 还单手卸了她的胳膊。 “啊——” “清欢!!!你别动她!” 楚寒萧慌张上前。 楚赢稷退了两步,恶劣地邪笑。 “如何?三皇弟?” 楚寒萧浓眉一凛。 果断横刀颈上! “不要!” 谢清欢被楚赢稷掐住下颌,再发不出一点声音。 只有眼泪大颗大颗滴在楚赢稷的手上。 却让他更加兴奋。 “哈哈哈……我就喜欢这种深情虐恋的戏码……呵呵,真好看啊!快动手啊,三殿下!” 谢清欢泪眼模糊地冲他摇头。 无声地轻喃着,“不要……” 好在…… 洛三千及时赶到了。 他拉住楚寒萧,按住他持刀的手。 “三殿下,不要冲动,你若出事,就全完了!” 洛三千没有发觉…… 他的手也在颤抖。 父兄还在搜宫迎救皇上。 楚寒萧关心清欢,已然乱了分寸。 这里只能靠他了。 他不能慌…… 稳着心神,他沉着道: “楚赢稷,我为你备马,放你走……你放了我妹妹。” “哼……真是没意思。” 楚赢稷松开谢清欢的下颌。 调侃道: “你的意中人也没那么爱你嘛,谢小姐……” 谢清欢也松了一口气。 眼泪还是止不住地掉。 她真怕…… 真怕这一世,楚寒萧又为她而死…… 楚赢稷见状,变脸似地收起嬉笑,又变得狠毒。 “都不准动!谁敢擅动,我立马弄死她!” 拉着谢清欢往宫门外退着。 马和马车都已在宫门外备好了。 他拉扯着她脱臼的胳膊,将她甩上马背。 随之挟持着她,大笑着疾驰而去。 “清欢!” 楚寒萧足尖点地,飞跃去追。 “保护三殿下!” 洛三千备下人手,正要翻身上马。 千影终于姗姗来迟。 滑跪在地。 抱拳解释: “楼主,我……” 洛三千气急,狠狠甩过带血的巴掌。 千影脸上红肿刺痛。 心中更是悔愧不已。 洛三千的声音忽远忽近,传进他嗡鸣作响的耳朵。 “没用的东西!我妹妹若是有事,定拿你的命来赔!” 千影咽下口中腥咸。 心下撕痛。 垂眸颔首。 “……楼主放心,我一定会把小姐,平平安安地带回来。” 他心里清楚…… 若这次真的因为他的缘故,让大小姐出了事…… 即便楼主没有要他的命,他自己也…… 没脸活下去了! 第225章 他可不想万一尸体被人发现了,还是 第225章 他可不想万一尸体被人发现了,还是光着的…… 楚赢稷骑着马,将谢清欢带到了悬崖边。 看着身后紧追不舍的楚寒萧。 他哼笑一声。 悬崖勒马。 “吁——” 将谢清欢按在马背上。 拎着她的后领,随手便能将她丢下悬崖。 楚寒萧也停了下来。 惶恐地举着双手安抚他: “你……你放下她,我保证!放你走,绝不追你!” 楚赢稷恶心地笑了笑。 “你觉得,事到如今,我还会相信你们吗? 你们两个人,一对骗子!把孤的皇位都骗去了!! 我真是恨不能……将你们全都碎尸万段!!!” 见他发狂地将谢清欢揪了起来。 楚寒萧慌了! “楚赢稷!那是我们之间的事……你有什么怒火在我身上发! 你先放开她,冲我来,我保证,绝不还手!!” “哼……放了她?你不还手?当我傻吗,谁不知道你会武功?不过……” 他贱贱一笑。 “会武功又能如何?不还是救不了你最爱的人!” 说着。 他扯起谢清欢。 用力一推。 便将她从马上推了下去。 谢清欢挣扎着摔落悬崖。 扯掉了楚赢稷的半个袖子…… “啊——” “清欢!!!” 楚寒萧飞扑过去,没能抓住她。 想也不想,便紧跟着一跃而下! 楚赢稷放肆狂笑。 “哈哈哈哈哈……这不比二选一来的有趣?” 话音还未落,便见一黑影咻地掠过。 抓住楚寒萧的脚,将他拉拽了回来。 二话不说,转身从悬崖边上跃下去。 楚寒萧愣了片刻。 反应过来是千影后,他伏在悬崖边上,用力朝下边看: “师父……师父!” 楚赢稷本想趁他无暇他顾,从背后偷袭。 却听闻远处马蹄声迭起。 他只好调转马头,逃命去了! 楚寒萧眯眼看着幽绿的悬崖,心急如焚。 终于…… 一团粉红纱衣,就像正要盛开的花苞一般…… 托着已然晕厥的谢清欢,被一股强大的内力送了上来。 楚寒萧急忙飞身跃起。 将人稳稳接在了怀里。 “清欢……清欢!” 检查了下她的身体,见她身上没什么伤。 想来只是受到惊吓晕厥了…… 他这才松了一口气。 抱着谢清欢,跪坐在悬崖边,等千影上来。 可…… 等了半晌,还是没见他的影子。 他有些慌了。 这悬崖幽黑,深不见底…… 师父该不会是用尽全部内力,才将清欢送上来吧? “师父……师父?师父——” 回音在山间回响。 与他的心跳同频。 让他耳中嗡鸣,眼前也有些晕眩。 一阵马蹄声起落。 洛三千带人赶到了,跳下马背,扑到他身前。 也很是担忧。 “小妹没事吧?” 楚寒萧看着他身后的人,高声呼喝: “绕路下崖,去找千影!活要见人,死……” 他滞住了…… 那个不正经的师父,怎么可能会死? 不,不会的…… “还不快去!” “是!” 众人齐声应到,四散而去。 徒留洛三千惊觉…… “你……你说什么?” 才打过千影的手心,一阵发麻。 他的眼神在抖。 震惊,慌乱,不愿相信…… 楚寒萧抱紧谢清欢,垂下脑袋,如实相告: “清欢坠崖……师父为救清欢也跳下去了,却,只把清欢送了上来……” 他惊滞了一瞬。 不敢看那深不见底的山崖…… 只笑着摇了摇头。 自欺欺人。 “他不会有事的,他的轻功……可是天下闻名……” 这样说着。 却失魂落魄地蹒跚起身。 不自觉地,寻路下崖…… 谢清欢好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她在飞速下落。 离崖边的楚寒萧越来越远! 她想抓点什么自救,却什么也抓不住…… 忽地,一个黑影,疾冲而下! 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拉进了怀里。 速度在减慢。 她看清来人…… “千影师父?” 他揽着她,控制着下降的速度。 低喃: “嗯,我来晚了。” 仰首看着距离崖边的高度。 他找不到借力的支撑点。 只能轻叹一声。 “闭上眼睛。” 他的声音不似以往那般松散,反倒透着从未有过的决绝和孤注一掷! 突如其来的认真,让谢清欢有些害怕。 “千影师父……” “没事,别怕。” 谢清欢低下头,紧紧闭上眼睛。 有知觉的那只手,却不由自主抓住了他翻飞的衣角。 惹得千影苦笑。 “抓你自己的!” 他可不想万一尸体被人发现了,还是光着的…… 谢清欢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不过也乖乖松开了手,攥紧自己的裙摆。 千影运气于掌,测算了下高度。 赌上全部内力。 以身为介。 将谢清欢送了上去。 谢清欢意识到自己被拍飞了,而千影却在加速下落。 她心下一惊。 忍不住挣扎着唤他: “千影师父——” 可声音却消散在了呼啸的风中。 她隐约看到,他唇语好似说了一句: “转告楼主……” 什么? 衣袂遮住了眼睛。 她再拨开的时候…… 却已经看不见千影的影子了! 什么啊! 千影师父要……转告三哥哥什么? “千影师父……千影师父!!!” 脚下一空,她叫喊着惊醒。 满身冷汗。 她的胳膊已被接好了。 楚寒萧正守在她床边。 见她醒了,急忙坐到床头,将她抱在怀里。 “清欢,你醒了?有没有哪里难受?渴不渴?要不要喝点什么?” 谢清欢轻喘不止,惊魂未定地打量着他。 见他已是四爪蟒袍的太子服制…… 便知,成了! 可是…… “楚寒萧,千影师父呢?” 她怀疑…… 刚刚的,不是梦! 是她昏迷前的记忆! 楚寒萧闻之却犹豫地低下了眸子。 密实的睫毛挡住了他眼中的疼痛。 他担心……她听到那个消息会太过悲伤。 避而不答。 他试图转移话题。 “对了清欢,你昏迷两天了,相爷、洛将军和几位兄长一定都担心坏了! 我这就把你苏醒的消息送出宫去!玉竹……” “楚寒萧,我问你,千影师父呢?” 谢清欢紧追不舍地逼问。 他看见她含着泪的眼睛,就知道…… 瞒不住了…… 便只能避重就轻地告诉她: “千影师父……在将军府,和三哥在一起。” “他……”没死吧? 她问不出口…… 楚寒萧却能看得懂。 安慰道: “没有,他能吃能喝,凌师父在帮着三哥照顾他,等你身体好一些,我再带你去看他。” 谢清欢这才松了一口气。 但也没有掉以轻心。 “那么深的悬崖,就算命保住了,也一定伤得不轻……我去看看他!” “等你身体好些再去吧!” 楚寒萧越拦,她越觉得此事不简单! “我身体没事了,不亲眼看看他,我不放心……” 果然…… 事情的发展,是她接受不了的程度…… 第226章 在你面前,我永远都只是你的男宠! 第226章 在你面前,我永远都只是你的男宠! 谢清欢被楚寒萧包得极为严实。 大夏天也要裹着披风。 一步也不准她自己走。 上下马车都要抱着。 惹得谢清欢窝在他怀里,红着脸低声嗔他: “太夸张了吧,楚寒萧……你现在是太子了,不应该端一下架子吗?” 楚寒萧却轻笑道: “架子是端给外人看的!在你面前,我永远都只是你的男宠!” 谢清欢闻言,急忙捂住他的嘴。 紧张地四下看看。 羞恼地轻声斥责: “不许瞎说!” 楚寒萧温和勾唇,宠溺歪首: “遵命。” 进了将军府,门房惊喜地在前引路。 “大小姐,您来了,我这就去禀报老太爷!” 谢清欢越发不自在了。 “把我放下来吧!一会儿要被哥哥们取笑……” 楚寒萧不依。 “不会,你昏迷才醒,他们心疼你还来不及。” “可是……放我下来吧,好不好嘛?” 她羞红着脸,眨巴着大眼睛和他撒娇。 直教人心都化了。 楚寒萧也被勾成了翘嘴。 却还故意逗她。 “那你叫声好听的,我就放你下来自己走。” “嗯……太子殿下?” “不好,太生疏。” 那…… 她犹豫了片刻,脸更红了。 小声呢喃。 “夫君?” 楚寒萧分明听到了,却被她害羞的样子可爱到。 故意欺负她。 “什么?听不清……” “楚寒萧!!” 她恼羞成怒。 用力拍了他胸膛一下。 好像在给楚寒萧挠痒痒。 秀眉蹙着,小脸皱成了一团。 看上去是真的生气了。 见状楚寒萧急忙求饶。 “好好好……” 终于不再逗她。 将她放到了地上。 心里暗道: 他的大小姐,一如既往地玩不起! 见她低首。 他关切地问: “可以自己走吗?” “可以!” 奶凶奶凶地转身走了,再不理他。 洛双溪恰好在府上,闻讯迎了出来。 见面先向楚寒萧行礼。 “参见太子殿下。” 楚寒萧颔首。 “二哥不必多礼。” 洛双溪浅笑示意。 见谢清欢小脸通红,揶揄笑道: “可以呀,小妹……几日不见,成太子妃了!” 谢清欢本就羞恼。 见他取笑。 抬手打了他一下。 想起雪英的月份,她估算了下。 “雪英快到产期了,产婆找了吗?” “放心吧!你舅母那么精明,有她在,什么事用我操心啊!” 谢清欢白了他一眼。 心骂他,你个渣男! “你没事多关心关心她,这可是你的长子,也是洛家的长孙。” 想起还在卧床的外祖,她沉了下目光。 “也许,重孙的出生,能让外祖振奋一些?” 提及这个,洛双溪也收起了嬉笑。 倒是楚寒萧。 轻咳一声,挽过谢清欢。 “我倒是有个主意,就是不知……是否可行?” “嗯?说来听听。” 楚寒萧垂眸看着谢清欢,迟疑说道: “洛老将军流连病榻,无外乎气馁神伤,不如…… 给他找个空闲的官职做做,也好叫他重新振作起来?” “如此,倒是不失为一个办法……只是,不知舅父和外祖是否愿意。” 洛双溪沉吟片刻,略略思索。 “不知太子殿下,打算给祖父什么职位?或许,我可以帮忙说服父亲。” “嗯……去校场带新兵如何?” 谢清欢惊讶地瞪了他一眼。 “去校场?外祖已年近古稀!你让他去练兵?” 洛双溪却不以为然。 “我倒是觉得,太子殿下此计可行!让祖父去试试呗! 毕竟,从去年祖父抡军棍的力道上来看,他的身子骨还是很强健的!” 谢清欢哼了一声。 “那你去和舅父说呗,看他骂不骂你!” 楚寒萧笑笑,劝解: “稍后我会先问过外祖的意思。” “呸,是你外祖吗?你就叫!” 有洛双溪在场,楚寒萧只是抬手摸了摸她的额发。 笑得宠溺,并未多说。 待洛双溪在前边带路,引他们去藏锋居。 他才揽住她的腰,在她耳边轻声开口: “你的外祖,不就是我的外祖?” “哼!” 几人看过洛老将军,如洛双溪所料—— 一听说要让他去校场练兵,老将军的病,立时不治而愈了! “没想到外祖还真有这个心思,既然如此…… 那说服舅父舅母的艰巨任务就交给二哥哥了!” 洛双溪苦笑。 “这苦差事……搞不好可是要吃军棍的,有什么好处吗?” “等外祖的病好了,好处自然少不了你的!” 三人谈笑,还没出藏锋居的院门…… 大着肚子的雪英,就躲躲藏藏地出现在了藏锋居门口。 “双,溪……双,溪……” 洛双溪笑不出来了。 一张脸都垮了下来。 快走迎了几步。 “你怎么出来了?夏风院的下人是怎么当差的!” 雪英耷拉着脑袋。 紧紧揪着洛双溪的衣角。 谢清欢看着她大得离奇的肚子,歪了歪首。 “这肚子,怎么会这么大……” 提着裙子也凑了过去。 “二嫂,你还记得我吗?我是清,欢!” 洛双溪苦着脸。 “别瞎叫,叫她名字就好!” 又劝说护着肚子龇牙咧嘴的雪英。 “好了,这是小妹啊!你凶谁呢?” 雪英顿时就耷拉了眼皮。 一副委屈巴巴的可怜样。 谢清欢推开洛双溪。 哄着一脸警惕的她: “让我帮你把把脉好不好?看看你的孩子是否康健?” 雪英想凶她。 碍于她身后的洛双溪。 还是犹豫地伸出了手。 这一探脉不要紧,吓了她一大跳。 转而又向洛双溪告喜。 “厉害啊,二哥哥,你要有三个儿子了!” “……唉。” 洛双溪却高兴不起来,反而很是愁烦。 真不敢想,他这样让人头疼的混小子。 将军府要有三个了…… 这下子可有的忙了! 谢清欢偷笑不止。 催促他。 “好了,你快带她回去吧,我还要去找三哥哥!” 洛双溪和楚寒萧一听,心虚地对视了一眼。 试图缠住她的脚步。 “呃……那个,我听少琰昨日来时一直在念叨你,小妹要不去看看他们姑侄?” 谢清欢不解。 “他们什么时候不能看?我这次来,是专程来看千影师父的……” “那个……” 见他还要拉着她说什么。 谢清欢心里起了疑,抬手制止。 “你别说了,带着你的雪英回你的夏风院去休息吧!我要去秋凉院了!” 转头直奔秋凉院。 还没进门,就听见了千影师父的声音。 但…… “我要玩,给我这个!我就要玩这个!!!” 谢清欢心下一沉,不顾楚寒萧的阻拦,快步入内。 第227章 他为何什么不让人把脉 第227章 他为何什么不让人把脉 进了院子。 正看见千影披散着头发,抓着小厮的衣袍,坐在地上耍赖。 “给我,给我玩,快点给我!!!” 她愣在了原地,心跳得很快。 只觉眼前一黑。 险些站立不住。 被楚寒萧一把抱住。 “清欢……” “他……这是,怎么了?” 开口,声音就哽咽了。 楚寒萧低眸,不忍多看。 犹豫了半晌,才解释道: “凌师父说……他内力将尽,虽护住了身体,但还是摔到了后脑,导致神智受损……” “那,还有恢复的可能吗?” “可能……吧。” 转头。 便看见洛三千站在廊下。 神色寂然地看着千影。 见了门口站着的他们。 遥遥地向楚寒萧行了一礼。 见千影哭闹不止。 抬步过去。 接过他攥在手中的药罐子,蹲下身来,柔声哄他。 “别闹了,这个是煮药的,不能随便玩,听话啊……” 闻言。 千影即使再不情愿,还是乖乖地点了点头。 撒娇似地蹭着他的手。 更叫谢清欢泪流不止。 从前,千影师父就总希望三哥哥能对他温柔一点…… 不想,最后竟是以这种方式…… 这,会是千影师父想要的吗? 她不懂…… 楚寒萧将她揽进怀里。 轻声安抚着她的情绪。 “不准哭了,你身体还没好,不能太过伤心!” 就是怕她承受不了,他才拖着,不想让她知道啊…… 洛三千见谢清欢哭到不能自已。 将药罐子交给随侍的小厮,牵着千影走了过来。 “千影,还记得吗?小妹,清欢。” 谢清欢闻声,屏住呼吸。 帕子点去眼泪。 转过头来,红着眼睛,浅笑。 “千影师父……” 千影眼神迷茫,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小声重复着: “小妹……” 转头看向站在她身边的楚寒萧时,眼睛却笑弯了。 指着他笃定地喊道: “徒弟!” 洛三千佯嗔。 “要叫殿下!” 楚寒萧却欣慰地笑了,劝阻他。 “三哥,无妨。” 又夹着嗓子,歪首哄着千影。 “师父真厉害,教了两次就记住了。” 