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后被疯狗真少爷盯上了》 内容简介 《分手后被疯狗真少爷盯上了》 作者:郁桉 简介: 【泪失禁假少爷受x重生偏执真少爷攻】 孟觉是孟家最小的儿子,被家里人从小宠到大,顺风顺水当了十多年的少爷。 直到十八岁那年他才想起自己穿书了。 原著里,“他”不是孟家的真少爷,不愿意接受现实,和所有人作对,看不见家人对他的爱,最后英年早逝。 而那个被原主,也就是现在的他,偷了十几年人生的真少爷叫陆知叙。 孟觉:名字有点耳熟。 这时,铃声响起,手机屏幕一亮,陆知叙三个字明晃晃地倒映在眼眸里。 啊,想起来了。 陆知叙是他新交的男朋友。 所以……现在提出分手还来得及吗? * 陆知叙,学神级别,性格冷淡,偏偏那张脸格外优越。 就算他一身债,一天干好几份兼职,也惹得众人前仆后继,但他从未答应。 可他重生了。 最近众人发现他和班里的小少爷走得很近,甚至还有人偷偷看到两人在天台接吻。 有人向他讨教如何拿下难搞的小少爷。 只有陆知叙自己知道,只要小少爷勾勾手指,他就会心甘情愿奉上一切。 小少爷长得好看又乖,浑身上下除了粉就是白,连呼吸都在勾他。 是他离不开对方。 毕业前夕。 陆知叙打算把亲手准备的毕业礼物送给对方。 在他的想象中,小少爷会乖乖仰头给他一个吻。 但孟觉看都没看礼物,直接丢进垃圾桶,提了分手。 可他明明把能证明自己身份的证据都销毁了。 后来,陆知叙以真少爷的身份回到孟家,当天晚上就钻进了孟觉的房间。 他不在乎孟家的权贵,只想干*孟觉。 * 孟觉追求陆知叙时,只是单纯好色,对方长了一张很对他胃口的脸。 为了阻止原著剧情自由发展,他选择远离陆知叙。 谁知分手后,对方像疯狗一样缠着他。 而每次他哭得最狠的时候,男生都会拽着他的脚踝,顺着他的小腿往上亲吻。 “哥哥,不准再丢掉我。” 【阅读指南】 *受小时候就穿过来了,成年才想起来 *攻重生,病态,不完美性格,酸涩文 *受比攻早出生几秒钟,攻装乖会喊哥哥 *两人不在一个户口上 *主角均成年,双洁双初恋,身心唯一 内容标签: 豪门世家重生 穿书 校园 真假少爷 主角:孟觉 陆知叙 一句话简介:假少爷x真少爷 立意:要永远开心! 第1章 第1章 东方露鱼肚白,天光顺着落地窗漫进卧室。 孟觉坐在床上,视线雾蒙蒙的,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沾湿了额前的碎发。 那双杏眼生得清冽好看,此刻却暗得像浸在夜里,明明睁着,却又像什么都没看进去。 胸口微微起伏,呼吸里还带着几分惊魂未定的急促。 一阵风穿窗而入,他猛地一激灵,打湿的眼睫簌簌颤抖,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路边的灯光渐熄,庭院里安静得只有呼啸而过的风声。 他抬手,指尖微颤地摸过枕边,一把攥住冰凉的手机。 冷白的屏幕光瞬间打在脸上,映得他面色一片苍白。 垂下的视线落在微信对话框上,最新一条信息在两天前,是妈妈发来的生日祝福和红包。 【妈妈:宝贝!十八岁生日快乐!!!】 【妈妈:抱歉宝贝,妈妈不能回来陪你,礼物在管家叔叔那里,妈妈永远爱你!】 爸爸和哥哥的生日礼物就更简单粗暴了,一张不限额的黑卡和一辆跑车。 可他想要的不是这些…… 孟觉轻轻抿了抿唇,唇珠被抿得微微凸起,一点水光凝在唇上,在冷光里泛着亮。 忽然,手机震动,屏幕上弹出一条消息。 【lzx】:早上好。 孟觉指尖微顿,梦里的那一幕还历历在目。 清瘦的手指无意识滑动屏幕,自动忽略了那条信息。 只一个晚上,他的生活就发生了巨变,他变成了鸠占鹊巢的假少爷。 呼。 孟觉深呼一口气,低头给好友发了条消息,约他见面。 发完后他又在床上坐了许久,朦胧的睡意早已被噩梦散得一干二净。 窗外的天光越来越亮,他索性掀开被子起身,随手拿了套衣服去冲澡。 安静的别墅已经忙碌了起来,他下楼正好碰到管家,问道:“华叔,我爸妈有和你说他们今天什么时候回来吗?” 管家在孟家工作了二十多年,看着小少爷从刚出生的小婴儿长成现在的帅小伙,他望着小少爷眼底的期待,在心里叹了口气,道:“先生和太太今天不回来了——” 管家嗓音一顿,有些不敢抬头对上小少爷失望的表情。 孟觉却紧盯着管家的口型。 他们要去m国谈一个很重要的生意,怕打搅你睡觉就没亲自和你说。 “他们要去m国谈一个很重要的生意,怕打搅你睡觉就没亲自和你说。” 孟家家大业大,夫人和先生一直都很忙,这次出差的时间比以往都要长,本来说好今天回的,但又突然改变了主意。 前几天小少爷就兴冲冲地期待先生和太太回来,要是知道这个消息,一定会不高兴,说不定会和生日那天一样,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整天。 “小少爷,先生和太太也是身不由己,他们肯定也没料到——” “我知道。华叔,我没有怪他们。” 孟觉打断管家的话,弯了弯眼睛,用平常的语气道,“我饿了。” “小少爷,你……”管家担忧地看着面前的男生,小少爷莫不是被气疯了。 孟觉伸手把管家转了个身,推着他往前走,似撒娇般道:“华叔,我真的没事。” 管家感受着身后的推背感,不自觉弯起嘴角,无奈应道:“好好好,华叔去给你准备早餐。” “谢谢华叔。” 孟觉视线随着管家背影远去,肩膀倏地耷拉下来。 刚才那句话他昨晚梦到过,一字不差,连华叔脸上细微的表情都一模一样。 只不过梦里的他没有这么平静,甚至比生日那天还生气,直接给远在国外的父母打去了电话,还特别激烈地吵了一架。 这几天他总是在做这样的梦,断断续续,却在昨晚连成了一个完整的故事。 第一,他穿书了。 只是穿来时年龄太小,他忘记了,这场梦让他全部都想起来了。 第二,他是假少爷。 原著里,十几年前,孟家掌权者更迭,又逢真少爷出生,为了保护母子俩,孟父把人安排在一家私人医院里,可不知为何,抱回来的却是孟觉这个假少爷。 真相一直到十八年后才被揭晓,一次意外的相遇让孟父察觉到端倪,随着dna报告的出来,一家人终于团聚,之后便是接回真少爷。 于是假少爷就成了局外人,他不愿意相信这件事,还在孟父孟母的眼皮底下,屡次欺负刚回来的真少爷,最终导致他被赶了出去。 假少爷拿着孟家给的一笔钱,随意挥霍,在花完的那一秒,他的噩梦来了。 他的亲生父母十多年前因意外相继去世,阴差阳错欠下了不少债。 那些人找上门,逼假少爷还钱,不给就打,还剁了他的尾指。 在被踢打到几近昏迷时,假少爷看见了远处冷眼观看的真少爷。 一切都有了解释,原来是真少爷在报复他。 后面他的日子更不好过,不管躲在哪里都会被那帮人找到。 最后在大桥上争执时,不慎掉了下去,淹死了。 - 在主卧门前站了许久,孟觉伸手推开了门,不管如何,他要再验证一件事。 十分钟后,他退出了房间。 “小少爷,早餐做好了。” 管家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孟觉目光匆匆扫过对方,连忙点头应下,指尖却在不经意间,轻轻碰了碰口袋里微微鼓起的地方。 吃完早饭,他让司机把他送到一个商场附近,然后坐地铁去了鉴定中心。 这家鉴定中心隐私性极高,报告出来的速度也很快,但当工作人员问孟觉是否需要加急时,他没有选择加急。 交了费用,孟觉走出鉴定中心。 他仰头看着阴沉的天空,脑子里乱糟糟的,一时间闪过很多片段。 有小时候的、也有少年时期的,都是他最珍藏的回忆。 虽然他只是穿书,但这么多年来的感情都是真的。 孟觉回头看了眼鉴定中心的大门,心里一紧。 微风吹乱了他额前的碎发,他手心一震,垂眸。 【许淮:孟觉,我们中午去吃这家火锅吧?】 【许淮:对了,你今天怎么起那么早?】 【许淮:不会是因为那谁吧?】 【许淮:我现在就出门,你也快点来,我要听八卦!】 他看着好友发来的信息,缓慢眨了眨眼睛,长睫落下,掩去了眼尾的一抹红。 - 阴沉的天空终于下起了雨,细密的雨雾裹着潮气,顺着风飘进了墙皮斑驳的老小区。 楼道昏暗逼仄,电线胡乱搭在空中,空气里还飘着淡淡的油烟和潮湿的霉味。 最里头那间三十多平米的小屋挤在楼栋角落,狭小拥挤,一张床、一张桌便占去了大半地方。 昏暗的屋里站着个身形高挑的人,背对着门口,垂着眼睫。 男生侧脸棱角分明,下颌线利落冷硬,整个人透着股生人勿近的沉寂。 只听见他低声呢喃:“又要见面了,哥哥。” 语气里没有任何情绪,平静得近乎漠然,又似乎含着轻笑。 煤气灶上火苗舔舐着空气,一张张薄纸凑近,然后蜷曲、碳化,隐约能看见“鉴定”二字。 待纸灰燃尽,他轻轻拍了拍手,转身拎起桌上的书包甩到肩上,大步走向门口。 下一瞬,一声沉闷而干脆的“砰”,房门被重重关上。 - “这里!孟觉!” 孟觉刚下车,就看见马路对面的好友在朝他挥手。 他走了过去,勾住许淮的脖子。 “没礼貌,叫哥。” 许淮和他一样大,因长着一张娃娃脸,在外总被人当成未成年,孟觉也调侃着让他叫哥。 许淮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把他往火锅店里推:“想得美!明明是我比你大一个月!” 孟觉偏头:“谁让你长得这么嫩呢?许淮弟弟。” 许淮像被踩住尾巴的猫,把孟觉狠狠按在板凳上,对着旁边的服务生道:“可以上了。” 所有菜都上完,服务生自觉退出包厢,带上了门。 许淮用公筷把部分菜下到锅里,孟觉盯着咕噜咕噜冒泡的锅底,直到眼睛泛酸才移开。 “你怎么看起来魂不守舍的?” 许淮放下公筷,视线落在好友泛红的眼尾上,眉头微皱。 “发生什么事了?” 孟觉眨了眨眼睛,别过脸,睫毛却湿得发颤,不太高明地转移话题:“这个肉是不是好了?我好饿啊。” 许淮沉默片刻,用公筷夹起来放进他的碗里。 孟觉余光瞥见好友骤然沉下的脸,指尖微紧,低头安静地吃着碗里的肉片。 一顿午饭,就在这片沉默里静静吃完了。 啪嗒—— 许淮放下筷子,目光紧紧锁住孟觉的脸。 “哥,现在可以说了吧?” 孟觉听到好友喊他哥,下意识牵起嘴角,又在触及对方眼神时,默默放了下去。 他呼出一口气,把自己穿书知晓的剧情改成是他梦到的。 许淮是和他从小玩到大的最好最好的朋友,同时也是个网文爱好者,他希望对方可以给他一点建议。 这个事件中的所有人都没错,但小说就是这么狗血无厘头。 他也仅仅想有个圆满的大结局。 “你听懂了吗?” 许淮咽了咽口水,收起脸上震惊的表情:“大致听懂了,只是你确定是真的吗?万一只是个梦呢?” 他确实看过很多小说,但这还是有点扯了,还是发生在他最好的兄弟身上。 孟觉:“我上午去了鉴定中心。” 许淮诧异地看了眼好友,他和孟觉从穿开裆裤的时候就认识了,对方如果想骗他就不会去鉴定中心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 孟觉一本正经说道:“先去分手。” 不管是真是假,分手总会没错。 谁知道小说剧情会不会突然抽风,强行让真少爷来报复他。 听到“分手”二字,许淮面上的镇定瞬间破了:“你昨天才和陆知叙谈恋爱,今天就提分手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陆知叙,孟觉刚交的男朋友,长着一张极为出众的英俊面庞,当初他也是因为这个才去追对方的。 可现在的问题是,陆知叙就是那位报复他的真少爷。 孟觉脸上出现一丝迟疑。 “那我什么时候能分手?拖着肯定会出大问题。” 这是他两辈子第一次谈恋爱,根本没有经验,许淮虽然也没谈过,但他懂得多啊。 许淮想了想:“一个星期吧。” 孟觉皱了皱脸:“这么久啊?” 许淮白了他一眼:“你现在和他说分手更有可能被报复,你换位思考一下,再说他高考后才被认回去,你先忍一忍。” 孟觉:“……” 早知道不看脸了。 许淮:“其实你也不亏,他那张脸是真绝,况且你还是他的初恋。” “……那他不也是我的初恋吗?” 孟觉幽怨地看着好友。 许淮讪讪一笑:“嘿嘿,我忘了。我们先等鉴定中心的结果出来,也有可能是假的啊。你也趁着这段时间,想想怎么提分手。” 孟觉满脸疑惑:“不是直接说分手就好了吗?” 他想,陆知叙看起来也不喜欢他,昨晚答应谈恋爱的时候还板着一张冷脸呢。 分手这件事不是轻而易举吗? “呃……”许淮抹了把脸,欲言又止,“其实你之前追他,我就不太同意。” 孟觉从不知道好友这样想过,他道:“为什么?” 许淮:“陆知叙这个人很难接近,我们学校那么多人追他,他愣是一个没接受啊。” 孟觉:“那你怎么没和我说?” 许淮一噎,摸了摸鼻尖:“那个……我以为他也会拒绝你,谁知道他竟然答应了嘛!” 孟觉:“…………” “我哪里配不上他了?”他忿忿道,“除了成绩。” 许淮:“你没有注意过他的眼睛吗?” “眼睛?” “很空,像是什么都不会看进眼里,对什么都无所谓,而且看时间长了还挺瘆人的。” “听不懂……” 许淮力竭,声音一时没控制住:“我的意思是你能想象出他和别人接吻做.爱的画面吗?” “你……你……那么大声干什么啊?” 要不是这是包间,他们估计已经被外面那些目光戳成筛子了。 许淮恨铁不成钢:“还不是你太笨了。” 孟觉:“?” 他想开口反驳,喉头却发紧,眼眶先热了。 许淮看着好友瞬间红了的眼眶,连忙说道:“好好好,是我笨,你最聪明了,千万别哭!” 孟觉一边吸鼻子一边拼命忍住快要掉下来的眼泪。 许淮递过去一张纸巾,拖着下巴道:“我说你这泪失禁的毛病什么时候能好?万一在床上还这样,岂不是上下都在哭?” 孟觉擦干眼泪,眨着沾湿的眼睫,懵懵懂懂地望着好友。 “……算了,说了你也听不懂。” 许淮把话题又转回这个莫名其妙的梦境上:“如果这是真的,你打算怎么办?” 孟觉垂着眼没说话。 桌上的火锅汤底早已冷透,红油凝在表面,结出一层厚厚的油壳。 许久,他才道:“妈妈和哥哥之前说过让我出国念大学。” “出国也挺好的,”许淮脑海里浮现出孟母温婉的模样,低声安慰,“孟觉,他们是爱你的。” 在他的记忆里,孟家那一大家子对孟觉是真的宠,上天入地什么都捧给他,家庭地位相当高,不像他,连他家的猫都比他地位高。 孟觉牵起嘴角:“嗯,我知道。” 原著里,孟家接回真少爷后,孟父孟母和哥哥也没有冷落假少爷,甚至担忧他乱想,偶尔还会偏心他,但他被惶恐蒙住了双眼,最终酿成了不可挽回的结局。 孟觉不会像原著里那样做,所以只要他和陆知叙和平分手,回孟家也不欺负他,那他就不会被报复,也就不会被赶出孟家了。 至于假少爷的亲生父母,孟觉心里没什么触动,毕竟那也不是他的亲生父母。 不过,有机会他会去看看的。 占了别人孩子的身体,总归得去看望一下他的父母。 把这件事说出来,孟觉心里舒服多了,瞬间满血复活。 刚要起身,放在桌上的手机亮了一下,他余光扫过,动作一滞。 许淮:“谁啊?” “……陆知叙,他说他在火锅店门口。” ==========作者有话说:========== 在线求助:我是假少爷,刚交的男朋友是真少爷,现在提出分手还来得及吗 —— 专栏预收求收藏 1.《漂亮捞子钓到封建大爹后》 【笨蛋娇气小少爷受x位高权重封建大爹】 2.《男友大哥上位了》 慕臻死后穿成了一本小说里的恶毒炮灰。 原著里的恶毒炮灰嚣张跋扈,喜欢用权势压人,用尽手段拆散主角攻受,但很快他的报应就来了,家里公司被查出问题,濒临破产,父亲为了保住自己,把他卖给了司家二少爷司文耀。 自称小八的系统告诉他,只要完成发布的剧情任务,便能恢复自由身,但不能擅自离开,否则会被天道消除。 慕臻:“什么任务?” 小八:“帮助司家二少爷得到主角受。” 慕臻:“拆散姻缘的事我不做。” 小八:“嘻嘻,那你就自己替主角受吧。” 慕臻:“……我是直男,谢谢。” - 慕臻的第一个任务是在某酒会上把红酒不小心洒在主角攻的西装上,给司文耀和主角受提供单独相处的机会。 觥筹交错的酒会上,慕臻握着酒杯,四处张望。 小八:“你在看什么?” 慕臻:“我不认识主角攻。” 小八:“最帅的那个。” 于是,慕臻端着红酒杯,走向酒会中央被围住的那个高大男人。 他拼命挤了进去,假装不小心跌在了对方的怀里,也泼了男人一身红酒。 周围人吓得脸色苍白要来拉他,那位主角攻却搂着他的腰,微笑道:“不碍事。” 慕臻:?手,拿开,否 他本想偷偷离开,却被男人带在身边吃吃喝喝。 直到酒会结束,他才知道男人是司文耀的大哥,不是主角攻。 - 慕臻虽然是卖给了司文耀,但明面上两人对外的说辞是在谈恋爱。 司文耀承诺慕臻,只要帮他追到主角受,他就撕了那份协议书。 慕臻在他人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一次,两人去司家老宅,又遇到了司文耀的大哥。 慕臻点头跟着喊了一声。 然后就收到了对方给的五位数改口费。 慕臻:不愧是豪门。 可那天后,他时不时就收到对方转来的钱。 刚开始备注了理由,后来却几十万几十万地爆金币,没有任何理由。 慕臻:? - 司祁,司家现任掌权人,铁血手腕,冷酷无情。 他从未想过自己会对弟弟的男朋友产生不该有的欲望。 第一次见面,他发现他的身体很软很香。 第二次见面,他听见他喊他大哥,但他却想让对方喊别的称呼。 第三次见面,他看见他故意摔倒在一个男人身上。 他知道,他的机会来了。 他布了很大的一张网。 然后在对方分手的那天,收网。 - 宿主完成任务的一个月后,系统会自动离开。 离开的那天夜里,小八看着满屏的马赛克,不解问道:“你不是说自己是直男吗?” 慕臻在混乱的喘息中抽空回道:“他给的太多了。” 小八:“钱还是现在你肚子里的东西?” 慕臻的手刚好被男人拿着放在他的肚子上,摸到了凸起。 男人磁性的嗓音响起:“乖乖好贪吃。” 慕臻:“……” 第2章 第2章 “他怎么来了?不会是你喊来分手的吧?” 许淮立刻看向好友。 孟觉皱了皱眉,看向手机,上面一条还是“早安”呢,他都没回啊。 许淮:“那他怎么知道你在这里?” 孟觉:“我也不知道啊。” “……” “我就说你一定玩不过他。” 孟觉闭上嘴,他之所以和陆知叙谈恋爱,就只是看中了那张脸啊。 “那现在怎么办?” 许淮眼睛一转,给他出了个主意:“你和他说我们走了,不在火锅店了。” 孟觉迟疑道:“可行吗?” 许淮:“试试呗,他应该还没有那么喜欢你吧?” “……” 扎心了,许淮弟弟。 孟觉刚发过去,下一秒就收到了对方的消息。 许淮听到声响,凑过来:“他回了什么啊?” 孟觉把手机往旁边一递:“你自己看吧。” 只见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两条新消息。 【陆知叙:嗯,那你在哪里?】 【陆知叙:我去找你。】 许淮一顿,不可置信道:“陆知叙这么粘人吗?” 孟觉一秒都没思考:“不粘人。” 许淮不解:“那他为什么来找你?难不成来找你约会?我说其实你们在一起也挺好,亲上加亲啊。” 孟觉张了张嘴,许久才发出声音:“要是你是被抱错的真少爷,你看见假少爷会怎么做?” 许淮一脸理所当然:“管他帅的丑的,坏的好的,当然是把身份抢回来啊。” 孟觉摊开手,耸了耸肩。 许淮:“……” 好吧,谁能忍住顶级豪门继承权的诱惑呢。 孟觉指尖悬在键盘上,打了删,删了打。 许淮一把按住孟觉的手,又出了个主意:“你就和他说你已经回家了,然后我们等五分钟再走。” 孟觉眼睛不自觉瞪圆:“万一正好碰到怎么办?” “哎呀,不要紧的。”许淮碰了碰他的肩膀,笑嘻嘻道,“他要是质问你,你就朝他撒撒娇,反正你们现在在谈恋爱啊,跟男朋友撒撒娇又不丢脸。” 孟觉天生骨架小,脸小,小时候又软又萌,只要见过他的就没有不喜欢他的。 直到高中突然窜个子,追求的人稍微少了点。 但这张脸还是会让人流连忘返,要是撒娇,那更是无敌大杀器了。 许淮看着好友的脸,情不自禁地上手捏了捏,感叹道:“真软。” 孟觉拍开他的手,无语道:“现在情况这么严重,你还和我开玩笑。” “我想了想其实也不是很严重,如果你的梦是真的,那你只要和他分手,然后美美出国就好了,要是孟阿姨他们不管你了,我来养你啊,只要你暴富后别忘了我就好。” 许淮拉着孟觉的手,表情夸张地说道:“但你知道现在最最最最重要的是什么吗?” 孟觉不由自主追问:“是什么?” 许淮:“就是你不要傻乎乎地被他拉上床做a——” 那个字刚出声,孟觉就手忙脚乱地捂住了好友的嘴,一抹红晕也悄悄染上了耳尖。 “你一天到晚看得都是什么小说啊!” “《和高冷校草在一起后,我带球跑了》、《穿书后我绑定了恋爱系统》、《在贵族学校成了万人迷》、《一觉醒来,我怀了死对头的崽》……” 许淮对自己看过的小说如数家珍。 “好了,你别说了。” 孟觉夹起碟子里最后一块红糖糍粑,眼疾手快塞进许淮的嘴里。 耳边瞬间清净了,只有许淮被噎住的呜呜声。 许淮捶着胸口,好不容易将糍粑咽下去,刚要辩论,就瞥见孟觉泛着水光的眼睛。 啧,又要哭了。 孟觉知道自己情绪激动就容易流眼泪,连忙拽了张纸,胡乱地擦了擦。 力道太急,在眼角带起了一片红,看上去更惹人怜爱了。 许淮抛去脑海里一些小说情节,轻咳一声:“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走吧。” 外面还在下雨,雨势比刚来时稍大,街道上几乎没有行人。 孟觉走在楼梯上,随意一瞥,视线却不受控地黏在店门口。 那里站着一个个高腿长的男生,穿着简单的白衬衫,背着黑色双肩包,背脊挺得笔直,在熙熙攘攘的人流里格外扎眼。 “怎么不走了?在看什么啊?” 许淮察觉到好友的停顿,趴在孟觉肩上往外看。 一道身影瞬间撞进视野里。 他轻嘶一声:“他怎么没走啊。” 那道身影正垂眸看着手机,安静地近乎淡漠,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陆知叙,a市中学高中部里永远的第一名,旁人嘴里遥不可及的学神,老师眼里的“宝贝”,各类竞赛奖项拿到手软。 话少、冷淡、没什么朋友,总是独来独往,这是他给孟觉的印象,明明是同样的年纪,对方却已褪去了少年的青涩,隐隐透露出沉稳的男人气质。 孟觉看得有些出神,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原来爸妈的亲生孩子长这个样子啊,怪不得这么合他眼缘。 大概是他的目光太过直白,又或许是别的原因。 门口的男生缓缓抬起了头,动作不急不缓,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却在抬眼的那一瞬,目光直直穿过人群,毫无偏差地撞进了孟觉的眼睛里。 孟觉对上对方那双眼睛,心跳莫名乱了半拍。 “他是不是看到我们了?” 许淮躲在好友身后,戳了戳他。 孟觉不自觉地抿了抿唇:“嗯。” 雨声淅淅沥沥,周围的喧嚣像是被隔绝在外。 陆知叙看着磨磨蹭蹭走过来的孟觉,视线落在他泛红的眼尾上,冷寂的眼神微微松动。 “怎么哭了?” “……火锅太辣了。” 孟觉撒了个小谎,睫毛乱颤,从看见陆知叙起,他的脑子就变得很乱。 陆知叙嗯了一声,没戳穿他的谎言:“要喝牛奶吗?” 孟觉轻轻唔了一声。 陆知叙:“解辣。” “哦,不喝,现在不辣了。” 孟觉眨了眨眼睛,很乖地回道。 他虽为孟家最宠的小少爷,却没有富家子弟的坏习惯,更像是包着甜馅的糯米圆子,轻轻一咬,流出的都是甜味。 许淮眉头微皱,这传说中的冷漠学神是不是太好说话了一点? 他下意识靠近孟觉,提醒他小心点。 但旁边空了。 许淮疑惑地看过去,刚站在他边上的孟觉此时和陆知叙靠得很近,甚至两人的手刚刚分开。 他们……刚刚是当着他的面牵手了吗??? 陆知叙手指随意垂在腿侧,指腹无意识摩挲着。 和他在外面站了许久不同,对方的手很暖,骨节匀称。 纤细的指尖很软,像上好的白锦缎,细腻温软,碰上就不想放手了。 孟觉被拽过来时,神情还是懵懵的。 他下意识抬头看陆知叙,圆溜溜的大眼睛里满是疑惑。 陆知叙的嗓音很淡,却在热闹的火锅店门口,清晰地传到他的耳朵里。 “他靠你太近了。” “?” 孟觉转头看向刚才站的地方,猝不及防对上了许淮幽怨的眼神。 许淮:小丑. jpg 孟觉:“……” 两人用眼神交流了一会,孟觉才慢吞吞问陆知叙:“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陆知叙:“别人告诉我的。” 孟觉:“谁啊?” 陆知叙:“二班班长。” 二班? 他和陆知叙是一班的,许淮是三班的,二班班长怎么会认识他? 似乎是看出了他的疑惑,陆知叙解释道:“他昨晚看见了我们。” 昨晚? 那就是说——二班班长知道他们在谈恋爱! 可明明昨晚他都检查过了,那里根本不会有人出现的啊! 虽然昨天告白他也只是说了一句要不要做他男朋友,但一想到被人看见了…… 孟觉整个人都僵住了。 一抹绯红迅速攀上他修长白皙的脖子,一路蔓延至耳尖和脸颊。 许淮心里一咯噔,顾不上心里对陆知叙的忌惮,连忙过去挤开两人,挡住他的目光。 孟觉藏在许淮身后,脸上的红晕烫得他眼底不受控地泛起湿意。 他瞳孔微微放大,眼眸里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纤长的睫毛眨动间也沾上了细碎的水光。 许淮察觉到身后的小动静,挺起胸膛把人遮得更严实了。 然而孟觉这副紧张无措、眼眶泛红的模样,还是落进了陆知叙的眼中。 他浅色的瞳孔猛地一缩,垂在腿边的手指微微蜷缩。 怎么又哭了…… 这么爱哭吗? 他视线落在沾上泪水的饱满唇肉上,喉结滚动,口干舌燥。 上辈子把他推下楼、把他的头按在水里、把他关在厕所里、找校外的人打他时,也会这么娇气地掉眼泪吗? 哥哥,你好像变得不一样了呢。 这次的重生,好像比以往都要有趣,他很期待。 陆知叙面无表情地捻着指腹,眼底却泛起一丝不正常的兴奋。 而被觊觎的孟觉正以最快的速度整理自己不受控制的情绪。 他深吸一口气,从许淮身后走了出来。 许淮看着他微红的眼眶,皱起的眉头就没松过。 不怪他,只因现在的孟觉站在陆知叙旁边,活脱脱像一只落入大灰狼洞穴里的小白兔。 又软又嫩,秀色可餐。 “孟觉,”陆知叙喊了一声,待对方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才接着说道,“我们走吧。” 许淮:“你要带他去哪里?” 看着挡在男生面前的人,陆知叙目光凉了几分,直视孟觉湿漉漉的眼睛:“你昨晚不是说要我帮你补习吗?” 孟觉脸上的懵懵懂懂逐渐消失,他想起来了,这句话是他为了快速拉近和陆知叙的关系,随口说的,没想到对方竟然当真了。 他特别慢地点头。 许淮:“???” 陆知叙嘴角隐秘翘起,嗓音低沉:“那我们走吧。” 要是没有昨晚的梦,孟觉一定会答应,但现在,他们之间的关系太尴尬了。 他摇了摇头:“我今天还有事。” 孟觉想的很简单,反正陆知叙也不喜欢他,应当是喜闻乐见的。 可和他想的不一样。 “是什么事?” 孟觉一时被问住,大脑一片空白。 许淮见好友被“色诱”住,大声咳了两声,成功吸引了两人的注意力。 他习惯性地把手臂搭在孟觉肩膀上,刚要开口,就撞上了一道冰冷的视线。 许淮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心头一跳,下意识收回手臂。 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后,他在心里暗骂了一句怂什么。 刚找好理由,对方却已经移开了视线。 许淮:小丑x2 他只好又重重咳嗽了一声,顶着陆知叙毫无温度的目光道:“孟觉下午要和我待在一起。” 陆知叙转头看向孟觉,耷拉着眉眼。 “他说的是真的吗?你不愿意和我一起是因为他吗?” 许淮:“……!” 孟觉:“?” 这话怎么听起来那么奇怪。 抬眼时却却直直撞进了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里。 陆知叙的眼睛眼型偏长,眼尾微微下压,瞳色是浅褐色,明明神情冷淡,但莫名有些委屈。 孟觉张了张嘴,那句“是的”堵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突然,他又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差不多就是高考前一个月,陆知叙请了一个星期的假,再回校时右腿就瘸了。 后来他才知道对方的腿是被收债人用重物砸的,又因没好好休养,彻底恢复不了了。 如果被爸爸妈妈看见,应该会心疼吧。 孟觉手指微蜷,抬头轻声道:“我下午和你一起。” 陆知叙笑了。 这是孟觉第一次看见他笑,那张薄唇勾起了一道很浅很浅的弧度。 转瞬即逝,但明晃晃印在他的眼眸里。 这么一看,陆知叙笑起来的嘴巴和爸爸很像,果然他们才是真正的一家人。 一股失落涌上心口,孟觉连忙移开视线,眨了眨酸涩的眼睛。 真相残忍地撕开了十八年的谎言,他理智上接受了,但感情上还未完全接受。 孟觉觉得他只要和对方和平相处,变化应该不会很大叭。 男生低着头情绪萎靡,陆知叙很快敛起笑容,浅褐色的瞳仁微微转动,毫无情感地落在后边的许淮身上,仿佛是在说‘我赢了’。 许淮先被好友背刺,又被陆知叙贴脸炫耀,一股郁气堵在胸口不上不下。 他伸手拽住孟觉,满脸不开心:“你确定不和我走?” 孟觉摇头,指尖点了点手机。 两人从小一起长大,许淮很快明白有隐情,只好放手让孟觉和陆知叙走。 孟觉对他笑了笑,转头对陆知叙道:“我们走吧。” 陆知叙颔首,走到他面前,伸出了一只手。 男生比他高一个头,站在他面前,刚好能把他整个人都笼罩住。 可伸出一只手是什么意思? 陆知叙垂眸,语气毫无波澜:“牵手。” 孟觉疑惑道:“为什么要牵手?” 周围的空气似乎安静了几秒,才响起陆知叙的声音。 “因为……” 男生低沉磁性的嗓音仿佛裹着雨水的潮气,又湿又沉地钻进孟觉的耳朵里。 “我们在谈恋爱啊。” 哥哥。 ==========作者有话说:========== 孟孟:家里的猫为什么一直在响啊 第3章 第3章 对哦。 孟觉尴尬地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自从知道他是假少爷,对方是真少爷后,他总是下意识想和对方拉开距离。 身前是要牵手的新晋男朋友,身后是看好戏的发小,男上加男啊。 孟觉顿感生无可恋。 面前这只骨节分明的手,指尖微抬,还等着他牵上去呢。 要不是原著里的那些情节,他并不想和陆知叙有半分多余的牵扯,更不想有肢体接触。 他下意识往后缩了缩指尖,小声嘟囔:“你是小狗吗?出门还要牵手(绳)。” 他声音很小,也确保对方听不见。 但陆知叙的话还是吓到了他。 “你喜欢小狗?” 孟觉眼睛猛地睁大,立刻摇头表示自己不喜欢。 “哦。” 陆知叙很轻地点了一下头,语气淡然,仿佛只是随口一说。 虽然孟觉知道了他穿书且是假少爷这件事,但十八年来养成的性格并不会因此改变。 他直言道:“可以不牵手吗?这里好多人。” 陆知叙定定地看了他几眼,垂在腿侧的手指指腹微捻:“可以。” 孟觉松了口气,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一道笑容:“那我们走吧。” 离开热闹的火锅店,陆知叙的视线缓缓落在孟觉脸上,对方肌肤细腻,肤色白得晃眼,还有刚刚那道笑容,干净又晃眼,一看便知道是从小宠到大的富家少爷。 他眼眸轻轻闪了闪,眼底的情绪被掩在长睫之下,长腿一迈,上前拉开了停在面前的出租车车门。 孟觉没多想,直接坐了进去。 等屁股挨到座椅,他才反应过来这不是自家的车,也不是华叔帮忙开的门。 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刚张开嘴,还没来得及出声,面前突然出现一片阴影,然后他整个人腾空,被稳稳放在旁边的座位上。 整个过程其实只有一两秒,但直到车门关上,孟觉才堪堪回过神。 他坐在驾驶室的后面,根本不敢抬头,怕对上后视镜里司机奇怪的眼神。 只能默默缩在座位上,努力减少自身的存在感。 陆知叙看起来很清瘦,力气竟然那么大吗? 好歹他也是个一百来斤的正常男性,他不要面子的嘛。 出租车里一片寂静。 陆知叙侧过脸,只看见男生仅露出的那只红彤彤的耳朵,如同博物馆里最漂亮的红玛瑙。 尽管很害羞,对方还是坐得笔直,看得出来教养极好。 当他微微转头时,那截如玉般的脖颈便暴露在空气里,那层薄薄的皮肉柔软细腻,源源不断地散着温热,仿佛一碰就化。 陆知叙目光一顿,抬起指尖,淡淡一嗅,上面仿佛还有刚刚碰到男生肌肤的温度。 是男生身上特有的、干净清冽的皂角香,仿佛混着一点阳光晒过的暖意,清清爽爽,不带半分别的味道。 哥哥好像和以前都有点不一样,意外得让人有些上瘾。 这次他打算换个玩法。 - 雨水啪嗒啪嗒打在车窗上,流下的水痕映照出许淮那张担忧的脸庞。 手机拿起又放下,他怎么也想不通孟觉为什么会和陆知叙走。 明明说会发消息跟他解释,可到现在一条信息都没有。 难不成又被那张脸色诱了。 他真的担心孟觉会被陆知叙欺负,还是那种被欺负而不自知的。 所以他决定今天手机24小时不离身,万一出了什么事,他还能去抢救一下。 - 出租车停在a大附近的一家自习室门口。 车门一解锁,孟觉立刻下车,仿佛后面有人在追。 陆知叙付完钱,下车走到他身边,低头道:“进去吧,我预约过了。” 孟觉脸上的红晕还未完全消失,听到这句话,下意识抬头问道:“你什么时候预约的?” 陆知叙停下脚步,回头看他:“昨天晚上。” 昨天晚上? 那岂不是他刚说过,对方就预约了吗? a大附近的自习室预约是要付定金的,如果没有去,定金也不会退。 陆知叙怎么会提前预约呢? 他不是很缺钱吗? “那如果我今天不想来了呢?” 孟觉是真的好奇,他知道为了还债陆知叙会同时打好几份工,那他不是更应该把钱花在刀刃上吗? 何必花在他的身上呢。 陆知叙看着男生微微抬起的那张漂亮脸蛋,脑海里涌出一个又一个念头。 好想把他弄脏啊,一定更漂亮。 他喉结微滚,嗓音沙哑:“如果你不想补习,我就带你去看电影、吃饭——” 孟觉越听越觉得这些事情很耳熟,打断他:“你是想和我约会吗?” “嗯。” 陆知叙灼热的呼吸喷在孟觉的脸上。 他心尖一颤,脸上的热意又席卷而来,脑子彻底转不动了。 难不成陆知叙是真的想和他谈恋爱? 他抬头看那张脸,依旧没什么表情。 孟觉默默松了口气,应该是他想多了,真少爷怎么可能会喜欢鸠占鹊巢的假少爷呢,他又不是穿进了同人文里。 但周围的气氛还是因为陆知叙的话变得旖旎,心跳都在不规律地跳动。 为了打破暧昧的氛围,他连忙道:“我们快进去吧,我现在特别想让知识进入我的脑子。” 话音刚落,孟觉就急冲冲往自习室里走去。 后面的陆知叙目光幽深,甚是诡异。 - 自习室里是一个一个的小隔间,门一关,互不打扰。 孟觉捧着陆知叙带来的书,刚瞥到上面的公式,眼睛就开始发愣。 脑子里什么尴尬别扭的情绪都没有了,只有困意。 他努力撑着眼皮,聚精会神地听着耳边低沉的嗓音,然后闭上了眼睛。 尽管他睡着时还捧着书,但陆知叙在一旁看得清清楚楚。 闭上眼睛的男生很乖,皮肤细腻光滑,呼吸声很浅。 微微颤动的睫毛像刷子一样又长又密,然后是鼻梁,再往下是红润饱满的嘴唇,泛着水光,仿佛在等人去亲。 陆知叙呼吸一沉,骨节分明的手微微收紧。 鼻尖满是男生身上的味道,一点不难闻,细闻还有股淡淡的香味。 他看着近在眼前的雪白肌肤,嘴角微弯,既然哥哥盛情邀请了,那他就不客气了。 陆知叙俯下了身。 孟觉是被惊醒的,杏眼瞪得圆圆的,呼吸略微急促。 视野里是绿色的墙纸、书桌、数学书和陆知叙。 盯着对方的脸看了好几秒,他才醒过神。 哦,陆知叙在给他补习。 “!” 孟觉快速眨了眨眼睛,自以为非常隐蔽地摸了摸嘴角。 还好没有流口水。 顶着旁边的视线,他讷讷道:“抱歉,我昨晚没睡好。” 实则心里无比崩溃:为什么要让他在陆知叙面前出丑!!! “没关系,这里很安静,很适合睡觉。” 陆知叙语气淡然,眼睛里闪过若有若无的笑意。 不知是还未完全清醒还是别的原因,孟觉看着对方的脸脱口而出:“我只是发现学习的时候把眼睛闭上很舒服。” “……” “…………” 救命。 孟觉的脸瞬间爆红,他低着头,眼睛不可控制地湿了。 这里没有许淮,也没有可以遮挡的地方。 搭在数学书的手指蜷缩了起来,指尖紧紧扣着书角。 陆知叙若有其事地点了点头:“学习的时候劳逸结合很有必要。” 孟觉悄悄松了口气,点头道:“我现在休息好了。” 陆知叙:“那我们继续来做题,你的基础比较差,先做数列这道题。” 一时间,隔间里只有笔尖滑过草稿纸的声音。 孟觉怕被陆知叙看到眼角的湿意,手指握着笔,几乎是趴在桌上做题。 不知何时,陆知叙放下了书,目光肆无忌惮地落在男生身上。 眼前仿佛又浮现出对方刚刚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模样。 真有趣。 他还以为哥哥会像上辈子一样掐住他的脖子骂他呢。 还有刚刚在眼前一闪而过的通红的眼眶。 啧,又要哭了。 陆知叙眼皮不正常地颤动,冷白的皮肤渐渐染上红晕。 他呼吸急促,只能克制地移开视线。 胸口里的心脏正以不正常的速度在剧烈跳动,仿佛下一秒就要跳出来了。 “我做完了。” 骤然响起的男声让陆知叙回了神,他扫过试卷上的答案,淡淡道:“这里写错了。” 因为要讲题,两人靠得非常近。 孟觉听着耳边陆知叙的嗓音,不自觉地揉了揉耳朵,往旁边挪了挪。 可当挪一点,就有道视线追了过来。 他低着头,又硬着头皮挪了回来。 陆知叙低着头勾起唇角,哥哥太有趣了,和以往的都不一样。 - 从自习室出来时,雨已经停了。 孟觉学得头昏脑涨,狠狠吸入一口清新的空气,瞬间提神醒脑。 在自习室里那两个小时,是他人生最黑暗的两个小时。 那些数学公式仿佛在他脑子里打架,打得天昏地暗,东一块西一块,永远补不齐,做题的时候更是忘得一干二净。 陆知叙的嗓音再好听,说数学题的时候和公鸭嗓的数学老师也没什么区别。 十道题,对五题错五题。 他都不敢回忆当时陆知叙脸上的表情,和爸爸妈妈、哥哥当年辅导他作业时的差不多。 ……全家只有他不是学霸。 孟觉边走边踢脚边的石头,目光不自觉落在陆知叙格外圆的后脑勺上。 是不是他们的大脑结构和他的不一样,不然怎么能记住那么多复杂的公式呢。 他指尖不受控制地往前伸了伸。 “你要摸我的头吗?” 耳边冷不丁地响起一道冷漠的嗓音。 孟觉猛地回神,发现自己的指腹已经蹭到了陆知叙的头发。 他慌忙收回手,随口扯了个谎:“没有,我看你头上有片树叶。” a市全年四季分明,街道两边栽植着一排排松树,极少落叶。 陆知叙眉头微挑,目光淡淡扫过,哪里有什么树叶。 他没有拆穿,安静地垂着眼睫,如愿听到旁边的松气声。 紧张的情绪放松下来时,孟觉才察觉到肚子饿了。 这个时间点正是吃晚饭的时候,空气中飘着各种美食的香味。 他看向陆知叙,说道:“我请你吃饭吧。” 陆知叙刚要点头,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他低头看了眼,神情莫辨:“下次吧,我先送你回家。” 孟觉闻言神色一紧,下意识抓住陆知叙的衣服:“你要去哪里?” 刚才那不会就是催债的吧? 他着急开口:“你不准去。” 陆知叙背着光,神情掩在阴影里,嗓音很轻,似乎还带着一声微不可察的笑。 “你是以什么身份命令我的呢?” 孟觉知道如果他不给出一个明确的答案,对方一定会走。 他脸颊微红,眼里蒙着一层水光,清瘦的指尖紧紧抓着对方的白衬衫,嗓音微颤。 “男朋友的身份。” ==========作者有话说:========== 孟孟:你是小狗吗? 小陆:汪汪汪 第4章 第4章 话音落下,孟觉甚至不敢抬头看陆知叙,实在是太羞耻了。 拽着白衬衫的指尖因用力都泛了白,几乎紧紧贴在陆知叙的身上。 风吹过陆知叙额前的碎发,让人看不清他眼里的神色。 孟觉睫毛轻轻乱颤,唇肉抿得微软泛红。 尽管心里多么羞耻,他还是说道:“你留下来陪我。” 远处传来一阵清脆的风铃声。 陆知叙:“我是去做家教。” 学校里的人都知道高三学神长着一张俊美的脸,但身背巨债,同时打好几份工。 家教就是其中之一。 但孟觉拽得更紧,干巴巴道:“那我陪你一起去。” “不行。” 孟觉就知道对方会说不行,因为家教早就在上个星期就全部结束了。 陆知叙在骗他。 陆知叙不知道孟觉识破了他的谎言,垂眼想起刚才那条信息的内容,冷漠的神情没有丝毫变化。 那种地方,孟觉不能去。 精致的小少爷往那一站,就像被错扔进泥沼里的羊脂玉。 即使他不是主角,满场的目光也会疯了似的往他身上聚集。 光是在脑子里想象那种画面,他就呼吸发沉。 “我送你回家。” 说这句话时,陆知叙自己都没意识到他对孟觉已经有了占有欲。 “不要。”孟觉第一次这么不讲理,他拽着陆知叙的衣服,伸出两根细瘦的手指,“你现在只有两个选择。一,带我一起去;二,不去,陪我吃饭。” 他今晚是绝对不会让陆知叙跑掉的! 他会一直盯着陆知叙的! 孟觉缠人是有技巧的,硬的不行,就来软的。 以往这招他只对家人用过,希望陆知叙不要不知好歹让他用软的! 就像许淮所说的那样,即使现在孟觉已经长到了177.5厘米,但只要他软下嗓音撒娇,没有人能抵抗住三秒。 就在孟觉捏紧拳头打算来软的时候,陆知叙终于松口了:“我去打个电话,然后陪你吃饭。” 孟觉抬眼,眼睛如水洗过一样亮晶晶的,肉眼藏不住的开心:“那你不可以走远,我要看见你。” 陆知叙点头,走到孟觉一抬头就能看见的地方,拨通了一个号码。 “有事,迟点过去。” 电话那头的人不知道说了什么,陆知叙眼睛半眯:“男朋友太粘人,陪他。” - 深绿色的松针短而硬,一簇簇扎在枝上,被雨水淋得发亮。 孟觉无聊地用指尖捻着,叶尖凝住的水珠滚了滚,滑到他手指上,泛起一丝凉意。 他不在意地甩了甩手,还没等手落回身侧,手腕忽然被人轻轻扣住。 转头一看,是陆知叙。 “你打完电话了?” 孟觉动了动手腕,对方还是没有松手。 然后他看见陆知叙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手帕,细细擦着他沾了水珠的指尖。 手帕一贴上皮肤,孟觉就愣住了。 是顶级长绒棉混着真丝的触感,软得不像话,贴在指腹上温糯服帖,没有一丝毛刺,不磨皮肤、不扎指尖,吸水极快。 他下意识垂眸,目光落在手帕一角。 那里绣着极小却清晰的品牌标识,针脚精致,几乎要融入纹路里。 这是loratier的手帕,价格在千元左右,但陆知叙的钱都要拿去还债,怎么会买这么贵的手帕? 孟觉被握着的指尖微不可察地顿了顿,眼底的疑惑稍纵即逝。 他没吭声,安静地任由陆知叙擦干净自己的手指。 陆知叙松开手,不经意捏了捏男生的指腹,才将手帕叠好装回口袋里:“想吃什么?” 孟觉先是问了陆知叙的口味,然后带他去了附近一家牛肉汤馆。 这家牛肉汤馆是一对夫妻开的,味道极鲜,肉多还实惠,孟觉和许淮来过很多次。 他一进门,坐在收银台里的老板娘就看见了他。 “小孟来啦!小许今天没和你一起啊——” 她笑意盈盈地说着,往后看时忽然对上一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 孟觉注意到老板娘话里的停顿,抿唇笑道:“他今天有事,这是我同学,第一次来,你可以叫他——” “小陆。” 陆知叙主动开口。 老板娘:“行,那我以后就叫你小陆了。” 陆知叙眉眼微动,他喜欢以后这个词。 旁边,孟觉点了他最常吃的套餐,转头问道:“你吃什么?” 陆知叙扫了眼菜单:“许淮常吃的是哪个?” “?”虽然不懂他为什么问,但孟觉还是指了出来,“他一般点这个。” 陆知叙颔首,然后点了和孟觉一样的套餐。 孟觉:“……” 学霸的脑回路真的和普通人不太一样。 这家店上餐速度很快,孟觉接过老板娘端来的大碗,刚要说谢谢就听对方指着他的脖子说道:“小孟啊,你这是被虫咬的吗?” 孟觉皮肤很白,一点红印都十分明显。 他看不见,用手挠了挠,但又不痒。 “可能是吧。” 老板娘笑道:“五月份了,确实该有虫子了。” 孟觉没在意,但他注意到陆知叙的视线一直落在他脖子上。 他迟疑道:“很红吗?” 陆知叙边拆筷子边说:“不红,很漂亮。” 后面那句话被店里的其他声音盖住了。 因此孟觉并没有听见。 吃热的时候,他还将领子往下拉了拉,露出一片又白又嫩的肌肤。 只是上面布满了星星点点。 来往的所有人都看见了。 只有他什么都不知道,大喇喇地敞着领口。 - 吃完饭,孟觉也没和陆知叙分开,毕竟他不知道陆知叙被打断腿的具体时间。 原著里对这里的描述笔墨甚少,只说他被催债,然后断了腿。 虽然他不会打架,但他有零花钱啊。 爸爸妈妈和哥哥每个月都会给他零花钱,加起来大概有五六万,现在正好是月初,还没有花掉多少。 他们要是要钱,他就把钱给他们;他们要是非要打人,他就带陆知叙去警察局躲躲,总归不能让那些人再把他的腿打断。 大学城周围的夜市很大,吃的喝的玩的,应有尽有。 孟觉在警觉的同时,还拉着陆知叙去玩了套圈。 但他的准头不太好,十个圈只进了两个圈。 他本想问问陆知叙玩不玩,但对方冷漠的神情立马劝退了他。 陆知叙应该是不屑玩的,只有他这个笨蛋脑袋才喜欢玩。 老板见他套中两个,乐呵呵地把地上的两个小玩偶拿给他。 一个黄色的小狗,一个白色的小狗。 孟觉率先拿了黄色的小狗,然后把白色的小狗递到陆知叙面前。 “这只,你要吗?” 既然别人站在这陪他玩了,那就见者有份咯。 灯光落在男生的眼睛里,亮晶晶的,犹如夜空中最闪亮的星星。 陆知叙指尖微捻:“要。” 孟觉虽有些惊讶,但转念一想,陆知叙现在也只是个十八岁的少年,肯定也有童心,只是因为性格的原因,所以不会主动表现出来。 他拎着小狗的耳朵,走在陆知叙的前面,晃晃悠悠地在各个摊子前闲逛。 反而忽视了身后那道目光。 陆知叙余光瞥到手里的白色小狗,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眼底闪过一道莫名的情绪。 他记得上辈子的哥哥也给过他一只玩偶,但是里面装了针孔摄像头,可想而知,他被威胁了。 那这次会完全不一样吗? 陆知叙敛起眼里的情绪,转头一看,他的好哥哥正趴在盆边看别人捞鱼。 他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 孟觉察觉到旁边的气息,眼睛微亮:“你捞过这种吗?” 陆知叙望着盆里五颜六色的小鱼,淡淡道:“没有。” 孟觉开口道:“我小时候玩过,但一个都捞不起来。” 话音顿了一下,他瞅了瞅坐在另一边的老板,附在陆知叙的耳边,小声说道:“他们就是故意让人捞不上去,好坏。” 男生温热的气息带着他独有的味道拂到陆知叙的耳边,他喉结微动,微哑道:“嗯,他们坏。” 孟觉没想到对方对应和他,他只是有感而发。 看来陆知叙也没有大家说的那么不近人情啊。 他抬头看向对方,才发现自己和对方的距离到底有多近。 他慌张往后退,却撞到了身后的人。 本来是撞不到的,但不知为何,那人似乎往前走了一步。 孟觉跌坐在地上,背靠着那人的腿。 好疼。 他从小就对疼痛很敏感,屁股duang得一下坐在地上,尽管那里的肉很多,但真的很痛。 孟觉皱着眉独自忍受着痛,没注意到身后的人猥琐的表情,和朝他伸过来的手。 可陆知叙看见了。 在那人的手碰到孟觉之前,他猛地把人拉起来。 孟觉原本还想偷偷揉一下屁股,却猝不及防撞进了陆知叙的怀里,腰被紧紧箍住,甚至还有点疼。 他现在真的确定了,陆知叙只是看起来瘦,力气真的很大。 站稳后,他伸手戳了戳陆知叙硬邦邦的胳膊,轻声道:“可以放手了。” 而在他看不到的地方,陆知叙的脸上不再挂着冷漠的神情,而是布满了戾气。 他薄唇微张,没发出一点声音。 滚。 孟觉被按在男生的胸口上,只能用余光看见两边,根本不知道身后发生了什么。 等他被松开时,转身看向后面,没有人。 “刚刚我撞到的那个人呢?” “可能有事先走了吧。” “我还没和他说对不起呢。” “我和他说了。” 孟觉目光惊讶,往后退了一步,抬眼看向面前的男生。 经过大半天的相处,他发现陆知叙和原著里描述的不太一样,好像并没有那么冷漠,人也很好。 他抿了抿唇,试探道:“如果你发现有人骗你,会很生气吗?然后再弄死他。” 陆知叙眉眼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只要不是特别严重,我不会很生气。” “真的吗?” 孟觉眼睛一亮,心里大大地松了口气。 那就说明他可以和陆知叙和平相处。 不会离开孟家,也不会死掉了。 “真的。” 陆知叙浅色的瞳孔里印着男生开心的表情,他弯了弯唇角,哥哥,这个人是你吗? ==========作者有话说:========== 嗯,小陆是变态 第5章 第5章 一辆黑车缓缓停在孟家别墅门口。 车辆熄火后,司机下车绕到后座,恭敬地拉开车门。 一道修长的身影从车内踏出,剪裁考究的深色西装衬得他肩宽腰窄,眉眼冷冽,自带压迫感。 他低声和司机说了几句话,便让人离开了。 管家早已等候在门口,伸手接过男人脱下的西装外套。 孟博延随手松了松领带,目光淡淡扫过,沉声道:“华叔,孟孟呢?” 管家:“小少爷和许家少爷出去玩了。” 孟博延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指尖轻敲:“孟孟什么时候出去的?” 管家:“上午九点十三分。” “嗯。” 男人姿势放松地坐在真皮沙发里,指尖正要碰到拨号键,门口就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 他放下手机,挑了挑眉。 下一秒,少年清亮又惊喜的嗓音在身后响起。 “哥!你回来啦!” 茶杯被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放在桌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随后孟博延熟练地接住朝他扑过来的少年,冷漠的眼底闪着淡淡的笑意。 “不知道哥哥今天回来吗?怎么还跑出去玩了?” 孟觉悻悻地挠了挠脸,下意识撒娇:“哥哥,我只是和许淮出去吃饭,没有忘记你今晚回来。” 孟博延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视线一转,看见自家弟弟手里拿着一袋小鱼。 他嘴角微微上挑:“孟孟是要给哥哥加餐吗?” 孟觉看看鱼苗,看看哥哥:“哥,你又开玩笑。” “嗯,不好笑吗?” 孟觉看着他哥脸上认真的表情,沉吟片刻道:“好笑。” 为了证明说的是真话,他还特意哈哈了两声。 孟博延挑了挑眉毛:“那哥哥下次还给你说笑话。” “……不用了。”孟觉婉拒,“哥哥你出差辛苦了,是不是还没有吃饭啊?” 孟博延一听就知道自家弟弟嫌他啰嗦了,抓住他的胳膊道:“这鱼是你自己买的吗?” 终究还是来了。 在进到客厅的那一刻,孟觉就知道他哥会问。 他哥总觉得他是个长不大的小孩,只要出门就会问得很细致,好像特别怕他被人欺负了。 “是我自己买的。” 孟觉撒完谎才发现自己今天好像撒了很多慌! 一道目光落在他的脸上,他镇定看回去,坚决不露出一丁点的破绽。 “是吗?”孟博延收回目光,嗓音轻慢,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孟孟能自己捞上来?” “!” 孟觉神情微变,连忙大声道:“我当然可以!” 是男人就不能说不行。 “那孟孟能不能还原给哥哥看?哥哥也想学习一下。” 孟觉这才发现自己上当了。 他之前的想法是说这袋鱼苗是直接买的,不是那种捞上来的。 但现在…… 他转了转眼珠:“哥哥,我下次再给你演示,我们家里又没有那个东西。” 只要糊弄过今晚就行,以后他可以说自己只是运气好。 可事情的发展出乎他的意料。 “华叔。” 孟觉警觉道:“哥哥,你喊华叔干什么?” 华叔:“小少爷,杂货间里有,我去找来。” 孟觉脑袋里警铃大作,连忙起身抱住管家的胳膊,眼睛睁得大大的。 “华叔,我们家怎么可能有那种东西!你是不是年纪大了,记错了啊。” 孟博延坐在沙发上,无奈地扶了扶额头。 他挥手让管家下去,手指敲了敲桌面。 “孟孟,跟哥哥说实话。” 孟觉知道自己瞒不下去了,慢吞吞道:“是许淮帮我捞的,我只是想装一下嘛。” “真的吗?” 孟觉听出自家哥哥语气里的危险,猛猛点头:“我今天是和许淮出门玩,当然是他捞的。” 见男人表情有所软化,他再接再厉,撒娇道:“哥哥你是不是不相信我?” 话音刚落,孟博延就弯起嘴角:“哥哥没有不相信你,也不是在拷问你,被吓到了吗?” 孟觉撇了撇嘴,哥哥的嘴,骗人的鬼,明明就是在拷问他!!! 他心里腹诽,但脸上还是露出一抹甜甜的笑容。 “没有啊,我知道哥哥不是在吓我,是在关心我。” 孟博延挑了挑眉,薄唇微启:“你明白就好。” 孟觉以为到这就结束了,刚想转身偷偷回房间,就听他哥又说:“哥哥是最关心你的人,哥哥很爱你。” 听到这句话,孟觉心尖狠狠一颤,眼眶立马就红了。 他以为自己今天已经把坏情绪处理好,但听到哥哥的话,还是很难受。 他背对着孟博延,小声地吸鼻子。 但客厅过于安静,一丁点声音都会被无限放大。 孟博延抽出手帕,轻轻擦拭着他的眼泪,以为他委屈了,低声哄道:“我们家孟孟就算长大了也是个小哭包,是哥哥说错话了,哥哥道歉。” 孟觉泪眼朦胧地对上男人柔软的神情,想到自己和他们不是真正的一家人,刚停下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孟博延这下是真的慌了:“不哭了好不好?要是被华叔他们看见,肯定会告诉爸妈的。” 孟觉已经非常努力了,但眼泪就是止不住地冒出来。 他抽抽噎噎道:“要是……要是我不是你弟弟,哥哥还会对我这么好吗?” 明明在说假设,却还喊着哥哥。 孟博延目光一凝:“是有人和孟孟说了什么吗?” 孟觉哭着摇头。 孟博延眼里闪过一道光,垂眸给他擦眼泪。 “不管你是不是我的弟弟,哥哥永远都会对你这么好。” “那我要拉钩。” 孟觉伸出了小拇指,嗓音里还带着一丝鼻音。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谁变谁是小狗。” 见少年情绪稳定了下来,孟博延才发觉后背都出了汗。 他低头道:“陪哥哥吃晚饭,好不好?” 孟觉吸了吸鼻子,指着袋子里小鱼:“那我要先把鱼放水里。” 孟博延磨了磨牙齿,不懂这破鱼到底哪里值得自家弟弟费心思,但还是露出笑容道:“行。” 许是哭饿了,孟觉陪着哥哥吃饭,自己也吃了一点。 吃完晚饭,孟觉就捧着鱼缸回了房间。 他的房间是整栋别墅采光最好的一间,展柜上摆着乐高玩具和一些奖杯,旁边的墙面上贴着几张电影海报。 他关上门,把鱼缸摆在窗边的桌子上。 鱼缸是华叔拿给他的,里面还有些小景观,小装饰。 窗外黑漆漆一片,只有花园里亮着几盏小灯。 孟觉趴在桌上托着腮,指尖轻轻撒进去一些鱼粮,意识被拉回几个小时前。 他和陆知叙在夜市逛了许久。 直到天快黑,才打算回家。 可陆知叙却拉着他回到刚刚捞鱼的摊位上,在他诧异的目光下,对方足足捞上来五条不同颜色的小鱼。 然后送给了他。 - 倚坐在椅子里的孟觉无意识用指尖拨动着水面。 晚风习习,他微眯着眼,指间转动着一支笔。 面前的纸上已经列出以后可能会发生的事情,他圈出“分手”两个字,又在旁打了个勾。 陆知叙今天那句话给了他很大的信心,所以分手会非常顺利。 等dna报告出来,他就去和陆知叙分手。 因为他要确保他真的不是父母的亲生孩子。 虽然原著是这样设定的,但小说剧情也是有bug的啊,万一是假的呢。 刚刚大哭了一场,又得到哥哥的保证,孟觉的心境又变强了一点。 只要爸爸妈妈、哥哥还认他,这就够了。 鱼缸里的小鱼浮上来亲吻他的指尖,孟觉注意力被吸引过去,鬼使神差举起手机拍了几张照片。 等他回过神,甚至已经发了朋友圈。 “……” 更有时刻在线冲浪的列表好友给他点了赞。 短短十秒,点赞数高达三十,这让孟觉想偷偷删掉都不行。 嗡—— 屏幕上弹出一条信息,接着又连续震动了好几下。 映入眼帘的便是许淮扣的问号。 【许淮:呵呵^-^】 【许淮:这鱼是陆知叙送你的?】 【许淮:你们是在正经补习吗?】 【许淮:这就是你扔下我的理由?】 除了许淮的消息,还跳出了其他人的消息。 孟觉:“……” 平时没见有这么多人同时给他发消息啊,吃瓜倒是积极得很! 他撇了撇嘴,刚要回复许淮的消息,电话就来了。 顿了三秒,他才接通电话。 孟觉熟练地把音量调得最低,伸长胳膊。 下一秒,许淮的质问就从听筒里传出来。 要不是提前调低了音量,外面树上的鸟都会被惊到飞走。 许淮的声音里带着愤怒、不满,还有一丝委屈和满满的好奇。 他在电话里喂喂喂了好几声,才听到好友的声音。 “你是不是又把音量关掉了?” 孟觉眨了眨眼睛,无辜道:“没有啊。” 许淮很不雅地翻了个白眼,又急急问道:“你朋友圈的鱼是陆知叙送的?” 孟觉轻轻地唔了一声:“不是啊,那是我前几天养的。” 许淮:“你骗小狗呢?” 孟觉:“……” 许淮:“如实招来!” “好吧。”孟觉趴在桌子上,懒懒道,“是他送的。” 许淮:“孟觉,我就是太相信你了,你们这是补习吗?明明是约会。” 孟觉搓了搓脸,反驳道:“我们补习了的,而且这不是约会,这只是兄弟之间加深感情。” 他以后可是要当陆知叙的哥哥,怎么可能和陆知叙约会。 许淮哦了一声,也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 “你走的时候不是说给我发消息解释的吗?这都一天了,消息呢?” 接踵而来的质问让孟觉头皮发麻,越发心虚。 “我……忘记了嘛。” 他毫无底气的声音让许淮抓住,非要他把下午发生的所有事情告诉他。 孟觉抿了抿唇,最后还是隐瞒了一些事情。 说完后,电话那头许久没有声音。 孟觉喊了一声许淮。 “孟觉,你真的完蛋了。” 许淮的声音重新响起。 孟觉:“我怎么又完蛋了?” 许淮嗓音里带着一丝严肃:“你要爱上陆知叙了。” “……你有病?” 许淮一骨碌从床上坐起来,分析给孟觉听。 “连初中部的人都知道陆知叙不近人情,你竟然觉得他是个好人,还心疼他!” “你要知道,喜欢一个男人就是会心疼他。” 卧室里落针可闻,孟觉甚至能清晰地听见自己胸腔里的心跳声。 他抿了抿唇,脑子里闪过陆知叙那张清冷的脸。 只看脸的话,他确实是挺喜欢的。 “你别瞎猜了,我不可能喜欢他的,他也不可能喜欢我,他就是内向了一点,没传言中的那么冷漠,也不是面瘫,他今天都对我笑了好几次了。” “……” 更让人多想了,好吗? 算了,船到桥头自然直。 许淮选择不掺和。 之后,两人又随便聊了两句。 眼看时间不早了,孟觉刚准备挂电话,门口响起了敲门声。 他连忙把桌上的纸叠起来,随手夹在一本书里,又打开一本练习册。 刚做好掩饰,门就被从外推开了。 孟博延视线扫过整个房间,最后才落在自家弟弟身上。 孟觉心里一紧,把手机藏到背后,喊了一声哥哥。 孟博延挑了挑眉,慢条斯理地走过来,低沉的嗓音里带着一丝笑意。 “怎么哥哥一来就把手机藏起来了?” 孟觉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尖,指尖小心翼翼地敲了敲手机。 这是他和许淮从小到大的暗号。 许淮大气不敢出,手指快要碰到挂断键时,听筒里传出了让他心底发凉的声音。 “许淮,孟孟晚上带回来的鱼,是你捞给他的吗?” 手机被拿走被迫站在一边的孟觉瞳孔一缩,他和许淮的口供还没串好呢。 “哥——” 他刚出声,就被孟博延制止了。 孟博延极有耐心地等着电话那头的声音,姿态慵懒地靠着桌子,随手翻开桌上的练习册。 许家,许淮内心发出一声尖叫,又用力抓了抓头发。 孟博延是他们圈子里最严厉的大哥,在外最嚣张的纨绔子弟见到他,都要灰溜溜夹着尾巴,再恭恭敬敬喊上一声“延哥”。 许淮当然也很害怕,但还是兄弟最重要。 他硬着头皮帮孟觉圆谎:“对,是我捞的,延哥。” 孟博延翻着练习册的手指一顿,意味不明地哦了一声,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丝莫名的笑意。 “一阵子不见,你捞鱼的本领渐长啊,等你哥有空,我们带你一起去钓鱼。” 许淮头皮发麻,打着哈哈笑道:“没问题,延哥。” 孟博延眼睛微弯,似笑非笑地看着孟觉:“孟孟也一起去吗?” 孟觉瞬间立正,大声说道:“我当然想和哥哥一起去!” 孟博延满意了,抬起指尖,把手机还给了孟觉。 孟觉连忙接过来,电话那头的许淮也默契地挂断了电话。 “别紧张,哥哥没有别的意思。”孟博延走到男生跟前,弯腰对上他的眼睛,嘴角微弯,“早点睡觉,明天大伯会来。” 孟觉眉头一皱,拽住哥哥的袖子,不开心道:“为什么他要来我们家?” 孟博延纵容着弟弟的小脾气,顺了顺毛道:“不用管他们,有哥哥在。” “好吧。” 孟觉松开手指,发现那块布料被他拽得皱巴巴,连忙心虚地捋了捋。 孟博延看见弟弟的小动作,无奈笑了笑。 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可爱。 - 洗澡的时候,孟觉发现自己胸口有很多红印,但已经变得很淡了。 他伸手挠了挠,一点都不痒,也不痛。 于是他就没有放在心上。 洗完澡躺在床上,他盯着朋友圈里的红点,没忍住点了进去。 等回复完每一条评论,他就力竭了。 他抱着手机滚了滚,长睫微垂,掩住眼底的一抹情绪。 再看手机时,朋友圈又冒出一个红点。 他懒懒地点进去,嘴里还小声嘟囔着,突然,悬在屏幕上方的指尖顿住了。 只见最新一条评论是—— 【lzx:很漂亮。】 孟觉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手指紧紧扣着被褥。 微信朋友圈的评论只有共友才能看见。 所以这条评论只有他能看见。 搞得像偷.情一样。 突然,屏幕上又弹出一条消息。 【lzx:晚安。】 孟觉指尖微动,后颈的肌肤似乎在慢慢发烫。 【晚安。】 - 与此同时,a市某条街上。 遍街都是霓虹灯光和震耳欲聋的劲爆音乐,每个店门口都排着长龙。 一个不起眼的暗角,头戴鸭舌帽的男生看着手机上那两个字,嘴角微翘。 片刻,他收起手机,目不直视地从队伍旁边进了店。 走廊深处的办公室里。 王杰坐在宽大的老板椅里,挺着啤酒肚,刚要打官腔,就被打断了。 陆知叙站得笔直,淡淡地说起了另一件事。 “对面周老板的店上个月的营业额翻了两倍,如果这个月再翻倍——” 话点到为止。 王杰肥胖的身体一颤,掀起眼皮,讨好地笑道:“小陆啊,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陆知叙抬了抬帽檐,露出整张脸,语气冷漠:“我这个月可以多上场几次。” 王杰脸色一喜,微顿道:“可你不是要高考了吗?” 陆知叙抬眸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保送了。” 王杰舔了舔唇:“那你要是这么说的话,我们就有的商量。” 陆知叙嘴角微勾,竖起两根手指:“翻两倍。” 王杰:“???” 王杰眼睛微眯,语气不悦:“太多了。” 陆知叙语气平直地哦了一声,歪了歪头:“那翻三倍。” 王杰:“……” 他的视线在男生那张脸上扫过,次次看,次次都惊艳。 不怪顾客都喜欢看他打擂台,这么帅的脸和极致的暴力,谁能忍住不看两眼呢。 他:“行行行,两倍就两倍,给你涨还不行吗?” 重新签订合同后,他多嘴问道:“那些人又找你要钱了?” 陆知叙收起他的那份合同,视线的焦点落在王杰身后的一副画上,露出礼节性的笑容。 “以后要养个人,总得提前备着。” 王杰眼角抽了抽,从对方嘴里说出这句话,可不像是要养人,更像要杀人。 ==========作者有话说:========== 其实是在准备老婆本 第6章 第6章 “孟孟,该起床了。” 孟觉被哥哥喊醒时,顶着一个鸡窝头,满脸的不开心。 他眼睛半睁,双手胡乱地扯着被子,想把自己藏进去。 孟博延站在床边,单手压住被子,从喉间发出一声宠溺的轻笑:“华叔做了你最喜欢吃的水晶虾饺,再不起床就要被土豆抢走了。” 话音刚落,孟觉悄悄地咽了咽口水。 本来他是不会这么困的,但计划赶不上变化。 都怪陆知叙昨晚在他朋友圈下留言,搞得像他俩在偷.情一样,还有很多人给他发消息,他愣是回消息回到两三点。 但水晶虾饺的诱惑太太太大了。 还有土豆那只坏狗狗,总是喜欢抢他的东西! 孟博延知道美食诱惑法起效了,勾起嘴角道:“哥哥先出去,在餐厅等你吃早饭。” 半分钟后,男生略带困意的嗓音响起:“知道啦!” 九点整,孟觉穿着宽松睡衣和小狗拖鞋,懒懒散散地下楼。 有点湿的发尾微微散落,垂落在后颈上,浓郁的黑衬得那片肌肤愈发剔透莹润,细腻得近乎瓷白。 脚还没踏到一楼的地板,一只看不清模样的黄色生物朝他冲了过来。 孟觉脚一缩,往后又上了几个楼梯。 刚站定,那只黄色生物就扑了过来。 它似乎不知道自己的体型有多巨大,小鸟依人地蹭着孟觉,鼻子里还发出哼唧的声音。 孟觉露在外面的脚踝被蹭得暖乎乎的,他抬脚轻轻踢了踢:“别装,你是不是吃我的水晶虾饺了?” 脚下的黄色生物抬起头,老实地看着他。 孟觉眉头微挑,低头闻了闻。 “别装了,你这个面相就不老实,网上都说了你们这种老抽色的,心眼子特别多。” 老抽色的土豆似乎听懂了,立刻收起了那幅老实巴交的样子,慢慢咧开嘴角,仿佛在嘲笑孟觉。 “……” 竟然敢嘲笑他?! 孟觉垂眸,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土豆!你完了!我要去告状!” 金毛身体一震,嗖地一下跑出去了。 孟觉轻啧一声,四轮驱动就是比两轮的快。 但还是要告状的。 孟博延听完自家弟弟对土豆的控诉,安抚道:“好,等会让他顶盘子。” 孟觉点了点头,夹起虾饺开始吃早饭。 等吃完早餐,孟博延派人把土豆抓过来,让它站在墙边不许动。 被抓来的金毛一动不敢动,斜着眼睛偷偷看孟觉,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浓浓的委屈。 孟觉咧开嘴露出一口小白牙,弯腰拍了拍它的狗头,慢条斯理道:“好好顶着哦。” 小鸡毛。 还没有陆知叙乖。 - 来人时,孟觉正坐在沙发上和许淮打游戏,头都没抬一下。 孟博延眼底闪过一丝无奈,走过去揉了揉他的头发:“孟孟,大伯来了。” 孟觉这才抬头看向来人。 