千影得意地龇牙笑了笑。 牵起谢清欢的手跑开了。 蹲在池塘边玩泥巴。 谢清欢看他刨土的样子,又忍不住泪目。 眼泪啪嗒啪嗒掉在地上。 千影看到了,还抬头哄她。 沾满了泥土的手,蹭了她一脸。 “妹妹,不哭!不想玩这个,去抓鱼!” 谢清欢红着眼睛笑道: “没有,我没有不喜欢。” 看着他拖到地上的长发,她轻声哄问: “千影师父,我帮你梳头发吧?” 以前总是你帮我束发。 这一次,换我帮你了。 千影看着她红红的眼睛,歪首一笑,很是灿烂。 “好!” 一旁服侍的小厮,双手呈上梳子。 恭维道: “还是小姐有办法,原本除了三少爷,谁碰他都不让,闹得很……” 谢清欢听出他语气中暗藏的嫌弃和抱怨。 沉声。 “你下去吧。” “……是。” 兀自帮他束发。 与楚寒萧二人谈话的凌子仲,见她身边左右无人,独自走了过来。 按住千影正要往嘴里塞的手。 轻声询问谢清欢: “帮他把过脉了吗?” 闻之,千影吃土的手一顿。 又闹起了脾气,用力推了凌子仲一把。 “你走开,讨厌的臭老头!” 凌子仲:…… “我老吗?” 闻言,谢清欢终于破涕为笑。 凌子仲身体年龄,是哥哥的同窗。 不过二十出头。 心理年龄的话…… “不好说。” “好好好,我是老头,我是臭老头。” 凌子仲无奈,转身要走。 又被谢清欢叫住。 “好了,师父,就算你是老头也是香老头,行了吧!” 凌子仲叹了一声。 兀自坐在洛三千为千影扎的秋千上。 千影却还不让! 头发都没束好,就起身推开了他。 “不准坐!我的!” 凌子仲啧了一声。 苦哈哈地起身。 “他好像和我有仇……” “好了师父,你这么大年纪了,和他争什么?” “……” 师父心里苦啊…… 谢清欢想起他刚刚的问题,疑惑道: “不过,师父为何问我,是否帮他把过脉?可是他的脉象有什么问题?” 凌子仲抱臂靠在秋千架上,无奈地说: “他不让我把脉啊!睡着了都不让我靠近。” “有这事儿?那……那楚寒萧怎么说是你下的诊断?” “我只是通过望闻问,推测而已!既然他和你亲近,你还是帮他把把脉吧!” 谢清欢狐疑。 帮他束好头发,在秋千架前蹲下来。 “千影师父,让我帮你把把脉可好?” 千影似乎听得懂。 闻言将手背到了身后。 不肯给她看。 凌子仲摊手。 “就是这样!” 他叹了一声,直起身体。 “还得再想想办法,不然也不好贸然配药……” 谢清欢点点头。 “那你陪他玩吧,我去看看晒的药材。” “好。” 谢清欢有些怀疑。 他为何什么不让人把脉? 难道…… 不给她多想的机会。 他又拉着她跑到了廊下。 “蛐蛐!” 看着他蹲趴在地上捉蛐蛐的模样,她又打消了疑虑。 她在想什么? 千影师父怎么会骗他们呢? 便提着裙子蹲下来,陪他捉蛐蛐。 然而…… 这一切都被一人看在了眼里。 她心中也有同样的疑虑。 抬眼看到门廊上的瓦片。 她眯了眯眼。 提气推出一掌。 浓烈的掌风迎面拍来。 千影神色一怔。 几乎是下意识的反应,便要抬掌。 屋内的楚寒萧也察觉到了杀意。 飞掠而来。 出门便见,大片瓦片从廊上落下。 看到正下方的谢清欢时,他惊呼: “清欢!” 谢清欢这才抬首,看到碎瓦。 急忙起身,将千影护在身下。 千影托着她的脊背。 察觉到楚寒萧出来了,才瑟缩起来。 托着谢清欢脊背的手,却丝毫未松。 从洛三千和楚寒萧的角度看…… 他只是太害怕,才会抱着她。 可只有谢清欢知道…… 他的力道,是随时预备着反身将她护在怀里的! 她下意识看向他的眼睛。 可他脸上的惊恐,又实在不像伪装…… 难道,真是她想多了? 不及多想,眼见瓦片就要落下。 她抱着千影的手更紧。 说是迟,那时快。 楚寒萧迅速推出一掌。 将那散落的瓦片,连同混杂其中的蚊虫,全部扫向银灰色的院墙。 整整齐齐,入墙三分! 那蚊虫已是血肉模糊…… 一整个掴在了墙面上…… 见危机解除,楚寒萧急忙飞掠过来。 扶起谢清欢。 紧张地检查她有没有受伤。 “清欢,师父……你们没事吧?” 见她摇头,他才怒目看向拱门边的罪魁祸首! 却不由惊诧! 怎么……是她? 第228章 有点套路,但不多…… 第228章 有点套路,但不多…… “太子殿下。” 少玉没有一丝做错事的觉悟。 还理直气壮地向楚寒萧拱手见礼。 楚寒萧一见到她。 就想起她曾为了顾瑾逸绑架清欢的事。 知道她是个疯子,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怒目沉眸。 “是你?你没死?” 谢清欢见状。 回身将坐在地上的千影拉了起来,护在身后。 问她,更是问一旁略显尴尬的洛三千。 “你怎么会在这里?” 谢清欢好像…… 猜到了宫变前一晚,千影师父为何买醉了! 少玉却有恃无恐。 言之凿凿,指控千影: “启禀太子殿下,我怀疑……这个护卫在说谎,故意装疯,哗众取宠!” “你放肆!!!” 楚寒萧大怒。 猛地推出一掌。 少玉想挡但不能! 被拍出十数米,滑出拱门,跪在地上。 口吐鲜血。 不可置信地看向一旁的洛三千。 似乎是没想到…… 洛三千竟没有为她说情。 谢清欢眯眼看她。 无需多问。 看她的眼神便知…… 她恢复了记忆! 这是找三哥哥……重续旧缘来了? 她拉着千影的手紧了紧。 不知是不是错觉。 她似乎感觉到了回应。 但眼下…… 她忙着替他讨个公道! 怒斥少玉: “护卫?你难道不知……他是太子殿下的武艺师父? 莫说是你,即便是镇北侯在这里,也当尊他一声‘太子少师’! 你算什么东西!竟敢出手伤他?” “咳咳……” 少玉咳嗽着。 一开口,又吐出一口血来。 楚寒萧眼中怒火不减。 端着肩膀,沉声呵道: “若是孤没记错,父皇曾赐你斩首!你,为何会出现在将军府?” 少玉这才低下头。 她知道,在欺君之罪面前…… 谁也不敢保她! “我……不知……” “无官无爵!你敢在孤面前以‘我’自称?是谁给你的胆子!” 楚寒萧又推出一掌。 少玉被打趴在地,彻底爬不起来了。 但他并未就此放过她。 怒声下令: “来人!镇北侯府侍卫少玉,绑架太子妃,谋害太子少师。 欺君罔上,十恶不赦!着……绞杀,示众!” “是!” 随行的太子亲卫齐声应是。 上前将半死不活的少玉拖了下去。 洛三千见状。 低着头。 咬了咬牙。 犹豫再三,还是俯身上前。 抱拳跪地。 “殿下,少玉她毕竟是镇北侯世子的人。 而且,她为何会在将军府这件事,臣子可以解释……” 谢清欢瞥了他一眼。 颇有些恨铁不成钢。 压低声音,打断他。 “三哥哥,你跟我进来!” 见状,楚寒萧示意手下,先将少玉扣留。 也跟着谢清欢进了屋子。 看洛三千垂首站在堂下。 谢清欢被他气得,咬牙切齿。 “三哥哥,我只问你一句:宫变前日,千影师父长街买醉,可是与她有关?” 洛三千垂着脑袋。 很是沮丧。 低声应道: “是……” 其实他也很后悔,那日…… 为何没有和他解释清楚…… “那时她记忆还没恢复,我真的,只是在和她商议宫变的时辰……” 他抬眸,看向乖乖坐在椅子上,静静地听着他们吵架的千影。 见他低着头把玩手里的蛐蛐。 他酸楚地叹了一声。 谢清欢捏紧了帕子。 闻声转过身来。 “那刚刚若是我不阻止你!你是不是就要认下…… 在皇伯伯的圣旨下救下她的人,是你? 犯了欺君之罪要掉脑袋的人,也是你!!!” 洛三千抬眸。 “我,没有……” 他倒也没那么傻。 赌上洛家上下,为了一个不爱他的女人。 “我就是想解释…… 她前日哭着来找我,说她都记起来了; 说她发现顾瑾逸根本不爱她,她不想回北陵了; 说她举目无亲,没地方可去。” “所以呢?你就心软了?” 洛三千垂下脑袋。 “没有……千影变成了这个样子,我哪有心情管她。” 谢清欢松了一口气。 未见,千影也是…… 她沉声责问: “可你还是把她留在了这里!” “我让她走了,可她实在难缠…… 一直说,我冒死救了她,她不信我真的放下她了。 死活不肯走……” 直叫谢清欢气恼。 “你就不能对她狠一点吗?” 就像你对千影师父一样? “算了……我知道三哥哥向来重情重义! 我不逼你!但那女人心思歹毒,性情跋扈…… 我实在不放心让她与千影师父住在一处!” 她走向眼神清澈,人畜无害的千影。 将他从椅子上拉起来。 “千影师父,我先带回丞相府!等什么时候三哥哥想通,把秋凉院清理干净了,再过去接他!” 闻言。 洛三千和楚寒萧都急了。 慌忙上前拦住她: “怎么就要带走千影了?” “怎么就要回丞相府了?” 二人齐声开口。 谢清欢却谁也不理。 拉着千影,大步出门。 其实,她也知道…… 少玉结结实实挨了楚寒萧两掌。 就算没赐死,也绝对救不活了! 可她想要的,就是三哥哥的一个态度! 把千影师父弄成这样…… 光是后悔怎么够! 千影师父以前,就是对三哥哥太好了! 这一次…… 必须让三哥哥认清自己的心意! 她挽着不想上马车的千影,哄着: “千影师父,乖,我们回相府!” “楼主……” 他嘤着。 回首张望。 直叫谢清欢感叹。 千影师父,是真的很喜欢三哥哥。 可是,自古深情留不住,唯有套路得人心啊! 看他呢! 有点套路,但不多…… 僵持间。 洛三千和楚寒萧也都追了上来。 “小妹,我这就叫人把她送回镇北侯府!你不要带他走了,他没有我……不行的!” 没出息的千影,还揪住了他的衣角…… 被谢清欢无情斩断。 “此言差矣!三哥哥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镇北侯府的人,何时来过将军府? 朝野上下谁人不知……顾洛两家,不睦已久! 镇北侯府的人去哪里都有可能,就是不可能来将军府!” 傻哥哥…… 这时候你把半死不活的人送回顾府。 这不是引战吗? 大事化小是与顾瑾逸结仇; 小事闹大那恐怕会被皇伯伯发现,定下欺君之罪! 送什么送,就让顾瑾逸找去吧! “小妹说的是,那我……我把她扔出去,可行?” 谢清欢照样不理。 执意拉着千影上车。 楚寒萧也急: “清欢,不跟我回东宫了吗?” “不回!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看着关上的车门,驶远的马车…… 两个大男人,迎风落泪…… 第229章 楼主真的会来接我吗 第229章 楼主真的会来接我吗 谢清欢带千影上了马车。 心里也存了一个疑影。 见他低眸不语。 她帮他理着衣领,试探问道: “千影师父,可以让我帮你把把脉吗?” 千影原本也没想瞒她。 事到如今,更没了骗她的必要。 便伸出了手。 谢清欢一滞。 看着他清明的眼神,无需把脉,也知他神智无恙。 可…… 她狐疑探脉。 发现他脑部确有受伤迹象。 只是,貌似已经有所好转。 虽尚未完全大好,可能偶尔还会头痛,但神智已经恢复。 她疑惑问道: “千影师父,你……什么时候恢复的?” 他依旧低着头。 摆弄着手里的蛐蛐。 “昨天晚上。” 语气中透着委屈。 谢清欢太了解他了! 无需多问便已明白。 “你昨晚神智清醒,却发现少玉在三哥哥院里,所以就继续装傻了?” 他低着头,神色恹恹。 “也不全是。” “还因为……这样,三哥哥对你会好一些?” 千影沉默。 他也知道,这样不对! 可是,他实在贪恋楼主对他为数不多的温柔…… “千影师父……” 谢清欢哑了嗓子。 心疼他爱得太过卑微…… 坐到他身边,挽着他的胳膊。 仰首看她,眼泪在眼圈打转。 千影抬眸,苦笑。 “让你担心了,抱歉。” 谢清欢轻轻摇了摇头,额头抵上他的肩。 语气认真笃定。 “千影师父,你别怕,我会帮你的!” 千影缓缓低下头,微不可察地轻嗯了一声。 抬手揉了揉她的额发。 心里始终空落落的…… 其实…… 他真的希望自己一直疯傻下去。 至少这样,楼主不会赶他走。 也不用思考,以后…… 该怎么面对他。 毕竟,之前盛怒之下,他还对楼主说了那样的话…… 若是知道他已经好了,楼主一定会和他算旧账的! 万一再也不允许他跟在他身边了怎么办? 啊—— 真的,要疯了…… 他蹙了蹙眉。 捏爆了手里的蛐蛐。 吓了谢清欢一跳。 她抚了抚他紧绷的上臂。 安慰道: “千影师父,你放心,只要你听我的! 经过这次的事,三哥哥以后绝不会再欺负你了!” 他低垂眉眼,半信半疑。 “会吗?” “嗯!你听我的,到相府以后,你还和在将军府时一样就好,其他的,交给我!” 他点点头,心思沉重。 谢清欢却已在筹谋。 据她观察。 三哥哥心里也是有千影师父的! 不然,经历过那样的事,依三哥哥的性子。 早就全力追杀他了。 哪还会将他留在身边? 更遑论几次出事,都是贴身照顾! 定是嘴硬,过不去自己心里那关。 既然如此…… 那就让她来帮他过! “千影师父,这次你一定要沉住气!即便是三哥哥来接你了,也不能轻易回去!” 他却苦笑。 “楼主真的会来接我吗?” 他甚至觉得…… 楼主想甩开他还来不及。 “他会的!” 谢清欢笃定。 “诶?等一下。” 她突然想起: “你既然是真的神智受损,为何开始时,不让我师父帮你把脉?” 他歪了歪头。 “我也不知道啊,可能,我打心底里不喜欢你那个师父!” “嗯?为什么??” 谢清欢一头问号。 不过…… 此刻歪着脑袋的千影师父…… 终于有了一些从前的生机。 马车很快到了相府。 玉竹在前打点。 门房惊喜回去通传。 家中只有主母洛锦云在。 听闻谢清欢回来了,又惊又喜地迎出门来。 却见谢清欢从马车上扶下来一个衣衫不整的陌生男子。 快把她吓撅过去了! 一把将谢清欢拉到身边。 转过身,恐慌地低声询问: “清欢呐,你怎么带着一个男人回来了?他还……还穿成这个样子!” 往后看,也没看到楚寒萧的影子。 她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你不是在东宫吗?怎么自己回来了?太子呢?吵架了?” 又沉了眸子。 她早就怀疑那个楚寒萧接近清欢是心怀叵测,带着目的! 你看呐! 才当上太子就敢和清欢吵架了! 不等谢清欢开口,就嗔怪道: “这才几天,就露出了本来面目!婚后他岂不是更要欺负你了!” 谢清欢闻之,急忙解释。 “姨母,您误会了…… 这个是楚寒萧的师父,宫变时候为了救我,脑袋受了伤! 我和楚寒萧也没有吵架,是和三哥哥生气才一个人回来的!” 洛锦云探首去看。 见那男子低头抠手,确实不像个正常人…… 这才不放心地叮嘱道: “就算他是太子殿下的师父,又是我们的救命恩人,可也毕竟是个外男! 这样吧,先让他住在你哥哥的院里,免得太子殿下怪罪……” “姨母~您就放心吧,楚寒萧不会在意的!” 以前千影在她院里假扮丫鬟,贴身保护她时,住过多少天了都! 不过这些话,她是不敢和洛锦云说的。 便只能安抚着: “楚寒萧知道我带他回来,没关系的!” 话音未落。 楚寒萧便带着一队亲卫,骑马而来。 明黄的衣袍格外亮眼。 沿途百姓,悉数跪拜。 洛锦云也急忙屈膝见礼。 “拜见太子殿下……” 楚寒萧翻身下马。 “姨母不必多礼。” 直直看向并不搭理他的谢清欢,大步而来。 扯了扯她的衣袖,无声哄她。 谢清欢不理。 拉着千影,回月琼苑去了。 洛锦云见状,急忙说情道: “啊,这……清欢骄纵惯了,还望太子殿下见谅。” 楚寒萧苦笑两声。 “姨母不必挂心,清欢的性子我再清楚不过,是我不好,惹恼了她,我去哄哄。” 洛锦云自然无话,连连颔首。 “太子殿下请便。” 面上虽有些惶恐,暗地却放心下来。 至少目前来看…… 太子殿下对清欢,还是很宠溺的。 清欢能有个好的归宿…… 她对姐姐,也算是有交代了。 楚寒萧将近卫都留在了院外。 孤身进院。 从前同吃同住的仆人们,如今见了他,都要行跪拜大礼。 他无暇顾及。 去找谢清欢,却吃了闭门羹。 只能可怜兮兮地在门外敲门: “清欢,今日之事,是我不对,你开门让我看看你吧?” “……你哪里不对?” 诶? 是啊…… 今天,他哪里惹她生气了啊? 第230章 把谦谦君子逼得翻墙! 第230章 把谦谦君子逼得翻墙! “惹了清欢不高兴,自然是我有错处!你说,我改。” 哼。 谢清欢听着门外的声音。 翻了个白眼。 “我就是不想理你,你回宫吧!” “啊?不想理我?可是因为……我瞒着你师父的事?” “知道还问?” 楚寒萧有些委屈。 “我也是怕你伤心嘛,别气了,清欢……” “今天若非我们在,千影师父恐怕就被那个女人伤到了! 