孟德容,爸爸的哥哥,他的大伯,是他最最最讨厌的亲戚,一身爹味,喜欢说教,总是炫耀他的儿子。 明明没多大能力,还总想当高管,恨不得直接把手伸进他爸妈口袋里掏钱。 “大伯。” 孟觉敛着眼皮,懒懒地喊了一声。 “孟觉啊,”这个语调一出来,孟觉就知道该来的总会来,孟德容站在那,用着说教的口吻,“你也成年了,该懂点礼貌了,你看看你哥,做得比你好多了。” 孟觉歪了歪头:“哦。” 一副不把男人看在眼里的模样。 孟德容脸上的笑容差点没挂住,眼底闪过一丝冷意,重重地唉了一声:“你啊,就是太年轻了,你爸妈、你哥又能帮衬你多久呢?” 啧。 尽说些他不爱听的话。 还是那么讨厌。 “大伯。”孟博延抬起眼,嗓音微冷,“孟孟以后的生活不牢你费心,我和爸妈只希望他健康、开心,您还是多教导教导自己的儿子吧,毕竟他没人帮衬,只能靠自己。” 就是就是。 孟觉躲在哥哥身后,吐了吐舌头,眉头微皱。 他总觉得对方刚刚的话里还有其他意思。 算了,反正有哥哥在。 孟德容确实不敢再说教,他今天来还有正事:“博延啊,你知道新江大桥扩建的消息吗?” 新江大桥扩建? 孟觉动了动耳尖,虽然他不是很懂商业上的事情,但这肯定是政府工程,他也想分一杯羹? 之后的对话,他没有多大兴趣,小说里真少爷就是主角,所以孟家的产业越发壮大,他根本不用担心。 又输掉一局,孟觉和许淮说了一声就下线了。 他无聊地翻着手机,余光瞥到正在偷懒的狗子,立马打开了相机。 土豆警惕地望过来,立马直起了身体。 咔嚓咔嚓—— 几张狗子照片新鲜出炉。 - “嗡嗡!” 一片嘈杂声中,桌上一部过时手机亮起了屏幕。 在暗下去的瞬间,一只手臂伸了过来。 冷白的指尖重新按亮屏幕,点开消息栏。 一个长相偏柔的男人走了过来,像发现新大陆一样,满眼惊奇:“你竟然也会正常的笑?女朋友给你发的消息?” 被问的男生抬起头,嘴角的笑容落了下去,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是男朋友。” - 孟觉收到陆知叙的消息,第一眼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手机屏幕上明晃晃三个大字——很可爱。 陆知叙认为这只老抽很可爱? 他的眼睛没事吧??? 孟觉滑动聊天记录,将刚发过去的几张照片双指放大,再放大,试图从土豆满是心眼子的脸上找到可爱的地方。 可惜,并没有。 孟觉百思不得其解,又给陆知叙发了一张狗子的黑历史照片,噼里啪啦打字。 【这张也很可爱吗?】 罚站的土豆突然感觉身上凉飕飕的,头稍稍一转就对上了主人的视线,连忙咧开嘴表示自己很乖! - 章寐从台上下去时,看见陆知叙还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十分耐人寻味。 他好奇走过去。 “你男朋友又给你发消息了?” 陆知叙懒懒地嗯了一声。 章寐看着对方嘴角的笑容,像是发现新大陆一样。 “我认识你这么久,现在才发现你竟然是个恋爱脑。” 陆知叙:“那你看错了。” 章寐摇了摇头,坚定道:“不,你是。” 陆知叙:“只是觉得他有点意思罢了。” 章寐嘁了一声:“还和我装?王老板都和我说了你找他涨工资存老婆本。” 陆知叙不悦地眯了眯眼睛:“随口说的。” 叮咚—— 手机提示音响起。 章寐看着立马低头看手机的男生,像狐狸一样笑眯眯道:“那我们走着瞧。” 陆知叙要不是恋爱脑,他就把手机吃下去! - 屏幕上弹出消息提醒。 孟觉伸手点进去,这次他提前做好了心理准备,如果还是上次那个答案,他也会欣然接受的。 毕竟人的审美是不同的,有向上的必然有向下的。 他把手心挡在那条信息上,再慢慢挪动手指。 一根、两根、三根,直到全部挪完。 他眼睛微微睁大。 【不可爱。】 【你可爱。】 孟觉耳尖一热,立刻关掉了手机。 脖子两侧的肌肤慢慢浮出红晕,逐渐蔓延至脸颊、眼尾,圆圆的眼睛里充盈着一层水光,挂在眼睫上摇摇欲坠。 正悄悄四处乱瞄的土豆一瞅到自己主人的这副模样,精神一振,立马开始偷懒,它知道主人暂时不会管它了。 - 休息室里,陆知叙脱下背心,换上常服。 刚推门出来就碰到了章寐。 章寐咬着冰淇淋,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滑来滑去。 陆知叙本来都走了,又被他喊住:“你有没有注册过‘彼心?’” “那是什么?” “你不知道吗?‘彼心’是一款情侣软件,只要充了会员就可以随时看到对方的定位、手机app的使用时间,还有消息是否已读,你要是没有注册,正好帮我助力一下,可以免费领一个月会员。” 陆知叙神情淡漠:“不帮,没兴趣。” 章寐忽然想到什么,笑嘻嘻道:“你可以和你男朋友都下载一个啊,这样你就随时能‘监控’他了。” 陆知叙嘴角微勾:“这种第三方软件没有安全保障,当然是自己写的最好,还能加上其他的功能。” 章寐惊地张大了嘴巴,许久才说出一句话。 “你真……喜欢你男朋友啊。” 陆知叙欣然接受,语气危险。 “我当然喜欢他了。” - “我收回刚刚说陆知叙比你乖的话。” 孟觉牵着狗绳,走在公园里。 土豆听不懂,只顾低头嗅着地面。 “……算了,他比你聪明。” 孟觉不由地用指腹碰了碰眼角,那里红通通的一片,是刚刚用纸擦出来的。 娇生惯养出来的皮肤就是比较嫩,他根本没有用力就这样了,不能被哥哥看见,只好出来遛狗。 他又想到半小时前孟德容正要离开时说的话,大抵是被哥哥气到了,想拿扁扁的他开涮。 但对方攻击的正是他最不在乎的——成绩。 孟觉不屑一顾。 他低声喃喃:“哼,等陆知叙回来,看你还怎么攻击……” 那时候的场面一定很好看,希望他能亲眼看见! 孟觉弯了弯眼睛,在心里又原谅了陆知叙一点点。 “好吧,他还是比你乖一点。” 又被cue到的土豆:“……” 遛狗结束回到家,管家告诉孟觉,大少爷去了公司。 他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神情。 把狗交给管家后,孟觉蹬蹬蹬跑到三楼,钻进了其中一个房间里。 门被轻轻关上,悬挂在上面的木质小挂牌轻轻晃了晃。 浅木色的牌面上,是稚嫩可爱的手写小字,上面写着:孟孟的专属小窝。 - 星期一。 学校门口两侧站着学生会的人,在一一检查进校学生的着装。 和普通高中肥大的校服不同,国际部的校服版型利落简约,上衣是挺括的米白衬衫,搭配深藏青色的西装马甲,下身是同色系的修身西裤。 孟觉不喜欢这样的装束,但他还是会乖乖遵守学校的规定。 他站在路边等许淮,进校的人的目光不约而同落在他身上。 身穿制服的少年身形清瘦挺拔,乌黑的头发在清晨的阳光下仿佛挥洒着一层金辉,神圣又矜贵。 也有不少人偷拍,或三三两两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刚下车的许淮对这一幕接受良好,毕竟高一那年,有比这更有冲击的画面。 他记得当时有人直接冲到孟觉跟前想亲他,却不小心撞到了另一个人,那个人留着很长的头发,身形消瘦,还是孟觉上前把人扶了起来。 也幸好是那人刚好路过,孟觉才保住了自己的初吻。 之后他俩想去谢谢那人,却根本没看清对方的长相,到现在孟觉都耿耿于怀。 许淮放轻脚步,悄悄走了过去,打算吓一吓好友。 许淮屏住呼吸,抬起手臂,眼睛发亮。 正要拍下去时,耳边就响起好友阴森森的嗓音。 “许淮,你要干什么?” 抬起的手臂自动拐了个弯,许淮挠了挠后脑勺,笑道:“我脑子有点痒,抓抓。” 孟觉没管他的小动作,忙拽着人往校园里走。 早上发出去的消息到现在都没有被回复,他要去班里亲自看一眼。 距离八点的上课铃声还有一分钟,可最后一排的那个位置还是空的。 孟觉手心里逐渐出了汗。 难道陆知叙昨天被那些人堵了? - 晴朗的天空被乌云遮挡,下起了毛毛细雨。 陆知叙走上台阶,淡淡的目光扫过面前一排的碑石,落在前方的角落里。 那里矗立着一个很小的墓碑。 他弯腰将东西放在供台上,蹲下身擦掉落在照片上的雨水。 “爸妈,好久不见。” “哥哥长得很像你们,被孟家养的很好,你们不用担心。” “我……也过得很好。” “你们会保佑哥哥喜欢我的吧……” 后面的话被风吹走,弥散在这方墓地。 ==========作者有话说:========== 陆父陆母:??? 第7章 第7章 第一节课结束,后面的座位还是空的。 孟觉蹙着眉拿起手机出了教室,拨了几通电话依旧是忙音。 他心里不安,跑到办公室找班主任。 班主任听完他的话,目光里带着些好奇。 陆知叙,她班里最优秀的学生,成绩优秀,独来独往,几乎没有什么朋友。 孟觉,她班里家境最优越的学生,不惹事,比较乖,很会社交,朋友很多。 这两个人不应该会产生任何交集。 可能是出于对学生间友情的呵护,她告诉他陆知叙昨晚请假的事情。 “请假?他什么时候请的假?是病假吗?” 孟觉呼吸一滞,连忙问道。 “不是病假,他应该是去看他父母了。” 虽为国际部的班主任,但她照样会了解每个学生的家庭情况。 对于特殊的家庭情况,她也会更关注一些。 她班上的陆知叙就属于特殊情况,父母双亡,从小在福利院长大。 而面前的男生,生于罗马,还有疼爱他的父母、哥哥,所以她确实有些好奇这两人是怎么认识的。 孟觉走出办公室,垂头靠在旁边的墙上。 按理说他知道陆知叙不是在医院,心里应该很轻松,毕竟他是穿书来的,可脑海里一直回想着那句话。 陆知叙去看的父母应该就是假少爷的亲生父母。 小说里,假少爷的亲生父母在过马路时被一辆疲劳驾驶的大货车撞到,危机时刻当时仅五岁的陆知叙被用力推了出去,活了下来。 梦里这处场景是一带而过的,只有画外音辅助描述,但那些文字同样让人窒息,孟觉自己都不知道那晚他的枕边都湿了,不知是为真少爷流的还是那对夫妻。 “叮铃铃”的上课铃声响起,孟觉做了一个很冲动的决定。 拿着假条走出校门口的那一刻,他站在车来车往的路边,深深地呼出一口气。 他不知道自己这样做是否会产生蝴蝶效应。 只是想做,就做了。 - 北郊公墓。 天色灰蒙蒙的,乌云压得很低,仿佛就在头顶。 细密的雨水顺着冰凉的碑石缓缓滑落,空气里混着泥土的潮气。 孟觉从出租车上下来,怀里抱着一束白菊,刚踏上台阶,远远就看见陆知叙修长的身影。 他抿了抿嘴唇,抬脚往那里走去。 工作日的墓园寂静无声,只有雨水敲打地砖和树叶的轻响。 陆知叙笔直地站在墓碑前,听到身后的脚步,动都没动。 直到后面响起他的名字。 陆知叙转过头,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 长相精致的少年撑着黑伞乖乖站在那,像凭空出现的一样,带来的白菊花瓣也被保护得只沾到少许水珠。 他:“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我给你打了电话,你没接,我以为……你出事了。” 陆知叙从口袋掏出手机,一按才发现没电关机了。 “抱歉。” 孟觉摇了摇头,目光落在面前的墓碑上,碑上是两张很年轻的面孔,穿着朴素的衣服,靠得很近。 他抱着花束的指尖不自觉收紧,问道:“你经常来看他们吗?” 风吹来的雨丝打在少年有些苍白的脸上,陆知叙不由侧身挡住风口,低低地嗯了一声。 “那他们一定很爱你。” 孟觉牵起嘴角,定定地望着照片上的一男一女。 照片上的女人梳着单边麻花辫,满脸笑容,男人的发型看上去较为邋遢,衣服却很干净,脸上也同样挂着笑容。 血缘是种很奇妙很不讲道理的东西,他站在这里只看着墓碑上的照片,就确定了小说里的是真的。 他的长相和他们有很多相似的地方——圆圆的眼睛、微翘的鼻头、浓密有光泽的头发…… 但这对夫妻被永远定格在了三十岁。 无声的酸涩忽然涌了上来,孟觉的眼眸渐渐被泪水浸满,大颗大颗的眼泪顺着脸颊滑到唇上,又从下巴缓缓滴落。 一只手骤然出现在下方,接住了这些眼泪。 孟觉轻轻地眨了眨眼睛,抬头对上陆知叙狭长的眼睛。 “怎么这么爱哭啊?” 孟觉心里难受,没有听出对方语气中的一丝兴奋。 握在手里的伞柄被人强迫掰开,他指尖一松,泪眼朦胧地望着眼前的陆知叙。 滚烫的泪水模糊了孟觉的视线,男生的面容像被一层薄薄的面纱遮住,让人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 他抿了抿唇,没有回答,而是问道:“被送去福利院的时候,你害怕吗?” 微湿的唇间泛起淡淡的涩意。 陆知叙长大到五岁时,没了父母,没了家,两方亲戚都不愿意收养他,当地的政府部门为了省事,直接把小小的他送去了福利院。 虽然小说里没有提及,但孟觉猜没有一个人问过他这样的问题,也没有人会关心。 一个五岁的孩子在直面父母的车祸后,不仅没有得到该有的心理治疗,还被扭送去陌生的福利院,如果是他,他不敢想象。 陆知叙正在帮孟觉擦眼泪,闻言手指一顿,敛着眸道:“不害怕。” 听到这个答案,孟觉一点都不意外。 “那福利院的小朋友接纳你了吗?” 陆知叙低头对上那双红得像兔子一样的眼睛,嘴角微微上挑:“那里的小朋友对我很好,给我零食还有玩具,院长和老师也很照顾我。” 大骗子。 他们对你一点都不好! 零食里有虫子,玩具上面都沾着脏水,大人们也从来不管…… 孟觉回忆着原著里的描述,呼吸急促,睫毛乱颤。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生气,明明那对夫妻和他没什么关系,陆知叙也只是一个小说人物,但他心里仿佛有一团火,烧得他难受。 突然,他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洁白的菊花掉在地上,终究还是被雨水打湿了。 - “他的情况不严重,情绪激动又淋了雨……” 周遭一片安静,人说话的声音断断续续传入耳中。 沉重的意识缓缓剥离黑暗,睫毛极轻地颤动,孟觉慢慢睁开眼,从昏迷中苏醒过来。 鼻尖弥漫着浓郁的消毒水味道,他转头看了看,发现自己躺在病房里。 可他不是在墓园吗? 陆知叙呢? 这里是梦吗? 被褥下,孟觉指尖碰到大腿,随后狠狠地拧了一下。 “唔!” 好痛!!! 他这一下将眼泪彻底释放出来了。 泪水顺着他的眼角滑落,瞬间洇湿了底下的枕头。 孟觉指尖揪着被角,小声呜咽着。 陆知叙推门进来看见的就是这一幕,漂亮的小少爷泪眼涟涟,黑发散乱,听到声响看过来的眼睛里带着满满的委屈。 他呼吸微微一紧,喉结滚动,大步走过去,嗓音里压着兴奋:“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面前的男生不说话,只是在哭,长长的睫毛都沾上了泪水,一簇一簇的,好不可怜。 看着那些眼泪,他兴奋地指尖微颤,好想用舌头把这些眼泪舔干净,再喝下去。 “疼……” 孟觉的声音拽回了陆知叙岌岌可危的想法。 “哪里疼?” 刚刚的医生不是说情况不严重吗? 孟觉吸了吸鼻子,不自觉地往陆知叙那边靠近。 然后毫无征兆地掀开了被子。 白花花的皮肉晃得陆知叙微微失神,反应过来后,他动作极快地把被子又盖了回去。 孟觉:“你干什么啊?” “小心着凉了。” 陆知叙嗓音透着克制,脖子上青筋暴起,眼睛都有些发红。 生病的孟觉脑子没有那么清楚,只觉得陆知叙很坏。 “你走,我不要你陪着。” 他伸出手推了推男生的胳膊,眼泪汪汪。 陆知叙周身寒凉的气息几不可察地滞了一瞬。 淡漠的眼底掠过一丝危险的波澜,藏得很深。 他眉眼微敛,声音依旧偏冷偏低:“哥哥真的要我走吗?” 病床上的孟觉顿了顿,哭过的嗓音又低又哑,还带着一丝软。 “是你问我哪里疼的,我给你看,你又不看,现在还怪我!” 陆知叙身形一顿。 眼看小少爷又要把自己说委屈了,他张嘴道:“我可以申请重新看吗?” 孟觉抬头:“那你要说话算数哦。” 被子掀开的瞬间,陆知叙提前做好了准备,神经绷紧,目不斜视,只有喉结不受控地上下滚动。 “是哪里疼?” 孟觉指着大腿根部,可怜巴巴道:“这里。” 男生身形清瘦匀称,骨骼纤细,偏偏大腿根部的皮肉柔软饱满,似乎稍一用力指尖就会陷进去。 陆知叙眼力好,一眼就看到靠里有一抹红痕。 孟觉见对方不说话,以为他没看见,膝盖微弯,把腿伸了过去,圆润的脚趾刚好碰到陆知叙垂在腿侧的手指。 陆知叙额角一跳,刚要后退到安全距离,另一只手却被孟觉抓住,带着往前。 “在这里,好疼。” 粗糙的指腹触抵上那片嫩滑软肉,如同玉石般细腻光滑。 陆知叙眸光暗沉,气息微乱,面上的神情依旧冷淡,眼底却已失去了往日的漠然。 淡漠的情绪被染上一簇火,如星星燎原,一发不可收拾。 他轻轻用指腹丈量那处,修长的指尖很快便染上了男生的温度。 许是又哭过一次,孟觉眼皮越来越重,渐渐闭上了眼睛。 陆知叙收回手,舌尖舔过指尖,眼睛微微眯起。 是哥哥的味道。 ==========作者有话说:========== 孟孟可怜小陆,小陆bt属性大爆发 第8章 第8章 孟觉再次醒来时,已经到了中午。 睡前的记忆一股脑涌出来,几乎是贴脸暴击。 什么“你摸摸”、“我不要你陪着”、“这里好疼”…… 他整个人瞬间僵住。 貌似远远不止这些污言秽语。 他好像还拽着陆知叙的手,让他摸—— 啊啊啊啊!!! 孟觉指尖紧攥着被子,放缓呼吸,装作还没醒,实则脚趾都尴尬地蜷缩了起来。 他觉得他可以换个星球生活了,地球已经不适合他了t^t 什么真假少爷、被报复都是小case了。 忽然,他听见身后传来布料摩挲的声音。 死神朝他走来了。 “孟孟?” 是哥哥的声音! 此时孟博延的嗓音如天籁之音,瞬间把他从地狱拉回了天堂。 “哥哥!”孟觉猛地睁开眼,利索地翻了个身,“还好你来了!” 听到这句意味不明的话,孟博延挑了挑眉:“什么叫还好我来了?” “唔,想你了嘛。” 孟觉眨巴眨巴眼睛。 孟博延勾了勾嘴角,弯腰道:“好点了吗?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孟觉摇了摇头,刚要说话,“阿嚏——!” “……” “身体不好还淋雨。” 孟博延没好气地拿起沙发上的外套,披在他身上。 孟觉不敢反驳,听话地拽着外套,圆溜溜的大眼睛四处张望,似乎在找人。 孟博延:“找你同学?” 听到哥哥的话,孟觉吓得眼睛都瞪圆了。 他们发现了吗? 会提前相认了吗? 是他的举动导致的蝴蝶效应吗? 孟觉小心翼翼道:“你见到他了?” 孟博延走去倒了杯水,嗓音极淡:“见到了,我给你打电话是他接的,然后我就过来了。” “哦。”孟觉偷偷观察哥哥脸上的神情,但看不出什么异样,只好旁敲侧击道,“那你们说什么了吗?” 孟博延将水递过去,眉头微皱,似乎是在回想:“没有说什么,只是打了个招呼。” 孟觉轻轻唔了一声,喝水时却悄悄松了口气。 其实他还没做好直面真相的准备。 他也是个胆小鬼。 要是十八岁穿书过来还好,偏偏穿到了不记事的年龄。 十几年的感情不是说没就会没的。 情绪上来,他眼眶瞬间就红了。 凝在眼睛里的泪水刚要落下来,微肿的眼皮上就多了两枚鸡蛋。 “唔!哥哥,鸡蛋哪里来的?” 他都没看见哥哥是从哪里拿出来的鸡蛋。 孟博延帮忙扶着,淡淡道:“你同学给的,好好敷,眼睛都肿了。” 孟觉眼睛被挡住,看不见哥哥脸上的神情,但他在这句话里听出些许不寻常。 他刚要开口,他哥的声音又响起。 “爸妈之前已经打了一通电话,等眼睛没那么肿了,你给他们打个视频。” 孟觉立刻闭上嘴,轻轻地哦了一声。 他已经好久没有看见爸爸妈妈了,他们都太忙了,他也害怕打扰到他们。 - m国。 金碧辉煌的宴会厅内名流云集,中外商界精英举杯往来。 一个长相明艳的女人穿着高定长裙,和旁人谈笑风声。 垂眸时眼底却泛着淡淡的愁意。 宴会近半,她放下酒杯,目光扫过另一边,落在一个穿着灰色西装的男人身上。 “算了。” 她嘟囔着,提起裙摆从偏门离开。 暗处的保镖见状也跟了过去。 “呼,这裙子真碍事。” 女人只走了一小段路就累得微微喘气,随便找了个最近的长椅坐下。 从包包里拿出手机,刚要点开,屏幕上就弹出了视频通话。 她略微慌乱地接通。 “妈妈!” 话筒里传出一道年轻的嗓音。 她看着屏幕里脸色苍白的男生,眼睛里很快就蓄起了泪水:“宝贝,妈妈好想你,身上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孟觉听着妈妈的话,脸颊微红,嘴角扬起一个浅浅的弧度:“妈妈,我也很想你,你们什么时候回来啊?” “下周就回来了,很快就能和宝贝见面了。” 孟觉眼睛一亮,可看着妈妈周围的光景,眉头微微皱起:“爸爸呢?他没有陪着你吗?” 女人擦了擦眼泪,语气温柔:“你爸爸还在里面,不用担心,有保镖陪着妈妈。” “好吧。”孟觉望着屏幕里的妈妈,不自觉地弯起眼睛。 也不说话,就这么呆呆地看着。 窦燕扑哧一下:“宝贝怎么呆呆地看着妈妈笑啊?” “啊?”孟觉看了眼小窗里的自己,下意识摸了摸翘起的嘴角,脸颊一红,“是妈妈今天太漂亮啦,爸爸有没有偷亲妈妈啊?” 窦燕:“你还不了解你爸爸那个德性吗?臭流氓一个。” 孟觉嘿嘿一笑,下意识朝妈妈撒娇:“那是爸爸喜欢妈妈嘛。” 窦燕被儿子逗得眉开眼笑,视线下移。 “哥哥说你今天上午请假了,是有事吗?” 孟觉轻轻地啊了一声,转头看向在一边事不关己的哥哥,悄悄做了个鬼脸。 孟博延不包庇他的任何罪证。 “妈,孟孟在对我做鬼脸,他不想让你知道。” 孟觉:“……” 哥,你玩不起。 “不是的,我只是在和哥哥闹着玩。”他低垂着眼,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 窦燕捂嘴轻笑:“我知道,我们孟孟这么乖,是哥哥坏,等妈妈回来,妈妈帮你打他。” “好哦。”孟觉眼睛亮晶晶的,晃了晃脑袋,嗓音里是掩饰不住的兴奋,“我还要哥哥写检讨书。” “没问题,让哥哥给孟孟写检讨书,写多少字宝贝来定。” 窦燕的视线流连在小儿子的笑脸上,一直紧绷的大脑微微放松下来,即使他不是…… “妈妈,我上午请假是因为……班里有个同学没来上学,我担心他出事……” 孟觉混淆了些信息,说得半真半假。 因为他哥必然会打电话给班主任,所以不能全部说谎。 窦燕:“那个同学是孟孟新交的朋友吗?” 孟觉:“算是吧。” 窦燕笑了笑:“好,那等爸爸妈妈回家,孟孟可以喊他来我们家做客。” “……” 妈妈,这个就不用了吧。 他很快就能住进来了。 “嗯,到时候我问问他。” 孟觉睫毛微颤,乖乖应了下来。 窦燕:“你哥哥呢?” 孟觉把手机屏幕转过去:“哥哥,妈妈找你。” 孟博延接过手机,打开门走了出去。 “?” 孟觉头顶冒出个大大的问号,有什么话是他不能听的吗? 期间,华叔进来给他送饭。 “华叔,哥哥还在外面打电话吗?” 华叔:“嗯,大少爷还在和夫人说话。” “哦。” 好好奇他们在说什么啊。 但保温盒一打开,他立刻就不好奇了。 太香了。 全部都是他爱吃的! “谢谢华叔。” 孟觉弯了弯眼睛。 华叔看着小少爷鼓鼓的腮帮子,心里软绵绵的,忙让他吃慢点。 几乎他刚放下筷子,哥哥就推门进来了。 “我刚和妈妈商量一下,你这几天在家休息,我会和你班主任说。” 孟觉:“啊?” 孟博延把手机还给他,狠狠地揉了揉他的头发:“啊什么啊?你自己的身体还不清楚吗?多休息两天,让华叔给你好好补补。” 华叔诶了一声:“我回去就炖汤。” 孟觉人微言轻,被迫请了几天假。 他毫无形象地躺在沙发上,在手机上和许淮聊天。 【许淮:你这也太爽了!!!】 【孟觉:还好吧。】 【许淮:你这句话好招打啊!我好想打你!】 【孟觉:如果你也能请到假的话,来打吧。】 【许淮:……】 【许淮:你知道我的家庭地位有多低,我家的猫我都得喊祖宗(哭)】 【孟觉:哦,我不懂……】 许淮和孟觉插科打诨完,才说起正事。 【你上午为什么请假了?我问你同桌,他说不知道。】 孟觉懒懒地翻了个身,捧着手机慢吞吞打字。 【无可奉告^^】 许淮:…… 【行,我就当你和陆知叙请假约会去了。】 【百年好合,早生贵子哈】 孟觉:“……” 什么鬼啊。 两个男生怎么早生贵子??? - 在家休息这几天,孟觉一直没有主动联系陆知叙。 不为别的,是他还没有想好怎么面对他。 虽然已经过去了好几天,但每到深夜脑海里总会蹦出那些话。 陆知叙倒是给他发了一些消息,问他身体有没有好点。 他只回了两个字——好了。 直到星期四下午,孟觉又收到了陆知叙的消息。 原本他还懒洋洋的,但看到那两条消息时,心脏差点骤停。 【你寄到学校的快递,我帮你取了。】 【你什么时候回学校上课?】 因为那快递不是别的东西,正是那家鉴定中心寄过来的dna报告。 当时填写收件地址时,思来想去,他填了学校的地址。 毕竟家里有华叔、他哥偶尔也在,有暴露的风险。 但算来算去,还是算错了。 他立刻给陆知叙回了消息,然后让家里的司机送他去学校。 孟觉其实不是很担心会被发现,陆知叙不是那种没有边界感的人。 他坐在车上,手指收紧。 悬在脑袋上的那把刀终于要落下了。 - 收到孟觉的消息,陆知叙看了好几遍才收起手机。 这段时间对方似乎在有意和他保持距离,快递是班主任交给他的,还说了些希望他们能成为朋友这类话。 他没有仔细看,但这是寄送文件的专用快递袋,里面应该是很重要的东西。 否则对方不会给他发那样的消息。 那么着急,还有些慌张。 像是害怕他看见这里面的东西。 他没有偷看别人东西的癖好,但有人来。 前面的男生余光瞅到,手伸过来想看,嘴里还说着:“这是什么快递?” 陆知叙面色一冷,眉峰冷戾地蹙起,神情阴鸷,嗓音冷得刺骨:“别碰。” 那男生手一顿,脸上闪过恼意,嗤笑声中带着毫不遮掩的鄙夷:“嘁,装什么清高,穷酸鬼。” 陆知叙看都没看他,从书包里拿出湿巾,将快递擦了一遍。 “你特么——!” 男生骂人的话戛然而止。 那是一双冰冷死寂的眼睛,浅色瞳孔毫无情绪地微微转动,看向他时不带丝毫人气,像是在打量一件死物。 挑衅的男生身体猛地一僵,皮肤瞬间爬满细密的鸡皮疙瘩,指尖控制不住发颤,到了嘴边的脏话也尽数咽了回去。 直到对方离开,他才仿佛活了过来。 五月的天,风打着旋将掉在地上的树叶吹起,又落下。 孟觉一下车就看见了站在树下等他的陆知叙。 脑海里瞬间浮现出几分钟前收到的消息——我在校门口的第二棵树下。 还真的是第二棵树。 孟觉一路上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松。 他刚要走过去,就对上了那双毫无情绪的眼睛。 陆知叙动了。 对方走路很快,他才走了几步,陆知叙就走到了他面前。 “你是不是等很长时间了?” 陆知叙摇头:“没有。” 说着他把手里的东西递了过来。 孟觉接过来,用余光扫了下完好的封条,抿唇道:“谢谢。” 陆知叙没有错过他的小动作,低头道:“周六还补课吗?” 孟觉顿了一下悄悄看陆知叙的神情。 和平常一样,应该是忘记了那天的事情吧。 他道:“补吧。” 上个周末没有发生砸腿的情节,那应该就是这个周末。 因为书上写的是陆知叙是周一请的假,所以一定是周末出的事。 “要我去接你吗?” 孟觉连忙摇头:“不用,我们在自习室门口见面吧。” 陆知叙:“好。” - 孟觉回到家就钻进了房间里,做贼似得把门反锁,拿出快递。 洗完手,他站在桌前,深吸了一口气,没亲眼看见,他心底总会抱着一丝侥幸。 指尖小心翼翼撕开上面的封条,袋子里仅有一张薄薄的纸。 孟觉指节绷地泛白,心脏怦怦直跳。 他缓缓抽出里面的报告单,垂眼去看。 视线匆忙扫过上面的大段文字,落在最后一行的鉴定结果上。 他下意识放轻呼吸,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鉴定结论:依据现有dna检测数据及遗传学分析,排除被检父与被检子之间存在亲生血缘关系。 】 【说明:本鉴定结果支持二者无亲生父子关系。】 孟觉指尖微颤,鉴定报告轻飘飘地落回桌面。 没有bug。 他真的不是爸爸妈妈的亲生孩子。 大概是这周哭了太多次,孟觉竟然没有掉眼泪,心里也异常的平静。 片刻后,他把鉴定结果夹进书里,摸出手机发了一条消息。 【我要分手。】 ==========作者有话说:========== 小陆:变态中 孟孟:分手中 第9章 第9章 八点整。 孟觉伸手按掉闹钟,半眯着眼坐起来。 窗帘自动拉开,明亮的阳光撒进卧室,照在地板上。 他穿上狗狗拖鞋,半梦半醒地去卫生间。 半晌,抽水的声音响起。 孟觉站在镜子前,用力地搓了搓脸。 昨晚他做了一整夜的噩梦,被陆知叙一直追杀。 天涯海角,都不放过他。 避免夜长梦多,今天必须分手! 吃完早饭,他搭自家的车到a大的自习室门口。 孟觉到的时候,陆知叙已经在那里了。 明明只穿着普通的白t和牛仔裤,却尽显优越。 184的身高挺拔修长,肩线舒展,是天生的衣架子,站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孟觉正在过马路,抬头就发现有女生跑过去,似乎在要联系方式。 距离太远,他听不见声音,但能看见陆知叙的脸,依旧毫无波澜。 看来在这点上,土豆比陆知叙会表现,至少它会看碟下菜。 突然,他见对方淡漠的眉眼微微一松,抬眼朝马路对面望来。 他看见我了。 孟觉脑子里瞬间冒出这句话。 他只好加快脚步,赶在红灯前前踩在了路沿上。 再抬眼时,那位搭讪的女生已经不见了。 陆知叙也走到了他面前,他抬头看向对方,发现他浅色的瞳孔在阳光下通透明亮,有点像许淮家的那只猫。 每次他去的时候,那只猫都会黏在他身上,乖得不像许淮嘴里那只高冷小祖宗。 可陆知叙乖吗? 孟觉站在那思考了几秒,得出一个很恐怖的结果。 陆知叙似乎是挺乖的。 他脸上一阵燥热,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想这些不重要的东西。 对方的视线一直落在他身上,孟觉呼出一口气,僵硬地移开视线,快速说道:“我们进去吧。” 陆知叙嗯了一声,跟在对方身后。 他的视线赤裸裸地落在男生身上,从修长的脖子到漂亮的背脊,再到盈盈可握的腰肢。 每一处都能轻易地让他兴奋到颤栗。 - 也许是因为上午补课,孟觉虽然有些困,但都坚持下来了。 只是那些题依旧不会做。 他仍然是个学渣。 从自习室出来后,他又带着陆知叙去了另一家店吃了午饭。 下午继续补习。 这次孟觉自己带了书,开小差的时候在上面画了很多简笔画。 直到脸被捏住。 他眼瞳微微睁大,不可置信地看着罪魁祸首。 “你……你干嘛要捏我的脸?” 陆知叙捻了捻指腹,似乎是在回味刚刚的触感。 “手感很好。” 以前的他碰一下都觉得恶心想吐,现在却完全没有反胃的感觉。 孟觉感觉被捏的那一块脸火辣辣的,他捂住脸,闷闷道:“你们怎么都喜欢捏我的脸啊。” 陆知叙神情一凉:“还有谁捏?” 孟觉没听出他语气中的杀气,毫无防备道:“许淮、我哥、爸爸妈妈,还有华叔……” 陆知叙脸色阴沉,满脸不悦。 “以后不给他们捏了,好不好?” 陆知叙垂着眼睫,声音一下子放低,尾音轻轻往下落,带着点淡淡的委屈。 孟觉哪见过这种阵势,眼睛都瞪圆了,他最怕一向冷漠的人突然软着嗓音求他。 因为他根本拒绝不了。 “不可以吗?是不是我的要求太过分了?” 陆知叙嗓音微哑,嘴角往下抿着,看上去更委屈了。 孟觉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想着答应他。 “好,我答应你,不让别人捏我脸了。” “嗯,哥哥最好了。” 陆知叙眼睫弯起,脸上哪里还有刚刚委屈的小可怜模样。 孟觉愣住了:“你刚刚喊我什么?” “哥哥,我可以这样喊你吗?” 陆知叙继续解释道:“我之前不小心看到班主任电脑里的文件,你好像比我大一点。” 他说完后,目光紧紧地盯着对方,不放过他一丝一毫的表情。 以往的哥哥可是最讨厌他喊哥哥这两个字的。 “你可以再喊一遍吗?” 孟觉的反应和他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男生眼睛亮亮的,脸上只有期待,没有厌恶。 “哥哥。” 陆知叙敛住眼底的疑惑,应了他的要求,又喊了一遍。 这个年龄的男生早已过了变声期,孟觉的嗓音偏清亮有少年感,而陆知叙的嗓音偏成熟,低沉有磁性。 孟觉揉了揉耳朵,心脏怦怦直跳。 不是因为男生过于靠近的低沉嗓音,而是他小时候的愿望终于实现了!!! 他有弟弟了! 虽然这个弟弟比他高比他力气大,看上去也比他成熟,但被叫哥哥,真的超爽。 孟觉沉浸在这声“哥哥”里,丝毫没有发现这位新认的弟弟看上去有些奇怪。 被喊爽了的孟觉,连补课都比之前愉快多了,写起试卷来宛如文曲星上身,下笔如有神。 原本要半个小时才能写完的题,他二十分钟就写完了,这是从未有过的事情。 孟觉的心态很好,他认为这是一种好的预感,也是他改变结局的重大转折点。 - 许家。 许淮刚打开switch,旁边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点开是孟觉的消息。 他知道孟觉今天要和陆知叙提出分手,所以当他看见那条消息时,一脸迷惑。 弟弟是什么鬼??? 他把手机放在嘴边,说道:“你甩了陆知叙,然后让他给你当弟弟吗?那很挑衅了。” 自习室里。 孟觉没注意到,点开语音后,差点把手机甩了出去。 他死死按住音量键,小隔间里瞬间安静地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啊啊啊啊啊!!! 只有孟觉的内心在哀嚎,他为什么要手快地点开那条语音。 他发现他在陆知叙面前总会莫名其妙地社死。 对面,陆知叙正低着头改试卷,神情看上去十分认真,仿佛没有听见刚刚的语音。 孟觉小心翼翼抬起眼,盯了许久,眼睛里忽然闯进一抹黑色,正挂在陆知叙的耳朵上。 那就是说陆知叙一直戴着蓝牙耳机,也就是真的没有听见。 他松了口气,低头给许淮发消息,让他不要再发语音了。 孟觉低头的瞬间,陆知叙就抬起了头。 他姿态放松,头微微往后仰,浅色瞳孔落在男生身上,深不见底,安静地近乎诡异。 哥哥是想分手吗? 哈,怎么可以呢。 他还没玩够呢。 - 周六的夜晚很热闹,左边的街道孩子扎堆,抢着买糖葫芦,右边的街道多是情侣和夫妻,两两靠在一起满脸笑容。 孟觉看了看,拽过要往右边走的陆知叙,没话找话。 “你喜欢吃糖葫芦吗?” “现在的糖葫芦和十三年前的味道有什么不一样吗?” 孟觉哑然,他知道陆知叙在回到孟家前过得有多不好,也预料到可能会听到‘没有吃过’这几个字,但没想到回答他的是第三种答案。 十三年前,恰好是陆知叙五岁,那年他失去了双亲,被送到了福利院。 他张了张嘴,想说现在的糖葫芦比以前种类更多,有草莓、橘子、蓝莓、菠萝、葡萄,味道也不同,酸的、甜的、奶香的。 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来。 “你等一下。” 孟觉丢下陆知叙,往小孩堆里挤去。 被丢在原地的陆知叙视线从未从对方身上移开过,他猜对了,只要装装可怜,哥哥就会心软。 他忽然有点期待回孟家的时候了,哥哥还会这样吗? 几分钟后,孟觉举着四五种不同的糖葫芦,眉梢带着笑,朝陆知叙跑来。 陆知叙望着递到他面前的糖葫芦,低声道:“哥哥是买给我的吗?” 男生嗓音低低的,在热闹的街道上却清晰地传到了孟觉的耳朵里。 他点了点头:“对,你尝尝。” 陆知叙手指微动,语气透着无奈:“太多了。” “没事啊,我们可以一起吃。” 孟觉怕他不好意思,就拿起一根草莓的,饱满的唇肉压在被糖浆裹住的草莓上,他本想一口咬掉,但草莓太大了,嘴角被微微撑开,泛着浅红,舌尖卷起唇边的糖霜时,在半空中拉出一道晶莹的细丝,轻轻晃了晃。 陆知叙浅色瞳孔一沉,呼吸微顿。 目光死死盯在那道晃眼的银丝上,喉结狠狠滚了一下,心底翻涌的欲念几乎要冲破克制。 他恨不得俯身过去,将那缕黏在他嘴角的银丝狠狠吮进自己嘴里。 旁边的目光过于灼热,孟觉顿了顿,把另一个水果糖葫芦递过去,迟疑道:“你吃这个。” “不要,我要和哥哥吃一根。” 陆知叙微微垂眸,眼睫遮住部分情绪,作出小可怜的姿态。 孟觉:“……好吧。” 一路上,两人只消灭了一根糖葫芦。 孟觉知道陆知叙不爱吃甜的,本想把这些糖葫芦带走,却被对方主动要去了。 问起原因。 陆知叙抬头道:“这是哥哥买给我的,那就是我的了。” 孟觉有些哭笑不得,把剩下几根糖葫芦都给了他。 今晚天空的星星很多,月亮也很圆,很适合分手。 走到人烟稀少的地方,孟觉听着身后沉稳的脚步声,深吸一口气:“陆知叙,我们分手吧。” 霎时,周遭一切声音都淡了下去。 塑料袋的摩擦、后面的脚步声、彼此的呼吸,都尽数隐没,只剩风穿过树叶,带起的细碎的沙沙声。 半晌,后面才响起熟悉的脚步声,离他越来越近,每一步都像踩在心上。 灼热的呼吸喷撒在他后颈上,激起一片颤栗。 他听见陆知叙低哑的嗓音,带着不容反驳的语气。 “哥哥,我不同意。” ==========作者有话说:========== 孟孟:呼吸 小陆: 第10章 第10章 身后的压迫感太强,孟觉不得不转过身,往后退了两步,一双杏眼在路灯的照耀下煜煜生辉,清透明亮。 他语气真挚:“分手之后我们还可以当好朋友!而且你都叫我哥哥了,我们可以有别的关系。” 陆知叙站在光的背面,神情隐没在黑暗里,他勾起唇角,嗓音低沉,在夜色里竟轻柔得有些诡异。 “哥哥是不是还想给我颁个好人奖?” 孟觉神情讷讷,被说中了。 “哥哥,我不想和你有别的关系,我喜欢你,你现在是要抛弃我吗?” 喜欢两个字如炸弹落在孟觉的心尖上,他连忙开口:“不,你不能喜欢我。” “为什么?是哥哥先表白的。” 男生步步紧逼,孟觉很快就背靠着墙,无处可逃。 他抬头抿唇道:“是我太冲动了,陆知叙,那不是喜欢。” “不可以,哥哥不能这么自私。” 陆知叙眼神幽深,微微俯下身,就像是要亲他一样。 孟觉红着脸,用力推开他。 等陆知叙被认回孟家,他们就是异父异母的兄弟,兄弟间不能这样做。 他忽然明白了许淮之前一直告诫他的话,小心被拉上床亲嘴做.爱,太有先见之明了。 人,至少不能这么变态。 “我会把你当成最亲的弟弟,所以就这样吧,好不好?” 孟觉抬起脸,殊不知漂亮的脸蛋上缀着乞求的表情,对陆知叙来说,是兴奋剂,他感觉浑身的血液猛地冲上大脑,指尖都在发烫,兴奋几乎要冲破克制。 但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还没到最精彩的时候,他要慢慢玩。 就在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杂乱零碎的脚步声,混着粗哑的喝骂和碰撞声。 孟觉一激灵,几乎本能地把陆知叙藏在身后。 那堆人很快就跑到了他们面前,几乎每人手上都带着家伙什。 孟觉知道这是催债的人,是陆知叙腿被砸断的情节。 领头的是一个扎着小辫的男人,看上去二十几岁,穿着破洞裤和黑色背心,两胳膊都有纹身,黑乎乎一片。 孟觉活了十几年,从来没和这种人打过交道。 他紧张地咽了咽口水,拽着陆知叙的袖子,想把人往后藏。 领头男人往地上吐了两口唾沫,凶狠道:“你们俩谁叫陆知叙?快点滚出来还钱!” 后面的陆知叙脸上挂起大大的笑容,他知道哥哥要把他推出去了。 可下一秒,他却听见孟觉说:“我是陆知叙,你们要找的人是我。” 他嘴角的笑容一顿,脸上只有一片冰冷的、诡异的平静。 男生的嗓音因为害怕微微颤抖,却还是坚定地站在他面前,记忆里的哥哥应该会把他推到前面,然后转头就跑,根本不会管他死活。 哥哥怎么变得这么好了,好到他都不想再玩这种无聊的游戏了。 站在前面的领头半眯着眼,色眯眯笑道:“你是陆知叙?可我听债主说陆知叙有一米八,还长得特别帅啊。” 孟觉愣住,眼底泛起一丝疑惑,债主会说这种话吗? 但对方明显没给他喘息的机会,举起棒球棍,不客气道:“让开,我们找你后面那位。” “你们不是要钱吗?我帮他还。” 孟觉迅速从口袋里掏出准备好的银行卡:“这里面有五万,密码六个零。” 站在领头旁边的一个黄毛搓了搓手,笑嘻嘻道:“老大,我看这小子说的有道理啊。” 孟觉看见他眼睛都要黏在银行卡上,皱眉道:“收了钱你们就要当我的面给债主打电话。” 黄毛听出他的言外之意,面红耳赤道:“你找死是吧!” 孟觉看着挥动的铁棍,睫毛微颤,指尖发紧,像一只小绵羊一样开口:“你要是打我,我哥会给我报仇的。” 话音刚落,前面的人没动,后面的人动了。 孟觉伸手去抓他的手,却被对方反握在手心里。 他面色着急,不想让陆知叙出面,万一那些人突然暴起怎么办? 但他力气太小,又没有对方高,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挡在他前面。 领头和孟觉差不多高,需要抬头才能看见陆知叙的脸,他面露不屑,用棒球棍戳了戳他的肩膀:“一直躲在别人后面,你也好意思,债主说了你今天必须留下一只腿。” 他身后的小弟纷纷举起家伙什。 孟觉心想糟了,在后面扯住陆知叙的袖子,用很小的声音说道:“我带你跑吧。” 就算跑不掉,两个人也比一个人抗揍强,说不定还能碰到好心人。 孟觉绞尽脑汁想了几个可能有用的办法,跑是最有用的。 他拽着陆知叙的衣服,只等对方应一声就带他跑,而打回去这个选项早被他pass掉了。 他从小就不爱动,身体虚,陆知叙力气大,那也打不过这些铁棍。 孟觉看着围过来的几人,着急得都快要哭了。 这些人连个缝都没给他们留,显然没给他们逃跑的机会。 孟觉抿了抿唇,脸色苍白,一点血色都没有。 黄毛掂了掂手里的棍子,大喊道:“上!” 一时间所有人都往中间挤来,无组织无纪律,一片混乱。 孟觉趁机抓住陆知叙的手,打算带他偷偷逃跑。 他压低身子,在混乱中找突破口。 忽然他眼睛忽然一亮,前方正好有个突破口,二打一还是有希望的。 他的注意力全都在前面,后背毫无防备地暴露在外。 刚要侧身迈出一步,身后便传来一阵风声。 一根粗木棍被高高举起,正对着他的后脑勺狠狠砸下。 孟觉余光瞥到,整个人像是被吓到一般愣在那里。 就在木棍要重重落在他身上时,一道身影猛地扑过来,替他挡住了棍子。 闷响重重砸在皮肉上,陆知叙浑身一颤,剧痛几乎瞬间攫住了神经,眼前一阵阵发黑,他看着僵在原地的孟觉,微微勾起嘴角,大脑里迅速闪过一个念头——还好哥哥没受伤,不然眼睛都要哭瞎掉了。 下一秒,他便彻底晕了过去。 催债的人见出了血,明显愣住,一哄而散全跑了。 孟觉蹲下身,伸手一摸,指尖立刻沾到温热黏腻的血,他心脏骤然一缩,吓得呼吸都顿住了。 他手忙脚乱地拨通急救电话。 救护车来得很迅速,把两人载到最近的医院里。 与此同时。 某巷口。 黄毛凑到老大身边,舔了舔干裂的唇,紧张道:“大哥,我刚刚不是故意的,我是想装装样子,不是想打那人。” 老大一看他那怂样,吼道:“你和我说有用吗?雇主说让我们吓吓那个小白脸,你倒好,直接把雇主头干破了!” 黄毛:“那我们还能拿到钱吗?” “拿到屁!不让我们倒贴就算不错了!”老大气得踹了他一脚,“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黄毛委委屈屈蹲在角落里。 “我觉得和我关系不大啊,说不定雇主打得就是英雄救美的主意呢,他倒下的时候,我都看见他笑了。” 老大又踹了他两脚:“还说!我让你还说!闭嘴!”、 - 一路上,孟觉都死死盯着躺在担架上的陆知叙,车上的护士把他脑后的伤简单处理了一下,可还是流了好多血。 那些纱布上都是血,他的手上也都是陆知叙的血,鲜红的颜色深深刺进了孟觉的眼睛里。 如果不是他非要在今天和陆知叙分手,陆知叙也许就会待在家里不会出门,也不会遇到这些人,更不会生死未知地躺在救护车里。 工作人员对这样的情况已经司空见惯了,她瞥到男生脸上的惶恐和不安,坐过来道:“我们马上就到医院了,他不会有事的。” 孟觉忍着要掉下来的眼泪,带着哭腔道:“可是他流了好多血。” 对于十八岁的少年来说,冲击力还是很大的。 “没有打到致命的地方。”工作人员看着那张雪白小巧的脸,递过来一张纸,指了指他右边的脸,“这里有血,你自己擦一擦。” 孟觉边哭边说谢谢。 到了医院,陆知叙立刻被推进了急诊。 孟觉脸色惨白,手心里全是冷汗。 他寸步不离地跟着,看着医生将陆知叙伤口附近的头发剃掉,清创消毒后又缝了几针,之后又去做了头颅ct。 检查床上,陆知叙脸色苍白,嘴唇上没有一丝血色,躺在那里仿佛没有呼吸了。 孟觉指尖微微发抖,一直站在那看着。 直到医生拿着片子说只是轻微脑震荡,没有颅内出血,不用进手术室,他才稍稍松了口气。 由于陆知叙一直没有醒,护士们要将他推到病房里。 孟觉先去缴了费用,又让他们换了个单人病房。 坐在陪护椅上,他才感觉自己神经一直紧绷着,现在放松下来,浑身都疼,特别是胸口,闷闷地像是被捶打过。 期间,他还接到了华叔的电话,他撒谎说今晚在许淮家里睡,又让许淮帮他圆了个谎。 他吐出一口浊气,打开水龙头,仔仔细细将手上干掉的血洗掉。 之后他又问了医生有哪些注意事项。 “近期要好好休息,不能熬夜,不能剧烈运动,更不能受刺激,情绪大起大落很容易反复头疼、头晕、恶心。” 孟觉眉头微皱:“那什么时候能完全恢复?” “他是轻微脑震荡,一般一到两周就能慢慢缓解,完全恢复可能需要一个月左右,具体看个人情况。” 送走医生,孟觉坐在椅子上扣着手指,他想,可能暂时不能提分手的事情了。 幸好高考后陆知叙才会被认回去,只要在那之前分掉,问题应该不大。 没过多久,病床上的人终于睁开了眼睛。 孟觉连忙走过去。 病床上,陆知叙轻嘶了一声,头疼得像是要裂开,太阳穴突突地跳,脸色惨白。 孟觉满脸担忧:“是不是头很疼?” 陆知叙似乎这才意识到自己在医院里,他动了动手指,转头看向一脸担忧的孟觉,声音很轻,带着刚醒的沙哑:“哥哥,头……好疼。” “医生说你是轻微脑震荡,要多休息。” 受伤的陆知叙躺在床上,额前凌乱的碎发软塌塌地贴在皮肤上,看着格外单薄可怜。 孟觉又道:“我会在这里陪你。” 陆知叙伸出手指,勾住他放在床边的指尖,敛着眸道:“可哥哥不是说要和我分手吗?” 孟觉见他主动提起,心头猛地一跳:“没有,我们不分手了。” 说话速度之快,生怕他头疼加重。 陆知叙眨了眨眼睛,嘴角勾起一道很浅的笑容:“那哥哥不能反悔哦。” 孟觉看着病床上一直盯着他的陆知叙,轻轻地嗯了一声。 ==========作者有话说:========== 孟孟:分手 小陆:好的,我去死 第11章 第11章 “是这里吗?” 孟觉看着面前的学区房,语气里带着一丝迟疑。 有钱人扎堆的学区房和那种老破小不一样,是高端小区,精致绿化,沿路栽种着桂花树,小区里还有喷泉,物业24小时站岗,刷卡才能进出。 紧挨着学校,步行五分钟就能到,房价高得吓人,不是普通人能住得起的。 “嗯,是这里。”陆知叙头上包扎着纱布,脸色虚弱,微微倚靠着他,“是班主任给我找的。” 一说这话,孟觉就明白了。 虽然国际部里的大多数学生都会出国,但像陆知叙这种每次联考都得第一的,学校确实会把他供起来,毕竟国内的家长还是很看重成绩的。 陆知叙住在六楼,屋内通透敞亮,浅色系的装修干净整洁,落地采光也很好。 客厅和卧室都很宽敞,还有一间额外的书房。 孟觉简单参观了一下,对着坐在沙发上休息的陆知叙道:“你现在想不想喝水?” “不喝。” “那你饿不饿?” “不饿。” “那你想睡觉吗?” “哥哥——” 孟觉眼睫轻颤,抬眼望向故意拖长语调的男生:“嗯?怎么了?” “我想上厕所。” 孟觉撞进陆知叙含着笑意的眼眸,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抬手指了指右侧方向:“厕所在那儿,自己去吧。” “哥哥……我头晕。” 男生嗓音低沉慵懒,尾音裹着藏不住的愉悦,摆明了故意在逗他。 孟觉轻轻哼了一声,哪看不出他的小心思。 走过去在他身侧坐下,目光落在他包扎的后脑勺上,低声嘀咕:“脑震荡也会让人变成傻子吗?” “哥哥,你是在说我吗?” 故作委屈的嗓音贴着耳边响起,泛起酥酥麻麻的感觉。 孟觉刚要翘起嘴角,一只微凉的手掌便轻轻覆上了他的手背。 陆知叙的体温向来偏凉,不知是体质如此,还是生病的缘故,掌心贴上来,像夏日刚从冰箱取出的汽水,沁着一股清冽的凉意。 “才没有说你。” 顾及他还生着病,孟觉舍不得用力抽手,只能软着语气哄他:“我说的是我的一个朋友。” 陆知叙来了兴趣,兴致勃勃道:“是许淮吗?” “……”孟觉连忙说道,“不是他,是我另一个朋友。” “好吧。” 陆知叙眨了眨眼睛,语气听起来还有些遗憾。 孟觉:“……” 半晌,陆知叙垂着眸,又淡淡道:“哥哥的朋友好多啊,不像我,一个朋友都没有。” 孟觉:“……” 他怎么闻到一股茶茶的味道呢。 “我扶你去睡觉吧。” 孟觉起身,笑着伸手扶住陆知叙的胳膊,委婉说道,“我觉得你现在很困。” 其实他自己也犯困。 昨晚在医院几乎彻夜未眠,一直悬着心怕陆知叙半夜头疼头晕,挨到快天亮才合了会眼。 话音刚落,他便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把人送到卧室躺着后,他身子一松,随意地靠在沙发上,没一会儿便沉沉地睡了过去。 就在这时,卧室门被轻轻拉开。 陆知叙悄声走出来,缓缓蹲在沙发边,没有半分虚弱。 他抬手轻轻拨开孟觉额前散落的碎发,唇角勾起一道浅淡的笑容,低声呢喃:“哥哥心真大。” 不过稍微装装可怜,示弱撒娇,这人就轻易软了心肠。 他现在越发期待真相被拆穿的那天,想看哥哥错愕又羞恼的模样,一定很有趣。 温热的呼吸缓缓拂在孟觉的脸上,果然见他眉心轻轻蹙起。 陆知叙眼底掠过一丝恶劣的笑意,微微凑近,指腹摩挲过他细腻柔软的脸颊,低头轻轻咬了一口。 力度不算轻,但沙发上的人困极了,没有半点要醒的迹象。 看来昨晚,是真的是累坏了。 陆知叙直起身打算回卧室,刚站定,脑袋忽然一阵天旋地转,他立刻弯腰撑住沙发边沿,稳住身形。 良久,那阵眩晕感才缓缓褪去。 他面色微微沉了下来,随手拿起一旁的薄毯,丢在孟觉身上。 好在,毯子轻薄柔软,并没有惊扰到熟睡的人。 孟觉反而下意识攥住角,往怀里拢了拢,睡得更香了。 陆知叙望着,脸色又冷了几分,那些被欺负的画面如竹笋般又冒了出来。 下一秒,突兀的头疼再次袭来。 “……” - 孟觉是被满屋的饭菜香勾醒的。 他睡眼惺忪,指尖无意识抚过身上盖着的薄毯,心头微微一动。 嗯? 他坐起身,随手揉了揉凌乱的头发,转头便看见正在餐桌旁摆放餐具的陆知叙。 “毯子……是你帮我盖的吗?” 陆知叙放下筷子,淡淡地嗯了一声,不见之前的阴沉。 孟觉穿鞋走过去,目光落在满满一桌上,忍不住低低哇了一声:“好香!” 餐桌上整整齐齐摆着三菜一汤,青椒炒肉丝、土豆烧鸡、凉拌小菜,还有一锅西红柿鸡蛋汤。 都是最家常的菜式,却偏偏没有一样踩中他的忌口,全是他爱吃的又合胃口的。 念头刚落,孟觉忽然察觉到不对劲。 视线猛地落在陆知叙后脑勺包扎的伤口上,他倒吸一口凉气,语速都快了几分:“这些……是你做的吗?” 陆知叙已经落座,歪了歪头,示意身上系着的围裙,语气里带着几分笑意:“哥哥,这还不够明显吗?” 孟觉连连眨眼,音量不自觉抬高:“医生明明说过你不能乱动,我点外卖就好了啊。” 话音落下,他又想起自己刚刚在睡觉。 “你现在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头疼不疼?晕不晕?” 陆知叙给孟觉盛好米饭,抬眼轻笑:“没有不舒服,哥哥快点尝尝我的手艺。” 见他神色还不错,孟觉才放下心,乖乖坐下拿起碗筷。 一口青椒肉丝入口,鲜香入味,孟觉眼睛倏地亮了,眼底满是惊艳。 每道菜都合他的口味,他吃得格外尽兴,一碗米饭见底,又喝完一碗热汤,才放下筷子,整个人懒懒往后靠在椅背上,一脸满足。 “陆知叙,你也太会做饭了吧!好厉害!” 他毫不吝啬地夸赞,语气里满是真心。 陆知叙擦拭唇角的动作微微一顿,唇角不受控制上扬,脱口而出:“那我以后天天做给哥哥吃。” 这话完全是下意识说出口的,原本还打算故作谦虚,再装几分可怜博取他心疼的。 “真的吗?你怎么这么好啊。” 孟觉身体微微前倾,眼眸亮晶晶地望着他,像只满怀期盼的小狗,让人根本无法拒绝。 陆知叙心头泛起一阵难言的兴奋,指尖微微发颤,若无其事放到桌下,眉眼弯起:“因为哥哥很好,我很喜欢哥哥呢。” 孟觉抿住唇,嘴角弯起一道弧度,耳尖悄悄染上一层淡红。 “我也喜欢你。” 是对待弟弟那样的喜欢。 他没有多做解释,陆知叙还是个病人,经不起半点刺激。 歇了几分钟,孟觉主动起身要去洗碗。 陆知叙抬眸扫了他一眼:“哥哥,有洗碗机。” “那我来收拾碗筷好了。” 之后他又看着陆知叙乖乖服下医生开的药,才算放下心。 转眼到了晚上。 孟觉把餐具逐一放进洗碗机里,站在原地,神色几番踌躇。 刚刚他不仅接到了华叔的电话,还收到了哥哥的信息,催他今晚必须回家住。 陆知叙倚在不远处,将他那幅心事重重的模样尽收眼底,却没有主动开口追问。 孟觉走出厨房,客厅里却没有见到陆知叙的身影。 他出声喊了一句,空荡荡的屋子里无人回应。 心头骤然一紧,他连忙在屋里四处找寻。 直到推开卧室门,耳边传来浴室里哗哗的流水声。 孟觉下意识松了口气,转瞬又猛地反应过来陆知叙后脑勺有伤,不能碰水。 他快步冲到浴室门前,手都搭上了门把手,又突然顿住。 他和陆知叙现在的关系,不太适合坦诚相见。 于是他隔着门出声:“陆知叙,医生说你现在不能洗澡!” 浴室里水声潺潺,掩去大半声响,孟觉也不确定里面的人能不能听见。 就在这时,里面忽然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孟觉心头一慌,以为他伤口出了什么状况,再也顾不上男男有别,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雾气缭绕的浴室里,陆知叙蹲在地上,单手捂着头。 孟觉目光飞快扫过,见他穿着衣服,才稍稍松了口气。 他小心翼翼走过去,跟着蹲下身,语气里满是担忧:“是不是又头疼了?” 陆知叙闷闷地点了点头,似乎连开口的力气都没有。 看他难受地说不出话,孟觉起身凑近,小心查看他后脑勺的包扎,还好没被水打湿。 他不由生出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无奈,仿佛真的在教训弟弟。 “医生明明都说了你暂时不能洗澡,是不是开小差了?” 被数落,陆知叙也不反驳,就乖乖站在原地,依旧单手按着头,安安静静一动不动。 看他站那,一副委屈又可怜的模样,孟觉心里一软,只能伸手扶住他,慢慢走出浴室。 “现在感觉怎么样?疼得厉害吗?” 把人安置在床上躺好,孟觉蹙着眉轻声问道。 陆知叙脸色依旧泛着白,看上去精神差了很多,长睫湿漉漉垂着,分不清沾的是浴室的水汽,还是隐忍的泪水。 “疼……哥哥……我头晕。” 孟觉正低头给他掖好被角,闻言轻轻摸了摸他的额头,又摸了摸他的脸。 刚洗完澡的陆知叙身上还带着水汽余温,掌心贴上去,温热的触感透过薄薄皮肉,清晰地蔓延到指尖。 孟觉屈起指尖,轻轻戳了戳他的脸颊,语气带着几分嗔怪:“让你不听话,非要逞能自己洗澡。” 指尖刚要收回,却被陆知叙反手一把攥住。 他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虚弱的哑意:“哥哥,你再摸摸我。” 孟觉愣了愣,眼里浮起几分疑惑。 陆知叙垂着眼,轻声道:“哥哥摸摸我,我好像就没有那么疼了。” 孟觉心头微怔,难道自己的手还有这种安抚人的奇效? 他大抵知道这只是陆知叙的心理作用,但还是安安静静倚坐在床边,抬手替他按着太阳穴。 几周前他特意去学过整套按摩手法,本是想给爸妈缓解疲惫,此刻指尖落在陆知叙的鬓角穴位,动作熟稔又专业。 陆知叙微微阖着眼,余光落在他认真的侧脸上。 男生垂着眸,眉眼敛得温顺,指尖力道恰到好处。 他喉结不易察觉地轻轻滚了一下,眸色也沉了半分。 孟觉正专注地帮他按摩,小指却忽然被勾住,他抬眼望过去,直直撞进陆知叙的眼眸里。 “哥哥晚上要回家吗?能不能陪陪我?” 男生垂着眼,语气里透着可怜巴巴。 “嗯……家里人催我回家……” 话音还未说完,小指就被勾的更紧。 孟觉眨了眨眼睛,胸腔里淌过一股莫名的热流,胀胀的,不讨厌。 在陆知叙紧张的目光下,他微微一笑:“我要去请示一下。” 孟觉推开阳台门,垂眸看着自己的手,嘴角抿成一条直线。 昨晚这双手上沾的全是陆知叙的血,那么多,那么红,有一瞬间,他害怕陆知叙真的死了,那他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了。 手机屏幕上显示出熟悉的电话号码,他睫毛轻颤,接通。 “孟孟,哥哥派人去接你。” 孟博延沉稳的嗓音通过话筒传到孟觉的耳朵里。 他摸了摸耳朵,眼睛不自然地眨动,低声道:“哥哥,我今晚还想住在许淮家里,明天放学后就回家,好不好?” 话筒里一阵沉默。 半晌,手机里才响起孟博延的声音。 “孟孟,你乖一点,总是住在许淮家很打扰。” 孟觉咬住嘴唇,呼吸发沉:“哥哥,是许淮他——” 忽地,电话那头传来别人的声音,听得不是很清楚,像是在汇报工作。 他扣了扣花盆里的绿植,语速加快:“哥哥,你接着忙吧,我明天就回家,你不要派人来接我,我和许淮在外面玩!” 说完他就挂断了电话。 由于说得又急又快,孟觉脸上浮出淡淡的红晕,扶着栏杆微微喘气。 在他背后,陆知叙低着头站在那里,不知道听到了多少。 男生眸光微闪,像是没出现过一样,悄无声息地转身离开了。 孟觉平复好情绪,正要转身进屋,余光就瞥到被他揪掉两片叶子的绿植。 他闭上眼睛,两秒后再睁开。 原本只有七八片叶子的小草现在看上去更秃了。 不能被发现…… 孟觉捡起那两片叶子,试图重新安上,以此混淆。 但失败了。 接连几次,还是失败。 最后,他迫不得已选择了毁尸灭迹。 - “我睡哪里啊?” 孟觉神情自若地回到卧室,但在碰到陆知叙目光时,心里稍稍一咯噔,再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 陆知叙看着他脸上的心虚,眼睛微微眯起,面上却丝毫不显,歪了歪头道:“只有一个卧室,只能委屈哥哥和我睡一张床了。” 孟觉望着陆知叙旁边那半个空位,指尖一顿,往后退了一步,磕磕巴巴道:“我睡沙发,你半夜有事喊我。” 话音落下,他就慌慌张张要转身。 “哥哥——” 身后传来陆知叙故意拉长的语调,“你是嫌弃我吗?” 听到他的话,孟觉不得不转过身,头皮微微发麻,低声道:“没有,不嫌弃。” “那和我一起睡,好不好?” 孟觉刚要继续搬出理由,抬眼却看见陆知叙耷拉着眉眼,浅色的瞳孔里满是委屈。 “五岁后就没有人陪过我睡觉了……” “好。” 孟觉猛地回过神,心底陡然一惊,后知后觉自己竟脑子一热,下意识就顺口答应了下来。 他抬眼对上陆知叙眼底的笑意,耳根瞬间泛起薄红,心里又窘迫又别扭,只好磨磨蹭蹭挪进浴室。 只是进了浴室才发现他根本没有换洗的衣服,正手足无措时,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哥哥,我给你拿了衣服,内裤是新的。” 孟觉伸出手,飞快地把衣物接了进来,闷声道:“谢谢。” 陆知叙看着重新关上的门,眼前仿佛又浮现出刚刚那截手臂。 好白。 很适合留下一些痕迹。 片刻后,孟觉拉开浴室,小心翼翼走了出来。 宽大的t恤套在他身上松松垮垮的,衬得身形愈发单薄娇小。 他一只手局促地垂在身侧,另一只手悄悄绕到身后,紧紧拽着内裤边沿。 谁能想到陆知叙的内裤尺码这么大,穿上后根本兜不住,稍微一动就往下滑。 而且陆知叙还没有给他拿裤子。 孟觉虽然没抬头,但能感觉到陆知叙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像蛇巡视领地一般,带着浓浓的占有欲,黏腻地覆在他的肌肤上。 明明对方没出声,可那道视线却无处不在,让他浑身发紧,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陆知叙视线缓缓掠过孟觉沾着氤氲水汽的锁骨,待他走近后,又清晰看见他脖颈上滑落的水珠,让他喉咙发紧。 “陆知叙,你这里有多余的裤子吗?” 孟觉颤巍巍地抬起头,却撞进了一双平静的眼眸里。 他心里一怔,之前是他的错觉吗? 在对方抬眼的一瞬,陆知叙就将炙热的欲望藏进了眼底,他嗓音低哑:“没有。” 孟觉睫毛轻颤,轻轻地哦了一声。 关掉灯,萦绕在周围的奇怪氛围终于消失了。 孟觉拘谨地缩在床边,浑身僵硬,刻意和陆知叙保持着距离,连身体都不敢往旁边挪一下。 他放松呼吸,缓缓闭上眼睛。 半个小时后,他又睁开了眼睛。 根本睡不着。 这时,被窝里忽然有只温热的手探了过来,覆在他的手背上。 陆知叙低低的笑声在夜色里响起,几乎贴在他的耳边。 “哥哥躲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作者有话说:========== 孟孟低头,再低头,露出惊恐的表情:大——大晋江 第12章 第12章 三号食堂。 国际部最贵最好吃的食堂。 国际部一共有三个食堂,一号食堂价格便宜味道一般,二号食堂价格稍贵味道也稍好,而三号食堂就是为孟觉这类人群准备的。 三号食堂的点餐模式也与其余两个食堂不同,这里有单独的小包间,可单独点菜。 国际部为了保证学生的饮食健康问题,让家长们放心,食堂里的厨子都是高薪聘请来的,擅长的菜系也不尽相同。 相比西餐,孟觉更钟爱中餐。 他正要伸手去点今天餐单上的蒜蓉虾,就被陆知叙抢先了一步。 “你也喜欢吃这个吗?” 他眉梢带笑,语气里满是找到知己的惊讶。 另一边,许淮看着对面靠在一起点单的两人,瞪大了眼睛。 视线落在陆知叙头上包扎的纱布上,眼底的疑惑一闪而过,又很快恢复原状。 孟觉问完陆知叙,抬头却看见许淮还没点好。 他微微眯眼,身体前倾,问道:“你今天怎么点这么慢?” 以往都是许淮先点完等他,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他干脆凑过去看,平板上只点了两个菜,其中一个菜里面还有许淮特别讨厌的香菜。 “???” “你怎么了?” 孟觉直直地望着他,眼里满是担忧。 迎着他的目光,许淮重新点了两道菜,提交,下单。 然后孟觉就被拉出去了。 小包间外。 孟觉双臂交叉于胸前:“你干嘛?” 许淮望着他防备的样子,破防的声音有点大:“你干嘛?你刚刚和陆知叙靠那么近也没见你防备他啊?我们可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 孟觉连忙拽住他的胳膊,示意他小声点,周围已经有人在看他们了。 “你突然把我拽出来干什么?陆知叙一个人在里面。” 许淮瞪大眼睛,不可置信道:“他十八岁了,不是八岁,一个人在里面还会出事啊!” 孟觉耷拉着眉眼,顶着对方不爽的目光,慢吞吞道:“可是他现在是病人。” 看着好友一直护着对方,许淮心梗了,他重重哼了一声,把人堵住不给走。 “那你把这两天发生的所有事告诉我,不然——”他眯了眯眼,威胁道,“我就告诉延哥你这两天都在野男人家睡。” “…………” “你别乱说,我和陆知叙不是你想的那样。” 孟觉脸颊一红,把人拉到更隐蔽的角落,低声说着这两天的事情。 听完后,许淮两眼一抹黑,指尖都在颤抖。 “发生这么大的事,你怎么能不告诉我?!万一你出了什么事,延哥会把我砍成臊子的!” 孟觉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后知后觉发现自己这种行为确实有些莽撞。 他敛着眸,嘴角抿成一条直线:“对不起嘛,我下次肯定不会隐瞒了。” “还有下次?!” 许淮和孟觉从小一起长大,看着他从一个奶团子长成根正苗红的少年,知道他有多心软多善良。 他感觉自己的心态已逐渐变成老母亲的心态了,天天操心,再有没有美妙的心情了。 可现在不是心软的时候啊! 谁知道陆知叙是不是装成这副可怜的模样,故意博孟觉的同情。 他把自己的担忧告诉孟觉。 孟觉一顿,抬眼道:“不会的,你多了解一下就知道了。” 是吗? 许淮半信半疑地进了包间,不经意间扫过坐在椅子上一动未动的男生。 或许是后脑勺上包扎的纱布,又或许是帮孟觉挡了一下,看久了,似乎是乖的。 “哥哥呢?” 骤然响起的声音让许淮一愣,然后才反应过来陆知叙说的啥。 只是……他真的叫孟觉哥哥啊? 好离谱。 许淮从未想过自己会看见陆知叙的另一面,像被鬼上身了一样,和学校里传闻的完全不一样。 “去卫生间了。” 听到他的回答,对面的男生又低着头不说话了。 许淮索然无味地喝着饮料,悄悄用余光瞥着对面的人,轻嘶一声,真的很诡异。 孟觉从卫生间回来后,服务员就把菜上了。 此刻他正享受着某人的剥虾服务,不用自己剥虾的感觉真好。 当他想来展示一下自己的剥虾功底时,盘子空了,所有虾肉整整齐齐放在小碗里。 看着陆知叙献宝似的把小碗往他面前一推,孟觉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从碗里拨出一小半:“我吃这些就够了。” 陆知叙摇了摇头,笑道:“哥哥你忘了吗?我现在不能吃。” 孟觉视线落在他的后脑勺上,眼睫轻颤,轻轻地哦了一声,握着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紧。 许淮坐在对面将两人的神情尽收眼底,表情凝重,仰头四十五度看着天花板。 不能看,一看就心梗。 你们到底有没有在好好上学啊!!! 忽然他想起那天孟觉被陆知叙半路劫走时,对方看他的眼神,恶劣至极啊。 他请问,他哪里乖了??? 陆知叙一定有所隐瞒,他要把他的破绽找出来,摊开给孟觉看。 因此回教学楼的路上,许淮走在两人后面,正大光明地观察起陆知叙。 从食堂到教学楼走路二十分钟,到了班级门口,许淮都没发现一丝一毫的不对劲,一定是陆知叙藏得太深了! “许淮?” 孟觉让陆知叙先回教室,伸手拽住往他们班里走的许淮。 力气不大,但足以让许淮回过神。 “嗯?怎么了?”他神情迷茫地望着孟觉。 “我还想问你怎么了呢?”孟觉把人拉出教室,皱眉问道,“你今天怎么心不在焉的?” 许淮装傻:“马上要高考了,我有点紧张。” 和孟觉不一样,许淮是要留在国内上大学,他狐疑地看着他:“你真的没别的事瞒我?” 许淮笑嘻嘻道:“没有,就是——” 他脸上的笑淡了几分,低声道:“你还记得你的分手计划吗?” 在好友的目光下,孟觉低下头,缓慢地眨了眨眼睛:“等他的脑震荡稍微恢复一点,我就会和他说。