你就算怕我担心,没有告诉我,也该派人保护好他!” 唉…… 听到这,楚寒萧就更委屈了! 谁能想到洛三千的院子,还会有那么危险的人在啊! 他要是知道,又怎么会放心让她陪着师父在院里玩? 不过,他并未辩解。 只是哄着谢清欢: “是,是我考虑不周,清欢别气了,和我回宫吧!回去以后你要做什么我都依你!” “不回!趁我现在还没恼,你快走!不然等下我要生气了!” 她怎么能进宫呢? 进宫了三哥哥来见千影师父怎么办? “清欢……” 楚寒萧还要再说些什么。 近卫来报: “殿下,圣上有事传见。” 他无法,只好先行回宫。 “清欢,父皇传见,我得回宫了。 你今天先在家住一晚,我明日再来接你。” 见谢清欢不理他。 他只好依依不舍地离开。 回宫,皇上告诉他…… 他的外祖锦州柳家,听闻他做了太子,举家进京了。 如今已在路上。 问他,可有意给他舅父安排个闲散京官做做…… 楚寒萧听了,只觉得好笑。 从前他年幼出宫,流浪多时; 后来他汉阳治疫,宫变下监…… 这么多需要柳家施以援手,保他周全的时候! 他们在锦州做缩头乌龟。 如今,他受封太子,他们却又想来认亲了? 天下哪有这样的好事? 想到这里。 他恭谨拜礼。 “父皇,楚赢稷逼宫之事,谢洛两家全力救驾,功不可没! 相府和将军府尚未得到封赏,却先封柳家,恐引朝臣非议……” 毕竟,支持楚镇业的那些官员,还在观望之中。 他实在没有必要在这种时候,因外戚落人口实。 皇上点了点头。 “延景考虑的很对,比起柳家,谢丞相更值得你依靠。 对了……朕听闻,清欢一醒来就出宫去了,怎么回事?” “清欢……忙着去看她的救命恩人,也是我的武艺师父。” 皇上见他略有迟疑。 蹙了下眉头。 “那怎么没有跟你一起回来?可是不高兴了?” “是……是有些……” 皇上闻之,倏忽变了脸色。 “延景!人不可忘本!你若敢辜负清欢,父皇可不饶你!” 楚寒萧闻之,抱拳双膝跪地。 “儿臣不敢。” “哼,不敢就好……宫变之时,清欢曾冒死进宫为朕送药。 她是官家小姐,宫中如何本与她无关,你以为她冒着危险进宫是为了谁? 你当她是为了朕吗?她是在为你积功啊!” “是!儿臣……都知道!父皇放心,儿臣此生,绝不负她!” 皇上这才安心地点点头。 “那就好……民间有句俗话,说夫妻吵架,床头吵床尾和!你要尽快把她接回来才是。” “是,儿臣明白。” “回去吧。” 楚寒萧退出御书房。 刚要松一口气,恭候已久的洛长风又来求见。 他只得先去见他。 等全部事情忙完…… 宫门已经下钥了。 他本想明日再去找谢清欢。 可一想到她不开心了,就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恐怕今日事情没解决,明日再见,她更气了! 毕竟以她的脾气…… 等她气急了,可就难哄了! 不见血总是哄不好…… 思来想去,他还是换了一身黑衣。 躲开近卫,趁夜翻出了宫去。 一路飞掠来到相府。 还没进院,就看到一个可疑黑影,咻地钻进了月琼苑。 他心下一惊。 想着,明日要多派些人手,给月琼苑守门。 闪身而去,拦住那人去路。 看清来人是谁时…… 两个人都尴尬了…… “呃,殿下,来找清欢?” “嗯……三哥,你是,来看我师父?” “诶,您先请。” “一起,一起……” 二人各自红着脸,谦让着进了院子。 玉竹守在谢清欢门口,看见楚寒萧来了。 惊喜不已。 “殿……” “嘘!” 他指了指谢清欢半开的窗子,翻了进去。 不小心碰到了落地花瓶。 在夜里发出了一声脆响。 “谁?” 谢清欢警觉。 自床上坐起。 却什么人也没看到。 正要叫玉竹。 却听闻身后阴沉道: “不准出声。” 虽有意压低了声线,谢清欢却还是一下就认出了他的声音。 回手打他。 “不准出声!不准出声!你没事干嘛吓唬人?” 楚寒萧控住她的手,将她揽进怀里。 “不和我回宫,罚你!” 谢清欢被他箍得紧紧的,有些无奈地睨着他。 “我不和你回宫,你就半夜偷跑出来?” “自然!你不在,我睡不安稳。” 惹得谢清欢又无语又想笑。 “你还挺有理!” 楚寒萧见她不气了。 揽着她躺下。 使着苦肉计。 “清欢,明日和我回宫吧,你不在,父皇都罚我了……” “罚你?为何?” “父皇说我连家事都搞不定,如何理得好国事……” 一听就是假的! “呸!谁信你?” 谢清欢不再理他,在他怀里转过了身去。 半梦半醒间,又听楚寒萧问道: “对了,清欢,下午的时候,三哥是不是来过?” “嗯……我没让他进。” 难怪把谦谦君子逼得翻墙…… 不愧是他的大小姐! 不过…… “为何?” “他对千影师父这么不好,我不得晾他几天?” 楚寒萧挑眉。 并未多说。 心里却想着…… 你还想晾他几天呢! 那二人这会儿想必都已经躺一张床上了! 千影这边…… 他正要睡下,便听到门外响动。 似乎是在挨个屋子探查着什么! 他心嗤: 这贼人胆子真大! 竟敢摸到月琼苑来! 翻身下床,隐遁而去。 遥遥看见那个身影时,不可置信地眨巴了几下眼睛。 躲进转角。 狐疑…… 看错了吗? 那人是……楼主? 来这里,找他的? 为啥偷偷摸摸的? 他百思不得其解,却也只能溜回房间,装睡。 第231章 别怕,千影……我在。 第231章 别怕,千影……我在。 洛三千终于摸进了千影的房间。 漆黑中,悄手悄脚地凑到床边。 千影紧张不已。 尽量克制自己呼吸平稳,不露端倪。 他是真的没想到…… 楼主竟会偷偷来看他! 也好奇…… 楼主,会对他做什么…… 可洛三千什么也没做。 只是帮他掖了掖被角。 轻轻拂掉他粘在脸侧的散发。 修长的手指在他脸颊上方停了片刻。 终是没能落下来。 轻叹一声,便起身了。 见他要走,千影不舍。 佯装梦魇,惊恐地唤着他。 “楼主……楼主……” 下一刻,伸出去的手,被紧紧握住。 千影空落落的心,也终于被填满了! “别怕,千影……我在。” 那一瞬…… 委屈,心酸,虚惊过后的踏实和满足…… 尽都涌上心头。 眼角,湿润了。 洛三千见他眼底溢出泪珠,俯身下来安慰他。 捧着他白皙的脸,抹去眼角的泪花。 “不怕,不哭,楼主在呢。” 千影从未见过他这副模样。 他忍不住,想睁开眼看看他。 看看他的楼主,温柔的一面。 湿哒哒的睫毛张开。 他目光潮湿地看着他不复凌冽的眉眼。 鼻翼轻扇。 似有无数的委屈,却不知该如何倾诉。 只呢喃着。 “抱……” 洛三千抚了抚他的头发。 终是犹豫地褪去外衣。 侧身躺在他身边。 胳膊撑着脑袋,侧倚在枕头上。 呈保护的姿态,将他圈在怀里。 手上轻拍。 “好,我陪你,睡吧。” 人妻意味十足。 千影从未这样满足过。 幸福的同时,又有深深的罪恶感。 这样,算不算欺骗楼主? 可他,不后悔。 就算楼主知道后,可能会狠狠惩罚他。 但只为这一刻的甜蜜…… 他甘愿承受他的怒火。 不由往他怀里窝了窝。 手上紧紧攥着他的衣襟。 心满意足地沉沉睡去…… 直到天色微明。 要去上朝的楚寒萧,早早地醒了过来。 不想吵醒谢清欢,他尽量轻手轻脚。 可下床时,谢清欢还是醒了。 揉着眼睛,坐了起来。 “要去早朝了吗?” 还没睡醒,就要起来陪他。 被楚寒萧按回到了床上。 “还早,再睡会儿,乖……” “嗯……没事,我送你。” 楚寒萧满心甜蜜地亲了亲她的额头。 拿着外衣,出了房门。 突然想起…… 曾几何时,她也迷迷糊糊地问他: “楚寒萧,你下朝了?” 那时候…… 他好像还胡思乱想,吃味来着…… 他忍不住笑自己憨傻。 看着跟出门来的谢清欢,将外衣披在了她身上。 “早上风凉,回去吧……等我回来,陪你用早膳。” 谢清欢吸了吸鼻子。 “你在宫里吃吧,别折腾了。” “不行,没有我陪,你一定进的不香!” 他帮她拢了拢衣服。 顺了顺她有些蓬的头发。 又亲了亲她,方才离开。 谢清欢刚要转身回屋。 却突然瞥见一个黑影。 紧跟着楚寒萧跃出了挂满藤条的花墙。 她疑惑地揉了揉眼睛。 怎么回事? 起太早,看东西重影了? 不对…… 他出来的那个方向…… 好像是千影师父的房间! 难道是三哥哥? 她也不睡了,拢着外衣来到千影房间。 “千影师父?你醒了吗?” “嗯……” 唉! 千影师父的声音都透着藏不住的喜悦。 谢清欢推门而入。 便见,千影正抿着唇角,坐在床上出神。 时不时颔首偷笑…… 满脑袋都冒着幸福的粉色泡泡! 无需多问。 那人必是三哥哥无疑了! “千影师父,你没有暴露吧?” “没有。” “那就好……你神智恢复了这件事,要一点一点慢慢来,千万不能让三哥哥知道你是骗他的!” 千影颔首。 忍不住冒着傻气地问: “你说,为什么在将军府的时候,楼主从不陪我睡觉? 来到丞相府了,他却趁夜潜入……” 谢清欢哼了一声。 “还能因为什么!失去了才懂珍惜呗!” 失去…… 他低下头,沉思。 谢清欢忍不住问道: “怎么了,千影师父?在想什么?” 他抬首。 眼中闪着稀碎的光。 “我在想……幸好,我好起来了…… 不然,楼主该有多难受? 我也会错过楼主对我的好……” 啊啊啊…… 千影师父他怎么这么……傻! 谢清欢都有些理解不了! “千影师父,三哥哥对你这么不好,你难道就不生气吗? 他不留情面地罚你,还对别的女人余情未了……” 千影却还为他解释! “他罚我也是因为我任务没完成;至于少玉……” 他停顿了一瞬。 “他昨日也解释了……他对她,已经没什么感情了。 而且,楼主昨晚还来看我,我,已经很知足了……” “啊,我的千影师父……” 谢清欢无奈。 叮嘱着: “这离我们的目标还有很远呢,你要坚持住,知道吗?不能轻易和他回去!” 千影不语。 已经动了回去的心思…… “听到了吗?千影师父,小不忍则乱大谋!” “嗯……” 见千影迟疑地应了。 她才起身。 “好了,时间还早呢,再睡一会儿吧!我也回去再睡会。” 谢清欢回了卧房,睡了个美美的回笼觉。 不知宫里已经快要闹翻了天。 楚寒萧的外祖柳家到了京都。 出于礼数,他在东宫接见了他的舅父,柳东升。 不想,他还带了一个女儿过来。 算是楚寒萧的表妹,柳文巧。 “殿下,您母妃早亡,我这个做舅父的,本该早些来京都看你。 奈何,你表妹的身体一直不大好,不宜长途奔波…… 这才一直耽搁至今。” 楚寒萧闻之轻笑。 “现在,表妹的身体大好了?” “是啊,这两年在神医的调理下,文巧的身体好了不少。 天天念叨着殿下这位亲表哥,担心您还流落在外。 我也是记挂不已,这才启程,来京都寻找殿下! 结果,路上才知……殿下竟然已被认回皇宫,还封了太子! 这可真是,可喜可贺啊!” 这可真是…… 睁眼说瞎话啊! 楚寒萧笑而不语。 嘲讽之意挂在脸上。 柳东升见状,急忙拉柳文巧的胳膊。 “这孩子,你不是天天念叨着你表哥吗?怎么见了反倒害羞了?快叫人啊?” “太子表哥……” 楚寒萧喝茶,并未应声。 从头到尾没看那柳文巧一眼。 第232章 说殿下曾做过丞相嫡女的男,男宠… 第232章 说殿下曾做过丞相嫡女的男,男宠…… “舅父能来京中看望孤,孤很感动,便安排舅父一家暂住京郊别苑,如何?” 柳东升闻之,有一瞬愣怔。 很是不悦。 这个太子,竟只说暂住? 不给钱不给官这都不说! 甚至就连房子都不想给? 他是缺心眼吗? 就不想扶持一个可靠的自家人在朝中帮衬? 但他并未表露面上。 只是讪笑着暗示他: “劳烦殿下挂心,只是,这京郊别苑离皇宫实在太远; 舅父此番进京,就是为了照顾你的!住在京郊,只怕多有不便……” 楚寒萧笑了。 也不和他兜圈子。 径直问道: “那舅父想要如何?” 语气中掺杂了些许威压。 柳东升见状,莫名胆寒。 心虚地低下了脑袋。 不敢再提做官一事。 眼珠一转,只说道: “不如,我把巧儿留在宫中照顾殿下?略尽舅父绵薄心意。” “不需要。” 楚寒萧拒绝得干脆,想也不想。 柳东升却不肯死心。 一心想把女儿塞给他。 幻想着女儿能在他身边做个宠妃,他们一家也能鸡犬升天。 “殿下,舅舅知道你这刚刚回宫,殿内空虚,身边缺个知心人贴身伺候。 您莫要看文巧年纪小,可她知根知底,从小便很会照顾人……” 楚寒萧哼笑一声,打断了他的话。 意有所指道: “没想到,舅父这么关心孤宫里的事?” 见楚寒萧陡然加重了语气。 懂事的亲卫们刷地提起手。 整整齐齐地攥紧了腰间的跨刀。 柳东升傻了。 不由直起了上半身,慌张地左顾右盼。 看见殿内站着的一圈侍卫都严阵以待。 他急忙起身抱拳请罪。 “草民不敢,草民也只是听说,呃,听说而已,绝非有意探听宫内秘闻……” 楚寒萧似笑而非。 抬手示意他起身。 “舅父不必紧张,不过家常闲话罢了。” 柳东升咽了咽口水。 悄悄抬眼看了下楚寒萧的脸色。 见他看上去并未动怒。 亲卫们也放下了扶刀的手。 这才颔首,退回座椅。 “是……是。” 柳文巧提着帕子,紧张地随着父亲起身,也不敢再坐下。 规矩地站到了柳东升椅后。 见他面色发白,依旧惶恐。 忍不住出言讲情: “表哥勿怪,父亲也是记挂表哥,才会格外留心有关表哥的传闻。” 楚寒萧低眸。 也不抬眼看她。 只是撇着茶沫,带着讽意问道: “哦?传闻?舅父都听过孤的什么传闻?” 柳东升闻言,紧张地抹了抹额上冷汗。 颤抖着声音开口。 “不过是些百姓之间的乡野传说……不足,不足为道。” “闲聊而已,舅父但说无妨。” 柳东升瞥了眼身后的太子亲卫。 犹豫又有些瑟缩。 他没想到…… 这楚寒萧比他想象中难搞多了。 可事到如今,也只能硬着头皮说下去。 “乡野传闻……说,说殿下曾做过丞相嫡女的男,男宠……” 楚寒萧嘴角笑意更深。 摒去婢女,兀自添茶。 “还有呢?” “还说……说,丞相嫡女待殿下不好,动辄打骂……” 他的声音愈发微弱。 见楚寒萧倒茶的动作一顿,紧张得呼吸也停下来了。 本以为他会勃然大怒。 辩驳说是无稽之谈! 可谁料…… 他却噗嗤一声,笑出了声来。 低声呢喃,也像是自言自语。 “倒也不算虚假。” “什么?” 柳东升惊异地睁大了眼睛。 忍不住问出了声来。 身后站着的柳文巧也疑惑地抬起了脑袋。 看到那张俊逸的面容时,眼中流露出了浓厚的心疼。 就差掉下眼泪了! 表哥真曾遭受虐待? 楚寒萧却不以为意。 解释道: “孤回宫前,确实做过相府嫡小姐的男宠,不过……” 他托起茶盏,洒脱一笑。 “她待孤很好,虽有时确实难哄了些,但并非如传闻中那般跋扈。” 柳文巧有些讶异。 她能看出…… 太子表哥谈及那女子时,脸上的笑容很是幸福! 这与她的认知不符。 位高如太子,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不应该以曾经的落魄为耻吗? 一朝掌权,合该将辱他之人千刀万剐才是! 又怎么会笑着说出从前的龌龊? 她不解…… 柳东升却有所猜测。 太子会这般,定是畏惧相府的权势。 毕竟,他才刚回宫,储君之位不稳。 不敢得罪丞相,也是情有可原。 不过…… “舅舅知道殿下这些年吃了不少苦,如今既已回了皇宫,也算守得云开见月明! 现下只要将权势揽回自己手中,殿下便不用再受制于人了!” 他苦口婆心地为楚寒萧筹谋。 将自己的来意,隐晦地说了出来: “舅舅也知道,朝中无可用之人,殿下做事难免受限。 如果有什么事,是舅舅能帮到殿下的,殿下一定不要和自家人客气!” 他自认已将话说透。 可楚寒萧就是如何也听不明白。 “舅父所言极是,孤记下了。” 这样野心勃勃,还妄图帮他夺权的人…… 楚寒萧可不敢用! 稍有不慎,不单是自己,就连谢洛两家都要被他拖下水! 他假意扯了扯嘴角。 状似体贴地吩咐道: “时间不早了,舅父长途跋涉,舟车劳顿,早些回去休息吧……” 柳东升还抱着一丝希望。 想把柳文巧留在他身边。 “那殿下,要不要先试着和巧儿相处一下?” “回去吧!” 楚寒萧放下茶盏。 一锤定音。 太子近卫上前送他们出宫。 柳东升只好将人先带出来。 马车上还在兀自念叨: “感觉这个太子……有些过于谨慎,怕是难成气候!” 柳文巧原本还不同意她父亲的做法。 不想进宫。 可见了楚寒萧一面后,就改变了主意。 这个表哥,实在是太俊美了! 她想留在他身边。 便不甘心地问道: “父亲是说,表哥不愿留下我,是因为那个相府嫡女?” “是啊,你看不出来吗?