许淮,他现在需要我。” 许淮看了他好几眼,可能孟觉自己都没有发现,在说陆知叙需要他的时候,他的眼睛都多亮多灼热。 对上这双眼睛,他甚至有种寒毛直竖的感觉。 教室里。 趴在桌上的陆知叙,眼睫微垂,侧着头看着走廊上的两人。 望着两人说悄悄话似的靠得那么近,他不满地轻啧一声,眼神阴郁。 由于两人背对着他,他也听不见两人在说什么,整个人就更不爽了。 坐在陆知叙前面的男生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那股阴冷仿佛要钻进他的骨头缝里,吓得他握住板凳往前挪了一大截,几乎整个人都贴在了桌边。 陆知叙被椅子拖拽的声音吵到,目光扫过去,不带半点温度。 “在看什么?” 耳侧突然响起孟觉的声音,他立刻扭过头,脸上的冷意早就消失不见。 他垂下手,悄悄勾住对方的手指,低声道:“哥哥怎么和他说那么长时间的话?” 孟觉望着陆知叙毛绒绒的头顶,轻轻地唔了一声:“没有很长吧,才十分钟。” “是吗?可是我觉得过了好久好久。”陆知叙晃了晃勾在一起的手指,忽然抬头,用手指了指旁边的座位,“哥哥可以和我坐一起吗?不然我上课头疼了都没有人知道。” 说到这个,孟觉就十分郁闷,今天早上出门时,他特意把医嘱又念了一遍,多休息少用脑,但陆知叙我行我素非要和他一起来上学。 孟觉没好气道:“我考虑一下。” 如果是熟悉他的人在旁,就知道他说的考虑一下就是变相答应了。 下午第一节课前,班主任办公室里。 黄姜看着面前说要调换位置的男生,又问了一遍:“你确定要坐在陆知叙旁边?” 孟觉:“是的,老师。” 黄姜脸上的表情变换了好几种,他们班的座位很少变动,因为大部分学生会去国外上大学,只有少部分人会参加国内的高考。 来主动调换座位无外乎两种情况。 一,想和关系好的坐一起; 二,想和喜欢的人坐一起。 她抬头看向长相精致的少年,眼里闪过一道复杂的情绪,也没多问,答应了他。 孟觉眼睛微弯:“谢谢老师。” 回到班级。 孟觉自己收拾好东西,一趟一趟搬到了陆知叙旁边的空位上。 于是陆知叙从卫生间回来后,就看见三年来一直空的位置上多了一个人。 他看着整理课桌的孟觉,没有进去,而是站在那看着对方收拾桌椅。 这么多次,只有这一次,哥哥同意了。 心扑通扑通跳,好像心脏要炸了一样。 孟觉刚弄好,就察觉到不远处的视线,抬头望过去,头顶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他刚要开口,上课铃响了。 这节是数学课,数学老师来得很迅速。 晦涩难懂的公式听得孟觉直犯困,眼皮不受控制地往下坠。 动作幅度很小,但耐不住有人时刻在看他。 陆知叙看似在听老师说那些他已经会了的题,实则一直在用余光瞥孟觉。 重生让他已经对设计报复孟觉产生了厌恶,甚至是麻木。 看到对方死去的那一刻,他的心里不是爽快,而是无尽的空虚。 他觉得很没意思。 只是这次好像真的不一样了,但他相信回到孟家后,哥哥会变成他记忆里熟悉的模样。 那么讨人厌,那么令人恶心。 陆知叙放下手里的笔,听着耳侧浅浅的呼吸声,视线落在男生挺直的鼻梁上,还有那张嘴唇上。 湿润的唇肉挤在一起,微微嘟起,像是在等着人去采撷。 他眼睛微眯,喉结上下滚动。 孟觉长睫困顿地扑闪着,耳边数学老师的公鸭嗓仿佛离他越来越远,直至完全听不见。 砰—— 是额头砸在掌心里的沉闷响声。 在孟觉额头要砸到桌上时,陆知叙伸出了手,男生温热的呼吸喷在他掌心,激起一阵颤栗。 尽管如此,孟觉还是砸懵了,而且额头有点疼。 孟觉眼泪汪汪地睁开眼睛,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扭头看向陆知叙。 因为疼痛沁出的眼泪沾在睫毛上,水光潋滟,随着他眨动的动作,簌簌地往下掉。 陆知叙喉结重重一滚,莫名口渴。 就在这时,台上的数学老师抬起头,目光在教室里巡视了一遍。 “坐在最后一排戴眼镜的男生起来回答一下这道题的答案。” 全班所有人的视线都往后瞥,想看看是哪个倒霉蛋被选中了。 孟觉边揉着额头边随大流去看是哪个倒霉蛋被数学老师抽中了。 他扭头看了看最后一排,眼底微微疑惑,没有人戴着眼镜啊。 直到他发现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越来越多。 他抬起手,指尖摸到鼻梁上的眼镜,神情一顿。 孟觉本身没有视力问题,这只是他今天突发奇想的一个穿搭。 “……” 这么倒霉的吗? 刚刚他完全没有听啊。 孟觉眨了眨眼睛,然后在全班同学和数学老师的注视下,镇定自如地摘下黑框眼镜,推到了陆知叙的桌子上。 全班一片寂静。 陆知叙目光一顿,嘴角带着一丝隐秘的笑意,拾起了黑框眼镜。 戴上,站起来。 “21。” 他语气冷淡地回答了黑板上的问题。 台上的数学老师自然知道国际部的一些“潜规则”,没有为难孟觉,让陆知叙坐下后,就继续讲课。 孟觉默默松了口气,转头看向戴着他眼镜的陆知叙。 戴上眼镜的陆知叙多了分温文尔雅的气质,但举手投足中又会不经意露出本身的冷冽,那张脸好像也更吸引人了。 孟觉耳尖微微发热,克制地移开了视线。 陆知叙太会长了,完全长在他审美上。 看时间长点,就心动。 啪嗒—— 黑框眼镜被骨节分明的手指放在课桌中间,陆知叙压低的嗓音淡淡响起。 “哥哥,眼镜。” 孟觉舔了舔嘴唇:“送给你了。” 陆知叙勾着镜腿的指尖一顿,扭头看向身侧。 不知想到了什么,他从喉咙里发出一声轻笑:“谢谢哥哥。” 既然是哥哥送的,那他就收下了。 他一定会好好收藏的。 ==========作者有话说:========== 小陆:我恨你……我爱你……我恨你……我爱你……我恨你……我爱你老婆老婆老婆老婆老婆老婆 他超爱的~ 第13章 第13章 叮铃铃—— 放学铃声响起,老师一走,一些人就像窜天猴一样窜出了教室。 孟觉坐在后排,第一次有这种直观的感受。 有些跑得太快,还会带起一阵风。 身侧陆知叙不紧不慢地收拾着书包,他看着对方拿起那一沓试卷面不改色地塞进包里,瞬间肃然起敬。 同时他很也好奇,明明已经报送名牌大学了,为什么还要留在学校里。 如果是他,可能已经玩得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他的视线里带着一丝疑惑,但目光渐渐移到了那双骨节分明的手上。 指节修长匀称,骨节不突出,指甲盖也是健康的淡粉色,还有小小的月牙。 这是孟觉见过的最符合他审美的一双手。 他抬起自己的手,也很修长,但没有陆知叙的指节长,也没有他的手大。 他看得专注,没发现旁边的人已经收拾好东西了。 陆知叙见他在看自己的手,眉头微微挑起,伸手一把抓住那双漂亮柔软的手:“哥哥,走了。” 孟觉就这样顺势被他拉起来,乖乖地跟在他身后走出了教室。 他低头看向牵在一起的手,在陆知叙的衬托下,他的手莫名娇小了很多。 手背上丝丝缕缕传来另一个人的体温,接触的那块皮肤也渐渐开始发热、发烫。 他连忙把手收回来,塞进校服口袋里,仿佛这样就能降温。 陆知叙走着走着突然感觉手心空荡荡的,转头一看,对方走在他后面,隔着一步的距离。 他轻笑道:“哥哥怎么离我那么远?” 孟觉抿了抿唇,双腿一迈,走到了他旁边。 “刚刚鞋带松了。” 说完后,他下意识看了眼鞋子。 幸好今天穿的是有鞋带的鞋子,不然就太尴尬了。 陆知叙眼尖,一眼就看见对方红了的耳朵,唇角微勾,眼底划过一道恶劣的笑意。 “可是……哥哥我现在头疼,你能不能扶着我?” 一听他头疼,孟觉急忙抬头去看他的后脑勺,洁白的纱布上没有渗透的血,然后视线才落在男生脸上。 陆知叙低垂着眼,眉头微微皱起,唇色苍白,一副疼狠了的模样。 “要不要去医院?” 孟觉小心翼翼地扶着他的胳膊,雪白的小脸紧绷着,湿软的唇肉紧紧抿在一起,露出很严肃的表情。 “不用。” 陆知叙感受到对方对他的紧张,瞳孔放大,垂在腿侧的另一只手不受控制地轻轻发颤。 闭眼,呼吸。 他要很克制才能让自己的表情看上去不那么疯癫。 从教室到校门口这段距离,孟觉不敢放松一点,目光就没从对方身上离开过。 但从别的同学的视角来看,只需用一个词语来表达他们此时的心情。 卧槽! 国际部由于高考压力不大,某届的学长学姐搞出个校园内部论坛,供所有人娱乐。 此时,论坛上就冒出一个帖子。 帖主匿名基础,帖子内容就不基础。 【三张高清live大图】 图片上,两位主角靠得非常近,近到其中某位主角都要窝在另一位主角的怀里了。 这个帖子一发出来,响应者无数,如雨后的春笋一个个冒出了头。 【1楼:我也有图!!!】 【2楼:我们有救了!是现场怪!】 【3楼:这种什么话都不说哐哐放出几张图的人最狠了】 【4楼:哇哦!学神和他们班的小少爷什么时候关系这么亲密了?】 【5楼:好磕好磕!看背影都这么般配!!!】 【6楼:同楼上。】 【7楼:豹豹猫猫我出生了!!!】 【8楼:我是一班的,我有内部消息,私我扣1。】 【9楼:扣……扣你几哇……骗子滚!】 …… 【199楼:不是,各位,这么多层楼没一个人知道吗???】 【200楼:这不显而易见吗?我们国际部盛产什么?小情侣啊!】 【201楼:但学神那种性格能喜欢人?我的意思是他会喜欢上某个碳基生物?】 …… 【513楼:实锤了,就是谈了,我是知情人员,不用私我扣1】 【514楼:我只说一句话,你们就懂了——学神笑了】 【515楼:?】 【516楼:?!】 【517楼:?!!】 【518楼:?!!!】 【519楼:?!!!!】 【520楼:新婚快乐,封帖^-^】 论坛上发生的一切,孟觉和陆知叙都不知道。 一个从不看论坛,一个不知道有论坛。 孟觉扶着陆知叙走到校门口,当打算拐弯把他送到学区房时,前方传来一道熟悉的嗓音。 “孟孟。” 他猛地抬头,眼里划过一道惊讶。 是哥哥。 他心尖一颤,下意识转头看了眼陆知叙,那张脸上恢复了以往的冷淡。 孟觉也不知道自己想看到什么,他指尖紧紧揪着手里的袖子,眼神飘忽,支支吾吾道:“哥哥,你怎么来了?” 孟博延走到自家弟弟面前,视线扫过他手指揪住的地方,脸色微微凉了几分,但落在他身上时,眉眼冷意化开,嗓音低缓温和。 “你几天没回家了,哥哥来接你。” 孟觉抿了抿唇,暗自腹诽。 哥哥的语气怎么那么像在哄小孩啊,明明他都已经成年了。 他伸手拽了拽孟博延的衣服,轻声求道:“哥哥不要说了,给我留点面子嘛。” 孟博延嘴角微弯,看着他撒娇似的行为,说道:“好,哥哥不说了。” 话音落下,他抬手揉了揉孟觉的头发。 而身后的陆知叙从孟觉指尖松开后,就死死垂着脑袋,微敛的眼底翻涌着浓烈的占有欲,唇角紧绷下垂,整张脸覆着一层阴沉沉的冷色。 哥哥一点都不乖。 为什么要把手从他的身上离开呢? 为什么要拽着那个讨厌鬼的衣服呢? 脏死了。 上辈子,陆知叙经常见不到孟博延的面,对方虽是和他有血缘关系的哥哥,但他们的关系很差,重活一世,他依旧讨厌对方。 但他暂时……不能被发现。 陆知叙敛着眸,眼皮猛地一跳,死死压住眼底的厌恶,上次在医院差点露馅了。 这个男人的敏锐力太强了。 被自家弟弟推开手的孟博延站直身体,目光淡淡扫过陆知叙,什么话都没说。 随后拉住孟觉的手,把他往车上带。 “诶?!”孟觉连忙让他哥停下,快速眨了眨眼睛,“哥,你等一下。” 孟博延眼睛微眯:“卖萌也没用。” “……” 真不知道那些人为什么会怕他哥。 “就一下下。” 孟觉用手指比出一个很小很小的距离。 孟博延拗不过他,不满道:“一分钟,我在车上等你。” 看着男人真的转身后,孟觉才往陆知叙那边走去。 他拨弄着校服扣子,别过头,害怕对上陆知叙的眼睛。 “我……我可能不能送你回去了,你自己小心一点,到家给我发信息。” 说完后,他屏住呼吸,静静等着。 半晌,身前的男生才发出声音:“好。” 孟觉依旧没敢看陆知叙现在是什么神情,他微蜷着身体,步伐凌乱地走到车子旁。 他在害怕。 他就像个小偷,在偷用陆知叙的人生。 车子启动后,孟觉下意识看向后视镜,那道身影越来越小,直到变成了一个小黑点。 “在看什么?” 孟博延转了下方向盘,把车停在斑马线后。 孟觉缩了缩脑袋:“随便看看。” 见他脸色还是有点白,孟博延把车窗升上来,嘴角微微翘起:“孟孟。” “嗯?” 孟觉抬眼看过去。 “爸妈晚上到家。” 孟觉眼底的阴霾迅速褪去,眼睛亮亮的,忍不住笑出了声,但顾及哥哥还在开车,只能坐在副驾驶上自娱自乐,脸上的笑容却越来越大。 他:“爸爸妈妈怎么没有和我说啊?” 孟博延哼笑道:“刚刚我看你眼珠子都落在人家身上了。” 孟觉哎呀了一声,哼哼道:“他受伤了嘛,黄老师经常说同学之间要互帮互助。” 话音刚落,他就听见对方轻嗤了一声,也不知道是信了还是没信。 “其实他人挺好的……” 孟觉说这话本想给陆知叙博点亲哥的好感,可刚说完,男人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识趣地闭上了嘴。 另一边。 陆知叙回到家时,没有立刻给孟觉发消息。 他坐在沙发上,定定地看着茶几上的白色小狗。 但仔细看会发现,这只白色小狗背后的缝合线被拆开过,右边耳朵上也有一小块污渍。 过了许久,陆知叙看了时间,距离孟觉坐车回家,已经过了半个小时。 他看着面前的白色小狗微微勾起唇角,嗓音冰冷:“讨厌鬼还是那么讨厌。” 又过了十分钟,手机上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看来哥哥也不是很关心他有没有安然无恙地到家。 他低着头,喃喃自语:“这次的伤还是太轻了呢。” 咚咚咚—— 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陆知叙眼里迅速闪过一道光,立刻站了起来,抬脚时却忽然顿住,不禁自嘲一笑。 他刚刚是在期待什么? 期待门外是他现在想见的人吗? 他以正常的速度走过去,打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戴着金丝边眼镜,见他开门后,温和笑道:“二少爷,这是董事长和夫人从m国给你带回来的礼物。” 陆知叙看着递过来的豪华包装盒,敛着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然后一言不发地接了过来,说了谢谢,便送客了。 林秘是少数知道这位男生是孟家二少爷的人,他擦了擦额头上不存在的汗,忍不住扶额,二少爷的压迫感和大少爷不相上下,还是小少爷最亲切。 他还记得第一次见到这位二少爷时,对方好似假模假样地震惊了一下,然后就没了。 真的没了。 要不是董事长和夫人主动提起话题,那顿饭可列入他这三十几年来最尴尬的一顿饭。 不仅如此,这位二少爷还让董事长和夫人暂时不要公开他的身份,也不要来见他。 真奇怪。 ==========作者有话说:========== 修好了 第14章 第14章 “妈妈!” 孟觉听到门口有车子发动机的声音,连忙跑出去,对着刚下车的窦燕挥手大喊。 “孟孟,跑慢点。” 孟博延跟在后面,嘴上说着这话,眼睛却弯了起来。 “宝贝跑慢点,”窦燕一下子抱住朝他飞奔过来的孟觉,揉了揉他的后脑勺,“这么想妈妈吗?” 孟觉扑在妈妈怀里,重重地点了点头,嗓音闷闷地说道:“我已经大半个月没看见你们了。” “哎哟,是妈妈的错,爸爸妈妈下次再出差就把你一起打包带走,好不好?” 窦燕说笑着,却感受到肩膀上的湿润,眼睛里快速闪过一道晶莹的水光。 她轻轻拍着怀里的男生,垂着眼睫在对方头顶落下一个吻。 “妈妈也很想宝贝,爸爸也很想宝贝。” 孟觉把头埋在妈妈的肩膀上,肩膀一耸一耸的,眼泪不要钱地直往下掉。 其实他不想哭了,但控制不住自己的泪腺。 在做了那场梦,知道自己的来处时,他心里一直很慌,只能拼命忙碌起来,让大脑被其他东西填满。 看见陪自己长大的妈妈,他忽然有点绷不住了。 孟博延站在旁边,轻叹了口气。 窦燕看了他一眼,张开胳膊,眉头微微挑起:“你也要抱抱吗?” 孟博延露出一个嫌弃的表情:“我不用。” 他平时出差的次数比他爸妈多多了,早就习惯了长时间的分别,而且他的性格使然,并不能让他像孟觉这样肆意地表达自己的情感。 不远处,华叔站在门口,静静地不打扰太太一家的团聚。 孟觉哭了好一会,嗓子都有些哑了。 他吸了吸鼻子,刚离开妈妈的肩膀,后领就被抓住了。 哥哥欠揍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快点把眼泪鼻涕擦擦,都成小花猫了。” 一张纸巾糊在他的脸上,孟觉被完全压制住,两条胳膊扑棱扑棱也反抗不了。 于是他选择求助场外。 “妈妈!你看,哥哥在家老是欺负我!” 窦燕眉眼带笑地放下正偷拍的手机,假装去打孟博延,顺便把被困住的小哭包放出来。 “好了,妈妈已经打过哥哥了。” 孟觉转头对孟博延做了个鬼脸,然后拉着窦燕往家里跑。 他之前注意到妈妈穿的是平底鞋,但跑的也不快,是孟博延随随便便就能追上来的。 孟大总裁轻嗤一笑,把手里湿掉的纸巾扔进垃圾桶,慢慢悠悠地走了过去。 站在门口的华叔接过窦燕的包,脸上的褶子都挤在了一起,笑呵呵道:“您和先生终于回来了,小少爷特别想你们呐。” 窦燕眉眼微弯:“这段时间谢谢你照顾孟孟了。” 孟觉也点头说道:“华叔辛苦了。” 从他有记忆开始,华叔就在他们家当管家,事无巨细,从不出纰漏。 每次家里人都不在的时候,也都是华叔陪着他的,他早就把华叔当成自己的家人。 无数个孤独的夜晚,如果没有华叔,可能就不会有现在这么鲜活的孟觉。 所以窦燕和丈夫都很感谢对方。 华叔听着两位主人对自己的感谢,惶恐地微弯着腰,连忙说道:“夫人和小少爷都言重了,夫人和先生在我最困难的时候给予了帮助,是我一辈子的恩人,小少爷这么帅气可爱,还会疼爱人,是我有福气。” 孟觉生性感性,眨巴着眼睛,看上去又要哭了。 刚进门的孟博延伸手捏了捏眉头,提高音量道:“妈,爸呢?” 正酝酿好情绪要掉眼泪的孟觉闻言一愣,嘴巴微张:“对哦,妈妈,爸爸呢?你把他丢了吗?” 窦燕扬起笑容:“他去公司了,等会回来陪你们吃晚饭。” 孟觉轻轻哦了一声,看见妈妈太激动了,差点忘记了还有个爸爸。 窦燕看他的神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笑道:“要是被你爸知道,他今晚保准抱着我哭。” 孟觉被说得脸颊一红,还没做这场梦之前,他一直以为自己的泪失禁毛病是遗传他爸爸的,因为他爸爸很爱哭。 尽管每次都是表面一本正经,但回到卧室就会抱着妈妈嘤嘤嘤,有次还被孟觉撞见了,之后他就和自己的泪失禁和解了。 经过这么多年的脱敏,其实他的泪失禁已经没有那么严重了,但这段时间仿佛又回到当初,只要有一个戳到他的点,就会立刻流眼泪。 现在,他的眼睛都是通红的,眼皮也耷拉着。 他伸手碰了碰肿起来的眼皮,轻轻嘶了一声。 孟博延拍掉他的手,把华叔拿来的毛巾重新盖好在他的脸上,低声道:“不许再拿掉,好好敷。” “哦。”孟觉乖乖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仰着头,忽然,他猛地睁开眼,拽掉毛巾,转头对上他哥凉凉的视线,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但现在他有更重要的事情。 他拿出手机,死死盯着屏保上的19:05,眼前一黑。 完蛋了,见到妈妈太开心了,把陆知叙给忘了。 而且他手机上也没有收到对方的消息,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他抓着毛巾,在他哥的死亡视线下,拿着手机跑到了一楼的落地窗前。 等拨了电话,他坐在躺椅上,向他哥挥了挥毛巾,乖乖地盖在了眼睛上。 孟博延这才收回了视线,揉了揉眉头,一脸无奈。 刚从楼上下来的窦燕见他这副模样,笑道:“怎么了?” 孟博延耸了耸肩膀,用一种阴阳怪气的语气说道:“弟大不中留。” 窦燕眼里透出疑惑,扭头看见孟觉抱着手机打电话才明白过来。 “你自己不想谈恋爱,还不允许孟孟谈吗?只要那人是真心的,我们家就欢迎他。” 她说完,却发现自家大儿子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她。 “你——” “妈,我的意思是孟孟现在朋友多了,没说他谈恋爱。”孟博延眼睛微眯,放松地倚靠在沙发边,嗓音慵懒,“你说孟孟就说孟孟,把我带上干嘛?” 听到小儿子没谈恋爱,窦燕心里悄悄松了口气,复杂的目光落在那道单薄的身影上。 那件事,她和丈夫都还没想好要怎么和他说,她从小养到大的宝贝一定会很伤心。 孟博延望着他妈泛红的眼眶,就知道她又在想那件事。 他余光扫过那边打电话的孟觉,低声道:“妈,也许事情没有那么糟糕,您也别太焦虑。” 窦燕叹了口气,眉宇间透着散不去的忧虑,嘴角抿成一条平直的线。 “我知道。”她拍了拍大儿子的肩膀,看着他黝黑的眼睛道,“你要记住孟孟永远是你的弟弟。” 孟博延哂笑:“我知道的,妈。” 另一边。 孟觉敷着毛巾,打着电话,丝毫没发现妈妈和哥哥背着他在说悄悄话。 他侧着身体,努力把手机贴在耳边,嗓音很轻,透着一丝心虚。 “陆知叙,你到家了吗?” 虽然大概率早就到家了,但他还是要听对方亲口说。 电话那头的陆知叙沉默了许久,从话筒里传出一道沙哑的轻笑:“哥哥现在才来关心我吗?” 孟觉抿了抿唇,耳尖微红,声音变得更轻:“我爸妈回来了,不是故意把你给忘了。” 此时,在黑灯瞎火的学区房里,陆知叙坐在地板上,修长的指尖轻轻敲着桌面,发出哒哒哒的响声。 在这种环境下,有种莫名的惊悚感。 他其实很想问你的父母是不是比我重要,但他也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是什么。 一定会是他不喜欢的那个答案。 “嗯,没关系。” 男生富有磁性的嗓音在夜色里显得更寂寥,低低沉沉的。 孟觉瞬间共情了这种孤独感。 他睫毛扑闪扑闪个不停,转了转眼珠,当睫毛停住时,他悄悄掀开毛巾的一角。 左边,没人。 右边,没人。 中间,也没人。 他这才压低嗓音,单手捂住手机话筒,偷偷摸摸道:“陆知叙,我们晚上打视频吧。” 听筒里又是一阵诡异的安静。 孟觉侧着身子,小心翼翼地喊着陆知叙的名字。 半晌,就在他以为手机坏掉时,听筒里传出了男生沙哑的声音。 “好,但是——” 白色小狗不知何时被陆知叙抱在怀里,他指尖慢条斯理地梳理着毛,明知故问道:“哥哥为什么想和我打视频?” 孟觉指尖微蜷,声音细若蚊呐:“我想陪你。” 现在他还霸占着他的爸爸妈妈,那他就以哥哥的身份先陪着他。 “可以吗?” 只听手机里传出啪的一声,然后才响起陆知叙的声音:“好啊,我会洗好澡在床上等哥哥的。” ==========作者有话说:========== q版小剧场: 孟孟拨通视频。 接通。 小陆啪地一下掀掉身上的浴巾:哥哥,请享用我 孟孟就这样萌萌的当场傻掉 第15章 第15章 八点整,孟德本到家,同样得到了孟觉的黏糊欢迎仪式,但他只是稍微抱了一下就分开了。 相较而言,他还是和妈妈更亲。 华叔让佣人把晚餐端上桌后,便都离开了餐厅,将空间留给许久未见的一家人。 用餐时,孟觉的嘴就没停过。 不是吃妈妈夹的,就是吃爸爸夹的,碗面上被菜堆得满满的。 在又一轮投喂开始前,他捂住碗口,指着孟博延空荡荡的碗,说道:“我吃饱了!你们给哥哥夹!” 孟博延挑了挑眉,把筷子一放,嘴角扬起一抹坏笑:“我吃完了。” “……” 于是孟觉就在爸爸妈妈的投喂中吃得肚子都撑圆了,在沙发上葛优躺。 但他也没忘记刚才答应陆知叙的那件事。 拉着土豆在外面散完步后,他就一头钻进了卧室里。 然后洗澡,上床。 - 与此同时,某学区房里。 陆知叙随意地坐在床上,头往后仰,闭着眼睛,只有手指时不时动一下。 嗡嗡嗡—— 枕边传来手机震动的声音,他睁开眼,拿起手机接通了视频。 他视线落在视频上,那头的男生似乎是刚洗完澡,头上还顶着干毛巾。 那张雪白的脸上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修长脖颈白得甚至像是在发光。 他微微勾起唇角,目光一直落在从脖颈滑落的水珠上,直到对方的领口被洇湿,才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 “哥哥,你现在才有空搭理我吗?” 听到这话,孟觉眼睛不自觉睁大,下意识抬眼看向视频。 只见对面只开了一盏夜灯,刚好能看见他的同时,又看不清他的表情。 此时他正蜷着肩膀,下巴搭在膝盖上,夜灯那抹光晕衬得他更可怜巴巴。 而孟觉刚要开口说话,对方又发出一道长长的、低沉的叹息。 “……” “唔,我今晚所有的时间都可以陪你呀。” 其实他心里想的是以后我们相处的时间会更多,但他不能说出口。 “哥哥真的不会再被别人叫走吗?” 陆知叙望着坐在椅子上擦头发的男生,眉头微挑。 就他对讨厌鬼的了解,绝对会来骚扰哥哥的。 孟觉把发尾擦干,随手将毛巾放在桌上,托着下巴盯着视频里低头沉思的陆知叙。 他不知道对方在想什么,但看上去心情不是很好。 咚咚咚—— 孟觉屈起指节,敲了敲手机屏幕。 在陆知叙抬眼看他时,他轻启双唇:“把灯打开,我看看你伤口。” 只见陆知叙转身啪地一下按了开关,灯光大亮,照在他的身上。 孟觉在这边指挥着让他往右边动一下,再让他手臂抬高一点。 “哥哥,这个高度可以吗?” 陆知叙坐在床上,低垂着头,短暂地闭上眼睛,手臂高高抬起。 “你把头稍微抬一点。” 为了看的更清楚,孟觉几乎整个人都贴到了手机上。 “好,就这里,不用动。” 他仔细看了看包扎的地方,边缘没有湿掉,上面也没有血渍,看来临走时的教导还是有用的。 孟觉不自觉弯了弯唇角,下意识说道:“真棒。” 话音刚落,他就清晰地听见话筒里传来一道明显发沉的呼吸声。 孟觉面部发烫,双手捂住脸颊。 他的嘴里为什么会突然蹦出这两个字,陆知叙不会多想吧…… 视频里,陆知叙已经重新把手机放在自己面前了。 他看着手机里拨额前碎发掩饰尴尬的孟觉,狭长的眼睛微微弯起,眼中跳跃着明亮的光芒:“哥哥,你是在害羞吗?” “没有……” 孟觉拨头发的手指一顿,眼尾的红晕却如揉烂的桃花,又粉又嫩。 陆知叙视线死死盯着他的眼睛,期待那里蒙上一层水光。 那是哥哥为他流的眼泪呢。 这个意识让他指尖微微发颤,脸颊发红,目不转睛地看着屏幕。 突然。 屏幕变成了一片黑,传来开门的响声。 随后是在地板上行走的声音。 两道脚步声。 较为轻盈一点的是哥哥的脚步声,另外一道不用想,他都知道是孟博延。 眼底的兴奋渐渐被厌恶代替,他皱着鼻子,脸色阴沉,神情冷漠。 骨节分明的手指紧紧攥着手机,由于太过用力,手臂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 他薄唇紧抿,低头打开视频静音,低着头凝视着屏幕上的一片黑。 “头发吹干了吗?” 卧室里,孟博延站在桌子旁,伸手揉了揉孟觉凌乱的头发,视线从屏幕朝下的手机掠过。 那一刻,孟觉紧张地屏住了呼吸,好在,哥哥没有发现。 他悄悄松了口气,拖鞋里的脚趾尴尬地蜷缩了起来。 除了陆知叙是他亲弟弟的缘故,孟觉也后知后觉意识到他和陆知叙现在还是恋爱关系,要是被哥哥知道,他甚至不敢接着往下想。 也不知道陆知叙和他有没有心有灵犀。 趁着孟博延看向别处时,孟觉快速掀起手机,看见屏幕上陆知叙的手指,连忙松了手。 孟博延转过身,没发现孟觉的小动作。 他倚靠在桌边,双腿交叠,嗓音低沉:“高考结束后去不去公司实习?” 孟觉微微睁大眼睛,眼底闪过一抹惊讶之色。 随后他摇了摇头,这个高考后的假期大概会很热闹,各种意义上的热闹。 孟家二少爷另有其人这个报道,媒体应该会很喜欢。 他抬起头,敛着眸却道:“不去,我以后又不学金融。” 手机那头的陆知叙听到这句话,眉头微皱,对这句话深感怀疑。 他清晰地记得上辈子的孟觉大学选的就是金融学,目的自然是为了分一杯羹,还暗自警告他,不要妄想得到太多孟家的资产。 其实他最初选择的专业是学术方面的,他对金融不感兴趣,对豪门内斗更不敢兴趣,只是总有人恶意揣测他的想法,不想让他好过。 见他填了这些专业,还明嘲暗讽他无能,是个废物。 所以刚刚听到那声好棒,他真的愣了一秒。 从孟觉嘴里听到赞美的词语,让他有种不真实感。 他屈膝靠在床上,指尖狠狠地揉着白色小狗,神情晦暗不明。 那头,孟博延听见自家弟弟说不学金融学,就没有再提这个话题。 对于孟觉以后想上的专业,几个月前他们开过一次家庭会议,最终结果是全票支持他的决定。 不管他想学什么,家里都会尽可能给他提供金钱和人脉关系,毕竟弟弟开心再重要。 孟博延直起身体,抬手捏住自家弟弟的脸颊,低笑道:“行,不想去就不去。” 很快,孟觉的脸颊上又浮出一道明显的红印。 他喉结微动,目光紧张地扫过屏幕朝下的手机,心里嘟囔:幸好没有被陆知叙看见,不然又要委屈。 孟觉伸手揉了揉被捏红的脸颊,推着孟博延的后背,把人送出了房门。 他道:“我要睡觉了,哥哥晚安。” 孟博延哂笑:“晚安。” 关上门,孟觉静悄悄地趴在门上,从露出那一条缝里听男人的脚步声。 直到听不见,他才把门关紧,转身跑进了浴室里。 他站在镜子前,看了看两边的肤色程度,仔细看是能看出左边脸更红一些。 如果是其他人,他就无所谓直接不管了,但一想到对面那是陆知叙,他就觉得不能不管。 因为对方一定会闹。 一分钟后,孟觉看着镜子里一样红的两张脸,满意地点了点头。 为了防止再有人进他卧室,他关灯上了床,只留了一盏微亮的小夜灯。 第15章(2/4) 第15章(2/4) 这是他的习惯,睡觉必须要开着一盏小灯,不然他睡不着。 而且他不能待在完全黑暗的环境里,原因至今未明。 或许是穿书前就是这样吧。 微弱的灯光照着他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浅浅的阴影。 手机里的陆知叙也重新见了光明,他看着屏幕里躺着的孟觉,也学着他,把手机放在一边,侧着身躺下。 “哥哥,你又把我丢下了。” 孟觉抿了抿唇,陆知叙的控诉他没法反驳,他哥就是喜欢在睡前来他房间里溜一趟,也没什么事,就是纯唠嗑,顺便看看他。 “对不——” “要不这样吧,哥哥晚上不挂视频好不好?” “嗯?” 孟觉眼睛里泛起疑惑。 “我们打着视频睡觉。” 孟觉面色有些迟疑:“这样不好吧?” 陆知叙俯身靠近手机,放低嗓音,乞求道:“就当补偿我刚刚的损失,哥哥。” 孟觉本还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他就这么糊里糊涂地被陆知叙忽悠着开了一晚上的视频。 殊不知,在镜头的那头。 在他睡着后,陆知叙不再对着手机做出虚伪的表情,露出了他原本的模样,冷漠又恶劣。 眼底的厌恶如潮水一般倾泻出来,却又带着一丝诡异的兴奋。 孟觉睡觉不太安分,半夜睡衣被卷到胸口。 一转身,全被看光了。 粉红色在镜头下格外清晰,甚至能看见它随着男生的呼吸,上下起伏。 陆知叙盯着那处,呼吸逐渐粗重。 他想,那里如果穿上孔,一定会非常漂亮。 - 七点整,闹铃响了。 孟觉迷迷糊糊睁开眼,伸着手在枕边胡乱摸索,但半天都没摸到手机。 他循着声响,掀开被子,发现手机在他双腿之间。 刚睡醒的脑子不甚清醒,他慢吞吞地坐起来,手机屏幕上瞬间出现一片白皙的软肉。 被拿起来时,手机又转了好几个角度,而当事人还没意识到自己到底干了什么。 直到响起陆知叙沙哑的嗓音。 孟觉眼睛猛地睁大,转头在房间里四处看。 他好像……听见陆知叙的声音了,是幻听吧? 孟觉抬手揉了揉眼睛,张嘴打了个哈欠,顺手将手机带进了厕所。 片刻后,里面响起一阵水声。 然后是抽水的声音。 声音通过话筒清晰无比地传到了此时的学区房里。 陆知叙眼底闪过一道精光,慢条斯理地吃着面前的早饭。 洗完手,孟觉拿起手机,刚点开屏幕,却看见了自己的脸。 他先是照了一会儿,才看见右上角小方框里的陆知叙。 “!!!” 他身体迅速变僵硬,一只手捂住胸口,反复闭上睁开眼睛。 但手机上还是有陆知叙。 于是孟觉绷着一张脸,按下了屏幕中间的红色按钮。 这下终于看不见了。 良久。 里面传来羞耻到极致的呜咽声。 - 坐在车上,孟觉侧头看着窗外,一言未发。 一直送他上学的张司机抽空从后视镜里瞅了眼他,有些纳闷。 他在孟家工作了五年,也接送了小少爷五年,从未见过对方这么安静的模样。 而今天上车的时候,他就注意到小少爷的脸色不是很好看,但又不像在生气。 他有点想不通。 从孟家别墅到学校,不超过半小时的路程,车里安静得有些诡异。 张司机望着小少爷下车的背影,想了想还是拿起手机跟老板说了一声。 - 七点五十分。 身侧都是急急忙忙跑去教室的人,孟觉在其中格外不合群,走得格外慢。 他现在宁愿迟到,也不想去教室见到某个人。 只要看到那张脸,不,想到那张脸,他脑海里就浮现出早上的场景。 真的好尴尬…… 孟觉站在教学楼下面,特别想掉头就走。 他抬头看着面前高耸的建筑物,第一次觉得它真的会吃人,会把他连骨头一起吞下去。 反正他已经颜面尽失了。 没所谓。 他要把学校炸了。 再把地球炸了。 但最终他还是托着无比沉重的步伐走向一班的教室。 七点五十九分。 孟觉踏进了教室。 他刚抬头就对上了陆知叙的视线。 男生眼睛微弯,用手指了指旁边的位置,仿佛在说你的位置在这里,你跑不掉了。 “……” 孟觉真的很想掉头就走。 但上课铃响了。 在老师来之前,他迟缓地落座。 一节课下来,孟觉都死死地盯着黑板,惹得上课的黄姜多看了他好几眼。 起初,黄姜是担心孟觉和陆知叙这两人,但她忽然发现孟觉竟然开始认真听课了,也许是她的思想太狭隘了,孟觉来换位置单纯只是想和陆知叙交流一下学习心得。 她放下心来,上课也更有精神了,还抽孟觉起来回答了好几个问题。 而他全部都回答对了! 黄姜觉得自己误到了真理。 下课出门,脸上都笑盈盈的。 另一边,孟觉像被抽干了精气,扁扁地趴在课桌上,有气无力地呼吸着。 他从未觉得一节课上下来竟然这么累。 不仅脑子累,记笔记也很累。 身侧,陆知叙将目光落在他身上,孟觉察觉到了,但他实在是没力气动了。 他把头埋进手臂里,如果待会陆知叙说起早上的事,那他就当作听不见。 他可以做到的。 反正已经那么尴尬了。 但出乎他意料的是,对方并没有主动提及这件事。 陆知叙探过身,手背贴着男生的额头,神情疑惑。 “也没发烧啊,怎么开始认真听课了呢?” 孟觉听出他语气里真情实感的疑惑,原本就红了的脸颊此时更红了。 他拍掉陆知叙的手,埋在臂弯里只露出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从衣服里传出的声音闷闷的:“我突然想学习了,不可以吗?” 国际部的教室里不会贴距离高考倒计时多少天,但陆知叙自己的手机里有。 他打开手机,怼到孟觉的眼前,指着上面的20天,发出疑惑的声音。 “……” 孟觉看着红艳艳的20,整张脸都红了,像熟透了的番茄。 陆知叙眼底泛起一丝笑意,收起手机,趴在他耳边轻声道:“哥哥能不能看看我?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第15章(3/4) 第15章(3/4) 两人都心知肚明是什么事情。 孟觉其实不怕对方说出去,因为他说出去,也不会有人信,他只是觉得很丢脸。 小少爷活到这么大,从来没这么丢脸过。 陆知叙学他一样趴在课桌上,目光撞进他的眼睛里。 “哥哥,一点都不丢脸。” 许是他的表情过于真挚,在第三节体育课前,孟觉和解了。 他想着都是同性,只是听见声音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把自己洗脑成功后,他和陆知叙一起下楼去上体育课。 国际部的副课没有因为高考被其他老师占据,这些副课老师也没有莫名其妙生病。 偌大的体育馆里有好几个班在上体育课,体育老师让他们先跑几圈,再热身一下,就解散让他们自己去玩了。 陆知叙的情况只允许他坐在看台上,孟觉把外套放在他手里,说道:“我去和许淮打羽毛球,你乖乖在这里等着。” 陆知叙神情微微一冷,继而勾起嘴角:“好,我在这里等哥哥。” 但孟觉刚走,他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指尖摸到后脑勺的伤口,眼底快速闪过一丝阴沉的情绪。 体育馆里分了很多个运动场地,孟觉找到许淮后,两人就拿着羽毛球拍去旁边打球去了。 看台上,陆知叙望着孟觉脸上的笑容,只觉得很刺眼。 哥哥为什么对每个人都笑得那么开心? 为什么这不能是他一个人的专属呢? 他抱着孟觉的衣服,突然,指尖碰到了一个硬物。 陆知叙看了眼羽毛球场的方向,低头将衣服口袋里的手机拿了出来。 然后十分自然地解开了密码。 接着他拿出自己的手机,指尖漫不经心划着屏幕,神色平静。 片刻后,一个植入了后台监听定位插件的隐藏安装包传到了孟觉的手机里,全程没有弹窗、没有提示。 他安装完还顺手清理了安装记录和后台痕迹,屏幕上看不出任何异样。 弄完后,他又把孟觉的手机放回了原本的口袋里。 四十五分钟过去,下课铃声响起。 陆知叙臂弯放着孟觉的外套,站在看台下面等他。 羽毛球场,孟觉正在和许淮说着话,抬眼看见他的身影,立刻止住话头:“下次再聊,我先走了。” 一句话没说就被丢下的许淮望着好友的背影,实在不知该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样。 太魔幻了。 比小说有意思。 那边,孟觉拿回自己的外套,掏出手机看了眼,笑道:“谢谢你帮我拿外套。” 陆知叙笑意不及眼底,敛眸道:“不客气,应该的。” 这天下午,所有老师要去开会。 于是,孟觉爽玩了一个下午后,熬到了放学的时候。 - “哥哥今天会送我回家吗?” 陆知叙看向旁边的孟觉。 孟觉也抬眼看他,陆知叙比他高比他壮,但每次露出带点委屈的表情和乞求的语气,他就像被引诱了一样,不自觉地答应他的要求,心底也会漫起一丝奇异的感觉。 陆知叙需要他就足够让他失去部分理智,孟觉控制不住自己,也没打算控制。 他觉得这样很好。 八分钟后,孟觉把人送到小区门口,心里特别有满足。 “好了,那我也回家了。” 他刚要转身,袖子上传来一股拉力,同时身后响起陆知叙的声音。 “我送哥哥回家。” “?” 看着孟觉脸上的迷茫,陆知叙扑哧一笑:“开玩笑的,哥哥。” 看着陆知叙走进小区后,孟觉揉了揉头,转身朝路口走去,张司机在那里等他。 只是刚走两步,他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他打开背包,里面不是书,是一个雪白的垂耳兔玩偶。 昨晚视频的时候,他看见陆知叙在把玩那只白色小狗,但那只是路边摊套圈套到的,无论是质量还是柔软度都很差,所以他昨晚特地把这只装在了背包里。 因为孟觉也有一只阿贝贝,所以他懂这种感觉,一个人的时候也需要陪着,无论是不是活的。 可今早意外发生了那件尴尬的事情,所以他给忘记了。 这只玩偶的意义不同,是他给弟弟准备的见面礼。 从小时候准备的,虽然不是同一只,但是一模一样的外形。 孟觉回到小区门口,保安认识他,直接放了他进来,知道他是来找刚才的男生,给他指了个方向。 “他去那边了。” 孟觉眼底泛起疑惑,陆知叙住在三栋,他去五栋那边干嘛? 他朝着五栋走去,四处张望都没看见人。 就在他以为保安指错方向时,靠近车库的地下通道里传来了声音。 他皱眉靠近,果真听见了陆知叙的声音。 但还有一道熟悉的声音。 思绪仿佛又被拉回了那天晚上,陆知叙替他挡了一棍子,头上缝了几针。 这个声音是那晚催债的领头。 这些人又来找陆知叙麻烦了吗? 孟觉眉头紧蹙,刚要走去看看,却被接下来的对话定在了原地。 “老板,那天真是不小心打到你的,你看钱能不能给点?” “把我头打破了,还想让我给你钱?” “那给一半,成不?再说我们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轰隆隆—— 一场倾盆大雨落下,伴随着可怖的闪电。 照亮了孟觉惨白的脸。 ==========作者有话说:========== 孟孟又要掉小珍珠了 —— 专栏预收求收藏 1.《漂亮捞子钓到封建大爹后》 【笨蛋娇气小少爷受x位高权重封建大爹】 2.《男友大哥上位了》 慕臻死后穿成了一本小说里的恶毒炮灰。 原著里的恶毒炮灰嚣张跋扈,喜欢用权势压人,用尽手段拆散主角攻受,但很快他的报应就来了,家里公司被查出问题,濒临破产,父亲为了保住自己,把他卖给了司家二少爷司文耀。 自称小八的系统告诉他,只要完成发布的剧情任务,便能恢复自由身,但不能擅自离开,否则会被天道消除。 慕臻:“什么任务?” 小八:“帮助司家二少爷得到主角受。” 慕臻:“拆散姻缘的事我不做。” 小八:“嘻嘻,那你就自己替主角受吧。” 慕臻:“……我是直男,谢谢。” - 慕臻的第一个任务是在某酒会上把红酒不小心洒在主角攻的西装上,给司文耀和主角受提供单独相处的机会。 觥筹交错的酒会上,慕臻握着酒杯,四处张望。 小八:“你在看什么?” 慕臻:“我不认识主角攻。” 小八:“最帅的那个。” 于是,慕臻端着红酒杯,走向酒会中央被围住的那个高大男人。 他拼命挤了进去,假装不小心跌在了对方的怀里,也泼了男人一身红酒。 周围人吓得脸色苍白要来拉他,那位主角攻却搂着他的腰,微笑道:“不碍事。” 慕臻:?手,拿开,否 他本想偷偷离开,却被男人带在身边吃吃喝喝。 第15章(4/4) 第15章(4/4) 直到酒会结束,他才知道男人是司文耀的大哥,不是主角攻。 - 慕臻虽然是卖给了司文耀,但明面上两人对外的说辞是在谈恋爱。 司文耀承诺慕臻,只要帮他追到主角受,他就撕了那份协议书。 慕臻在他人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一次,两人去司家老宅,又遇到了司文耀的大哥。 慕臻点头跟着喊了一声。 然后就收到了对方给的五位数改口费。 慕臻:不愧是豪门。 可那天后,他时不时就收到对方转来的钱。 刚开始备注了理由,后来却几十万几十万地爆金币,没有任何理由。 慕臻:? - 司祁,司家现任掌权人,铁血手腕,冷酷无情。 他从未想过自己会对弟弟的男朋友产生不该有的欲望。 第一次见面,他发现他的身体很软很香。 第二次见面,他听见他喊他大哥,但他却想让对方喊别的称呼。 第三次见面,他看见他故意摔倒在一个男人身上。 他知道,他的机会来了。 他布了很大的一张网。 然后在对方分手的那天,收网。 - 宿主完成任务的一个月后,系统会自动离开。 离开的那天夜里,小八看着满屏的马赛克,不解问道:“你不是说自己是直男吗?” 慕臻在混乱的喘息中抽空回道:“他给的太多了。” 小八:“钱还是现在你肚子里的东西?” 慕臻的手刚好被男人拿着放在他的肚子上,摸到了凸起。 男人磁性的嗓音响起:“乖乖好贪吃。” 慕臻:“……” 第16章 第16章 刚刚还有些亮光的天瞬间被厚厚的云层压住, 倾盆大雨轰然砸落,闷得人喘不过去。 陆知叙听到动静走出车库通道,就愣在了原地。 不远处, 身形清瘦的男生站在那里,半边袖子已经被淋湿, 紧紧地贴在身体。 “哥哥……” 他低声呢喃, 瞳孔猛地一缩,身体僵住,浑身肌肉紧张,勾起唇角想保持微笑,反而让表情显得更僵硬。 孟觉垂着眼帘,长睫被雨水打湿, 凝着细密水珠。 他嘴唇抿着, 脸上没半分波澜,淡得像是要融进这场雨中,厚重的云像是要把他闷死。 陆知叙喉咙发紧, 一股莫名的恐慌猝不及防地攫住了他。 不是直白的惧怕,而是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失去什么的慌, 密密麻麻地攥紧他的心脏, 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哥哥,你怎么在这里?” 他声音在发抖,但对面的孟觉毫无反应,静静地站在那里,双手空空。 雨水顺着他的下颌滑落,砸在地面溅起细小的水花。 空中响起震耳欲聋的雷声。 孟觉抬起头, 目光里没有半点波澜,僵硬地调动着脸上的肌肉, 露出一个假到不能再假的笑:“我只是来告诉你,我明天请假不去学校了。” 即使听到这样的答案,陆知叙心里的恐慌也没有消失,胸腔里的心脏怦怦直跳,彰显着他此时此刻极度的不安。 他伸出手想拉住对方的手,仿佛这样就能消除心里的恐慌。 但不知是有意还无意,对方的手臂恰好避开了。 只听他道:“不早了,我要回家了。” 陆知叙紧紧盯着他的眼睛,却在孟觉转身的刹那,看见了他藏在眼尾的那一抹刺眼的红。 心底突然冒出一道声音,催促着他把人留下。 【不能让他走!不能走!不能走!留下来!留下来!留下来!不可以!不允许!】 他无从知晓孟觉有没有听到他和那人的对话,又听到了多少。 雨还在不停地下,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像隔着一整个无法跨越的雨季。 孟觉低着头闷头往前走,他现在暂时不想看见陆知叙那张脸。 ……骗子。 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离他越来越近。 他手指攥紧,身体微微发抖,露在外面的后颈皮肤上瞬间激起一片鸡皮疙瘩。 豆大的雨水打在他的脸上,渐渐模糊了视线。 雨水从额头滑落到眼角,再往下滑到嘴巴上,他自己也分不清这到底是眼泪还是雨水。 砰—— 他撞到了一个人。 那人比他高,扶住他的胳膊,声音在雨幕里有些听不太清。 平时他会认真道歉,但现在他没什么力气,只抿着唇道:“对不起。” 这时,陆知叙也追上来了。 他看着两人接触的地方,眼睛红得像是要疯了,立刻伸出手要拉孟觉的手腕,却又被躲掉了。 “哥哥——” “孟觉——!”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这人的声音更大,带着意外的欣喜,完全盖住了陆知叙的声音。 雨水打在伞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响声。 孟觉抬起脸,神情一顿,不禁瞪大了眼睛。 “林肃?你什么时候回来了?不是在国外吗?” 林肃揉了揉头,满脸灿烂:“这两天刚回来。” 孟觉眨了眨眼睛,好奇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我妹住在这里,我来看看她。”林肃指了旁边的五栋,又道,“你呢?怎么在这里?” 孟觉指尖一顿,努力露出一个笑容:“我同学住在这。” 林肃微微抬起伞,往后看了眼,又轻飘飘收回了视线,笑道:“你现在回家吗?顺路送我一趟呗,不想排队打车。” “好啊。” 孟觉一口答应。 林肃和他、许淮是从小就认识的,一直是同班同学,直到林肃初中的时候出国了,联系才少了点。 站在后面的陆知叙神情立刻阴沉了下来,但在瞥见孟觉苍白的侧脸时,又垂着眼,克制地遮住了眼里的戾气。 头上伤口早已被淋湿,他清晰地感觉到脑后传来的一阵阵疼痛,却不管不顾地再次伸手去拽孟觉的衣角。 他脸色苍白,嘴角下垂,嗓音发颤:“哥哥,你不要不理——” “这是?” 他的话再一次被打断。 林肃笑盈盈地看向被雨淋湿全身的陆知叙:“你的弟弟吗?不然怎么喊你哥哥啊?” “不是,我同学。” 孟觉语气淡漠,始终没有抬眼,甚至没有朝陆知叙的方向投来一丝目光。 “我们走吧。” 林肃乐呵呵地把伞往孟觉那边倾斜,随着他的脚步往小区外走去。 陆知叙站在原地,雨打在后脑勺的伤口上,刺地他微微一僵,接着是强烈的钝痛,太阳穴一阵阵发紧。 湿透的布料贴在身上,寒意拼命地往骨子里钻,后脑勺的疼痛越来越剧烈,像有人在用电钻撬。 可自始至终,哥哥都没有关心他一句,也没有看他。 不该是这样的。 哥哥应该狠狠踹他一脚,再让人把他的头往地上按,让他磕头道歉,不该看都不看一眼就和别人走了。 陆知叙想不明白,他捂着嘴,干呕了一下,直犯恶心。 许久,他才直起身体,面容惨白地看着孟觉离开的方向,可那道身影早已看不见了。 还有那个莫名其妙出现的男生,上辈子根本没有出现过。 这一刻,他心里的恐慌到达了顶峰。 不可以,哥哥只能是他的。 轰隆隆—— 雨势比刚才还要大,大风将旁边的树干都吹断了。 陆知叙满脸阴沉,转身朝刚刚的地下通道走去,都怪那个人要到这里来找他。 如果不是他,哥哥就不会听到,也不会和那个人走了,更不会丢下他不管。 在路过五栋前面的垃圾桶时,他随意一瞥,发现垃圾桶盖上有个被淋湿的垂耳兔玩偶。 原本蓬松柔软的绒毛被冷雨泡得沉甸甸的,一绺一绺地黏在一起,失去了本来的蓬松感。 混着泥点的脏水顺着玩偶的轮廓往下淌,原本干净的毛色变得暗沉,东一块西一块地沾上了垃圾,看上去又湿又蔫。 但配上它脸上的笑容,陆知叙停下了脚步,语气阴森:“你是在嘲笑我吗?” 垂耳兔:^-^ 陆知叙额角狠狠一跳,面无表情地转身。 一阵大风吹来,垂耳兔玩偶在垃圾桶盖上翻转了两圈,掉在了脏兮兮的水坑里。 - 孟觉和林肃一路无言。 张磊看见自家少爷一出现,连忙下车去接。 可当他看见孟觉被淋湿的半边身体,神情一愣,一向老实的脸上出现了怒容。 “小少爷,这是怎么了?” 孟觉低垂着眼,没什么力气说话,但还是抬头笑了笑:“张叔,只是淋了点雨。” 张磊张了张嘴,目光触到男生那张苍白的脸上,还是闭上了嘴。 “嗨!张叔!还记得我吗?” 孟觉上车后,林肃上前笑着和司机打招呼,当初他还在国内的时候,经常会蹭孟觉家的车去学校。 张磊看着面前这张脸,瞪大眼睛,忍不住又看了看,震惊道:“你是小肃吗?” 林肃眼睛一亮:“对啊,是我,我从国外回来了。” 张磊笑出声:“回来好啊回来好,还走吗?” 林肃沉吟片刻道:“应该不走了,老爸把生意挪到国内了。” 随便说了两句,两人就上车了。 车里一阵安静,氛围也变得格外凝重。 张磊发动车,默默调高温度,低头给管家发了条消息,说小少爷淋雨了,这样管家就能提前在家准备好。 后面,林肃熟稔地从车里掏出干毛巾。 孟觉一条,他一条。 第16章(2/5) 第16章(2/5) 车窗外,狂风卷着暴雨肆虐,路边的树被吹得东倒西歪,有些树干被生生拦腰劈断,轰然倒地。 密集的雨帘像一道厚重的墙,看远处只剩一片模糊,天地昏暗的,宛如末日降临。 车里,孟觉抬手擦着头发,擦了半干就不动了,垂着眼睫,不知道在想什么。 林肃见状,往驾驶室那边一探,笑着道:“张叔,你把隔板升上去呗,我想和孟觉说点悄悄话。” 隔板升上来。 林肃脸上笑意变浅,低声道:“哭吧。” 压抑的眼泪再也绷不住了,毫无预兆地滚落,顺着脸颊冰凉地滑下去。 孟觉把自己紧紧蜷缩在座椅角落,双臂环抱住膝盖,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脸埋在臂弯里,一声不吭,连呜咽声都小地几乎听不见。 单薄的肩膀止不住地轻颤,一下,又一下,紧紧攥在一起的指尖也在微微发抖。 林肃坐在旁边,没有靠近,没有出声,只安静地坐在那里,存在感淡得像空气。 一时间,车厢里静得只剩雨声与压抑的颤抖、呜咽。 孟觉把头埋在膝盖间,脑子里冒出这段时间来的点点滴滴,跳出他本身的视角,从旁观者的角度来看,发现陆知叙真的有很多破绽。 有时候对方明明在笑,但眼底一片冷漠无情。 有时候刚和他说完话,一转头变脸似的冷着一张脸。 有时候还会不小心泄露出没藏好的厌恶。 但他以前从未发现,全然沉浸在陆知叙性格好、很乖的印象里。 他自问没有对陆知叙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但对方竟不惜对他厌恶都要在他面前装乖。 孟觉只能想到一个答案——陆知叙知道了自己的身世。 知道他是假少爷,是偷了他的人生、造就他童年创伤的那个人了,否则他想不到别的原因了。 孟觉只觉得自己脑袋要爆炸了,隐隐约约的疼,为什么这和原著里描述的不一样,是他的行为改变了小说走向吗? 那是不是他再怎么做,都会遭到陆知叙的报复? 这是个必死的结局吗? 孟觉紧紧握在一起的指节泛起了白,眼眶里的眼泪打着旋滴在了真皮坐垫上。 他抓起刚擦头的毛巾,胡乱地抹掉满脸的眼泪,但通红的眼眶还是出卖了他此时的心情。 不知过了多久,车停在一栋别墅前。 林肃和孟觉住在同一个别墅小区,只不过两家在一条对角线上。 林肃看向孟觉,视线停在他微红的眼眶上,笑道:“有时间找许淮一起出去聚聚。” 孟觉点了点头,喉咙嘶哑:“好。” 林肃下了车,车又重新启动。 等到孟家门口,已经过去了十几分钟。 孟觉看着熟悉的景色,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脸,好让自己的脸色看上去没有那么难看。 管家收到司机的消息后就站在门口等,见车来了,连忙打着伞去接。 车门一开,孟觉从里面出来,抬眼看见华叔脸上的担忧,扬起一抹笑容,喊了一声:“华叔。” 管家望着自家小少爷通红的眼睛,担忧道:“眼睛怎么了?” 孟觉指尖一颤,眉眼微弯:“雨水不小心落进去了。” 男生自己看不见,但管家是能看见他难看的脸色和肿起来的眼睛,他看出他不想说,没有再提及,连忙带着人去屋里。 孟觉刚进门就被窦燕塞了一碗驱寒汤,他这时才发现除了哥哥不在,爸爸妈妈都在家。 在几人的注视下,他闭了闭眼,仰头全喝了,口腔里瞬间弥漫一股辛辣味。 啪嗒啪嗒—— 又掉眼泪了。 管家第一时间把碗送走,窦燕把人搂在怀里,像小时候一样轻轻地拍着他的肩膀,手里拿着纸巾给他擦眼泪。 孟德本在旁边晃悠了两下,发现自己什么用都没有。 一转身,看见管家手里拿着蜜枣和糖果,径直拿过来全塞在儿子的手心里。 “这些都是甜的,吃点就没有那么辣了。” 等孟博延回来的时候,孟觉已经哭结束了。 为了不让哥哥嘲笑他,他特地“恶狠狠”地让所有人都不准把刚刚发生的事情告诉对方。 看着眼睛红红的,仿佛要碎了的男生,管家、窦燕和孟德本连忙答应了他的要求。 太可怜了。 窦燕怜爱地摸了摸孟觉刚吹干的头发。 门口传来脚步声。 孟博延进门,视线一扫,敏锐地发现气氛有些怪怪的,但每个人脸上的神情又很正常。 他把西装外套递给佣人,走到孟觉身边的沙发上坐下,看着他身上的睡衣和红扑扑的脸蛋。 “回来的时候淋湿了?” 孟觉点了点头:“嗯。” 他不敢多说话,因为他哥真的很精。 他看见男人挑了挑眉头,嘴巴微微张开,仿佛要说出什么话来,心头一紧,语速稍快地说道:“我今天看见林肃了。” “林肃?”窦燕念了几遍名字,疑惑道,“是林家那个孩子吗?” “对,他回国了,好像暂时不打算走了。” 孟觉说道。 坐在一边的孟博延边伸手拨弄着自家弟弟的头发,边说道:“我想起来了,就是那个鼻涕泡。” 被哥哥这么一说,孟觉瞬间想起来了。 那是六年级的时候,许淮和林肃放学后到他家来玩,那天林肃正好感冒了,第一次见到当时上高中的孟博延,吓得立刻吹了个鼻涕泡,连走的时候都还在哭。 “那是被你吓的!”孟觉嘟囔着给了他一肘子,当时他都怕林肃会因为他哥和他断交,吓得他提心吊胆好几天。 孟博延顺手抓住孟觉的手臂,下意识捏了捏:“瘦了。” 窦燕也知道这事,她捂着嘴笑道:“当时我还和他妈妈解释了好久,就怕他从此不敢来我们家了,结果第二年就搬走了。” 说着,她又看了眼孟博延。 孟博延:“???” 孟德本:又是我不知道的事??? 因为孟博延的一句瘦了,孟觉晚餐时又被迫吃了很多。 “……” 有时候,家人的爱太沉重了。 - 学区房,三栋602。 整间屋子里没有一丝光,伸手不见五指,半点动静都没有,连呼吸几乎都被这黑暗吞没了。 窗外天色黑压压的,雨水从玻璃上滑落,只剩淅淅沥沥的湿意。 陆知叙坐在阳台的地板上,身形陷在昏暗里,神情空茫一片,看向前方的眼神里没有焦距,只有空洞的木然,死寂得像被世界遗忘了。 身旁干净的板凳上放着那只白色的小狗玩偶,憨态可掬。 他视线落在小狗身上,嘴角微微咧开,又渐渐垂下。 脑后的伤口不知何时裂开了,漫开一片暗沉的湿意,湿透的纱布黏腻地贴着头皮,看不见血,却能隐约感觉到温热的腥气。 他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垂下眼睫。 砰—— 后脑袋磕在玻璃门上,任谁一听都觉得疼得慌,但男生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沉默得像个木头人。 半晌。 他动了。 陆知叙像是能看见似的,在黑暗中毫无阻碍地走到浴室里,紧接着打开水龙头,待水满后,把脸埋了进去。 扑面而来熟悉的窒息感,胸腔里沉寂的心脏开始怦怦怦地剧烈跳动,仿佛活了过来。 许久,他抬起头,晶莹剔透的水珠从下颌线滑落,滴答滴答落在地板上。 那双空洞的眼睛渐渐充盈起了光芒,他看着镜子里的黑影,嘴角的笑容越咧越大。 骨节分明的手指无比熟练地在面盆上用水写着孟觉的名字,嘴里似乎还呢喃着什么。 镜子里那道黑影也做着同样的动作,歪了歪头。 哥哥,你是跑不掉的。 恨他就恨他,反正他也恨他。 - 半夜。 孟家的别墅一片大亮,兵荒马乱。 孟博延脸色冰冷,宛如寒冰过境,任何靠近的人都会被冻成冰碴子。 “医生到了吗?” 管家眉头紧皱,反复看钟,反复打开手机:“快了,大少爷。” 孟博延深吸一口气,拳头一会儿握紧,一会儿张开。 第16章(3/5) 第16章(3/5) 卧室里。 窦燕眼里包着泪,搓着毛巾,小心翼翼地搭在孟觉额头上。 孟觉躺在床上,整张脸烧得通红滚烫,呼吸急促又灼热,胸口微微起伏。 眼皮高高地肿起,紧紧闭着,眼尾泛着不正常的红,嘴唇干裂起皮,甚至泛出浅浅的血口。 他虚弱地陷在被褥里,整个人蔫蔫地缩着,脆弱得仿佛一碰就碎。 额前碎发被冷汗濡湿,黏在苍白泛红的皮肤上,眉头死死拧着,细碎的痛苦呻吟断断续续地从喉间漏出来,轻得像破碎的气音,听得人揪心。 窦燕急得眼眶发红,一遍遍地去换他额头上的凉毛巾,指尖都在发颤。 孟德本也一脸严肃,刚要出去问问,就见孟博延带着家庭医生进来了。 “医生,你快点来看看我儿子。”窦燕让开位置让医生上前,快速说道,“睡前他还好好的,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发起了高烧。” 家庭医生指尖轻触他的额头,又翻开他滚烫的眼睑查看,脸色渐渐沉了下去。 “他今天是不是淋雨了?” “对,放学回来的时候衣服是湿的。”窦燕连忙说道。 家庭医生一边配药物一边说道:“继续物理降温,我这边给开一些药,一定要时刻有人盯着,一旦高烧不退抽搐或者意识模糊,必须立刻送医院。” 孟博延原本站在旁边一言不发,此时走过来道:“我来盯着,爸妈你们回去睡觉吧。” 窦燕哑声道:“我不回去,我要在这里。” 孟德本也表示不走。 孟博延也没法真的赶他们回去睡觉,开口让管家给家庭医生准备客房,让他先住这,万一又出了什么事。 华叔带着医生离开后,孟博延让父亲带着母亲坐在那边的沙发上,他自己弯腰坐在床边,一遍一遍不厌其烦地换着毛巾,再抬起孟觉的头给他喂药。 喝了药后,男生紧皱的眉头松了点,口中痛苦的呻吟也轻了些。 孟博延眉头紧蹙,脸上的神情晦暗不明。 他伸手摸了摸孟觉滚烫的脸颊,忽然看见他嘴唇在动,不像是疼,像是在说话。 他立刻俯身靠近,但什么声音都没有。 将毛巾重新换好,孟博延靠在椅子上,视线落在被子一角。 今晚他回来的时候,隐隐约约察觉到孟觉脸色不好,是那时候就已经不舒服了吗? 他拧了拧眉头,无奈地叹了口气。 孟觉从小身体就不太好,又爱哭,经常生病发烧,别人着急死了,他倒好,仰着小脸软乎乎地去和别人贴贴,奶声奶气说一点都不疼,结果自己晚上躲被窝里哭。 这样的事发生过很多次,但每次都是一样的结果。 明明养得那么娇气,却又什么事都不跟他们说。 孟博延眼底泛起一丝涟漪,惩罚似地捏了捏孟觉嫌热伸出来的手,该拿你怎么办呢。 别墅的灯亮了一整夜。 经过一个晚上,孟觉的高烧终于退了,人也清醒了一些。 但十点又烧了起来。 家庭医生一看,面色凝重:“要送医院了,体温一直这么高,持续烧下去很危险。” 孟觉微微眯着眼睛,依旧昏昏沉沉地躺在床上,浑身像被卡车压过一样酸痛。 他难受地轻哼,身上的热度又升了上来,高烧像一团火缠在他身上,身上的睡衣换了一套又一套。 医生话音刚落,管家就去安排司机,孟博延弯腰将孟觉稳稳地抱在怀里。 怀里人身体滚烫,轻得像一片树叶。 他脚步迈得又快又稳,眉宇紧锁,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窦燕紧跟在后面,一夜未眠的脸色十分难看,眼眶通红,满眼都是疼惜。 顶级私立医院早已接到通知,他们一到,便有专门的医生上前检查。 孟博延把人轻轻放下。 孟觉不受控地低声咳嗽,迷迷糊糊感觉有人在他身上摸来摸去。 他想抬手推开对方,实际上却只有指尖动了一下。 医生先探了探他的体温,又拿出听诊器,之后翻看他的眼睑,转身询问具体症状。 孟博延神情冰冷,压抑着内心的焦躁回答医生的话。 “这是病毒性感染引发的反复高热,病人免疫力偏弱,炎症一直压不下去,所以才会一直反反复复。先安排住院,做全套检查,然后马上输液。” 孟博延看着护士将细细的针头扎进孟觉薄薄的手背上,呼吸一滞。 医生离开时,他跟着出去。 窦燕寸步不离地守在床边,一遍遍替孟觉擦汗、喂温水,眼神一刻不离地落在那张惨白的小脸上,满眼都是担忧。 孟德本站在后面,安抚地捏了捏她的肩膀,低声道:“别担心,孟孟会好的。” 经过各项检查和吊水消炎,中午时,高烧终于退了。 孟觉半睁着眼,意识朦胧,扭头看见陪护椅上的女人,下意识咧开嘴。 干裂的嘴唇立刻出了血,他舔了舔,一股血腥气。 “妈妈。”孟觉喉咙干涩发哑,虚弱无力地喊出声,“我怎么在医院里啊?” 高烧后,他嗓音几乎听不出原本清亮的音色,每说一个字,干哑的喉咙都痛。 “醒了?”窦燕听到他的声音,立刻凑近,伸手轻轻抚上他的额头,语气里满是心疼,“烧总算退了,现在有没有哪里还难受?” 孟觉长睫微颤,慢慢转动着眼珠,脑袋疼得像是要炸开了,浑身无力。 他却摇了摇头,视线落在妈妈眼睛里的红血丝,微微弯了弯唇:“不难受了。” 但窦燕哪能不知道他的小心思,轻轻刮了一下他的鼻尖,紧皱的眉头微松:“你呀,好好休息好好养病,小脑袋瓜不要乱想。” “知道啦。” 被戳破谎言,孟觉眼睫轻颤,用被子挡住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水盈盈的眼睛。 这时,病房门从外推开。 孟博延脚步一顿,冰冷的脸色微微缓和,走上前道:“醒了就好,想不想吃东西?” 病床被摇起来,孟觉端着水杯慢吞吞地喝着水。 闻言,他摇了摇头,一点胃口都没有。 “嗯,等会医生会再来看一下。” 孟博延低头给管家发了条消息。 孟觉放下杯子,仰头很乖地嗯了一声。 中途医生来看了一眼,笑着道:“不用太担心了,病人应该不会再起烧了,一定要注意休息。” 话音刚落,肉眼可见病房里的其他人都松了口气,孟博延后知后觉感到胸口闷闷的疼。 医生走后,他坐在陪护椅上,眉眼轻松:“最近别去学校了,我帮你请假。” 孟觉:“……” 就算他出国上大学,态度也不能这么不端正吧。 而且这个月都请两次假了。 不对。 两次? 孟觉眉头微皱,眼底闪过一丝疑惑,他好像忘记了一些事情,脑海里完全没有第一次请假的记忆了。 好像……好像也是因为淋雨发烧了? “哥……”他舔了舔唇,想抬头问一下。 但孟博延似笑非笑看着他,扬眉道:“没得商量,等身体完全好了才能去学校。” “不是的,哥……” “无聊的话,你可以让林肃或者许淮来陪你。” “林肃?他回国了吗?” 孟博延嘴角的笑容顿住,眼神立刻沉了下去,嗓音平静,却透着一股风雨欲来的意味。 “对,他昨天回国了。” 他紧紧盯着孟觉的面部表情,发现他对这个消息很惊讶,仿佛不知道对方回国了。 可昨天他明明都见过对方了。 孟博延转头和母亲对视了一眼,然后转身离开了房间。 孟觉很懵,看向妈妈:“哥哥去哪?” 刚说完,门又被推开了。 孟觉盯着跟着孟博延身后的医生,满脸疑惑:“刚刚不是检查过了吗?” “不要害怕。”医生笑呵呵笑,“只是例行查房。” 孟觉轻轻地哦了一声。 医生从口袋里掏出小本子,用温和的语气说道:“你体质不好,以后尽量不要淋雨,昨天的高烧也是因为淋雨感染发炎了,记住了吗?” 孟觉点头:“记住了。” 之后医生又交代了其他的注意事项,问了几个简单的问题。 孟觉一一点头、回答。 “好,就这些,你先好好休息,有事就按铃。” 医生微笑说完,转身对着面前的男人微微点了点头。 第16章(4/5) 第16章(4/5) 孟博延跟了过去。 “他为什么不记得昨天见过的人了?” “病人的身体已经没什么大碍,高烧退了,炎症也控制住了。”医生脸色微沉,“他现在这种情况是典型的应激性选择性遗忘。” “根据病人刚刚的自述和您的话,应该是昨天发生了一件让病人受不了的事情,他的大脑启动了自我保护,然后持续高烧加重了精神封闭,潜意识刻意把最痛苦的那一段单独封存了起来。” 孟博延脸色越来越冷,血气快速上涌,心跳加速,甚至有了耳鸣。 良久,他深深呼出一口气,问道:“那现在该怎么办?” “不要刻意跟他提起,也不要旁敲侧击逼他回想,一旦强行刺激,很容易情绪崩溃,再次反复发烧,甚至留下一些心理问题。顺其自然慢慢静养,说不定哪天他就想起来了,也可能一直记不起来。” 孟博延眼神微暗:“好,我知道了。” 病房里,孟觉感觉到一丝不安,心底堵得发慌,但说不清哪里难受。 他手指紧紧抓着被子,抬头看向妈妈,嗓音微哑:“妈妈,我真的没事吗?” “没事,宝贝。”窦燕心里也着急,但不能在他面前表现出来,笑着道,“你哥哥只是担心你,宝贝不多想。” “好吧。” 孟觉点了点头,额前的发丝也跟着他晃了晃。 片刻后,孟博延回了房间,一脸平静,什么情绪都看不出来。 他走上前,揉了揉孟觉的头发,轻笑道:“一直盯着我干什么?” 孟觉坐在床上,宽大的病号服松松垮垮地套在他身上。 他仰着头道:“哥哥刚刚和医生在说什么?” 孟博延眉眼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敛着眸伸手帮他掖好被子:“我看你好像很想去上学,我问医生你多长时间能去学校。” 孟觉眼睛微微亮起,不自觉追问:“那医生怎么说?” 孟博延没好气道:“最少三天。” 孟觉在心里算了一下,三天虽然也很长,但比一个星期短。 他自顾自地点了点头,又自言自语道:“那就三天吧。” 