他还是畏惧相府的权势,不敢得罪丞相!” 闻言。 她卷着帕子,兀自筹谋。 既然表哥不留下她,是怕那个嫡女不允的话…… 那她只要得到那嫡女的首肯,不就行了? 她可以说明…… 自己不贪图太子妃的位置,以后表哥继位了,她也不会妄想做皇后! 不会威胁到她的地位。 只想在表哥身边服侍他,做个寻常妃嫔。 这样……总没问题了吧? 第233章 我绝不能容忍你这样说我表哥! 第233章 我绝不能容忍你这样说我表哥! 说干就干。 柳文巧跟着马车回到楚寒萧为他们安排的京郊别苑,简单安置了一下行李。 便动身往相府去。 谢清欢这边,正在接见洛三千,与他周旋千影的去留问题。 “三哥哥怎么又来了?可是秋凉院清理干净了?” “小妹,我已经派人将少玉扔到荒郊野岭了,你就让我把千影带回去吧!” 千影听闻他的楼主来了。 蹦蹦跶跶地跑进了厅堂。 “楼主!” 眼睛都放着光。 洛三千爱怜地摸了摸他的脑袋。 乞求地看着谢清欢。 谢清欢看千影不值钱地一个劲儿往上贴。 无奈地摇了摇头。 “三哥哥,我知道千影师父依赖你,你也放心不下千影师父。 但实不相瞒,我已找到医好千影师父神智的方法。 让他留在我身边,我也能更好地医治他。” “真的?小妹你真的能治好他?” 洛三千惊喜不已。 不再想带走千影。 千影却有些不情愿。 他装疯卖傻,本就是为了楼主! 现在却要因此离开他…… 这可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拧着洛三千的衣袖,不肯撒手。 洛三千还哄劝他: “乖,在小妹这里好好治病,我每天都会来看你的!” 他还是不依。 甩着他的衣袖,不肯让他走。 坐在地上耍赖。 洛三千只好耐着性子哄他。 恰此时,玉竹来报: “小姐,门房禀告,门外有个姑娘求见,还……” 她停顿了片刻。 不敢抬眼看她的表情。 语意轻轻。 “还自称是太子殿下的表妹。” 堂下正在哭闹的千影,闻言也止住了声音。 狐疑地看向谢清欢。 谢清欢思索了下,眯眼反问。 “楚寒萧的表妹?” “是……” 哦! 她想起来了。 前世也确实有这么一号人物来着。 不过她没见过。 听说,楚寒萧那舅父派人将她送进宫来。 连夜都没过,直接就被大暴君抬出去了。 今生这是…… 干嘛来了? “传见。” 她吩咐下去,站起身。 缓步上前。 将千影从地上扶起来。 仔细地帮他拍去灰尘。 “千影师父不要心急,等你病好了,我立马就放你跟着三哥哥回将军府。” 她故意点他。 惹得千影朝她撅嘴巴。 依旧牵着洛三千的袖子,不让他走。 洛三千只好带着他坐到一侧。 好言相劝。 见柳文巧被人带上来了。 哄孩子一样,往他手里塞了个水果。 静观其变。 柳文巧上前,屈膝见礼。 自报家门: “见过谢小姐,我是太子表哥的表妹,柳文巧。” 太子表哥…… 谢清欢听着她的称呼。 端起茶盏,不加理会。 任由她屈膝半蹲堂下。 柳文巧见状,腹诽着: 传言果然没说错,她确实嚣张跋扈,不知礼数。 竟对她的行礼和示好,视而不见! 便自行站起身来。 直视着她。 谢清欢瞥了她一眼。 看在她和楚寒萧有亲戚的份儿上,没有怪她越矩犯上。 只正声喝问: “不请自来,所为何事?” 她看谢清欢直截了当,也没有多绕圈子。 直言道: “我知道谢小姐与我表哥的关系,今日前来,只为求个通融。 希望谢小姐不要阻拦表哥留我在东宫侍奉。” 谢清欢一口茶水险些喷出去。 洛三千和千影也都是一愣。 这么直接又这么理直气壮。 好样的! 谢清欢放下茶盏。 仔细端详了她一下。 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如果我同意,可有什么好处?” 柳文巧似乎是没想到,她会这么轻而易举地松口。 也是怔了一下。 拿出准备好的说辞: “我可以向你保证,无论表哥待我如何,我不会与你抢正妃之位。 如果以后,出现了新的夺宠之人,我也愿意与你同仇敌忾!” 呵…… 好自信啊! 谢清欢忍不住笑出了声。 后又佯装认真地点点头。 “好,我同意了。” “你同意了?” 她难以置信地反问。 谢清欢不理。 提起帕子,吩咐玉竹。 “玉竹,派人叫楚……派人请殿下过来一趟。” “是。” 玉竹颔首退下。 见状,柳文巧有些慌张。 情急之下,出言不逊。 “你想和我表哥告状?” 谢清欢俏皮一笑。 挑眉睨着她。 “哪有,我这不是在成全你吗?” 柳文巧看出她的调笑。 生怕她会做出什么荒唐事,让表哥就此恨上她! “奉劝你不要太嚣张,我表哥可是当今太子殿下!岂能容你呼来喝去? 就算他从前做过你的男宠,可今后也注定会三宫六院。 你若接受不了他坐拥佳丽三千,劝你尽早另谋他嫁……” 话还没说完。 千影便坐不住了。 仗着自己傻子的身份,指着空气撒泼。 “虫……楼主,有虫!” 洛三千还没反应过来,他已扑了过去。 一巴掌扇在了柳文巧的脸上。 直将她打翻在地,捂着脸惊诧地看向他。 面目扭曲地怒吼: “你这个疯子,你敢打我? 我可是太子的亲表妹!怎么着也算半个皇亲!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打我?” 见她坐在地上,推搡拉扯千影。 谢清欢隐隐生了怒意。 拍案起身。 缓步走到她身前。 居高临下睨着她。 “他是太子的武艺师父,莫说是你,即便是太子,他也有资格管教!” “你……你怎敢这般轻视我太子表哥!简直……” 她气得咬牙切齿,泪眼阑珊。 可又害怕恶名远扬的谢清欢会伤她。 话说一半,又吞回了肚子。 无语凝噎的样子,配上她面上的红肿,竟有一丝惹人怜惜。 恰好此时,赶着陪谢清欢用早膳的楚寒萧到了。 玉竹在前小跑禀报。 “小姐,太子殿下来了!” 柳文巧一听,可怜兮兮地捂住红肿的脸。 眼泪漾在眼底。 坐在谢清欢脚前,瑟缩成一团。 任谁看了,都会觉得,她是刚被谢清欢暴打过! 再加上她瞬时变得柔弱的求饶声音…… 她自以为,谢清欢这罪名便坐实了。 其他人谁说实话,也都是偏向自家主子! 联起手欺负她一个无依无靠的外来姑娘…… “谢小姐羞辱我也就算了,可我表哥是当今太子!我绝不能容忍你这样说我表哥!” 进门来的楚寒萧:…… 第234章 用哪只手打的,疼不疼 第234章 用哪只手打的,疼不疼 谢清欢轻嗤。 表现欲这么强吗? 这就演上了! 楚寒萧不明所以,也真的以为是谢清欢动的手。 蹙了下眉头,大步走过来。 柳文巧看到那熟悉的明黄衣袍,捂着脸的帕子下,嘴角轻勾。 看着吧! 没有哪个男人能看着柔弱美人为了维护自己的名誉被打,还能无动于衷的! 一个是恶名在外的野蛮小姐; 一个是柔弱坚定的贴心表妹…… 她就不信,他会不选她! 直到低着头的她看到…… 那抹明黄径直越过自己,停在了谢清欢身侧。 挽着她的腰,语意轻柔地问。 “用哪只手打的,疼不疼?” 她都无法相信…… 不是! 他真不选她啊! 这个太子…… 有什么毛病不成? 她惊诧地捂着脸抬起头。 便看见,谢清欢烦闷地抬手推开了他。 他却还追着献殷勤: “以后这样的事让下人去做,你自己动手,手不疼吗?” 谢清欢扫了他一眼。 转向刚刚的大傻子。 “千影师父,手疼不疼?” 简简单单一句话,就解了她精心设下的局…… 不是,这还怎么玩? 她还愣怔着,便又听谢清欢有些不耐地解释道: “你表妹想去东宫侍奉你,求到相府来了,我是没意见,你自己看着办吧!” 随后便向千影伸出手,柔着声音招呼道: “千影师父,我们去用早膳啦!” 又看向另一边的洛三千,正声: “三哥哥要不要一起?” 洛三千迟疑片刻。 见千影朝他伸着手撒娇,“要!” 他这才颔首。 向楚寒萧行过礼。 几个人出了厅堂。 只剩下柳文巧在堂下跪得笔直。 她低着头,看着楚寒萧的靴尖。 感受到他冰凉的视线,脊背一阵发麻。 鼻尖也不由渗出了冷汗。 沉默良久。 那靴尖才动。 离开她的视线范围,坐上了主位。 手搭在桌上,有一下没一下地叩着。 她的心也有一下没一下地胡乱跳着。 直听见他沉吟说道: “你刚刚,是在妄图栽赃我家大小姐?” 她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他说……他家? 他家大小姐? 不是…… 谁给她解释一下,这话是什么意思? 柳文巧懵了一瞬,转而叩着头,慌张地解释着: “我没有,我只是在,在为表哥鸣不平……是的,表哥,我就是在为你鸣不平!她刚刚出言羞辱……” “别叫得那么亲昵,你该尊称孤为‘殿下’!” ? 柳文巧闻言,忍不住抬眸看他。 啥,啥就殿下? 刚在那个刁蛮小姐面前,还说“我家大小姐”! 在她面前,就变成“孤”,变成“殿下”了?! 这…… 楚寒萧不给她反应的机会。 上半身微微前倾,语气冷肃,满是威胁。 “这是第一回 ,看在亡母的面上,孤饶你一次! 若敢再犯,孤一定会让你,死无全尸!” 楚寒萧冰冷的话语,像一把利刃狠狠插在了她的心上。 她瘫坐在地,瞳孔震颤。 一时之间,不知该相信什么。 这与她设想的不同! 这个太子他……好像并非为权势所迫! 他貌似真的喜欢那个刁蛮大小姐! 可是,怎么可能呢? 她不是虐待过他吗? 不是逼他做过男宠吗? 他竟会爱上折辱他的人? 难道就因为她长得好看? 这…… 她的三观,就这么水灵灵地碎了。 连是怎么被人扔出来的都不记得。 就这么浑浑噩噩地走回城郊别苑。 一进门就抱着老爹爹痛哭流涕…… “爹,你说的不对……表哥他是真的喜欢那个丞相嫡女!他不要我……” 柳东升一边安抚着柳文巧的情绪,一边探听着事情始末。 最后得出结论。 “那在相府,他肯定不敢公然留下你啊!” “不是!我能看得出来,他是真的护着她……绝对不是装的。” 柳文巧言之凿凿。 柳东升也不得不信了。 摸索着胡子拉碴的下颌,咂摸着嘴: “若果真如此……为父还有一招!” 柳文巧抹着眼泪,吸着鼻子。 哭得不住抽噎。 “什么,什么招?” 柳东升向她勾了勾指头,将馊主意耳语与她。 这主意…… 连柳文巧听了都直摇头。 “这,这能行吗?” “你信爹的,爹能害你吗?” 又神秘兮兮地靠在她肩上低声。 “那药丸可神奇得很,是为父斥巨资,从大名鼎鼎的千音阁买来的! 据说用完那药,连声音都能模仿的七八分像! 你只要设法留在东宫一夜,为父就一定能为你讨要一个名分!” “可是……以这样的方式留在东宫,万一太子表哥气我,以后冷落我怎么办?” 柳东升才不管这个。 他要的就是能留在京都,再谋个一官半职! 至于女儿的幸福…… 比起家族荣耀,实在不值一提。 “哎!文巧,你放心,你到底是他亲表妹。 不看僧面看佛面,他就算看在你姑母的面子上,也不会太过冷落你的!” 柳文巧不知道的是…… 她姑母的面子,今日已经刷空了! 还傻傻地点了点头,听她父亲的安排,天黑前进了宫…… 楚寒萧这边陪谢清欢吃了早饭,又说了一箩筐的好话。 确认她真的没有生气,这才安心回宫。 跟着皇上学习处理朝政,一直忙到太阳落山,用过晚膳方才回转。 正要换夜行衣出宫,却听闻侍卫禀告: “殿下,谢小姐求见。” “谢小姐?哪个谢小姐?” 楚寒萧一愣。 一时没反应过来。 毕竟谢清欢进宫找他,这可是开天辟地头一回! 直听到侍卫回禀: “丞相嫡女,谢大小姐。” 他这才真的相信,转瞬却又担心了起来。 清欢怎么会来找他? 莫不是家里出了什么事? 师父还是谢大哥怎么了? “快请!” 他放下手里的衣物,紧跟着出了门去。 迎到宫苑门口。 看见穿着黑衣斗篷,被侍卫引路的她…… 咋看咋别扭。 可又说不上来哪里奇怪! 便只快步走过去。 急切问到: “清欢?这么晚,你怎么过来了?” 斗篷之下,那人战栗了一下。 习惯性地屈膝见礼。 “参见太子殿下……” 楚寒萧:??? 第235章 他的大小姐……胸哪有那么大啊! 第235章 他的大小姐……胸哪有那么大啊! 确实是谢清欢的声音。 可是…… 她怎么会这样称呼他? 还向他行礼? 楚寒萧慌了。 短暂的一瞬,脑海中将近几天发生的事情都过了一遍。 师父的事,她原谅他了呀! 洛将军也同意洛老将军上任练兵了! 难道…… 还是因为今天早上的事? 他就说不该直接回宫的! 现在这可怎么办? 他在蟒袍上蹭了蹭手,亲自将她扶起来。 “清欢,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柳文巧见他没有分辨出来,也是松了一口气。 暗自感叹…… 表哥对那个谢清欢可真是好! 说话这么温柔,还上手扶她! 要是,也能这么对她就好了…… 想入非非。 楚寒萧更紧张了。 “清欢,你怎么不说话?我们……先进去吧?” 柳文巧点了点头。 跟着他进了殿内。 为防暴露,楚寒萧问什么她都尽量低头不语。 “清欢,你可用过晚膳了?” 颔首。 “嗯……要吃点什么糕点吗?” 摇头。 楚寒萧受不了了。 主动提及: “清欢,早上那个柳文巧,我真的不认识她,跟她什么事都没有!我可以发誓!” 柳文巧神色一滞。 莫名想哭。 也不再犹豫,直奔主题。 “殿下不必解释,我都清楚。 只是,我和父亲因为些小事发生了争执,可以在殿下这里借住两日吗?” 楚寒萧原本还没有多想。 可话说到这里,他就察觉不对了! 且不说清欢何时叫过他殿下! 单是借住的问题…… 之前他求了清欢几日,她都不肯回来住。 如今却自己跑回来,说要“借住”? 更何况…… 以清欢的性子,她绝不可能放任千影师父不顾! 即便是与相爷发生争执,她也会带着师父一起! 这个人…… 绝对不是清欢! 他微微眯了眯眼,假笑试探。 “自然可以,你能回来住,我很高兴。” “多谢殿下。” 见她松了一口气。 他低眸思索片刻。 “对了清欢,早上我派人送去的蟹黄酥,你可尝过了? 听父皇说,那还是从西岳过来的稀罕物!” 柳文巧不疑有他。 颔首浅笑。 “尝过了,很新奇,多谢殿下惦念。” 楚寒萧哼笑一声。 似笑而非。 “尝过就好,你先回去休息吧,还住之前的房间。” “是。” 柳文巧才刚起身。 楚寒萧便给侍卫使了眼色。 侍卫们还有些摸不着头脑。 彼此对视。 无声询问: 殿下歪首是什么意思? 拿谢小姐吗? 真的要对谢小姐动粗? 不可能吧! 再看殿下一眼,确认一下。 楚寒萧见他们犹疑不动。 蹙了下眉,又用力地歪了下脑袋。 侍卫首领这才下令。 一招手,近卫上前,将柳文巧按在了地上。 “殿下!殿下您这是做什么?” 柳文巧挣扎着抬首看他。 楚寒萧胳膊撑在膝盖上。 俯身看着她: “孤倒是想知道……今日,孤何时送过东西去相府? 说吧,你是谁?扮成清欢混进东宫,有什么目的?” 被发现了? 柳文巧不理解。 不是聊得挺好的吗? 怎么会被发现的呢? 见她不语。 楚寒萧直起身体,抬了抬手指。 侍卫首领沉声喝令: “拖下去,三十二道刑罚,全都过一遍,看她的嘴到底有多硬!” “是!” 押着她的侍卫齐齐应声,作势便要拖她出去。 柳文巧害怕极了。 哆嗦着剧烈挣扎。 “表哥!是我啊表哥!我是柳文巧啊,表哥饶命!” 楚寒萧抬起眼皮。 侍卫首领竖掌叫停。 那两个近卫便将她扔在堂下,退到了一旁。 柳文巧立时爬到了楚寒萧脚边。 抱住他的靴子。 “表哥,我就是,就是太想留在你身边了。表哥,我真没有别的意思……” 楚寒萧不动。 任她像抓着救命稻草一般,紧紧抱着他的腿。 等她颤抖着说完了,方才冷声开口: “早上时候,我是怎么说的?若有下次,定叫你……死,无,全,尸!” 闻言。 柳文巧呼吸停滞了。 睁圆了眼睛,惊恐地看着他。 瞳孔有略微的涣散。 不敢相信。 极度恐慌。 楚寒萧轻轻勾唇。 体内暴虐因子在动! 谢清欢是他的软肋。 这个女人,竟敢假扮他的清欢…… 一而再地触碰他的底线! 简直,不可饶恕! “来人。” 他站起身。 声音里满是怒意。 咬着牙关下令。 “柳文巧乔装进宫,意图谋害储君!着,杖杀!” 楚寒萧抬步要走,却被她紧紧拖住。 “表哥!我怎么会害你呢!我是你亲表妹啊…… 表哥,看在姑母的面子上,您饶了我吧,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楚寒萧闻声,哼笑。 眼见侍卫就要将她拖出去。 