孟博延这次没再说什么,他已经不求什么了,只要他开心就好。 “对了,哥哥,我手机呢?” 孟博延抬眼道:“在家里,待会我让华叔帮你带过来,但不能玩太久。” “我知道的。”孟觉眼睛微弯,扭头看向外面的太阳,低语道,“今天天气真好啊。” 只是心里怎么空落落的呢,就好像忘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 下午,孟博延有事需要回公司一趟。 窦燕跟着他出去,她已经知晓了孟觉暂时性失忆的事,也明白对方一定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你去查查昨天发生了什么?” 孟博延眸色冰冷:“我知道,妈你好好陪着孟孟。” 窦燕:“嗯,你去公司记得看看你爸吃饭了没?” 孟博延嘴角微弯:“知道了,华叔待会就到,我就先走了。” 窦燕:“好。” 与此同时,医院门口。 一根圆柱子后站着一个男生,后脑勺上包扎着纱布,手里拎着药。 他站在那,一直在低头看手机,一脸冷漠,毫无表情。 没有任何的消息。 陆知叙望着屏幕上的某个微信头像,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 那个人没有给他发一条消息。 无论是好的还是坏的,他都接受,但不能不理他。 不可以。 情绪一激动,呼吸猛地急促,他眼前突然出现黑点,后脑勺像是被砸了一样剧烈疼痛。 陆知叙蹲在地上,睁眼时,红血丝几乎遍布了整个眼球,在喃喃自语。 哥哥可以惩罚他,但不能不要他。 旁边的人见他突然蹲下,刚想上前,就见人又猛然站了起来。 陆知叙眯着眼,看向不远处的黑车。 他不可能看错,那就是孟博延。 为什么他会来医院? 他心里忽然涌起一阵恐慌。 他手指发抖地打开手机上的某个程序,发现上面的红点定位在这里。 哥哥也在医院? 陆知叙转身往电梯里跑去,塑料袋蹭过他的裤腿,发出刺耳的响声。 眼看红点越来越近,他却四处找不到人。 突然,他看见了上辈子熟悉的人——孟家的管家。 他抿着唇,悄悄跟在后面,看见对方进了其中一个病房。 陆知叙躲在暗处抬头看了眼病房号,装作不经意地从那扇门前走过。 他顿住了。 从门上的小窗往里看,病床上坐在一个脸色苍白的男生,身形单薄,像随时都会离他远去。 陆知叙喉结一上一下,垂在腿侧的指尖微微颤抖,过了好一会,他才发现原来是他全身都在发抖。 哥哥怎么会住院? 是……因为他吗? 胸口像被人揪住一样,仿佛五脏六腑都在下沉。 他不受控制地贴近门上的小窗,几乎整个人都要贴上去了。 他想看得更清楚一点,近点,再近点,再近点…… 这时,里面的人仿佛注意到外面的动静。 孟觉正在喝汤,放下勺子,探头朝外看。 管家本想出去看看,但窦燕开口道:“你在这陪着孟孟。” 门里传出隐约说话的声音,刚刚那一瞬,陆知叙就缩回身体,紧紧贴在了旁边的墙上。 他在害怕。 他害怕看见孟觉眼里的厌恶,也害怕对方眼里依旧是那么平静,毫无波澜,仿佛他只是一个若有若无的人。 如果哥哥和上辈子一样对他那么恶劣,他一定喜闻乐见。 但为什么突然对他这么好,好到他控制不住地对他起了很多很坏的心思。 咔哒—— 窦燕打开病房门,扭头看见了门口的人,她神情一怔,目光落在对方那双狭长的眼睛上。 前阵子,她和丈夫意外知道对方才是他们的亲生孩子,他们本想把人接回来,但男生却拒绝了他们,也不让他们告诉别人这件事。 她嘴唇微张,惊讶地望着他:“你……是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哗啦啦——” 陆知叙低头看了眼手里的塑料袋,下意识往后藏了藏。 但他忘记了他头上还包扎着一圈纱布,比手里的药明显多了。 窦燕手指微颤,带上门,把人拉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你的头怎么了?” 虽然他们最近才相认,但面前的男生是她怀胎十月生下来,她不可能不心疼。 陆知叙对窦燕的情感很复杂,他低下头,避开对方担忧的目光。 “没事,不小心磕到了。”顿了顿,他又把话题转到里面的人身上,“他怎么了?” 窦燕小心观察着他的脸色,见他神情正常,才说了起来。 说完后,她发现对方脸色苍白,眉头紧锁,像是在独自忍受什么剧烈的疼痛。 “你——” “我没事。”陆知叙微微侧身,躲开女人伸过来的手,迟疑道,“他失忆了?” “嗯。”窦燕手指一顿,小心翼翼道,“你要进去看看他吗?” 陆知叙是一定要回孟家的,孟觉也一定不会离开孟家,他们以后必然要相处,何不提前适应一下呢? 但她也不确定面前的男生会不会答应。 毕竟他才是他们亲生的孩子,如果介意,她也能理解。 “可以。” 但出乎她的意料,他答应了。 窦燕眼睛微亮,嘴角扬起:“那你等一下,我把管家喊出来。” 陆知叙手指紧了一下,又猛地松开:“嗯。” 华叔被喊出来时,孟觉还一脸疑惑,直到他看见一个人走了进来。 第16章(5/5) 第16章(5/5) 他瞳孔微缩,勺子啪地一下掉在碗里。 陆知叙脚步一顿,他不知道对方现在会不会排斥他。 门外,华叔不解:“夫人,那是谁?” 窦燕:“孟孟的同学。” - 孟觉见人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朝他挤眉弄眼,小声喊道:“过来。” 陆知叙这才动。 他嗓音沙哑:“哥哥,你——” “嗯?”孟觉缓缓地眨了眨眼睛,抬起手指着自己,“你喊我吗?” 陆知叙呼吸一滞,哥哥好像比他想象中地要遗忘了更多的记忆。 他想起刚刚窦燕说的不能刺激孟觉,连忙改口:“不是。” 话音刚落,他明显感觉到男生紧绷的身体松懈了下来。 “吓死我了,刚刚你喊我哥哥,我心里面很奇怪,我不喜欢这个称呼。” 孟觉拍了拍胸口,长舒一口气,又抬头看了眼门外,特别轻声说道:“我妈怎么让你进来的?你不会说了我们谈恋爱的事情吧?” 陆知叙摇头:“你不想让他们知道,我就不会说。” 孟觉轻轻唔了一声:“等以后再说吧。” 他微微晃着身体,低头看向自己刚谈不久的男朋友,心里美滋滋的,突发奇想道:“我看别人谈恋爱都有比较亲密的昵称,你想叫我什么?” 陆知叙嘴巴微动,哥哥是不能再喊了,他想起班级里那些情侣,仰头道:“宝宝。” 孟觉身体一顿,慢吞吞地坐直了,苍白的脸颊上立刻多了些血色,看上去粉扑扑的。 他抿了抿唇,却没压住唇角扬起的弧度。 见陆知叙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他轻咳两声,问道:“那你想让我叫你什么?” “小狗。” “我是宝宝的狗。” ==========作者有话说:========== 孟孟:嘬嘬嘬 小陆:汪汪汪 —— 这章评论区掉落小红包 第17章 第17章 “啊?” 孟觉瞪大眼睛, 发出颤抖、难以置信的声音,怎么会有人想当狗呢? 他被陆知叙的话惊地头晕目眩,忍不住俯身靠近他。 手背贴在对方冰冷的额头上, 他茫然道:“你也没发烧啊,是我又起烧了?” 不然怎么会听到这种胡话。 “我没有胡言乱语。” 孟觉脸上的表情过于好懂, 一眼就能看出他心中所想。 陆知叙看着那双清澈的杏眼, 语气认真:“我给宝宝当狗不好吗?你想让我做什么都行,只要不要……再丢下我。” 那个“再”字他说得很轻,轻到他以为自己都没有说出口。 刚重生的时候,他抱着极大的怨恨,发誓要带孟觉下地狱,可在火锅店门口的那一眼, 他改变了主意。 这辈子的哥哥身上突然有了种让他痴迷的气息, 让他想靠近,抓住他,锁在自己身边。 就算恨他也没有关系。 陆知叙喉结微滚, 眼底藏着一抹期待。 “不要,我已经有只小狗了。” 虽然土豆总是抢他东西吃, 但也还算听话。 孟觉心想, 人当狗什么的,还是太超过了,他有点接受不了。 但这句话落在陆知叙的耳朵里却是另一种意思。 哥哥有别的狗,不需要他了。 他喉咙发紧,舔了舔唇,故作镇定, 用平稳的口吻道:“宝宝,我会比他做的更好, 要我好不好?” 孟觉还沉浸在和自家蠢狗的回忆里,听见陆知叙的话,歪了歪头,满脸疑惑。 “宝宝不能有别的狗,只能有我一个。” 陆知叙嗓音发颤,偏执的目光紧紧落在男生的脸上,不放过他一丝一毫的表情。 他慌了,明明上辈子孟觉最喜欢让他当狗的,这次是谁抢了先? 孟觉缓缓眨了眨眼睛。 “宝宝,他叫什么名字?” 见男生不愿意说,陆知叙眼珠子都红了,脖子上青筋暴起,指尖深深陷进掌心里,勾起刺痛。 孟觉被问得脑子晕乎乎的,事情仿佛脱离了控制,朝着奇怪的方向奔去。 他用手比划了一下:“它叫土豆,是一只这么大的金毛。” “金毛?”陆知叙愣住。 孟觉重重点头:“对啊,不然你以为是什么。” 等等。 他话音一顿,目光呆滞,喃喃道:“你不会以为是人吧……” 不可能吧。 “是。” 孟觉看着陆知叙那张没什么多余表情的脸,嘴巴微张。 对方刚刚说的那些话,在他听来就是在胡言乱语,原来不是吗??? 他眼里逐渐露出疑惑,想到大多数人对陆知叙的评价,轻声道:“你不是很高冷吗?” 为什么会说出这种话来? 难道大家口中的高冷学神其实私底下什么都来? 上辈子的陆知叙确实很高冷,自从父母去世,他被送去福利院,他就不愿意和别人多接触。 直到他知道自己又重新有了家,死掉的心脏仿佛又活了过来,在胸腔里有力地跳动着,但一切都是他的自以为是。 他想和哥哥好好相处,但哥哥并不欢迎他。 哥哥只想让他离开这个家,去死。 陆知叙垂着眸,掩住眼底复杂的情绪,柔声道:“宝宝你是特殊的。” 孟觉努了努嘴,心里甜蜜开心,但还是说道:“那也不能说出那种话,哪有人不想当人,却想当狗的,以后不许再说了。” 他叉着腰,板着脸,就这么直直地看着对方:“你快点答应。” 陆知叙注视着男生凌乱的头发和微微鼓起的脸颊,虽有遗憾,但弯了弯唇,道:“知道了,我答应宝宝。” 话音刚落,他就情不自禁上前,单膝跪在病床上,把脸埋在了孟觉的肩上。 好想哥哥的味道。 孟觉察觉到他微妙的情绪,微微一怔,两只手臂抬到半空,想拍拍对方,又不知该如何下手。 还没等他想好,身上的人就起身离开了。 “你怎么了?是头疼了吗?” 孟觉的目光落在陆知叙的后脑勺上,微微拧着眉头,脸上闪过一丝疑惑。 “宝宝是在关心我吗?” 听到哥哥的关心,陆知叙下意识露出笑容,可还没等他笑出声,就又听对方道:“你这个伤口是怎么弄的?我怎么想不起来了?” 陆知叙脸上的笑容凝住,匆匆低头不让孟觉看出来,张口扯了个谎:“走夜路不小心磕到的。” “疼不疼?”孟觉看着那一圈纱布,一阵幻痛,就好像他的后脑勺也磕到了一样。 陆知叙怕他想起之前的事情,摇了摇头:“不疼。” 被棍子打到的那一瞬间确实不疼,当时他心里很庆幸,庆幸是他挨了棍子,而不是孟觉。 他的计划里并没有这一个安排,但那一刻他无比清晰地认知到自己竟不愿意看见对方受伤,他宁愿受伤的是他自己。 也幸好是他受伤了。 刚才看到孟觉脸色惨白地坐在病床上,他的心脏仿佛瞬间停止了跳动。 他不敢想象如果哥哥出了什么事,他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还好……他有弥补的机会。 门外,窦燕透过门口的小窗往里看去。 只见两个年龄相同的男生笑着在聊天,看上去交谈甚欢。 她松了口气,心里的大石头也落了地。 在知道孟觉不是她的亲生孩子时,她很担心。 她了解她亲自养大的孩子,孟觉虽然平时看上去很开朗,但性格很敏感,也很容易内耗,她害怕他会躲在哪里偷偷哭,却什么都不肯告诉他们。 幸好,两个孩子看起来聊得很来。 管家在一旁候着,没有要询问的打算,这是主人家的私事,他们做佣人的,要有眼力见和边界感。 - “宝宝你的饭还没吃完,我来喂你。” “不——” 孟觉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勺子就怼到了嘴边。 因他发烧,华叔从家里带来的都是一些清淡有营养的饭菜。 对嗜辣的孟觉来说,口味实在是有些太淡了。 而且生病后,他的胃口也没有那么好。 又吃了一些后,他推开伸过来的勺子:“陆知叙,我吃饱了。” 陆知叙看了眼碗里剩的,低声道:“宝宝吃太少了,再吃一点。” “不要。”孟觉捂住嘴巴,身体往后缩,闷闷的嗓音从手心里传出来,“你刚刚还说什么都听我的,现在就这样了。” 陆知叙被他委屈的眼神定在那里,哑声道:“好,我们不吃了。” 说着他仰头把碗里剩的都吃掉了。 孟觉呆呆地看着他吃完,一脸不可置信:“你怎么……能……能吃我剩的东西?” 陆知叙望着男生可爱的反应,眼睛微弯,心里起了逗弄的心思。 “为什么不可以吃?” 孟觉:“因为很脏啊。” 陆知叙将空碗和勺子放在保温盒里,抬眼看向脸颊微红的孟觉,低低笑道:“宝宝的口水不脏,很甜。” 孟觉耳朵红了,脸红了,脖子也红了一大片。 他捂住发红发烫的脸颊,眸光里泛着一层雾蒙蒙的水光,抬头瞪着陆知叙。 “不许再说了!” 陆知叙知晓不能把人逗过头,举手投降:“宝宝,我不说了。” 孟觉狐疑地看了他一眼,见他真的不再乱说话才放下手,心里却在琢磨着,陆知叙和大家口中所说的一点都不一样。 除了那张依旧帅气的脸! 他偷偷瞥了一眼,虽然对方现在是他男朋友,但他也不敢正大光明地去看。 孟觉去追陆知叙,只是因为他的脸完美符合他的审美。 想到这,孟觉又觉得有一丝奇怪。 他好像隐隐约约记得许淮说过陆知叙不好追,那为什么他一追就成了呢? 陆知叙正坐在陪护椅上削苹果,抬头就撞上了孟觉的目光。 他:“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孟觉指尖揪着被角,两个眼睛睁得大大的,好奇问道:“你当时为什么会答应做我的男朋友?” 陆知叙心里一紧,手里的刀一动,立刻划破了他的指腹。 他神情未变,若无其事地用手抹掉冒出来的血珠,说道:“因为我也喜欢你,既然两情相悦就该永远在一起。” “哦。” 孟觉点了点头,却在对方低头时,抿紧了嘴唇,悄悄在心里说了声对不起。 他和陆知叙的恋爱注定是be,毕竟这次暑期结束他就要去国外了,而且他喜欢的只是那张脸。 - 办公室里。 “进。” 孟博延坐在老板椅上,抬头看向走进来的秘书。 “查到了吗?” 秘书把搜集到的各方口供和监控都放在桌子上:“只查到了一些。” 孟博延翻开手里的文件夹,边看边听秘书汇报。 “小区里的监控那天全部在检修,什么都没拍下来。” 孟博延眉头紧皱:“这么巧?” 秘书:“是的,当时已经起了很大风,有条线路正好坏了。” 孟博延:“那小区的保安怎么说的?” 秘书:“保安说小少爷进去的时候看上去很高兴,出来的时候因为雨太大,他并没有看清楚。” 孟博延想起了一个人,他指尖敲着桌面,发出笃笃的响声。 “你把白天所有的事情都查一遍,小区这边我自己来弄。” 秘书低头:“好的。” - 医院里。 不久前,医生来过一趟,又说了一些注意事项。 孟觉听得马马虎虎,陆知叙却认真记了下来。 陆知叙喂孟觉喝完药,他眼皮就直往下坠,撑着下巴,昏昏欲睡。 在他再一次闭上眼睛时,陆知叙失笑地帮他盖好被子,他手撑在床边,看着孟觉的脸,指尖轻轻划过他湿润的嘴唇,很软。 但他最终没有任何动作。 如果是以前,他敢随心所欲,但现在,他怕了。 他的喜欢好像要超过对哥哥的恨了。 ==========作者有话说:========== 孟孟:我有狗了 小陆:是谁? 土豆:汪? 第18章 第18章 孟觉在医院住了一天, 回家又休息了两天,终于被放出来回学校了。 车上,孟博延伸手帮他整理好校服衣领, 严肃交代。 “在学校要是不舒服,立刻给我打电话。” 孟觉推开车门, 站在路边弯腰朝车里看:“哥, 我知道了,你快去上班吧。” 孟博延看着活蹦乱跳的孟觉,无奈地弯了弯嘴角。 生病的时候蔫蔫的惹人心疼,一旦好了就像放出笼子的小鸟,迫不及待飞出去玩。 还有那件事。 他眸色微暗,昨天他通过秘书要到了林肃的联系方式, 但没有打通。 后来从林肃父母口中得知他被送去封闭训练了, 暂时联系不到。 这一条线索几乎是断了。 那么现在只剩下两种可能了,就看秘书能不能查到些有用的信息了。 “去公司。” 司机启动车辆,往东边驶去。 - 孟觉刚走到学校, 就被人从后面勾了一下。 这力度、这姿势,他不用想都知道是谁。 “许淮, 松开我。” 果然, 身后传来许淮的声音。 “啧,又被猜中了。” 孟觉无奈地扭头看向他,承着他的那股微不足道的重量往教学楼走去。 “在学校里除了你,谁敢这么搭我的肩膀?” 许淮眉头一挑,松开手臂,看着他的眼神像看国宝一样。 “心里的结解开了?生个病还能变得这么神气?” 听到前半句孟觉有点迷茫, 但后半句,他开口道:“我不是向来如此吗?我们才几天没见, 你就对我这么生疏了?” 许淮双手相叠在后脑勺,笑嘻嘻道:“你要在不来学校,我就要忘记你咯。” 孟觉恶狠狠地小猫呲牙:“你敢,小心我让陆知叙揍你哦。” “哇塞!”许淮双手抱住自己,语气贱兮兮的,“我好害怕啊。” “陆知叙!” 许淮不满道:“喂喂喂,现在已经开始吓我了吗?” “宝宝。” 一道磁性低沉的嗓音从许淮身后响起,他猛地跳到另一边,惊恐地望着突然出现的人。 卧槽!这个人走路都没有声音的吗?! 孟觉看着拍着胸脯的许淮,像是找到了依仗,露出微微挑衅的表情。 许淮只是被身后突然有人吓到了,并不是真的害怕陆知叙。 他往前走了一步,不满道:“这不公平,凭什么你们是两个人,我是一个人?” 孟觉耸了耸肩膀,刚要靠过去,就被身后的陆知叙拉住了手。 “嗯?” 他回头疑惑地看向陆知叙。 “宝宝不要和别人靠得那么近,我会吃醋。” 孟觉脸颊发烫,下意识抬手去捂住陆知叙的嘴巴:“你不要说这种话啊。” 特别是用这张脸。 他真的会心动。 男生的手从未干过粗活,修长有骨感,肌肤细腻白皙,还很软。 陆知叙俯下头,用鼻尖嗅着男生的气息,上瘾似地蹭了蹭。 “你……” 孟觉眼里透出不可置信,猛地缩回手,像是被烫到一般。 正在这是上学高峰期,他们又站在教学楼前,几乎每个人路过都是看几眼,然后再看几眼。 孟觉脸上越来越烫,他怀疑自己的脸都能煎鸡蛋了。 而许淮早就默默走到另一边,和他们之间的界限划分地十分明确。 孟觉:“……” 他只好转头看向陆知叙,但发现对方还是那副淡淡的表情,只是因为他的目光,微微弯了一下嘴角。 合着只有他在不好意思呗。 他自以为隐秘地拉了拉陆知叙的小指,轻声说道:“走吧,好多人在看我们。” 陆知叙低头看着眼尾泛红的孟觉,喉结上下滚动,勾住他的手指,默不作声往教学楼里走。 这样的哥哥,还是不要被别人看见了。 孟觉跟在后面,虽然陆知叙个高腿长,但走的很慢。 他全程都低着头,殊不知这副模样早已被国际部那群泠乐子人发到了学校论坛上,并被一秒解码。 许淮藏在后面,拿着手机静悄悄地吃着好友的瓜。 到了教室,孟觉才松了口气,外面那些人的目光实在是太可怕了,像是要把他剥开一样。 还好班上这些同学不会……? 他们都看他干什么? “孟觉,你是不是在和陆知叙谈恋爱啊?” 上课前,孟觉之前的同桌接着扔垃圾的由头走到他旁边悄悄问他。 “?”他抿了抿唇,偷瞄了一眼翻书的陆知叙,低声道,“没有,你从哪听说的?” 前同桌给了他一个论坛网址。 等看完论坛的帖子,整个上午孟觉都没回过神来。 那里不仅有猜测他俩关系的帖子,还有那种应该被直接封禁的帖子。 孟觉一想到那些文字,就有些不可直视面前的陆知叙了。 而且他真的很大吗? 他下意识低头去看,他以为自己瞄地很隐蔽,但陆知叙却感觉自己马上要.硬.了。 “宝宝。” 听到陆知叙沙哑的嗓音,孟觉还没意识到危险,敷衍地应了一声,还在那偷看。 “宝宝……” 孟觉察觉到脸侧的温热气息,慢吞吞收回视线,转头道:“干嘛?” 他眼睛睁得很大,似乎是被打扰了而正在不高兴。 陆知叙喉结微滚,用更低的声音道:“再看我就要.硬.了。” “!!!” 孟觉的眼睛睁得比刚刚还要大了。 他连忙抬头看了眼周围的同学,然后把陆知叙拉下来,几乎趴在他耳边:“你不许乱说话!” 陆知叙望着男生近在咫尺的小脸,唇角微微勾起,轻声道:“宝宝,这不是我能控制的。” 在孟觉不可置信的目光下,那里慢慢有了变化。 “你……你……” 他瞳孔微缩,语无伦次。 陆知叙无辜地看着他:“宝宝怎么办啊?” 孟觉眼睛一闭,把自己的外套丢在他的腿上,正好把那里遮住了,却不知道他的这一举动让陆知叙更兴奋了。 这时,上课铃声响起,陆知叙像个没事人一样拿出课本。 孟觉咬唇想了想,还是说道:“你要不要去厕所处理一下?” 陆知叙的视线从书本上抬起,看向他。 “宝宝会和我一起去吗?” “我不去。” 孟觉反应很激烈,甚至用手臂在胸前摆了个大大的叉。 他要是和陆知叙去了卫生间,那不就是像论坛写的那篇,两个人在厕所的隔间里这样来那样去吗? 对刚成年的孟觉来说,已经超过了他的承受能力了。 陆知叙看完男生的所有表情变化,轻飘飘道:“那我也不去了。” “可……可是你这样不难受吗?” 孟觉只能用这样的词来代指某些东西。 陆知叙心平气定道:“我觉得还好,在承受范围里。” “……” 孟觉自己也有过类似的情况,毕竟正常男生在青春期都会勃.起。 但他就很难受,必须要当场解决,陆知叙竟然不要,真的不会憋坏吗? 继大不大之后,他的小脑袋瓜又开始好奇对方的能力了。 陆知叙此时要是能读懂孟觉的大脑,一定会让对方亲自来试试他到底行不行。 上课期间,孟觉又偷偷瞄了好几眼,每次都被陆知叙抓包。 后来他就正大光明看了。 陆知叙:“……” 折磨了一节课后,陆知叙拿起孟觉的外套,说道:“我带回家洗一下再给你。” 孟觉本想说不用,但想到学神那双写字的手要帮他洗衣服,就莫名有种爽爽的感觉。 所以他同意了。 如果他知道对方把他外套带回家后做了什么,就不会这么爽快答应了。 - 放学时,孟觉刚收拾好东西,就见桌上放了一本厚厚的笔记。 “?”他道,“这是你的笔记?” 陆知叙摇了摇头:“是我根据你现在的水平,重新整理的一些笔记。” 孟觉低头翻看面前的笔记本,如对方所说,这上面的都是适合他的笔记。 可是,这厚厚一本应该需要很长很长的时间去准备吧。 “你写了多久啊?” 陆知叙:“没有很长时间。” 其实他也有私心,他想让哥哥分数再提高一点,可以和他去同一个地方上大学。 现在这种和对方全天黏在一起的感觉很好。 他很喜欢。 陆知叙的字很好看,也很有劲,看上去像是练过的。 孟觉关上笔记本,指尖微紧。 他听出了陆知叙的画外音,可看着那双泛着微弱亮光的眼睛,他忽然有些说不出口,那个答案对陆知叙来说可能会有些残忍。 还是等高考结束后再说吧。 孟觉眨了眨眼睛,掩饰住眼底复杂的情绪,把笔记本装进书包里,抬头笑道:“谢谢,我会认真看的。” 为了表示他的决心,他还从桌肚里拿了几张试卷,准备带回家写。 他的前同桌看到这一幕,嘴巴张得都能塞下一个鹅蛋了。 “……” 为了杜绝早上同样事件的发生,孟觉坚决不要和陆知叙走一起。 陆知叙只好跟在男生的身后,亲眼看着他坐上孟家的车离开。 车里。 孟觉放好背包,懒散地靠着座椅,随口道:“张叔,我哥下班了吗?” 张磊眼眸微闪,笑着道:“还没有。” 孟觉哦了一声,便拿出了手机。 如果他这时抬眼,就会看见张磊脸上那抹不自然的表情。 而另一边,刚走到小区的陆知叙被人拦下了。 他望着面前的男人,眸色微冷:“有事?” 孟博延站直身体,理了理袖口,用那双几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眼睛看着他。 “不请大哥上去坐坐吗?” ==========作者有话说:========== 孟孟:呼吸 小陆:硬了 大哥:拳头硬了 第19章 第19章 咔嚓—— 门开了。 孟博延站在门口, 看向里面的男生,薄唇轻启:“需要脱鞋吗?” 假装客气,完全符合陆知叙记忆里那个恶劣的男人形象。他弯腰从鞋柜里拿出一次性拖鞋, 不轻不重地丢在地板上。 孟博延眉头微微一挑,没计较他的鲁莽行为。 进去后, 他没有想要参观的意思, 坐在沙发上,下颌微抬:“坐。” 这个轻松的姿态仿佛这里是他家,而陆知叙是来做客的。 陆知叙懒得和讨厌鬼计较,上辈子他就知道对方是个什么样的人,不近人情,只不过这一世的孟博延却比上一世和善多了, 这其中一定是有变量。 上辈子和他也只是见了个面, 什么都没问,仿佛他们不是亲兄弟,只是有点关系的陌生人。 巧的是, 他也是这么认为的。 忽然,他想到什么, 起身去倒了杯水。 孟博延看着放在自己面前的水, 轻笑道:“给我的?” 陆知叙往沙发上一坐,尽管男人的态度很挑衅,他也忍住了。 为了以后…… 他必须忍住。 孟博延象征性地碰了一下桌上的水杯,双手相叠放在膝盖上,抬眼道:“我今天来主要是问你一件事。” 陆知叙眼皮一跳,他就知道这个男人绝不会是好心来看他的。 他掀起眼皮, 淡淡道:“什么事?” “上周四那天放学后,孟觉陪你回家, 然后发生了什么?” 孟博延指尖敲着沙发扶手,语气轻缓。 陆知叙敛眉,语气淡然:“孟觉只陪我到了小区门口,后来的事情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 男人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寒光,眼神锐利地看向他,勾起唇角道:“可那天还有第三个人,他告诉我,孟觉是去见了你。” 面对孟博延强势的质问,陆知叙脸上的表情变都没变,依旧是那副死人语气:“我没有见过。” 空气中的气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住了,仿佛下一秒就会发生什么。 陆知叙暗自绷紧全身肌肉,余光瞥着孟博延的下一步动作。 “妈妈说你上周去医院看望孟觉了。” 这话一出,陆知叙就知道他通过了。 凝重的氛围因为这句话渐渐弥散,火药味也没那么浓了。 他嗯了一声:“刚好碰到。” 孟博延仿佛这时才看见他脑袋上的纱布,问道:“头怎么回事?” 陆知叙语气平直:“不小心磕到了。” 孟博延嗯了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放在桌上。 “有事就给我打电话。”顿了顿,他又道,“没事……也可以。” 到底是自己亲弟弟,孟博延又掏出一张卡:“上次见面太匆忙,补给你的见面礼,什么时候想回家了就回。” 陆知叙脸上毫无波动,但还是收下了,淡淡道:“嗯,谢谢哥。” 如果此时有第三人在,不用检测都能看出两人一定是亲兄弟,无论是冷淡的表情还是平直的语气,简直是一模一样。 孟博延走之前,还想着要不要和陆知叙抱一下,但看着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他心想算了。 把人送走,陆知叙才吐出一口浊气。 他为什么刚刚敢撒谎,是因为他对男人的了解。 如果孟博延真的有证据证明孟觉的事情就是他做的,一定不会这么客气。 相反,当时在场的第三人一定是遇到了一些不可抗力,导致男人现在联系不上他。 陆知叙望着桌上熟悉的名片和卡,随手塞进了抽屉里。 对于孟博延刚刚对他的态度,他已经很惊讶了,他那张嘴里竟然也能说出这种话来。 说实话,听得他有点恶心。 不知道男人态度的转变是不是和萌觉有关,上一世孟博延虽然也对孟觉比较好,但并没有这么好。 这一世仿佛很多地方都发生了变化,到底是为什么呢? 是和孟觉有关系吗? 陆知叙觉得自己抓住了重要线索。 那是什么导致两世的孟觉的性格相差如此之多呢? - 孟觉回到家,发现家里并没有人。 他找到管家华叔,问道:“华叔,爸爸妈妈都不在家里吗?” 管家:“先生和大少爷还没回来,夫人下午的时候和许家夫人出去了。” “哦。”孟觉拎着书包,转头道,“那等他们回来再一起吃饭吧,我先上去做作业了,华叔。” 说完,他就蹬蹬蹬上了楼,徒留呆住了的管家和旁边的佣人面面相觑。 “你刚刚听到小少爷说什么了吗?” “听到了,小少爷说他要做作业。” “我真的不是在做梦吗?” “是真的,管家,我也听见小少爷说他要去做作业。” 管家: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不怪他们这么大惊小怪,孟觉几乎从来不在家里写作业,更别说这么积极了。 其实是因为他目前的成绩刚好可以达到目标大学的要求。 他想用更多的时间来汲取和获得更多更有意思的灵感。 孟觉回到房间,把笔记本和那几张试卷拿出来,又转头看了眼墙上贴的电影海报,握紧了笔。 十分钟后。 房间里多了一个趴在桌上的人形生物。 孟觉抓了抓头发,一看到数学公式他就头晕眼花,这已经成为条件反射了。 要不然还是……算了……再努力一下下吧。 孟觉就这么一边哄着自己一边崩溃做完了数学试卷。 看着写得满满当当的数学试卷,他觉得自己厉害死了。 然后他就把试卷发给了陆知叙,紧接着又发了一个双手叉腰仰天大笑的表情包。 在等待夸夸期间,他本想写个英语试卷松松脑子,但他没有带! 孟觉看着手里的两张物理试卷,感觉自己做完就成舍利子了。 他又抓了抓头发。 原本有型的头发此时已成了鸡窝头,顶在那张漂亮的脸蛋上,竟然还有些好看。 孟觉对着镜子自我欣赏了十分钟,才抚慰好自己。 嗡嗡嗡—— 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亮起。 点开不是陆知叙的夸夸,而是来自对方的视频通话。 他接通,放在面前的支架上。 视频里没有人,只有一个锅。 “?”孟觉语气疑惑地喊了一声,“陆知叙。” “宝宝,我在这里。” 镜头一转,画面里立刻出现了陆知叙那张棱角分明的脸。 “你怎么给我打视频了呀?” 孟觉掌心托着腮帮子,看向陆知叙的眼神明亮生动。 “因为我觉得文字可能没办法很好地表达我对你的夸夸,想当面夸夸你。” “宝宝好棒,一整张试卷都写完了,好厉害啊。” 男生低沉的嗓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孟觉后知后觉感到了羞耻。 他趴在桌上,只在视频里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嘴里像含着糖果和口水黏黏糊糊地说道:“我没有求夸夸。” 陆知叙一边做饭一边说道:“嗯,是我自己想夸夸宝宝。” 孟觉没被拍到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得逞的笑容。 被夸夸真的很让人开心。 他指尖摩擦着试卷一角,视线落在那口锅上,不禁问道:“陆知叙,你在做什么呀?” 陆知叙低低笑道:“可乐鸡翅。” 孟觉眼睛一亮,上次陆知叙做的那几道菜味道很好,可想而知,这道菜肯定也很好吃。 他咽了咽口水,眼睛里闪过一道微亮的光。 “我下次去你家,你可以做这道菜给我吃吗?” 男生的意图太过强烈,陆知叙看着视频里的男生,都能想象到他现在咽口水的样子。 他垂眼往锅里倒可乐,说道:“可以,那宝宝什么过来呢?” 孟觉唔了一声:“等我有空就去。” 接下来的时间,孟觉看着那边做菜做得那么火热,更无心写试卷了。 还是陆知叙察觉到他桌上的试卷。 “宝宝现在在写什么试卷?” 孟觉皱起眉头,叹了口气:“物理试卷,陆知叙,好难。” 陆知叙听着小少爷似撒娇般的抱怨,不免弯了弯眉眼,他发现他现在很喜欢对方用这种语气喊他的名字。 很亲昵,仿佛他是他很重要的人。 尽管不知孟觉何时会恢复记忆,如果可以,他希望是永远都不会。 他贪念此刻的时光,不想让哥哥恨他了。 在发现不对劲的时候,他就应该停下来试探,但仇恨包裹住了他,让他犯下了错误。 所以他会弥补。 用他自己来弥补。 他抬起眼看着孟觉脸上郁闷的小表情,说道:“宝宝带的是今天刚发的试卷吗?” 孟觉闷闷地嗯了一声。 陆知叙:“这个试卷我看过一眼,不难,都是很基础的简单题目,在我给你的笔记本第三部分有写。” 第三部分? 第三部分? 孟觉打开笔记本,翻到陆知叙说到的那部分,他果然在那里看见了。 “你……你还记得每个知识点在笔记本哪里啊?” 他都惊呆了。 什么样的人记忆力有这么厉害。 陆知叙嘴角微翘,接受了来自男朋友的变相夸奖。 孟觉越翻越惊讶,看得火热,拿起笔唰唰唰做了几道题。 视频那头,陆知叙不知何时已经关了火,目光专注地看着做题的男生。 待孟觉遇到难题停下笔时,他骤然发现自己竟然做了一大半了。 他嘴巴微张成一个o型,眼睛里满是震惊:“陆知叙,你以后可以去当老师诶,你好厉害啊。” 陆知叙却摇了摇头。 “那你以后打算做什么?” 孟觉确实是有一点点好奇。 但陆知叙的回答却格外的朴实无华。 “上能赚很多钱的专业。” 他要尽快赚到第一桶金,毕竟家里有一个娇贵的宝宝要养。 他不会比孟家养的差,他会给孟觉最好的生活,以及最多的爱。 只要哥哥永远不要离开他。 ==========作者有话说:========== 请问你的梦想是什么? 小陆:赚大钱养宝宝 孟孟:…… 第20章 第20章 “赚钱?” 孟觉神情一怔, 原来陆知叙想赚钱啊,不过想想也对,他还要还家里的债。 像陆知叙这么有自尊的人, 大概率是不会接受别人的钱,不然, 提分手的时候他可以给对方一大笔分手费。 画面那边的陆知叙看到孟觉微微愣住, 以为他在不高兴他不去当老师,他连忙开口解释:“宝宝,如果你想让我去当老师,我会考虑当第二职业的。” 