他深吸了一口气。 “你不说,我还差点忘了!” 转过身吩咐侍卫首领。 “去通知她父亲,明早进宫为她收尸。 让他们一家哪里来的,回哪里去!趁我还没改变主意……” “是!” 侍卫首领领命退去。 楚寒萧回去寝殿,换了夜行衣。 趁夜出了皇宫。 发生了这样的事,他愈发想见谢清欢。 想和她倾诉心中的委屈…… 见了面,忍不住靠在她肩上抱怨道: “你若是和我住在一起,又怎么会被贼人钻空子?清欢,和我回东宫住吧……” 谢清欢蹙眉。 “你真把她打死了?” 楚寒萧脑袋抵着她,撒着娇。 用最软的声音,说最狠的话。 “她都敢冒充你住进东宫了,来日就敢爬我的床,我怎么可能留着她?” “她可是你亲表妹……” 虽说上一世她也是被他给打死的吧…… 可是今生,他都说好不做暴君了啊! 她又隐隐有些忧虑不安。 楚寒萧有所察觉。 捏住她的下颌,强迫她看着他的眼睛。 “在想什么?” 谢清欢躲开他的手,沉默不语。 楚寒萧不敢再嬉闹,正了神色。 稍显不安。 “清欢,我没有乱杀人,她易容入宫,怎知她没有行刺之心?” 谢清欢轻叹一声,点点头。 “嗯,你说的也有道理。” 心里也稍微安定了些。 楚寒萧趁机转移话题。 将她扑倒在床上,禁锢在怀里。 委屈地质问: “可是清欢,你为何都不担忧我会留下她,也不吃味?” 谢清欢无奈笑笑。 “我是相信你啊,而且,我知道你不会看上她的!” “哦?你怎么知道?” “她不是你喜欢的类型……” 谢清欢戳着他的胸肌。 楚寒萧躲着。 揽着她的腰,歪身坐在了自己的腹肌上。 “那大小姐说说,我喜欢什么类型?” “嗯……你喜欢……” 二人打闹。 楚寒萧看着坐在自己身上的谢清欢,忽然明白了,柳文巧假扮的清欢是哪里别扭—— 他的大小姐……胸哪有那么大啊! 第236章 楚嘉柔果然是个色魔! 第236章 楚嘉柔果然是个色魔! 玩闹过后,谢清欢窝在楚寒萧怀里,躺在床上闲聊。 手上摸着他的胸肌,心里很是满足。 “对了,楚寒萧,万寿节就要到了,你为皇伯伯准备了什么寿礼?” 楚寒萧都快睡着了,闻声睁开眼睛。 “嗯?我还没准备……” 惹得谢清欢打他。 “这是你回宫后的第一个万寿节,怎么能这么不上心!” 他打了一个哈欠。 顶了顶她的脑袋。 “这不是还有时间嘛,明日再说吧!先睡觉……” “算了,这事你别管了,我去准备。” 楚寒萧闻言,甜蜜地蹭了蹭她的头发。 “好……有清欢真好!” 话锋一转,万寿节这一日便到了。 因为楚寒萧的受封大典刚过,各地诸侯王储都在京都。 就连楚嘉柔也紧赶慢赶,在前一晚回到了楚京。 场面格外盛大。 饶是不爱插手这些的谢清欢,也忙得脚不沾地。 带着千影住回了东宫。 无暇看管他,和洛三千这俩人又黏到一块去了。 不过也无妨。 谢清欢已经和洛三千透露过,千影师父的病好得差不多了。 只差一个刺激,他的神智便能彻底恢复! 至于这个“刺激”是什么…… 就是他二人之间的事了! 万寿节当日,谢清欢将千影交给洛三千照顾。 她忙着以太子妃的身份接待八方来客。 其中,最让她注意的,便是送楚嘉柔回国的西岳皇子。 温文尔雅,举止得体。 一言一行,皆透露着良好的修养和品德。 有人与他说话时,他便客气地颔首应酬。 无人与他客套时,他便怡然自得地品茶。 真真是个从容镇静,情绪稳定的人。 待与众人应酬完毕,她忍不住想过去打个招呼。 奈何,才要迈步。 便被楚寒萧横空出现,拦住了去路。 揽住她的腰,压低声音,与她耳语: “不许看别的男人!我可盯着你呢!” 气得谢清欢掐他侧腰。 “你没看见西岳皇子一直在看楚嘉柔?我是想去探听一下,这二人是什么情况!” “不行!” 楚寒萧才不管什么理由。 他就知道,这场宴会上,谢清欢看那个异国皇子比看他还多! 才不会让她与他接触呢! “你只能在我身边,哪也不许去!” 谢清欢无语了。 看到今夜格外欢脱的楚嘉柔,她指了指。 “那我去和她说句话,总行了吧?” “嗯……仅限一句话!” “行行行!” 楚寒萧犹豫了下,见楚嘉柔身边还跟着两个侍卫。 还是不放心。 “我跟你一起去。” “……” 谢清欢只好带着他。 过去与楚嘉柔招呼。 “嘉柔公主,好久不见。” 楚嘉柔转过身来,揶揄地瞥了她一眼。 向楚寒萧行礼。 “参见太子殿下。” 楚寒萧官方微笑,抬手。 “自家兄妹,不必客气。” 哦,自家兄妹…… 谢清欢听见这话,就想起楚嘉柔还曾想要楚寒萧做她面首来着。 忍不住偷笑。 笑得楚寒萧沉眸,悄悄扯她衣袖。 楚嘉柔见他二人互动,趁机调侃: “多日不见,清欢嫂嫂别来无恙?” 惹得谢清欢用帕子撩她。 “你那嘴巴,还是一如既往地不饶人啊!” “彼此彼此!” 唉,真是神奇。 谁能想到,她和楚嘉柔还能有这么和谐的一天! “对了,我那个被你收做面首的侍卫呢?” 谢清欢只当寻常玩笑,音量不减。 她却紧张地瞥了眼另一边端坐的西岳皇子。 遮掩地哈哈一笑。 “太子妃真会说笑,哪有什么面首啊!” 一把将她拉到身边。 低声说道: “你问那个韩锋啊? 他木讷得很,我就碰过他一次,就寻死觅活的…… 刚一回国,我就放他回汉阳了。” “你真碰他了?” 直叫谢清欢咂舌。 楚嘉柔果然是个色魔! “那长路漫漫,去路迢迢,本宫不得找点乐子? 那群侍卫里就他能看得过去,我不碰他,没别人了……” “你可真行!” 想起韩锋的性子,谢清欢又不由有些担忧。 “你就这么让他回去了,那他……不会做什么傻事吧?” “放心吧!我给他在汉阳州府安排了个小官做,不会有事的!” 可以。 这很楚嘉柔。 问清韩锋的事,谢清欢又调侃了她和西岳皇子两句。 楚嘉柔本来还嘴硬: “男人嘛,玩玩而已。” 见他看了过来,对视一眼。 却娇羞地红了小脸…… 谢清欢也算扳回一局。 宴席开始,谢清欢跟着楚寒萧在下首落座。 向洛家席前排的洛锦山和洛长风,后排的洛三千和千影举过酒杯。 又和旁边的谢家席打过招呼,她随口询问楚寒萧。 “诶?二哥哥怎么没来?是不是雪英要生了?” “嗯。” 听他声音沉闷,回头看他方才发现,他又捻酸吃醋了。 嘴巴撅得老高。 她在桌下偷偷揪他的蟒袍。 “父皇万寿节呢,你干嘛不高兴?” 楚寒萧看她终于发现他的小情绪了。 怨怪地放下酒杯。 嘟嘟囔囔: “你问他做什么?是不是想把他调回身边?” “谁?” 谢清欢一愣。 半天才反应过来。 “你说韩锋?怎么会!” 无奈地耐着性子解释道: “韩锋是为我遭难,我自然要关心一下。 楚嘉柔的善后方式我很赞同。 京都危险,我也不想他再回来卖命,过这种刀尖舔血的生活了……” 见她思虑深重,他更不开心了。 阴阳道: “你人还怪好嘞!!” “啧……” “嘶!” 气得谢清欢狠狠拧他大腿。 歌舞升平,宴饮过半。 谢清欢已然有些微醺。 殿上舞姬,翻飞起落。 青绿水袖,让人眼花缭乱。 就在她半醉半醒之际。 殿外一声尖叫,让她彻底清醒起来。 “啊——有刺客!” 杯盏碎地,屋内骚乱起来。 洛锦山与洛长风对视一眼。 点了点头。 高呵道: “来人,护驾!” 洛长风一个点地,窜了出去。 因是宫廷宴饮,洛长风也未带刀。 窜到殿外方才夺了武器。 看得谢清欢捏了一把汗。 第237章 楚寒萧……好像,没,没气了…… 第237章 楚寒萧……好像,没,没气了…… 楚寒萧护着谢清欢向后退,避开四处躲藏逃窜的舞姬和文官。 眼见洛三千护着千影,脱不开身; 洛锦山和谢廷舟也带着一众武将,与闯入内殿伪装成侍卫的刺客打斗; 老皇上正在岁荣的战栗尖叫声中,孤零零地往墙角躲着。 谢清欢拉住楚寒萧的胳膊。 “我有我爹呢,你快去保护皇上!” 楚寒萧怎么能放心? “你爹是文官!” “我不会有事的,你快去啊!” 谢清欢将他推出去。 跑向惊恐地朝她伸着手的谢知秋。 “清欢,快,快过来!” 见谢清欢跑到谢知秋怀里了。 楚寒萧方才转身,护住皇上。 “父皇,别怕,不会有事的!” 老皇上感动之余,也看向谢清欢。 “你,你怎么到朕这来了?清欢他们……” “清欢……” 楚寒萧接过近卫呈上的刀,看着缩在一块的谢家父女,攥紧刀柄。 “刺客的目标,应该是父皇或是我。清欢与我在一起,反而不安全……” 尽管这样说着,他还是将太子近卫调了一半过去保护谢家。 可与他预想的不符。 刚刚那些躲在桌下的舞姬,见谢廷舟等几个武将都已打到了殿外。 殿内只剩文官缩在一起。 她们忽地暴动。 训练有素地齐齐钻出桌下。 手握机关银簪。 分别向楚寒萧和皇上、谢清欢和千影攻去。 楚寒萧斩杀两人。 看这趋势越发觉得不对。 贼人攻击他和皇上也就罢了; 暗杀清欢也有可能; 但为何疯疯傻傻的师父也是他们的目标? 来不及多想,他护着皇上接连斩杀舞姬。 看到清欢那边的舞姬也被太子近卫清掉; 千影身前也有洛三千护着。 他刚想喘口气…… 却听到了洛三千的惊呼声: “殿下!快撤!” 随即,十数个黑衣人突破殿外的防守,杀进了殿内! 虽然他们统一穿着黑衣,但洛三千还是一眼便认出…… 他们发冠上的玉徽,正是东辽最大暗杀组织“魂狱谷”的标志! 魂狱谷名号之响亮,与凤鸣楼,不分上下。 但…… 他们怎么会出现在楚国皇宫? 他的千音阁竟没有一点察觉? 分神一瞬,那些杀手已然冲到面前。 他们的目标很明确,和舞姬一样—— 皇上、清欢、千影? 洛三千还未想通其中关联,便要提刀迎战。 朝堂护卫难以抵挡专业的江湖杀手。 很快,局势胶着了起来。 眼见洛三千体力不支,被那黑衣杀手一脚踹翻。 千影再装不下去了。 提气一掌掀飞蒙面杀手。 将洛三千扶起来。 “楼主,你怎么样?” “千影,你……你恢复了?” 洛三千捂着胸口,犹疑反问。 千影只得颔首。 硬着头皮,睁眼说瞎话。 “刚刚混乱,我……想起了一些事情。” 洛三千惊喜。 “原来清欢说的‘刺激’,就是我受伤吗?” “……” 无暇多说。 千影加入了战斗。 接手了已被杀尽的太子近卫的空缺。 飞身护在了谢清欢身前。 “好久不见啊,大小姐!” 谢清欢一颗心都提在了嗓子眼。 被谢知秋死死拉着。 看千影游刃有余,也是松了一口气。 “千影师父,你……你好了!” 突如其来的刺杀,打乱了谢清欢的攻略计划。 她也只能配合千影演戏。 千影侧首,勾唇一笑。 “小心!” 谢清欢看到刀光,惊呼。 他却头也不回。 只轻飘抬指,夹住那厚实刀刃,微微用力。 “啪嗒”一声脆响。 刀身顿时碎成了一堆废铁! 而后抬起一脚,将黑衣人踹得吐血。 可还不等他歇气,黑衣人就越来越多。 从大殿的各个窗口涌入。 千影也觉得吃力了。 终究双拳难敌数刀。 他被缠住了脚步。 黑衣人得隙,朝谢清欢砍去! 皇上那边也被围住了。 楚寒萧两难。 “去救清欢!啊——” 皇上痛叫。 楚寒萧咬牙,别过头不去看他。 飞向谢清欢。 堪堪挡住一刀。 刀碎了…… 另有十数黑衣人劈砍而来。 他只得以身相护。 抱住谢清欢,背身扛下。 “楚寒萧——” 滴答滴答,血落的声音。 在嘈杂的殿堂内,格外清晰。 “清……欢……” 他在耳边的呢喃,直击心脏…… 震耳欲聋。 楚寒萧彻底失去了意识,站立不住。 谢清欢撑不住他,被他压着跪在地上。 “楚寒萧……楚寒萧!” “皇上——” “太子殿下!” 谢清欢的哭喊被众人的惊呼声淹没。 可千影还是听见了! 一时分神,回首看去。 眉头紧锁,他想过去带楚寒萧走。 却被黑衣人发现了破绽。 一掌打在了命门上! 罡气灌进体内,五脏六腑都被震碎。 他跪在地上,一时动弹不得。 “千影!” 洛三千一直在看着他。 见他被打倒在地,站不起来。 他心急如焚。 什么也顾不上了! 眼见那黑衣人的刀就要落下。 他飞掠上前。 替千影扛下一刀,正砍在肩膀上。 “楼主——” 千影还是爬不起来。 撑着刀,跪行一步。 将重伤的洛三千揽在了怀里。 “楼主!楼主,你别吓我!” 他慌张地抹去他吐出来的血。 手都在抖。 洛三千握住他吓得冰凉的手。 声音微弱。 “别……别慌,我,放出了信号……” 叫千影很是心疼。 “楼主!你怎么会为我挡刀?我皮糙肉厚的,挨一刀又不会死……你怎么,这么傻啊……” 千影忍不住落泪,他没想到楼主竟会…… 将他抱在胸口。 心痛不已。 眼见楚寒萧一方已经没了反抗之力。 隐在暗处的楚嬴稷,嘚瑟地走上广华殿。 看着气息奄奄的楚寒萧,哈哈大笑。 “哈哈哈哈,我赢了,楚延景——完败!” 谢清欢抬眸看去。 才见他身后跟着那个人是……柳东升!!! 竟然是他! 叛徒! 难怪千影师父也是他的目标! 他在帮他那个女儿报仇? 还是说…… 他根本就是楚赢稷的人? 柳文巧接近楚寒萧也是他们计划的一部分? 看着他环顾四下,缓步走向抱着洛三千跪在地上的千影。 谢清欢悄悄捡起地上的刀。 她要保护千影师父! 可才放下楚寒萧准备起身,便被谢廷舟的声音呵住了。 “清欢!不可擅动!” 循声望去…… 才见,洛长风和谢廷舟,都被楚赢稷俘虏了! “哥哥!” 楚赢稷眯着眼看向她,朝她走过来。 “谢清欢,又见面……” 话没说完。 咻咻两声,暗箭破空。 押着洛长风和谢廷舟的黑衣人被射中后心,怦然倒下! 黑衣人之间一阵躁动。 楚赢稷慌张地蹲下身。 找到掩体,四处观望。 没找到放冷箭之人。 转头又是咻咻几声。 柳东升和一众黑衣人也纷纷倒下了。 随即,带着回响的声音在上空响起: “凤鸣楼、千音阁、洛家军,救主来迟!!!” 楚赢稷见援兵来了,听这阵仗,来人还不少! 立刻翻窗逃跑。 存活的黑衣人们也四散而去。 片刻之后。 洛双溪和凌子仲带着凤鸣楼的人,冲上了大殿! “老三!” 洛双溪跑向洛三千,洛长风率众追楚赢稷而去。 一众文官或围向皇上,或走向楚寒萧…… 西岳皇子抱着啼哭的楚嘉柔。 众人噤声。 只剩谢清欢的颤抖哭声在回荡: “师父,师父!你快来啊,楚寒萧……好像,没,没气了……” 第238章 若楚寒萧真的醒不过来,我也……绝 第238章 若楚寒萧真的醒不过来,我也……绝不独活! 谢清欢扶着没了生气的楚寒萧,瘫软在地。 她抓住凌子仲的衣袖,恐慌让她头晕目眩。 因师父说过,楚寒萧注定会成为大楚皇帝! 她从未想过,他会死。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她一时乱了阵脚。 “师父,你不是说过,楚寒萧不会死吗? 可现在,他怎么不动了啊!楚寒萧……” 她推着楚寒萧一动不动的身体,呼吸困难。 “怎么会这样?” 凌子仲也懵了。 怔怔地去探楚寒萧的鼻息。 “不该是这样的啊,怎么会这样?” 楚寒萧是男主,他若是死了,游戏不就瘫痪了? 不对…… 这剧情不对! “师父……你想想办法啊,怎么办啊?” 谢清欢去抓他的宽袖。 看着他的迷茫,她更慌张。 几近绝望。 一口气上不来,就要昏厥过去。 谢廷舟心疼地抱住她。 抚着她的后背,安抚。 “清欢,人死不能……” “不!他没有死!他怎么会死呢?他是楚寒萧啊……师父!你说话啊!” 谢清欢在谢廷舟怀里挣扎着扑向凌子仲。 她知道,师父能帮她重生,他不是普通人! 她扑在他怀里,抓着他的衣襟。 泪流满面地仰视着他,乞求: “师父,你能救他的,是不是?” 凌子仲这才回神。 托住她的手肘。 “清欢,你先别哭,振作一点……我去,我去想想办法!” 他想扶谢清欢站起来。 可现在的她,双腿发软,头皮发麻。 根本站立不住。 他只好将她交给谢廷舟。 “廷舟,把殿下抬到东宫去,万万不可下葬,我去……我去想想办法!” “子仲,你,你真能起死回生?” 他无暇过多解释。 只摸了摸谢清欢哭得湿哒哒的小脸。 “我试试!你照顾好清欢。” “嗯。” 谢廷舟自然会寸步不离地守着她。 谢清欢哭到脸皮发麻。 见师父这般说,又重新燃起了希望。 可对周围的一切,她都无知无觉了。 洛三千的伤势,皇帝的驾崩; 朝政,百姓…… 她什么都顾不上了。 满眼只有他一个人。 楚寒萧被抬到哪里,她就跟到哪里。 茶饭不思地守在床边。 谢知秋作为丞相,料理了皇帝的后事。 太子生死未卜,他只能做主让夜王爷监国。 这么看来,此次刺杀…… 并未出席万寿节宫宴的夜王,无疑成为了最大的赢家! 谢知秋盘算着,与洛锦山商议。 “兄长,依您之见,这次刺杀有没有可能……与夜王有关?” 洛锦山也有所怀疑,但又没什么证据。 “自然是有嫌疑,可反贼楚赢稷还未落网,此事不可妄言。” 谢知秋颔首。 “是,但若如此,我得赶紧进宫一趟,叮嘱清欢提防夜王。” “好,我也去问问长风,楚赢稷的抓捕进展如何了!” 二人说好,各自离去。 谢知秋来到东宫。 却发现夜王正守在东宫门外。 他上前见礼。 “参见王爷。” 楚镇业不知已经站了多久。 闻声讷讷地转过身来。 脸色惨白。 咳了两声。 “咳咳,相爷,不必多礼,咳咳……” “王爷身体欠安,怎么不好好休息,何故站在东宫门外?” 他抬头,面露难色。 “我……想见清欢一面。” 他知道,现在所有人都在猜测…… 是他支持楚赢稷刺杀皇上和储君,坐收渔利。 他自知时日无多。 从不在意他人看法…… 但他不想让清欢误会! “求相爷,为我,说情……咳咳……” 楚镇业卑微的样子,让他一个局外人都看着心疼。 他叹了一声。 解释着: “王爷见谅,太子的情况不容乐观,太子妃实在无心会客……” 太子……妃。 楚镇业低落地垂下脑袋。 自谢清欢与楚寒萧定亲后,他就不再出席各大宫宴了。 一是身体的原因; 二是……他也不想看她与别人甜蜜。 可不成想…… “我明白了,咳咳……” 见夜王没有要走的意思。 谢知秋长叹一声。 “我会帮王爷劝劝清欢的,看她状态如何,是否愿意见您……” 他感激地抬了抬头。 抱拳作揖。 “那就,咳咳,多谢相爷了……” “王爷不必客气。” 谢知秋进来东宫。 先去见了谢廷舟。 谢廷舟什么也没说,只是摇了摇头。 他便就知道,清欢还是不肯吃东西。 心疼又无奈地来到寝殿。 劝说着: “清欢,吃点东西吧,已经两天了……” 谢清欢不做声。 倚在床边,握着楚寒萧的手,陪着他。 师父走后,他虽然恢复了微弱气息,却一直没有醒来。 她实在担心…… “爹知道你与太子感情好,可是……你也要当心自己的身体啊! 再这样下去,万一太子醒了,你却倒下了可怎么办?” 见她一直不语。 谢知秋摸了摸她的头发。 “唉,夜王还在宫门外守着……不然,清欢去见他一面?” 听见这话。 谢清欢终于动了,出言却是冰冷。 “我知道宫宴的事与他无关,也知道他在想什么。 让他走吧!若楚寒萧真的醒不过来,我也……绝不独活!” 谢知秋闻言,又惊又气。 “清欢!你说这样的话,你可为你兄长考虑过?为你爹我考虑过?” 当头棒喝。 谢清欢回眸,抱住谢知秋的腰。 痛哭流涕。 “爹爹……我也不想的,但是没有了他…… 我不敢想没有他的生活,我一个人要怎么过……” 时至今日。 她才真的体会到,前世楚寒萧殉情时的心情! 是真的,度日如年! 他现在还躺在这里,她还有希望。 可万一,他真的,走了…… 那她一个人要怎么活? 目之所及,皆是回忆。 那种痛,她承受不住…… “儿啊,可你也是爹的心头肉啊!” 父女两个抱头痛哭,门外谢廷舟也在叹息。 他默默祈求。 只盼凌子仲能带着好消息,早点回来! 他怕,他再不回来,清欢也要倒下了…… 眺望着宫门外咳嗽不止的夜王,他摇首感叹。 若太子真的救不活,夜王的身子骨只怕也撑不了多久。 楚赢稷杀父弑君,文武百官必然不会允许他坐上皇位! 那这样算下来…… 最后的获胜者就会是……皇叔东洲王! 他眯了眯眼。 恰门外传来骚动: “王爷!快去禀报太子妃!王爷晕倒了!” 他瞥了眼殿内的谢知秋二人,快步迎出了门去…… 第239章 连半个清欢也要从他身边夺走 第239章 连半个清欢也要从他身边夺走 谢清欢哭得眩晕,趴在床边,握着楚寒萧的手抽泣。 “去床上休息一下吧,清欢。” 谢知秋劝不动她,心疼不已。 门外侍卫来报,前朝又有事端。 他只得帮她披上披风,先去处理朝政。 谢清欢捧着楚寒萧冰凉的手,哭着哭着就睡着了。 睡着后,她做了一个冗长的梦。 算是……噩梦。 梦里,她以灵体的状态,从第三视角看着……楚寒萧? 那是,前世的他? 不,是今生的他! 他跪在前世的她脚前。 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捂着自己发不出声的喉咙。 抬首看见坐在主位的她。 他虽然惊诧,却仍旧欣喜。 刚想起身去抱她,却被一左一右的护卫按住。 他们擒着他的胳膊,按住他的后脑。 压着他跪在地上。 谢清欢见他无措,心下捉急。 可她什么也做不了。 她想劝阻前世的自己,不要伤害他,不要那么对他! 可她,只能一次次地穿过那具熟悉的身体。 无力地看着前世的自己下令,将楚寒萧扔进狗舍…… 楚寒萧惊愕,慌乱。 学过武的他,三只狼狗已不是他的对手。 可他不懂的是,为何清欢,会这样对他? 直到一颗石子击杀三只狼狗,他听到下人们议论: “今日可是小姐和永王大喜的日子,我们也能得闲,休息一天了……” 狼狗,永王? 他终于意识到! 他重生了! 回到了清欢与永王定亲这一日。 可他一直等到晚上,清欢也没像前世一样回来! 他们说,定亲大典,很顺利…… 这一世,她选择了楚永基? 她,不要他了?! 遍体生寒。 他接受不了。 他做不到看着她嫁给别的男人! 仓惶逃离丞相府。 他在永王府见到了言笑晏晏的她…… 控制不住,想带她走,可她赏了他一巴掌。 责令他,以下犯上,鞭笞三十…… 鞭鞭见血。 她面不改色地看着他受刑。 漫不经心地摆弄着比他的血还要红的喜服。 天哭了…… 皮鞭蘸凉水。 真疼。 疼得他,视线都模糊了…… 而后又像条死狗一般,被人扔出永王府。 他俯在地上,被雨水和血液打湿的衣服,湿哒哒地粘在身上。 长发上也沾满了泥土。 他埋首呜咽。 在寒凉的雨夜,活像一条没人要的丧家之犬…… 失去了活着的动力; 没有了前进的方向…… 谢清欢飘在半空。 那雨,不是雨,是她的泪。 代替她透明的手,拥抱他。 她记忆中的楚寒萧,从未如此狼狈! 从前被虐待得再狠,他都不曾低头…… 受再严重的伤,也不会掉一滴眼泪。 可现在的他,连眼神都透露着无助…… 他需要她,他想要……她的安抚。 谢清欢多想抱一抱他啊…… 想帮他擦擦脸上的雨水,告诉他…… 这一切都是梦,都是假的! 她一直在他身边! 她还是,爱他的。 可她……做不到。 好在,雨还未停,师父就找到了他。 “殿下,我来迟了!” 楚寒萧发不出声音,只是哭红了眼睛,张了张嘴巴。 抓着面前的白胡子老头,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又惊又喜,略显急迫。 【你是……凌师父?清欢呢?她没事吧?这,这到底怎么回事?】 “殿下,殿下莫急,听我慢慢道来。” 凌子仲不知道该如何向他解释游戏系统崩坏这一事实。 只能简而化之地说道: “殿下受了很重的伤,昏迷不醒,您只当这是一场梦魇就好……” 【梦?】 可是…… 清欢…… 想起她刚刚冰冷的眼神。 他失魂落魄,心脏抽痛。 【那清欢……】 “她在等你醒来,所以殿下要振作起来,早日冲破梦魇。” 【我要如何做?】 他的眼中重新亮起点点星光。 雨势渐小,天也逐渐放了晴。 凌子仲将他扶起来,一字一顿。 “夺位,登基,拿回属于你的一切。” 系统bug,将男主卡死在了原剧情里。 身为局中人的他们,将剧情走完自然可以通关。 楚寒萧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而后。 凌子仲治好了他的哑症。 联合洛三千、顾瑾逸、廖裕安等人,重新杀回了京都。 与谢清欢记忆中的一样。 夺位后的他抢了亲。 将她迎进了后宫。 面对她的谩骂和刺杀。 他只有沉默。 被欺负得狠了,感觉要承受不住了,他就拿出那块玉佩看一看。 心中期待着,那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人,能够回来他身边…… 时日久了。 连楚寒萧自己也模糊了。 到底,哪个才是梦,哪个才是真? 他开始酗酒。 变得暴虐,一言不合就要杀人。 杀人尤觉不够,他开始折磨自己。 任由谢清欢将簪子刺进他的肩膀。 试图用疼痛去辨别,这到底是不是梦! 可是,会疼…… 他抱着惊愕的谢清欢,又哭又笑。 “会疼啊……清欢,梦里怎么会这么疼啊……” 谢清欢愣住了。 由他抱着。 直看见那簪子插得更深,她才忿忿拔出来。 “你疯了?还不快去包扎!” 他惊讶地发现…… 好像,即使是这个清欢,也还是会担心他的? 对他也不全都是厌恨。 他又笑。 “没关系,我们这么过一辈子,也可以……” “疯子!” 她咒骂他,却也在用她别扭的方式关心他。 比如…… 无论他忙到多晚,回来时,她的晚膳总是刚刚摆好; 就算再生气,如何打他骂他,她的窗子也从不上锁; 再比如…… 他们有了一个孩子。 他好高兴啊…… 孩子啊,他和清欢的孩子! 可能像她,也可能会像他。 可惜…… 他的期待,只持续了三个月。 孩子没了。 不给他伤心的机会,凌师父告诉他…… 她的身体伤得严重,怕是时日无多…… 他看着她愈发衰弱,日渐消瘦。 无能为力。 他早已分不清这个清欢,还是那个清欢…… 在他心里,哪个都是她啊! 美丽又恶毒,别扭又可爱…… 她对他好,或是对他不好。 他都爱。 生生世世,岁岁朝朝。 他求师父,救救她吧…… 他可以不要孩子,他甚至可以再也不碰她。 只要她在他身边陪他…… 可凌子仲还是摇了头。 一定要对他这么狠吗? 连半个清欢也要从他身边夺走? 所以他到底在坚持什么? 没有了清欢…… 他……一个人独活,又有什么意思? 他殉情了。 死前,好像隐约听见她说: “楚寒萧,如有来生,我一定好好待你。” 他苦涩地笑了笑,说: “好,清欢,我等你……” 第240章 余生,换她来宠他! 第240章 余生,换她来宠他! 楚寒萧身死,谢清欢的梦碎了。 抽噎醒来。 身下被子,早已被哭湿。 抬眸去看还在昏睡的他。 他也湿了鬓角。 眼角带泪。 她心疼地帮他拂去。 终于知道…… 为何前世他会对她那么包容。 原来,每次和他吵架的时候…… 他都那么可怜地独自抱着回忆,想念着不复温柔的她…… 她垂下脑袋,贴了贴他温凉的脸。 轻唤他的名字。 “楚寒萧,快点醒过来吧,我好想你!” 若是没有刚刚的梦,她都不知道…… 原来,前世那个孩子,让他那么期待,又那么痛心! 他总是伪装得很好。 只把好的一面呈现给她。 让她差点忘了,他也是个会痛会怕的人啊! “楚寒萧,等你醒了我们就完婚,我们还会有孩子的!” 她摸着他棱角分明的面庞,心里又酸又疼。 歪首亲了亲他湿濡的眼角。 像能感觉到她的亲吻一般,他轻轻皱了下眉头。 让她很是惊喜。 去探他的脉搏,却依旧微弱。 正是低落之时,凌子仲回来了。 发梢带着明显的焦糊,显然是又被雷劈过! “师父……” 谢清欢眼睛还肿着。 他抿了抿嘴角,摸了摸她的额发。 “没事了,我来帮他针灸,你去准备几味吊命的药,最好是百年以上的老参。” “好!” 谢清欢点首不迭。 不顾脚步的虚浮。 在玉竹的搀扶下,快步出了门去。 凌子仲见屋内没了旁人。 方才对着床上昏迷不醒的楚寒萧,轻叹了一声。 感叹着: 我可怜的男主啊! 平白吃了多少苦…… 他摇着头,为他施针。 楚寒萧很快被他扎醒。 背后的剧痛席卷而来。 他咬着牙关,掀开湿哒哒的睫毛。 看到床边已变回年轻人的凌子仲,他难以置信地眨巴了两下眼睛。 “师,师父……” 嘴里苦仄干涩,无暇顾及。 四下找不到谢清欢的影子。 他很是心慌。 “师父,我这是……回来了?清欢呢?” “是的殿下,你回来了,清欢也没事。” 可她,为何不在他身边? 是不是…… 还在怪他抢亲? 他已分辨不清,前世,今生…… 面对所爱之人时,总是惶恐不安。 凌子仲看出他的顾虑。 开解道: “殿下不必多心,是我把清欢支出去的,有几句话要和殿下交代。” 楚寒萧这才松了口气。 “师父请说。” “梦中之事,与现实多有出入,殿下要尽快忘掉梦境,珍惜当下。” 楚寒萧沉眸,脑海中一片混乱。 真的是梦吗? 分明痛得那么真实…… 但他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 “多谢师父提点。” 想起了什么,又倏忽抬首。 “那清欢的身体……” 凌子仲蹙眉。 “殿下,梦境皆是虚妄,不必当真!清欢身体康健,不会真的病亡。” 他这才放下心来。 攥着被衾的手,却一直未松。 出神想了许久,方才神色低迷地开口。 “师父,梦中的事,能不能……别让清欢知道?” 他怕她会难过…… 凌子仲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干裂的嘴唇。 终是欲言又止地点了点头。 过不多时,谢清欢便回来了。 一见他醒了,眼泪刷地落了下来。 伏到他身上,哭得不能自已。 “楚寒萧,你终于醒了……你吓死我了,知不知道!” 楚寒萧有些无措。 毕竟…… 在他的视角来看。 她已有十年不曾抱过他了! 非打即骂,从无笑脸…… 他犹豫着。 看向站在她身后的凌子仲。 见他颔首。 他才迟疑开口。 “清欢,别哭了,我没事了。” 想摸摸她的头发,却又不敢。 修长的手指悬在她背上良久,还是没有落下。 沉吟半晌,只说出一句: “是我不好,让你担心了……” “傻瓜。” 谢清欢抬起头,拂去他脸颊上的散发。 摸了摸他嘴唇上的干皮。 “渴了吧?我喂你喝点水。” 楚寒萧受宠若惊,喉结滚动,轻轻点了点头。 看着她红肿的眼睛。 一瞬恍惚。 半晌才想起来。 这是他的清欢! 完完全全属于他,满心满眼只有他的清欢! 想起梦里那十年。 鼻子一下就酸了。 强忍着,才不叫眼泪滑下来。 开口接过她喂的温水。 鼻翼轻扇。 “清欢……” 她抬眼看他。 他哽咽着: “我好想你……” 眼泪到底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叫谢清欢心疼极了。 也不知不觉模糊了眼睛。 她笑中带泪地帮他擦去眼泪。 低声呢喃。 “嗯,我也是……” 太子殿下大难不死的消息,无胫而行。 传到百姓中间又增添了许多神秘色彩。 纷纷传言: 太子殿下是大楚福星。 回宫时便治好了瘟疫; 如今又奇迹般地死而复生! 一定是上天派来拯救大楚百姓的天命之子!! 满朝文武也争先恐后地前来拜贺。 生怕慢了一步,就会被新皇嫌恶。 只是这些人中,一直没见过夜王。 让谢清欢有些在意: “你昏迷之时,夜王曾在宫门外求见,只是那时我没心情见他。 听说他在宫门外守了一天一夜,好像后来还晕倒了,也不知他现在身体如何了……” 楚寒萧伤势还在恢复之中。 靠坐在床头,批阅着奏折。 闻言。 有些许不快。 她…… 怎么这么关心楚镇业? 可梦中留下的后遗症还在。 他不敢像从前一样,肆无忌惮地拈酸吃醋。 只是默默递过手中的奏折,答道: “他去东洲了。” “去东洲做什么?他身体能吃得消吗?” 见她关心旁人,楚寒萧心里有些酸楚。 抿了抿唇角。 “他和洛大哥去抓捕楚赢稷。” “哦,难怪……” 谢清欢不再多说。 将放温的药端过来。 “今日的药还没喝。” 楚寒萧垂下睫毛。 默不作声地接过。 直叫谢清欢蹙眉。 从前世回来的楚寒萧,变了好多。 不再和她撒娇; 靠近她时,总是显得很紧张; 话也变得少了。 就像这碗药…… 他以前,总会耍赖说怕苦,拖着不愿意喝的。 可如今,听话得让人心疼…… 谢清欢叹了口气。 知道,前世的那些苦,让大暴君开朗不起来…… 但没关系。 她在这里,她有足够的时间和偏爱去软化他! 就像前世的他一样…… 余生,换她来宠他! 第241章 楚寒萧,我喜欢你所有的样子! 第241章 楚寒萧,我喜欢你所有的样子! “来,我喂你。” 谢清欢声音清亮,笑容甜美。 抬手夺过他手中的药碗。 叫楚寒萧一阵愣怔。 讷讷地接过她喂过来的药,不知所以。 半碗药都喂下去了,还没有反应过来。 谢清欢看他呆头呆脑的样子,笑着扯了扯他的脸。 “想什么呢?” 楚寒萧顺从地垂下眼皮,微微摇头。 只是觉得…… 这种被呵护的感觉,好遥远,好陌生…… 谢清欢也不急于一时。 探首亲他。 更叫他茫然无措。 原本黯淡无光的眼睛,蒙上了一层浅浅的雾霭。 直到她将含在嘴里的饴糖渡给他,他才变茫然为惊诧。 红着面颊怔怔地看着她。 谢清欢嘻嘻一笑,仰着下颌。 咂了咂嘴。 “甜不甜?” 楚寒萧不由自主地点头。 一直紧绷的神经这才放松下来,垂下了端着的肩膀。 “好了,坐很久了,休息一会儿吧?” “嗯……” 他什么都听她的。 近乎贪婪地享受着现在的一切。 好怕…… 现在的甜蜜才是梦! 是他濒死时的幻象…… 谢清欢不知他想的这些,扶他躺好。 也脱掉外衣,躺在了他身边。 之前怕碰到他的伤口。 她一直没有与他同床。 今后,她要一直陪着他! 楚寒萧心里很欢喜,屏住呼吸,试探着伸出胳膊。 谢清欢却丝毫没有犹豫。 直接窝进了他怀里。 过不多时便酣睡了。 楚寒萧抱着她。 心扑通扑通跳得很快。 下颌蹭着她的头发。 他想,管他是不是梦呢? 只要她还在他身边,只要她还爱他…… 是梦也无所谓! 侧首亲了亲她的额头。 抱得越来越紧。 午后。 洛三千和千影求见。 她梳妆好,接见了他们。 看到千影的那一刻,楚寒萧倍感亲切。 因为,梦里,洛三千至死都是一个人。 他身边,虽有凤鸣楼,却无千影师父。 “参见太子殿……哦,是不是该改口叫陛下了?” 千影行礼行到一半,调皮地抬头问他。 楚寒萧扯了扯唇角,笑得很不明显。 做暴君十年,他已经忘记怎么笑了。 “还未举行登基大典,师父怎么叫都行。” 千影看着他的眼睛。 探究的眼神,却好似要洞穿他的灵魂。 他能从楚寒萧变得深邃的眼眸中看出…… 他的徒弟,貌似哪里变得不大一样了。 “几日不见,殿下怎么像变了个人似的?” 楚寒萧躲避他的审视,低眸不语。 谢清欢见状,岔开话题为他解围。 “诶?千影师父,我师父不是说三哥哥的伤没有大碍了吗? 你干嘛还用轮椅推他进宫?” 一提到洛三千,千影果然无暇理会楚寒萧了。 转身走了过去,为他掖好小毯子。 “楼主向来体弱,自然要仔细一些。” 洛三千无奈地苦笑,却也透着甜蜜。 “我也说没什么事了,他非要小题大做。” “你受了那么重的伤,这怎么能叫小题呢? 若是现在不当心些,以后落下病根可怎么好?” 谢清欢看到千影贤妻良母的模样。 忍不住取笑道: “千影师父可真是贴心,这以后谁要是三生有幸,做了我们的师母,可是享福了!” 闻言,洛三千低下了头。 千影则怨怪地瞪了她一眼。 “行了,我和楼主进宫也就是看看我徒弟恢复得如何了!看完了,我们也该走了!” 推着洛三千就要出门。 门口却又回头嘱咐道: “对了,你师母给你们留了几个凤鸣楼暗卫,有事别怕,我随时到!” “嗯……嗯?” 谢清欢和楚寒萧齐齐看向洛三千。 他也面红耳热地抬头看向谢清欢。 猛地回手给了千影一记肘击。 羞臊地遮掩着: “你说什么呢?” 千影嘿嘿一笑。 朝谢清欢得意地挑了挑眉,推着洛三千离开了。 谢清欢被塞了一嘴狗粮。 激动地扯着帕子。 “哎呦好甜好甜~看来千影师父这是心想事成了!” 如此,她也就放心了。 楚寒萧看着谢清欢闹腾。 也不自觉勾了勾唇角。 他的清欢…… 还和从前一样,真好。 才送走千影二人,一直没走的西岳皇子又来求见。 谢清欢狐疑看向楚寒萧。 “诶?他来做什么?要见吗?” 楚寒萧思索片刻。 心里大概猜到了是为什么。 西岳向来不插手别国争斗,并非是因为岳国爱好和平。 而是他们早已外强中干。 虽看上去是五国中最富有的,可军事实力却最为薄弱。 所有的战斗器械全是从楚国高价引进。 这就导致他们永远落后楚国一等。 若他没猜错的话…… 西岳皇子此次求见,便是为此事而来——和亲求盟。 “见吧。” 他淡淡开口。 谢清欢点点头,传见。 西岳皇子,入内即拜。 一言一行,温良检让。 长得又好,体格匀称。 再次相见还是让谢清欢移不开眼。 楚寒萧见她花痴模样,轻轻皱了下眉头。 心下不喜。 对那西岳皇子,便也严肃了些。 “拜见太子殿下。” “二皇子免礼,楚国突发事端,招待不周之处,还望见谅。” 西岳皇子起身。 并未抬头。 “殿下吉人天相,此番能够转危为安,实乃天佑楚国,也是百姓之福。” “承蒙吉言,不知二皇子求见,所为何事?” 西岳皇子微微欠身,似是没想到楚寒萧会这么直接。 沉吟再三,方才开口。 “殿下慧眼,外臣不敢隐瞒。 外臣护送贵国公主归楚,一路朝夕相对,彼此……心生爱意。 外臣斗胆,想向殿下求个恩典,成全我与嘉柔公主千里姻缘。” 楚寒萧闻之,瞥了眼一旁眼睛亮晶晶的谢清欢。 沉吟着说出准备好的说辞: “嘉柔的亲事是家事,更是国事,容孤考虑一二。” “是……那,外臣就不打扰殿下休息了,外臣告退……” 见人都走远了,谢清欢还在眺望。 他的脸色愈发晦暗。 待她回首,他却低下头遮掩了心事。 只旁敲侧击问道: “你觉得,要答应他吗?” 谢清欢点头不迭。 “答应啊,自然要答应!左右楚嘉柔也喜欢他,既然两情相悦,为何不成全他们?” 他却低着脑袋,小声嘟囔道: “答应了,他可就回西岳了。” 谢清欢眨了眨眼睛。 忽地想起先前宫宴上,他就吃过西岳皇子的醋。 便凑上前,捧起他的下颌。 看着他幽深的黑色瞳孔,含笑道: “楚寒萧,你在吃味?” 这是好兆头。 她嘴角含着的笑绽开,满是期待地看着他。 楚寒萧看出她并未动怒。 反而愈加开怀。 顺着睫毛。 像逆来顺受的小媳妇一样,任她擒着下颌。 轻声“嗯”了一声。 叫谢清欢心花怒放。 捧着他的脸,用力亲了一口。 见他面露惊诧,她挂在他的脖子上,撒娇: “楚寒萧,我喜欢你为我吃味! 喜欢你害羞,喜欢你耍赖,我喜欢你所有的样子!” 第242章 那等以后我们有了孩子,你抱不抱 第242章 那等以后我们有了孩子,你抱不抱 楚寒萧听着她的剖白,封闭已久的心撕开了一条裂缝。 她灿烂的笑容像温暖阳光,洒向了他心中的阴暗潮湿。 让他整个人都暖和起来了。 柔和了深沉的目光,温情地看着她。 嘴角一点点加深。 他重新感觉到了幸福的滋味。 满心甜蜜。 见他笑了。 谢清欢愈发欢喜。 揽住他的脖子,蹭着他温凉细腻的侧脸。 “怎么办?我好爱你啊楚寒萧!我想和你一直在一起……” 这一次,他终于敢回抱她了。 托着她的脊背,他轻声耳语: “我也是。” 只要能和她在一起,受多少伤,吃多少苦他都愿意…… 幸好回来了! 幸好活过来了。 他想…… 若是没能挺过来,他的清欢该有多伤心? 他的人生又该有多遗憾? 死不瞑目,莫过于此。 二人相拥,腻歪了好一会。 楚寒萧也敢抱她,亲她了。 缝补他灵魂的计划,比谢清欢预想中进展得更快。 在谢清欢无微不至的照顾下,不过月余,楚寒萧的伤就好得差不多了。 洛长风和楚镇业押着东洲王和楚赢稷回了京都。 因东洲王豢养私兵。 抓捕行动颇为费力。 好在,最后总算是抓到了他们。 铁证之下,这二人对谋反罪行供认不讳。 被楚寒萧下令,处以极刑—— 东洲王斩首,楚赢稷车裂。 楚镇业总算是证明了自己的清白。 在这二人被处刑后就彻底倒下了…… 谢清欢收到消息,急忙出宫来看他。 楚镇业已经连下床的力气都没有了。 被病魔折磨得骨瘦如柴,只肯隔着帘子见谢清欢。 他知道楚寒萧一定在她身边。 但他还是说出藏了一辈子的心里话: “清欢……我知道我活不了多久了,咳咳……让我这么叫你可以吗?” 他的声音微弱。 已然病入膏肓。 “王兄,你说,我听着呢!” 谢清欢心里酸酸的。 楚镇业的心意,她又何尝不知? 只是…… 他不曾说出口。 她也只能装傻。 毕竟,他们彼此都知道…… 说出来以后,便连朋友都做不成了! “清欢,廷舟兄告诉过我,宫宴刺杀,咳咳,你没有怀疑过我…… 谢谢你一直以来的信任,我想说的是……” 他咳得愈发剧烈。 话都说不完全了。 喘了半晌,方才继续: “我其实,很感谢你的出现,让我百无聊赖的人生中,也有了些许期待。 你和太子殿下很般配……以后,你们一定会很幸福的!” 他说的很隐晦。 但谁都能听懂。 谢清欢叹了一声。 不知不觉眼睛也有些湿润了。 楚寒萧回宫这一年来,他真的帮了他们很多! 就这样看着他陨落,她于心不忍。 “王兄,你别说了,让我进去帮你把把脉可以吗?” 她曾在国子监帮他看诊。 知道他虽然身体孱弱,但底子并不亏空。 不会才两年就衰败至此! “让我看看,万一我能治好你呢?” “算了……” 他叹息。 其实,是他自己,没了求生的欲望。 觉着…… 活着也就是那么回事,没什么意思。 见他如此。 谢清欢忍不住落泪。 生命的消亡,总是让人倍感伤怀。 楚寒萧看着谢清欢低落,轻轻将她揽进了怀里。 略微思索。 “王兄……东洲王之位已空缺多时。 然,东洲十三城是辽楚分界,占地广阔,实乃要塞。 可目前我手中却没有可信赖的王侯,能够前往赴任。 还请王兄振作,帮皇弟巩固大楚河山!” “……” 楚镇业沉默良久。 听着谢清欢的低泣,楚寒萧的恳切请求。 他沉重叹了一口气。 态度略有松动。 “只怕我……有心无力。” 谢清欢眨了眨泪盈盈的眼睛,吸了吸鼻子。 “王兄让我进去把把脉吧,大楚还需要你,你不能就这么撒手不管!” 在谢清欢的再三坚持下,他终于点了头。 谢清欢把过脉就把凌子仲塞进了夜王府。 直叫凌子仲摇首。 “师父是块砖,哪里需要往哪搬啊!” 谢清欢撒娇卖萌。 “这不也是没办法嘛,谁叫徒儿学艺不精,治不好王兄呢!” “哼,那为师有什么好处?” “嗯,我给师父养老送终!” 凌子仲不屑。 “这一世我年轻着呢!” “哦?那不如……我让楚寒萧给你赐个婚?找个姑娘嫁了?” 戳到凌子仲软肋。 他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了。 谢清欢偷笑。 转头拉着楚寒萧去准备登基大典的各项事宜。 “登基大殿倒是不急,过几日便到了洛二哥家三个孩子的满月宴了,送些什么好?” 谢清欢挽着他嘻嘻一笑。 “你都要登基了,还记挂着二哥哥家的三个小儿子? 送什么礼物呀,你只要去了,将军府便是蓬荜生辉!” 楚寒萧疑惑。 “不送点什么不好吧……” 直叫谢清欢笑他傻。 “好了,这些小事交给我就好!你到时候若是有时间,陪我过去吃个饭就可以了。” “陪你,我自然是有时间的。” 主要是,他也不放心让她自己出宫。 满月宴上。 三个儿子的哭声此起彼伏,一个高过一个。 洛老将军抱着一个,舅母任少兰抱着一个; 剩下那个在谢清欢怀里扑腾。 洛长风和洛三千在招待宾客。 独独看不见洛双溪的影子! 据舅父洛锦山说…… 自夏风院孩子降生,这家伙就抓不住影子了! 估计是嫌孩子哭声太吵,在外边躲清闲。 “那雪英呢?怎么也没看见?” “去抓那个臭小子了!” 众人一阵哄笑。 楚寒萧笑而不语。 伸出指头逗弄谢清欢怀里的小老二,眼睛亮亮的。 显然很是喜欢。 谢清欢让他抱,他却不敢。 “孩子太软,恐怕我粗手粗脚弄疼了他。” 谢清欢嘻嘻一笑,在他耳边逗他: “那等以后我们有了孩子,你抱不抱?” 楚寒萧的笑意僵在了脸上。 想到梦中谢清欢落胎,导致身体亏空,最终…… 他不由脊背发寒。 脸色也略微泛白。 见他突然如此,谢清欢不由紧张起来。 歪首轻问: “楚寒萧,你怎么了?” 他这才回神。 摇头强笑。 “没什么,想到了些朝堂上的事,走神了。” 不管梦中所见是真是假。 他都不允许再有那种可能发生! 第243章 清欢,你要与我和离你……不想要我 第243章 清欢,你要与我和离你……不想要我了 登基大典,封后大典一过。 便到了谢清欢最期待的环节——圆房。 原以为等了这么久,好不容易大婚了。 楚寒萧定会和前世一样,闹她一整晚。 可是…… 没有。 他掀了盖头,又亲手帮她卸了头饰。 将她抱上了床,亲亲抱抱,就睡了…… 就睡了? 就这么水灵灵地睡了? 谢清欢虽然不解,但这种事,她也不好明问。 只当他是登基大典太累,便和他睡了个素的。 结果第二天,第三天都是这样! 谢清欢坐不住了。 开始在自己身上找原因。 怎么? 难道今生她不吸引人了? 他对她失去性趣了? 恰千影进宫来看她。 见她焦虑,便问道: “这是怎么了?新婚燕尔何故愁眉苦脸?” 谢清欢捂着脸趴在桌上。 欲哭无泪,又难以启齿。 千影咂舌,从怀里掏出一面小镜子: “啧啧啧,快照照镜子,看看你现在哪还有一点国母的样子!” 见她有气无力地推开他。 他又问道: “到底怎么了啊?你说出来我听听,我就不信,这世上还有你三嫂我解决不了的事情?” 三嫂…… 谢清欢吸着鼻子,苦着脸抬起头。 想到他特殊的身份,她好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三嫂……三嫂,那你帮我分析分析!” “嗯,你说!” 谢清欢张了张嘴,还是说不出口。 红着脸犹豫着: “嗯……我有一个朋友……” “哈哈哈……” 谢清欢瞪着他,千影折扇挡住了嘴。 “你说你说,你朋友……噗,你朋友怎么了?” 谢清欢白了他一眼。 语速加快,一口气说完: “我朋友的夫君很爱她但就是不和她同房!” “啊?你们俩还没圆房?” 千影震惊了。 忍不住叫出了声来。 被谢清欢死死捂住嘴巴。 “你干嘛?小声一点!!” 千影眨巴着眼睛,扇子敲了敲她的手。 压低声音。 “怎么会这样?这都大婚几天了!” 谢清欢泄气地倚在桌上。 “是啊,他就是不肯碰我。” 千影犹疑。 最先想的就是…… “要不你问问你那个师父,是不是我徒弟不行?” “不是!他很行!!” 千影挑眉。 “他不是没碰你吗?你怎么知道?” 谢清欢红着脸,眼神飘忽。 “反正……反正我就是知道!” 千影狐疑,自言自语。 “那,难道是他外头有人了?” 见谢清欢蹙眉。 他急忙后知后觉地改口。 “不可能!就算楼主外边有人,我徒弟都不可能有人!” 谢清欢拧着帕子。 “那是怎么回事啊……” 其实,她也在隐隐担心。 因为她知道楚寒萧有洁癖,碰了一个女人,就不会碰其他人…… 会不会…… 不会不会不会! 她摇着脑袋,甩去不安的猜疑。 千影见状,一敲折扇。 “这样,你等我出宫去准备些东西,马上回来!” 晚间,楚寒萧处理过和岳国的和亲事宜回来。 进了寝殿便看见…… 原本金色纱帐全被换成了赤目的红色。 地毯也洒满了花瓣。 烛火昏暗。 踏着花瓣入内,绕过屏风。 曼妙人影,只着纱衣,背身躺在床上。 认出那正是谢清欢,他顿时周身燥热。 口干舌燥,全身过电。 “陛下……” 听见谢清欢沾满情欲的呼唤。 他头也不回地调头就跑。 出了寝殿哗地一声跳进了千鲤池中—— “啊!皇上落水了!快来人啊!” 宫女的尖叫声还没落,楚寒萧又自己飞了出来。 身上滴滴答答淌水。 他换了干净的衣物才敢回寝殿。 在门口时,已准备好接受谢清欢的狂风暴雨了…… 入内。 却并没有他预想中的吵闹。 谢清欢早已独自穿好衣服。 带着玉竹出宫去了。 他慌了,连夜去追。 意料之中地吃了闭门羹…… 连着三天上门,谢清欢都不见他。 就连谢廷舟和谢知秋都慌了。 忍不住向他打探: “圣上,小妹虽然任性,但从来不会无理取闹,到底……发生了什么?” 楚寒萧沉吟再三,如实相告。 “是我的错……我,我母妃是难产离世,清欢的母亲也是,我怕……” 他低着头。 诚恳和真挚却让谢廷舟和谢知秋都动容了。 虽然,但是…… 谢知秋还是规劝道: “圣上,您贵为天子,绵延子嗣不仅是您的家事,更是国事…… 您若要如此,中宫无所出,被指责的只会是清欢。” 他颔首,轻叹。 “我知道……” 话虽如此,他还是…… 家事也好,国事也罢,哪个有清欢重要? “我会想办法的。” 子嗣,可以过继。 至于房事…… 他一咬牙,找到凌子仲。 出动了全部力量,最终还是千影帮他把人哄回来的。 千影把谢清欢骗出相府,楚寒萧直接把她劫回了宫。 如谢清欢所愿,两个人折腾了一个晚上。 第二天,她睡了一整天; 楚寒萧却还要顶着乌黑的眼圈上朝…… 旁人不知。 谢知秋和谢廷舟却不忍直视。 连续几天上朝都不敢抬头面圣…… 最后还是让洛锦云进宫,旁敲侧击地劝她: “清欢呐,圣上毕竟国事缠身,你们还年轻,一定要学会克制啊…… 不然,圣上那身体,可吃得消啊?” 谢清欢羞臊不已。 又有些委屈。 这也不是她想的啊! 自那日回宫后,楚寒萧就像疯了一样。 每天晚上都要个不停! 好像憋得久了,不知疲倦…… 不到她求饶,万万不肯放过她…… “姨母说的是,我会劝他的。” 她低垂眼眸,羞臊得小脸通红。 惹得洛锦云轻笑。 “哎呀,不过归根到底,帝后和睦,也是楚国之幸啊……” 如此,两年。 谢清欢的肚子还是没有动静。 不单是她,前朝也骚动起来。 不断有声音劝他选秀,封妃。 开始时谢知秋和谢廷舟还会为她撑腰,可时日长了,他们也被人指责。 只剩楚寒萧自己力排众议,孤军奋战。 “管好你们自己的事,再随意置喙朕的后宫,就自行辞官吧!” 又压了整整一年。 直到一个老臣,非要把他孙女送进后宫。 被楚寒萧斥责后,不堪朝臣的议论纷纷。 当朝撞柱而亡。 此事引起不小的风波。 他们不敢妄议皇帝如何。 全将矛头指向了谢清欢。 说她中宫无德,跋扈善妒,愧为国母! 谢清欢也是不堪其扰。 她知道不是自己身体的问题,也为楚寒萧把过脉。 两个人都没问题,怎么就是怀不上呢? 在前朝和百姓的重重施压下,谢清欢不得不考虑为他选妃的事! 毕竟,寻常人家尚且“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更何况是一国之君呢? 可要她看着楚寒萧与她人欢好,她做不到。 便一纸和离书送到了御书房。 不消片刻,楚寒萧就回来了。 红着眼睛质问她: “清欢,你要与我和离?你……不想要我了?” 第244章 他又重生回了四岁(大结局) 第244章 他又重生回了四岁(大结局) 谢清欢心情也很沉重。 犹豫半晌,叹了一声。 “楚寒萧,你不能没有孩子。嫡子和妃嫔,你必须选一个……” “为什么不能?我有王兄,你也有亲眷,我们过继一个有何不可?” 谢清欢无奈。 “还不懂吗?楚寒萧,我能接受,你能接受……朝臣能接受吗? 他们会说我善妒,会指责我父亲教女无方,说我哥哥不配为官。 我家人不该为我们的错误承担后果……” 楚寒萧低落。 “不要孩子,就是错吗?” “楚寒萧,你和别人不一样啊,你家有皇位要继承!你可以没有皇后,但你必须有儿子。” “可……” 他不敢…… 他怕…… 谢清欢轻叹。 走上前,握住他的手。 “所以,现在你能告诉我,我们之间到底为什么没有孩子呢?” 哥哥与她说过…… 几年前大婚之后她闹回相府时,楚寒萧就说过。 他怕她会怀孕。 不想让她生子…… 可她不明白,他是怎么让她不孕的! 分明饮食没有问题,她的身体也没有用药痕迹啊…… 楚寒萧低着头,被帝冕压弯了脊梁。 “我……找凌师父帮我绝育了……” “啊???” 谢清欢尖锐爆鸣。 “你说什么?我师父给你什么了?” 他蹭了蹭鼻子,略有心虚。 “师父说,叫什么管什么术……” 谢清欢脑瓜子嗡嗡的。 喝令玉竹: “召师父进宫!” 凌子仲知道楚寒萧把他卖了,气得想打人。 说好谁也不说的! 谢清欢问了他多少次他都守口如瓶…… 一纸和离书就把他给卖了!? 面对谢清欢的怒火。 他连连求饶,好话说尽: “清欢,你先别急,师父保证,皇上肯定还能生育! 你放心好了,给我三个月的时间,我一定让你们有自己的孩子!” “一个月!!” 谢清欢咆哮。 “好好好,一个月就一个月!!” 凌子仲抹了抹额上冷汗。 随后和楚寒萧一起,被谢清欢扔了出来。 他还不忿。 “不是我说,陛下啊陛下,做皇上做到你这个份儿上,略有窝囊啊!” 楚寒萧咬蹙着眉头,也听不进他的话。 满心只想着…… 万一清欢生孩子,遇见危险怎么办? 凌子仲还在唠唠叨叨。 随着时日渐长,他越来越像梦中的小老头。 愈发嘴碎。 “之前陛下做暴君时候,不是杀伐果断,凌厉得很嘛! 如今怎么会被欺负成这个样子?连我个老头子都护不住……” 楚寒萧也不理他,只是问道: “师父,若清欢真的有孕,会不会有什么……” 凌子仲无奈地嗔了他一眼。 说了一百遍了,怎么就是不信呢! “放心吧,老头子拿命和你保证,清欢不会有危险的! 你们会有两儿一女,恩恩爱爱,白头到老。”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 凌子仲开始自称老头子。 一切都慢慢和梦中重合。 只是不同的是…… 确如师父所说。 他和清欢恩爱一生。 养育了三个儿女。 楚国也迎来了盛世。 百姓安居乐业; 五国再无纷争。 最后的最后,师父也终于变成了老头子。 而且身体格外硬朗! 活得比他和清欢还长! 年过耄耋,清欢长眠在了他怀里。 他不愿让她一人上路,食用了大量安神的药。 揽着她,一起安睡。 弥留之际…… 他又隐约听见了白发老头的声音。 她问他: “我的男主,你这辈子,有什么遗憾吗?” 遗憾吗? 他看了看怀里白发苍苍,骨相却依旧美貌的小老太太。 安详地笑了笑。 “没有了……” “可是清欢还有遗憾啊……” 小老头抚着胡须叹了一声。 “她说她重生的太晚了,让年少时期的你,在宫外吃了那么多的苦……” 他沉吟着: “我就琢磨啊,要不然……再改一改前边的剧情? 不过,这次我可得小心点,可不能再卷进来了……” 重生? 剧情? 楚寒萧的意识渐渐模糊。 再听不清凌子仲的话了…… 伴随着蝉鸣声,世界一寸寸安静下来。 忽然…… 他听见了一声稚嫩的呼唤: “楚寒萧!” 他睁开眼睛。 诶? 怎么变得这么矮,这么小? 那个小小的粉粉嫩嫩的是…… 清欢? 三岁的清欢? 他愣住了。 这是怎么回事? 又做濒死的梦了? 小清欢见他迟疑。 倒腾着肉乎乎的小短腿,在侍女的保护中,跌跌撞撞跑向他。 金铃一步一响。 她终于张着小手跑到了他跟前。 歪着小脑袋瓜,眨巴着大眼睛。 “嗯……你是楚寒萧,还是楚延景?” 声音好稚嫩啊! 好可爱! 想亲。 “诶?你怎么不说话啊?” 嗯…… 我的小胡涂虫啊! 你是不是又忘了? 我被人下毒了呀,现在还说不了话呀! 不过。 他轻轻抬手。 【我是,楚寒萧。】 “啊!楚寒萧!抱!” 她一下蹿进他怀里。 把他扑了一个跟头…… 身后年轻的皇上一阵紧张。 急忙上前把她抱起来。 “哎呦,朕的清欢哟……当心摔到胳膊!” 小清欢笑得甜美。 从皇上怀里挣出来。 一把拉住还坐在地上的楚寒萧的手。 “皇伯伯,我喜欢他!我以后要嫁给他!” 啊…… 还是这么直接…… 不过,他喜欢! 年轻的皇上看着哑巴皇儿有些迟疑。 笑着遮掩。 “清欢还小,嫁娶这种话可不能随便说哦!” “我不小了!皇伯伯,我三岁半了!我怕就是要嫁给他!而且……” 她俏皮一笑。 “我二哥说了,能治好他的嗓子!” “林舟?” “嗯!!” 话音刚落,跟在小谢廷舟身边的小谢林舟,便走了过来。 无奈地向楚寒萧摆了摆手。 “好久不见啊,三殿下!” 好久不见? 他四岁以前……见过谢林舟吗? 随即才想明白…… 啊? 他是清欢师父? 他怎么变成了谢林舟啊!! 不过也好。 她身边又多了一个爱她宠她的人…… 只怕是,要更加无法无天了! 这一世,谢清欢早早便治好了楚寒萧的嗓子。 他手持太子金印,才华横溢,又深受谢清欢的偏爱。 毋庸置疑地成为了第一储君人选。 在十四岁时便正式受封成了太子。 与上一世一样,他们凭借着上两世的经验和记忆。 预防了汉阳瘟疫; 平定了五国之乱。 使楚国成为了最富饶的国家。 并且开创了一帝一后的先河。 本以为这对帝后,会共同创造更多的神话。 却不成想…… 他们刚过而立之年,便将皇位移交给了小皇子。 委托摄政王楚镇业监国。 二人携手游历山河去了! 用他们的话说: 他们不想被皇权困住一生。 只想,一生一世,一双人。 找个无人相识的地方,甜甜蜜蜜地过好这最后一世…… —全文完— 第245章 番外 千影VS洛三千(后世) 第245章 番外 千影vs洛三千(后世) 时光荏苒,转眼谢清欢又到了该定亲的年纪。 毋庸置疑。 这次的对象换成了楚寒萧。 定亲仪式和太子受封大典先后举行。 楚镇业带着纪婉君; 楚永基带着谢清婉。 都主动或被动地参与了典礼。 在谢清欢的提示下,这一世洛长风没有错过殷素兰; 洛双溪和雪英又是一对欢喜冤家; 就连洛飔炀也抱得美人归了! 唯独洛三千一直形单影只。 这一世他早被治好了双腿。 身边适龄追求者数不胜数。 可他就是谁也看不上,愁坏了外祖和舅父。 只有谢清欢和楚寒萧知道,他在等自己的正缘。 他们将穿成谢林舟的师父掳进东宫,“逼问”千影的身世下落。 才知…… “千影竟是天龙宗传人?难怪他身手那么好……” “可是,千音阁密报说,天龙宗已于三年前被灭门,无一生还?” 十七八岁的谢林舟却总是老气横秋。 沉吟着点点头。 “是啊,天龙宗被灭门,只有吃过宗门秘药‘不死神丹’的千影一人幸存。 现如今他已蛰伏三年,不日就该去报仇了。” 谢清欢有些紧张。 “报仇?会有危险吗?” “自然,他会再死一次,与敌人同归于尽。” “可是……” 谢清欢犹疑。 如果他死在了报仇之日,前世是怎么遇见三哥哥的? 看出她的疑惑,谢林舟解释道: “他还会复生的,但死去活来的过程极其痛苦,形同扒皮抽筋。” “这……” 楚寒萧冷目。 “他是我师父,他宗门的仇,我也有份。 今生,灭门之仇,我来替他报。” 谢林舟低眸,不置可否。 谢清欢却有些担忧。 “可是,听起来好危险……” “无妨,我不会亲自出手。” 他心中已有筹谋,微微眯眼。 “借刀杀人,就很不错!” “你有计划了?怎么说?” 楚寒萧哼笑一声。 “既然是江湖帮派,那若是不小心绑错了人,将永王绑了去,那国公府岂会善罢罢休?” 这个楚永基,借着与谢清婉交好的名义,总往谢清欢身边凑。 看她的眼神,透露着猥琐淫欲。 他想收拾他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正好,一箭双雕。 整不死他,给他个教训也好。 谢清欢听了也觉得此计可行。 “那我们兵分两路,你去设计报仇;我和师父去找千影师父。” “好。” 楚寒萧应下。 谢林舟却一脸无奈地指了指天。 “又忘了?叫我二哥!不然会触发……” “触发天罚!好啦,我记得啦,走吧师……二哥!” 在谢林舟这个外挂之下。 千影很快便被她抓了来。 与前世不同。 还未能报灭门之仇的他,面带稚气,很是暴躁。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竟敢给我下软骨散!我还有重要的事去做,快点放了我!” 谢清欢安抚着他: “千影师父,你别急,给我们一个月的时间。你要做的事,我们替你做!” “你什么毛病?谁是你千影师父?我没收过徒弟,也不叫什么千影!” 千影挣扎了下。 中了软骨散的他,挣不脱精心绑缚的绳索。 无能狂怒道: “你认错人了!快点放了我!!” 谢清欢无奈,只能将他的身份和盘托出。 又承诺道: “你一个人单枪匹马去报仇太危险了。 千影师父,你放心,我们一定会让你手刃仇敌的! 只不过是用更安全的方式。” 千影闻言,很是惊讶。 宗门被灭后,他已换了容貌。 按理来说,这世上应该没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了才对啊! 不由迟疑…… “你这丫头,到底是什么人?” “丞相嫡女谢清欢,千影师父叫我清欢就好……对了,我三哥哥是洛三千。” 嗯? 谁问她三哥哥了啊? 不过丞相嫡女…… “与太子定亲那位?” “正是。” 他更懵了。 他什么时候招惹过朝中贵人了? 还……叫他师父? 难不成,他失忆了? 正是狐疑,谢清欢小心翼翼地试探: “千影师父,你别跑,我帮你松绑,好不好?” 他蹙眉不语。 看着她费力地帮他松了绑,起身便将她打倒在地…… 正要跑,门外便迎进来一个俊美之人。 美得……不像个男人。 他有些看呆了眼,一时分神,被他的人按在了桌上。 随后便看见,那个男人紧张地跑向小丫头。 将她抱了起来。 “清欢,清欢?你没事吧……” “三哥哥……你来得正好,交给……你了……” 他惊觉。 原来他就是洛三千。 弱水三千的三千吗? 不及多想。 小丫头晕了过去。 洛三千气急败坏地下令: “把他给我带下去,关进刑房!竟敢伤我妹妹,我看你是活腻了!” 那二人将他拖拽了下去。 关进一个地下刑房。 才挨了几鞭子,小丫头就气哼哼地带着俊美男人赶过来了。 “三哥哥!谁让你伤他了!他是……” 谢清欢欲言又止,又急又气。 “唉,他是楚寒萧的师父啊!楚寒萧的武功就是他教的!!” “啊?” “啊?” 洛三千和千影都懵了…… 洛三千:殿下何时拜过师? 千影:我什么时候收过徒? 反应过来以后,千影决定将计就计。 “既然你叫我师父,为何要抓我至此?” 谢清欢命人将他放下来,解释道: 谢清欢命人将他放下来,解释道: “我和楚寒萧……就是太子,我们知道你要单枪匹马去报仇,怕你受伤这才出此下策……” 她垂下眼眸,再次掀起眼皮时,眼中多了几分诚恳。 “千影师父,楚寒萧说的对。 灭门之仇,不应该由你一人承担,这一次,让我们陪你一起,可以吗?” 他被她的真挚打动了。 忍不住怀疑。 会不会……真是自己的记忆出了什么问题? 难道死而复生后,他真的收了一个徒弟,自己却不记得了? “我能见见你说的那个人吗?你说的……太子殿下。” 见过楚寒萧,试探过他的功力,确实是出自天龙宗! 这下…… 他不得不信了。 也不敢再有恃无恐地去死了。 不然…… 万一哪次搞出一个孩子,他自己都不知道…… 心有余悸又莫名其妙地在将军府住了下来。 本可以心安理得地享受徒弟们尽孝心的他…… 却鬼使神差地跟着洛三千进了他的凤鸣楼。 而后,他发现…… 那个洛三千还挺招风的嘛! 身边追求他的女人可不少。 不过也是! 人家长得好,家世好。 又是太子身边的红人,前途不可限量! 只可惜他是个男的,他要是女的,他也追他! 这可是一步登天的好机会…… 谁会放过? 直到那日,大名鼎鼎的太子妃,像石乐志一样,塞给他一个画本。 叫什么《主子!奴才是个阉人啊!》? 只看了一眼,就叫他面红耳赤…… 这好奇心吧,又唆使他看下去…… 结果,事态严重了。 一发不可收拾。 他对不起师父,对不起宗门,更对不起他…… 那日恰巧他醉了酒。 洛三千又不知被哪个不知廉耻的下了春药…… 他跌跌撞撞地走错了屋子。 面色潮红地摔在了桌子上。 “水……给我水……” 他一时慌了神。 打水的功夫,洛三千已脱了个精光…… 肩膀宽阔,坚实有力。 胸膛厚实,肌肉线条分明,随着喘息轻轻起伏。 腹肌紧致,排列整齐。 腰身精瘦,没有一丝赘肉。 阳刚之美,却又不失优雅。 太完美了。 比起一个有血有肉的人,他更像一件艺术品! 一件让人想要破坏掉的……艺术品。 太诱人了。 他放下手中的水桶。 将意乱情迷的他扶到床上。 引诱他: “楼主很难受吧?不如……我帮你解决?” “水,给我水……” 他还是只有这一句话。 “楼主求求我,我可以让楼主不那么难受……” 洛三千面色红润,眼睛痛苦地紧紧闭着。 眉心紧蹙,喉结不住上下滚动。 这副样子…… 千影受不住了,他忍不了了。 将他翻身压在了身下。 双手绑缚。 扯开他的衣服。 吻他的耳朵,脖颈,线条优美的背部肌肉…… 情动时,他唤他…… “楼主……让我帮你,可以吗?” “你,你要,做什么?” 意料之中的疼痛瞬间绽开。 洛三千竟没有想象中的排斥,甚至还有一丝……期待。 事后,面对千影的跪地请罚。 他一辈子也不会告诉他的是…… 其实那一晚,他也没胡涂到会走错屋子的地步…… 此后数年,形影不离。 他本想效仿小妹和陛下,两个人携手游历山河。 哪知…… 年纪尚小就被迫登基的小外甥,死活不肯让他走。 他说: “父皇和母后都不要我和皇弟、皇妹了,三舅舅也要抛弃我们么?” 死缠烂打, 甚至扬言: “三舅舅要走也行,把皇弟和皇妹也带上!免得他们整日闹得朕心烦。” 强行留他在朝中做了个文官,还给了爵位——盛淮公。 其实就是帮他们皇家带孩子…… 带大了小妹的三个娃崽子,又带他们的儿女…… 他都很不理解。 他和千复印件该是最清闲之人! 怎么反倒成了膝下孩子最多的? 因为千影知道…… 洛三千其实,很喜欢孩子。 希望如此,能稍加弥补他没有儿孙的遗憾…… 话不多说,小太子又来闹他了: “三舅公!皇妹又抢我的太子金印砸核桃!你快管管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