孟觉听他略微着急的语气就知道他会错了意,但不知道是不是男生对他太好了,他对上陆知叙的眼睛, 弯了弯唇角道:“那是不是我让你做什么你都愿意?” “嗯, 宝宝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陆知叙满眼都是手机里的漂亮少年,既然他之前已经做错了事,那就用后半辈子来弥补。 “真的呀, ”孟觉眼睛微微睁大,漆黑的眼眸里仿佛有星星在闪烁, 他笑道, “陆知叙,你真的好好哦。” 他的恋爱经历为0,对爱情的参照物只有他的父母,虽然他的父母已经结婚几十年了,但依旧如胶似漆,每天都仿佛是热恋期, 情人节、生日、周年都会给彼此准备惊喜和礼物,孟觉很羡慕也很向往。 他不知道别人的男朋友是不是也像陆知叙这样听话, 但据他观察,他的那些朋友谈恋爱时,并没有过这样,或者有些会说甜言蜜语,但说多了并不会去做。 陆知叙看起来和那些只说不做的人不一样,他看上去就很能干啊,比如会亲自下厨,会整理屋子,还是个超级大学霸。 孟觉指尖不自觉扣着试卷,眼珠一动不动地盯着视频里边切菜边瞅他的男生。 他忽然脸上绽放一抹大大的笑容,眉眼微微弯起,圆圆的眼睛里漫着一层水雾:“陆知叙,你不要看我了,不要切到手了。” 上次在陆知叙家里,他见过那把刀,刀口很锋利,一不小心就会切到手出血。 陆知叙从小就开始学习自己做饭,刀工可谓到了一种微妙的境地,但有男朋友的嘱咐,他并没有炫技,而是听话地专注切菜。 一时间手机里只有切菜的声响。 陆知叙的手机应该是靠着墙面,从孟觉的角度是从下往上看对方的,就算是这个魔鬼角度,男生的脸也很难打,帅气依旧。 他看了一会,手感又有点火热,闷头写起了试卷。 等那边做完饭,孟觉也写完了整张物理试卷。 他诧异地张大了嘴巴,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对面,陆知叙已经盛好了米饭,坐在桌前。 孟觉一抬眼就撞进了对方那双泛着温柔的眼眸里,他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轻声道:“陆知叙,你一直在看我吗?” “嗯。”陆知叙嘴角微弯,视线落在男生泛红的耳朵上,“宝宝做题的时候很可爱。” “……” 孟觉脸颊微红,红润的唇肉被牙齿咬住轻轻扯长,松开时上面沾着一层亮晶晶的水光,勾得陆知叙喉结上下滚动,眼底的侵略呼之欲出。 但孟觉并没有差距到对方那溢出表面的欲望,他在懊恼自己做题的小动作被陆知叙看见了,他做题时喜欢到处扣扣,或咬笔头或玩手指。 他泛着水光的嘴唇微微嘟起,像只受惊的小乌龟一样,又缩回了龟壳里,只露出一双漂亮的眼睛。 陆知叙眼里闪过一丝遗憾,目光往上瞥了一下,还好他一直在录屏。 他低低笑了两声,主动扯开话题:“宝宝饿不饿?家里还没吃饭吗?” 倒不是他不想继续刚刚的话题,而是他担心对面的男生会恼羞成怒,把他的视频挂了。 孟觉悄悄松了口气,摇头道:“还好,爸爸妈妈都还没有回来,要等他们一起吃。” 陆知叙眼底渐渐涌出一丝冷意,那些人怎么能让他的宝宝饿肚子呢? 为了不让孟觉越看越饿,他以最快的速度吃了晚饭。 等孟觉再次抬头时,男生已经在把脏碗筷放进洗碗机里了。 “你……吃饭怎么这么快?” 陆知叙启动洗碗机,打开水龙头洗手。 “我怕馋到宝宝了。” 孟觉想到刚刚的菜,小巧的喉结很明显地滚动了一下。 期间,他去楼下望了一下,听华叔说还有半个小时就能开饭了。 于是,他端着一盘餐前小点心回了卧室。 放在桌上的手机还开着视频,他一开门就对上陆知叙的视线,仿佛对方一直在看着这扇门。 孟觉把餐盘放在桌上,他确实被陆知叙的晚餐勾出些馋意,小口小口吃着小点心,华叔给他拿的并不多,不会让他等会吃不下晚饭。 他咬了口泡芙,醇香可口的奶油立马弥漫在整个口腔里,他开心地眯了眯眼睛,小脑袋微微晃悠,看得陆知叙整个人心生荡漾,恨不得钻进屏幕里舔舔他的唇角。 孟觉吃完泡芙,嘴角自然沾到了些许奶油,他放大自己的画面,毫不自知地伸出舌头去舔。 细长软红的舌头很快就将嘴角的白色奶油舔掉,陆知叙眼眸微深,目光定定地落在男生舌尖的奶油上。 白色的奶油…… 他浅色瞳孔微缩,垂眼深深地呼出一口气。 而撩人不自知的孟觉还在继续吃着小点心,好在,剩下的点心里没有奶油了。 “宝宝,不要吃太多了。” 陆知叙撑在脑袋看着意犹未尽的孟觉。 “知道啦。” 孟觉把餐盘往旁边推了推,抬眼看着陆知叙,眼眸微眨,“你声音怎么突然变哑了?” 陆知叙唇角微弯:“这个得问宝宝你了。” “我?” 孟觉虽说不太懂恋人之间的一些事,但总归学过相关生理知识,无论是主动学习还是被动接受,他看着陆知叙的眼睛,立马明白了,可他什么都没做吧。 他就写了试卷、吃了点心,没有任何他认为出格的事情。 所以陆知叙为什么又硬了? 是因为白天在学校里憋的吗? 他就说一直憋着会憋坏的。 “要不然你去处理一下吧?” 要是真的坏了就不好了。 孟觉的眼睛骨碌骨碌转,自以为把情绪藏得很好,却不知哪里都是漏洞。 视频里的陆知叙起身,孟觉看着周围的装潢,意识到对方去了卧室,应该是要去洗澡了。 那对方洗澡,他肯定不能再和对方打视频了,孟觉刚要开口,画面里的男生已经脱掉了上衣,露出精壮的身体。 和孟觉猜想得完全不一样,陆知叙是典型的穿衣显瘦脱衣有肉,他的视线流连在每块肌肤上,胸肌、肱二头肌、腹肌,一、二、三、四…… 哇哦,陆知叙有八块腹肌诶。 孟觉用指尖挑开领口,垂眸一看,自己只有一块平坦的腹肌。 画面里,陆知叙骨节分明的手指正放在裤链上,似乎下一秒就要拉开了。 他着急喊道:“等一下!” 陆知叙抬起头,眉头微微挑起:“宝宝,怎么了?” “挂视频。” 他哼哼唧唧地说出三个字。 陆知叙敛眸,笑道:“我以为宝宝想看我洗澡,刚刚一直盯着我看。” “没有!”孟觉感觉自己浑身都在发烫,他瞥向视频里的男生,目光像被烫到一般,嗖地一下就收了回来,“我要下去吃饭了,再见!” 说完,他就按下了红色按钮。 他双手捂着脸趴在桌上,发出害羞的呜咽声,但埋在臂弯的那双眼睛却亮晶晶的,漂亮得像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石。 另一边。 陆知叙看着黑屏的手机,垂着头笑了一声。 宝宝红着脸的样子,真可爱。 他麻利地脱掉衣服,站在蓬头下。 微凉的水流下来,顺着他的背往下淌到瓷砖上。 立在浴室里的镜子,照出男生满背的伤疤,有深有浅,仿佛永远刻在了上面。 陆知叙单手捋起额前湿掉的黑发,低头握住,眉毛微微皱起,狭长的眼睛半眯着,低低地喘了喘。 - 待最后一个家庭成员到家,管家就安排佣人将晚餐摆上桌。 孟家的用餐礼仪中没有食不语这条,窦燕问了孟觉今天去学校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孟觉摇头说没有。 孟博延和孟德本在一边聊起了公司里的事情。 孟觉低头吃着碗里的菜,试图掩盖住两边脸颊上的红晕,但还是被眼尖的男人看见了。 孟博延眉头一皱,微凉的手伸了过来:“不舒服吗?” “没有,我只是……有点热。” 面对三个人的目光,孟觉临危不乱地编着谎话,“不是发烧,哥哥。” 孟博延眼睛微眯,看了好一会才确定自家弟弟真的只是单纯的热了。 为了不让他们再察觉到异常,孟觉捧着碗哼哧哼哧地不自觉吃了许多。 于是,在饭后被孟博延强制性拉出去消食。 孟觉拉着同样要消食的土豆,百无聊奈地走在花园的石子路上。 孟家的花园很大,种了很多品种的花。 他听华叔说爸爸其实没打算弄个花园,但是妈妈喜欢种花,所以就特地修了个超级大的花园。 他望着花圃里的花,脑海里忽然冒出一个画面——他捧着一束洁白的菊花,像是要去见什么人。 孟觉停下脚步,单手捂住脑袋,他拼命去想,但那个画面刺啦刺啦像没信号一样,啪的一下,灭了。 刚落后几步接完电话的孟博延走上前,看着他难受的样子,眉头紧皱。 “是不是头疼了?” 孟觉感觉头晕晕的,眼前的土豆也变成了两个,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在瞅着他。 孟博延把人带到花园长椅上坐下,伸手揉了揉他的太阳穴,力度适中,很有效果。 “好了,哥哥我没事了。” 孟觉微眯着眼睛,转头看见一只老抽色的金毛在花园里玩耍。 这下是真的好了。 “刚刚在想什么?” 孟博延坐在他旁边,目光紧紧盯着男生的脸。 孟觉说了刚刚脑海里突出冒出来的画面,他顿了顿道:“哥,我不会有什么臆想症吧?” “瞎说什么呢。” 孟博延狠狠地揉了揉他的头,让他不要乱想些有的没的,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并不是凭空幻想出来的,而是孟觉遗失的那段记忆里的。 他神情正常,没有再说什么来特意刺激孟觉。 孟觉哦了一声,他的梦想是当一名家喻户晓的大导演,脑子里经常会冒出各种各样奇奇怪怪的画面,所以他很快就抛之脑后了。 消食的差不多了,两人牵着狗往大宅里走。 孟博延的视线落在孟觉的后脑勺,忽然开口道:“我回来的时候听华叔说你今天在房间里写作业?” 男人的语气里充斥着揶揄,和淡淡的轻笑。 孟觉撅起嘴巴,挺起胸膛,轻哼道:“对啊,这有什么奇怪的,我就是这样一个很爱学习的好学生。” 说这句话时,他也不害臊,一脸正经。 孟博延扭过头,不受控制地笑出声。 “喂!哥!有你这么笑话自己弟弟的吗?” 孟觉默默收回胸膛,转头恶狠狠地凶着自己的兄长。 还是陆知叙好,陆知叙还夸他是乖宝宝呢,说他超级厉害呢。 哼,没品的哥哥。 孟觉把狗绳塞给刚直起身的孟博延,转身快步离开。 孟博延没去追,低头看了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土豆,低沉道:“喏,你和我一样被丢了。” 土豆歪了歪头:“???” 孟博延进屋时,正好听见他爸他妈在夸孟觉。 窦燕笑得嘴都合不拢,余光瞥到孟博延,说道:“博延说说孟孟是不是很棒?” 孟博延走到沙发边坐下,点头:“嗯,很棒。” 孟觉嘴巴高高翘起,扭头对他做了个鬼脸,然后起身说回房睡觉。 当他躺在床上时,才看见手机上陆知叙给了发了几条消息。 他看了眼上面的时间,那个时间点他正在楼下吃晚饭,接着又去遛狗消食。 刚洗完澡的指尖莹白如玉,带着暖暖的热意,触到手机屏幕时,指腹软地往下一陷,又迅速回弹。 屏幕上陆知叙问他明早要不要一起吃早饭。 这段时间他被哥哥盯得很紧,一直没有机会吃门口那家超级无敌巨好吃的鸡蛋灌饼,所以他连忙回复:要要要! 陆知叙仿佛就守在手机旁边,他刚回复,手机上就收到了消息。 【好,我在校门口等你。】 孟觉动了动手指:好。 之后他们又随意聊了一些话题。 睡前,孟觉想找部电影看,然后看见了一个关于老师的电影主题。 他点进去,却发现电影的开头和其他电影不一样,音乐也很奇怪。 直到终于出现了画面,是在一个教室里,一个男学生和一个男老师,孟觉是从双方的着装上判断的,剧情继续推进,这位男老师将学生单独留下来,似乎要单独辅导。 可孟觉看着看着眼皮一跳,那位老师将学生抵在讲台上,低头吻了下去。 后面的剧情如脱缰的野马一般,是孟觉想象不到的大.尺.度。 他猛地扔掉手机,把自己蒙在被子里,雪白的脸颊被闷得红扑扑的,像熟透的红苹果,就等着人来采撷。 半晌,被窝里没有动静了。 孟觉睡着了,然后做梦了。 他清晰地知道这是一场梦,因为此时他穿着校服坐在教室里,而陆知叙穿着黑色西装站在讲台上。 和那部电影里一样。 他被成为老师的陆知叙留堂了。 孟觉长长的睫毛微颤,抬头看向面前的气质完全不一样的陆知叙。 梦里的陆知叙比十八岁大一些,看上去更成熟。 一米八几的个子穿着合身的西装,冷着一张脸时,像个严谨古板的教授。 他正背着身在黑板上写着什么,孟觉瞅了半天,发现是他今天写的数学试卷上的题目。 “这位同学,麻烦上来解答一下这道题。” 孟觉正在发呆,骤然被近在咫尺的嗓音吓到,身体小幅度地哆嗦了一下。 这个情节和电影里的一模一样。 他手指微紧,不敢想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他现在只想快点醒过来。 许是他坐在座位上太久,陆知叙站在他桌前,弯腰说道:“这位同学,你在老师讲课时走神吗?” 不知何时,陆知叙的手上出现了一根皮质教鞭,现在正抵着他的下巴。 淡淡的皮革味窜进孟觉的鼻子里,他垂着眸,目光顺着教鞭落在那只骨节分明的手上。 好长。 “嗯?这位同学在说什么?” 孟觉发觉自己下意识说出了脑子里的话,他脸颊微红,摇了摇头,起身去黑板前做题。 他握着手写笔,刚写了一个解就没办法往下写了。 因为他感觉小腿凉飕飕的,低头一看,长裤变成了超短裤,堪堪遮住屁股。 他愣在原地,忽地,那根黑色教鞭出现在他视线里,前端顺着他的小腿慢慢往上滑,所过之处瞬间泛起一阵不可忽视的痒意。 同时,陆知叙低沉轻柔的嗓音在身后响起:“这位同学为什么不写了?是上课没有认真听吗?既然是坏学生,老师就要惩罚你了。” “……” 这个惩罚是正经惩罚吗? 孟觉很快就知道了正不正经。 他被一双有力的手臂抱到讲台上,短裤也往上窜了一截,孟觉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部分屁股正贴在台面上,中间没有布料遮挡。 “我们先惩罚哪里呢?” 黑色的教鞭从他的脸颊滑过,再到锁骨,往下是胸口,最后则落在小腹下。 孟觉浑身一颤,抬眼却见陆知叙的脸上露出一丝莫名的微笑,他薄唇微张:“找到了。” 梦里的故事是没有逻辑的,但那种刺激的感觉让孟觉没办法直起身体,细长的手指将陆知叙的西装抓皱,额头抵在他的肩膀上,嘴唇发出的声音像猫叫似的挠人。 就在他忍不住时,陆知叙停手了。 被堵住了。 这种上不上下不下的感觉吊着孟觉下意识在对方怀里扭了扭。 男人成熟低哑的嗓音在耳边淡淡响起:“老师给你补课是要收费的,你能给老师什么?” 孟觉咬着唇说不出话,陆知叙眼眸微沉,似是无奈道:“既然同学不说话,那老师只好自己来取了。” 一小截软红的舌头被含住,男人单手掐着他的脖子,粗糙的指腹摩擦他颈侧的肌肤,孟觉被迫抬起头,男人的舌头仿佛变得很长,钻进他的嘴巴里,舔舐他的上颚和牙齿,挤得他自己的舌头都没有地方放。 孟觉嘴巴张得大大的,包不住的口水顺着他的嘴角往下淌,但几乎瞬间就被陆知叙舔掉,咽下去。 他看着对方上下吞咽的喉结,薄薄的眼皮泛着红,眼角早就湿透了,不自觉吐出一小截被含住收不回去的舌尖。 就这样,对方也没放过他。 唇角被磨得发红,黏腻的水声在耳边回荡,还有陆知叙滚烫的呼吸。 (这段只是亲亲) 突然,他瞳孔一震,小腹绷紧,眼前闪过一片白光。 “呼——!” 孟觉猛地睁开眼,双腿刚动,就顿住了。 他梦.遗了。 因为陆知叙。 ==========作者有话说:========== 现实的小陆还没亲上,就被梦里的陆老师抢先了 后来,小陆强烈要求复刻一次 第21章 第21章 天呐。 孟觉脸颊爆红, 四肢蜷缩在床上,双手捂住发烫的脸,喃喃自语:“怎么会变成这样?” 以前青春期的梦遗并没有明确的对象, 只是一种感觉。 但这次的对象实在是太太太匪夷所思了。 怎么会是陆知叙呢? 他怎么会梦到陆知叙呢??? 而且他醒来后还记得梦里的每一个细节。 骨节分明的手指握着黑色教鞭,一下又一下, 扇的力度并不大, 但足够让孟觉瞬间缴械投降。 他现在浑身发软,像煮熟的面条,只能软趴趴地抱住自己的阿贝贝求心理安慰。 呜呜呜。 羞耻心过后,孟觉还得苦哈哈地钻进卫生间里洗内裤。 他边洗边嘟囔,这是因为陆知叙弄脏的,就应该陆知叙来洗, 凭什么要他自己洗啊。 十分钟后, 阳台上挂着一个白色的内裤,正在往下滴着水。 - 虽然孟觉做了奇奇怪怪的梦,又和陆知叙进行了一场奇奇怪怪的行为, 但他还是如约到达了校门口。 国际部不要求早到,所以门前并没有多少学生。 孟觉下车后, 一眼就看见站在路边的陆知叙。 而陆知叙也看见了他。 对上那双狭长冷淡的眼睛, 孟觉忽然有些腿软,他扶住车门,在司机担忧的目光下朝着陆知叙走去。 “哪里不舒服吗?” 陆知叙注意到男生刚才的小动作,手背贴着他的额头,仔细感受了一下。 在他没注意到的地方,孟觉垂着眼, 睫毛一颤。 陆知叙温热的呼吸拂在他的脸上,这个距离太近了, 仿佛下一秒就要亲下来了。 他忍住往后退的冲动,扭头避开对方的视线:“我饿了,你要吃什么?” 这边路上没有小摊,只有店面。 他和陆知叙走进一家早点店,点了小笼包、豆浆还有鸡蛋灌饼。 孟觉胃口小,只点了豆浆和鸡蛋灌饼。 但他刚吃一口,坐在对面的陆知叙就开口道:“宝宝只能吃一半。” “为什么?” 孟觉抱紧自己手里的鸡蛋灌饼。 陆知叙:“你身体不太好,清早不能吃太过油腻的。” 孟觉看着神情淡淡的陆知叙,脑海里不自觉冒出梦里的大陆知叙,也是这么冷淡的样子,然后将他这样那样。 “不要,不能浪费食物。” 他再次抱紧自己的早餐。 陆知叙拆开一次性筷子,用热水烫过后才放在孟觉面前。 “宝宝乖一点,剩下的半个我吃,不会浪费的。” 孟觉看着对方脸上未变的神情,知道他说到做到,于是低头忿忿地咬了口鸡蛋灌饼。 呜呜呜好好吃。 等他依依不舍地把鸡蛋灌饼递给陆知叙,才知道原来小笼包是陆知叙点给他的。 他低头咬着小笼包,藏在黑发里的耳尖微微发热,胡思乱想。 要是梦里的陆知叙也喊他宝宝就好了。 - 离高考没有只有两周多的时间了。 他们学校的国际部是综合性的,每个人都可以参加高考,一般来说,出国的人也会尝试一下国内的高考,只是没有考学压力。 所以整个校园的氛围还是稍稍凝重了些,课间的吵闹也少了很多。 经过一上午的时间,孟觉也终于从羞耻中走了出来。 他枕在自己的手臂上,转头看向正在做题的陆知叙,伸出手指戳了戳他。 陆知叙立刻放下手里的笔看过来:“宝宝怎么了?” 孟觉耳尖一热,凑过去小声道:“你不要再学校里喊我宝宝。” 要是被别人听见就不好了。 陆知叙眼底微凉,不动声色道:“宝宝不想让别人知道我们的关系吗?” “嗯。” 孟觉毫不犹豫地点头。 他是没有关系,但陆知叙有这么聪明的大脑,以后一定会成为大人物,有时候一件很小很小的事情都会引起很大的影响。 陆知叙眼神毫无温度,扯了扯嘴角:“嗯,听你的。” 今天温度不高不低,太阳也不大,还有微微的风,很适宜。 孟觉坐在楼顶的天台上,手里拿着一块炸鸡。 旁边,是同样拿着炸鸡的许淮。 而他们为什么在这里吃,是在躲陆知叙。 在家里哥哥会管着他,在学校陆知叙又会管着他,孟觉郁闷死了。 他张大嘴巴,满足地咬了口大鸡腿。 突然,空旷的天台上响起沉稳的脚步声。 许淮还在捏着年糕吃,就被好友推了一下,他刚要开口,就见孟觉指了指外面,无声说了一个名字。 卧槽!陆知叙是狗鼻子吗?他们藏在这吃都能找到! 许淮拎起自己的外卖就拐进了那边的墙,孟觉慢了一步,因为他坐地上时间太长了,腿麻了。 然后他就被逮了个现行。 “哈喽~” 孟觉露出标准的八个洁白的牙齿,表示自己什么都没干,很乖。 如果他的手上和嘴边没有油的话。 陆知叙从口袋掏出纸巾,俯身帮他擦着嘴。 指腹不轻不重地掠过孟觉饱满的唇肉,来回地擦来擦去,孟觉感觉他再不制止,嘴唇都要被擦破了。 他抓住陆知叙的手,委屈巴巴道:“已经擦好了。” 陆知叙低垂着眼,狭长的眼睛里眸光流转,薄唇微勾,似蛊惑道:“那宝宝张开嘴让我检查一下。” 孟觉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竟然真的乖乖地张开了嘴巴。 “宝宝好乖。” 陆知叙满眼笑意,低下了头。 嘴唇相贴时,他浑身仿佛过了电,从脊背直冲到头顶,爽得他指尖发颤。 终于在哥哥清醒的时候亲到了。 他眼皮不正常地跳动,浅色瞳孔微微泛红,他不喜欢哥哥今天对他若隐若离的态度,还有那随时可能恢复的记忆,都让他很没有安全感。 他快速伸出舌头在里面舔了一下,有很浓的炸鸡腿的味道,伸出来时还带起连在一起的银丝。 陆知叙用舌尖卷入嘴里,硕大的喉结上下滚动,全数咽了下去。 孟觉呆住了。 在对方把舌头伸进来时,他以为自己又做梦了。 但钻进他嘴里滑腻的舌头告诉他显然不是。 藏在拐角偷吃的许淮看着这一幕,手里的鸡腿啪的一下掉在了地上。 同时,还有一个人也看见了——陆知叙的前桌蒋童。 他惊恐地捂住嘴,天啊!他看见了什么?! 在陆知叙的目光扫来时,他猛地背靠着墙。 现在他才明白为什么陆知叙这段时间变得和以往不一样,原来是真的傍上了孟家小少爷。 蒋家是以暴发户发家的,在a市排不上名号,蒋父花大价钱把蒋童送进来就是为了让他多结交一些豪门子弟,来扩大他们家的产业,排在第一位的便是孟觉,可孟觉并不是那么好接触的,他找了很多机会都没能和对方多说两句话。 现在陆知叙却能吻孟觉,啊死同性恋。 他灰溜溜地回到教室,刚刚偷拍的照片也不敢发出去,怕被顺藤摸瓜查到他,到时候他会更惨。 天台。 孟觉脸上泛着红晕,陆知叙用手帕将孟觉嘴边流出来的口水都擦干净。 他掀起发红的眼皮,手指微蜷:“你为什么亲我?” 陆知叙掩住眼底磅礴的欲望,低声道:“宝宝,我们在谈恋爱,亲吻不是很正常吗?” “可……” 可……这是他的初吻啊! 孟觉捂着嘴,漂亮的眼睛里泛起雾蒙蒙的水光,明明是在控诉,在陆知叙看来却像在勾引,他喉咙微滚,克制地移开视线,目光落在男生发红的耳垂上,伸手捻了捻。 那力道不轻不重,却让第一次接吻的孟觉有些招架不住,他浑身都没有力气,只能抓着陆知叙的衣服不让自己瘫在地上。 陆知叙看着被自己揉捏通红的耳垂,才满足地放下手。 孟觉的皮肤很白,染上鲜艳的颜色时,有一种格外的美感,也更能引起人的凌虐感。 陆知叙微眯着眼睛,将眼里的兴奋压在眼底。 他看着一直低头的孟觉,哑声道:“宝宝现在不能吃炸鸡,而且外面卖得不卫生。” 孟觉是真的嘴馋了,不然不会和许淮躲在这里吃。 陆知叙望着他委屈的样子,低声笑道:“等宝宝去我那,我炸给你吃,好不好?” 孟觉眼睛一亮,掰起手指还说了其他几道菜。 陆知叙:“可以。” 孟觉眼睛转了转,说道:“那我今天放学就要去。” 陆知叙:“今天不行。” 孟觉歪头:“为什么?” 陆知叙淡淡道:“今天放学后我要搬家,没有时间给宝宝做。” 孟觉诶了一声:“你怎么突然要搬家了?” 那当然是他担心孟觉去那里会想起遗失的那段记忆,但他并不会这么和孟觉说,只道:“那边租期到了,我想换个地方住。” 孟觉唔了一声:“那要不要我放学去帮你?” 搬家应该要搬很多东西吧,陆知叙一个人还不知道要搬到什么时候呢。 陆知叙摇了摇头:“不用,只有一些零碎的小东西。” 孟觉又问了几次发现对方真的不用他帮忙后才作罢。 离上课还有一会,陆知叙头微微一侧,余光在墙那边瞥了一眼,道:“现在和我一起下去还是再待会?” 孟觉舔了舔唇:“再待一会。” 陆知叙点了点头,自己一个人下楼离开了。 那边,许淮捧着外卖走过来,拍了拍胸口:“吓死我了,他怎么神出鬼没的?” 孟觉趁机叼起一个年糕:“还好吧。” 许淮伸手摸了摸他的头:“你是不是被他亲傻了?” “!”孟觉睁大眼睛,“你偷看我们?!” 许淮理直气壮道:“不小心看到的。” 孟觉:“……” 许淮眉头微皱:“你不会不打算和他分手了吧?” 孟觉:“没有。” 许淮松了口气:“那就好,我还以为你忘记了呢,再说他以后去孟家,你们不分手也尴尬。” “嗯?”孟觉放下手里的炸鸡,满脸疑惑,“他为什么要去孟家?” 许淮倒吸一口气,惊疑道:“你怎么了?失忆了吗?” 孟觉眉头紧皱,煞有其事地点头:“我好像是有什么忘记的事情了,但一直想不起来。” 他捂着头,用掌根用力地拍了拍,可越拍越想把事情想起来,他的头就越疼。 许淮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孟觉脸色渐渐发白,额头甚至都冒出了冷汗,他连忙让人住手,嘴唇蠕动:“……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你就别想了。” 孟觉迟钝道:“是吗?” 许淮琢磨着,含糊道:“我晚上给你推本小说看看。” 说不定能想起来点什么呢。 他都要搞不懂是不是他多了段记忆,孟觉怎么不记得他跟他说过的事情啊。 但看着孟觉发白的脸颊,他动了动唇,还是没说。 天台门外。 一道高大的影子矗立在那,陆知叙抬起头,眼里涌起惊天骇地的翻滚,许淮那句未说完的话,会是他想的那样吗? 可孟觉怎么会提前知道呢? 他明明已经让孟家人不要告诉对方了。 所以……哥哥是因为这个才要和他分手的吗? 第22章 第22章 直到晚上, 这个困惑才真正得到解答。 陆知叙看着手机里的某个程序,他本不想再用,但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大, 他呼出一口气,眼眸微沉, 他只用这一次, 最后一次。 倏地,他的手机界面上出现了另一幅画面,赫然是孟觉和许淮的聊天记录。 上面最新的一条消息是许淮给孟觉推了一本小说。 嗡嗡—— 许淮又发了一条消息。 【你有空就看看,可能对你的记忆有帮助】 只是三秒不到,这条消息就被撤回了。 【你有空就看看,我觉得蛮好看的。】 陆知叙垂眸望着手机, 视线扫过那本小说的名字——《真少爷把假少爷攻了后, 假少爷带球跑了》。 他:“?” 什么乱七八糟的。 虽然是这么想的,但他还是控制不住地找到这本小说,点开了第一页。 次日。 孟觉和家人吃完早饭后, 被司机送到学校门口。 他下车刚要进校门,就看见站在那等他的陆知叙。 “你等多久了?” 他连忙小跑过去, 气息不稳地抬头看他。 陆知叙眼下泛着一片青紫, 在看见朝他奔来的男生时,浅色瞳孔微微一缩。 他张嘴,嗓音因熬夜带着一丝哑意:“没有多久。” 孟觉跟着他旁边,眉头微微皱起,他总觉得今天的陆知叙好像怪怪的。 走到人少的地方,他一把拽住往前走的男生, 把人往小树林里一推。 “你不舒服吗?” 没了阳光的照射,孟觉发现陆知叙的脸色实在算不上好看, 眼睛里都是红血丝,嘴唇干裂。 陆知叙靠在树干上,长腿支着,舌尖抵住上颚,眼底泛起一丝细微的波澜。 他没有立刻回答孟觉的话,而是想起了那本他熬夜看完的小说。 如果他没有看见许淮撤回的那条消息,那他还不一定会多想,但那句话就是在说孟觉遗失的那段记忆和小说里的某些因素相同。 他看完一整本,发现整篇小说都在围绕真假少爷两位主角,除去他们的爱恨情仇,最关键的就是他们的身份——就像他和孟觉一样。 虽然他从不认为自己是什么真少爷,但他们的确被抱错了。 也就是说,孟觉真的已经知道了这件事。 可他明明叮嘱过。 那本小说里还有一个很让他在意的点,那里面的假少爷不是原本的假少爷,而是穿书者,他原先不懂什么叫穿书者,后来去查一下才明白,既然假少爷穿到这本书里,知道后面的所有情节,那他就可以通过改变一些行动轨迹来转变结局。 而书里那本假少爷有个很特别的地方,他的性格和之前完全不一样,就和孟觉一样。 明明上一世是一个嚣张跋扈令人厌恶的人,这一世却变成了流着甜馅的软乎乎汤圆。 某个答案在他心里呼之欲出,但是他没有证据。 因为哥哥把这部分的记忆藏起来了。 陆知叙的恨突然变得很可笑,他把自己的恨意强加在无辜的孟觉身上,引诱他、吓唬他、还让他几番生病住院。 他忽然觉得胸口喘不过气来,稀薄的氧气不足以支撑他的呼吸,骨节分明的手指紧紧攥着衣服,他弯着腰把头埋在孟觉身上,轻轻嗅着他身上的味道。 “你……你哪里不舒服?” 孟觉看不见陆知叙的姿势,只能从他的弯腰的姿势猜测。 “胃疼?心口疼?” 但趴在他身上的男生就是不说话,就在他要动用别的手段时,对方动了。 “对不起。” 陆知叙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歉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悔意。 “你在和我说对不起吗?” 孟觉手指抬到半空,缓缓落在男生微颤的背上拍了拍。 他眉头紧皱,是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吗? 趴在他肩上的陆知叙轻轻点了点头:“嗯,对不起。” 孟觉嘴角抿成一条直线,长睫微垂,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可陆知叙明明没有做错什么啊,和他道什么歉呢。 失忆后的孟觉在某些方面变得有些直性子,等对方的情绪收得差不多时,他才把人推开,露出那张失意的脸,问道:“你哪里对不起我了?” 陆知叙垂在腿侧的手指握成拳,又缓缓松开。 他敛着眸道:“我不该……” 不该没弄清楚就对你那么不好,不该总是骗你,不该让你受伤。 “不该什么?” 孟觉最讨厌别人说话说到一半,然后停住不说了。 “不该……让你昨天放学就回家。” “?” 孟觉还没开口询问,对方就接着说道:“我好想你。”哥哥。 对不起,又骗了你。 话音落下,孟觉脸颊微红,指尖不自觉蜷缩,下意识避开男生灼热的目光,嘟囔道:“就是说这个啊,这有什么好对不起的,我还以为你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呢。” 陆知叙喉咙一紧,目光紧紧盯着眼尾泛红的孟觉:“如果……如果我真的做错了一件事情,你会原谅我吗?” 最后一个音节落下时,陆知叙脑海一晃,仿佛回到了和孟觉第一次见面的那天。 那天晚上在热闹的夜市里,对方也问了他:“如果发现有人骗他,是不是会很生气?” 没想到半个月不到的时间,惊心胆跳的人变成了他。 位置颠倒,他乞求原谅。 孟觉虽然觉得这个问题很莫名其妙,但看着此时仿佛要碎掉的陆知叙,他眨巴着眼睛,嗓音清亮:“会。” “真的吗?”陆知叙猛地抬起头,视线死死锁住男生的脸,眼睛里的火热仿佛要冲破那层屏障,将孟觉包裹住,“哥哥会原谅我吗?” 激动的他忘记了孟觉不让他喊哥哥这个称呼,但此时孟觉也没顾及到,他被陆知叙紧紧抱在怀里,像抱住了唯一一根浮木,胳膊上的力气大得无比,他感觉自己后背绝对青了。 “会的呀。”他歪了歪头,对上陆知叙那双黑沉的眼眸,唇角微弯,“只要不是违法乱纪。” “没有的,我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陆知叙神情严肃,仿佛下一秒就要举起手宣誓了。 孟觉差点看笑,伸出手戳了戳对方下垂的嘴角,然后用点力气把它提起来。 “陆知叙,你笑起来更好看。” 他松开手,陆知叙微微扬起嘴角,在孟觉抬头的瞬间,低头吻了上去。 其实不算一个真正的吻,只是贴在嘴角,没有摩擦和其他的动作。 但孟觉却感觉有一股电流从脚底窜过脊背,比更深入的吻更让人心脏怦怦直跳。 他主动往后退了一步,指尖微蜷,抿着唇想让自己的心跳声小一点。 在陆知叙望过来时,他开口道:“我们去教室吧。” 孟觉说完就往教学楼走去,只是那背影看起来有些落荒而逃。 陆知叙眼睛微眯,提起来的嘴角狠狠坠下,嘴里呢喃着分手两个字。 睫毛遮住他眼里的深沉,他话音低哑:“不可以分手的,哥哥。” 孟觉刚坐在板凳上,陆知叙就紧跟着到教室了。 他呼出一口气,肾上激素平复了些,混乱的大脑也清醒了,自然发现刚刚陆知叙话里的一些破绽,比如他根本没说实话的——为什么要和他说对不起。 在他的记忆里,陆知叙没有做过什么对不起的事,更不要说他那个随口扯的理由。 所以是他的记忆出现了问题。 孟觉微微闭上眼睛,他想起父母和哥哥凝重的神情,还有许淮给他推的那本莫名其妙的小说。 他看了,但没什么兴趣,就扔一边了。 而且他心里有种预感,许淮一定知道的比他爸妈多。 他摩挲着指尖,心想要找个时间和许淮聊一下。 但他没想到,一个人的出现打破了他的计划,也让他重新想起了那些遗失的记忆。 - 昨天答应了孟觉,陆知叙放学就带他去了自己新搬的房子里。 上次的学区房是孟父孟母买的,这次的是他用自己的钱租的,重生后,他对孟家并没有什么归属感,养父母欠的债孟家已经帮他还了,陆知叙没有推辞,因为那是应该的。 他的养父母真的是对很好的人,称职的父母,如果不是那场意外…… 陆知叙握紧了拳头,又缓缓松开。 还好他的哥哥可能不是这里的人,他不会伤心不会难过,那张漂亮的脸蛋上就应该挂着笑,而不是其他任何负面的表情。 陆知叙抬头看向孟觉弯起的眼睛,指尖揉了揉他的发尾:“宝宝以后可以随时来找我。” 孟觉点了点头:“好哦。” 屋里收拾地很干净,是和之前完全不同的装潢,但看得出来上个租客素质不错。 这里的厨房很近,一进门就能看见。 孟觉被安排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陆知叙拿给他的酸奶。 然后他就看见陆知叙系上围裙开始从冰箱里拿出菜。 他走过去,咦了一声:“这是你什么时候买的?” 刚搬来应该还没有时间去买菜吧。 陆知叙:“今天早上。” 孟觉惊讶地眨了眨眼睛,七点多陆知叙和他在校门口见面,那他岂不是起得很早,而且他眼下还有那道睡眠不足的青紫。 和他想的差不多,陆知叙几乎一夜未眠,天刚亮就起床了,出门买菜。 陆知叙在做菜时,孟觉一直站在后面看他。 细细的围裙带子挂在男生的腰上,勾出一道性感的弧度,孟觉忽然想起上次打视频看到的八块腹肌,脸上涌起一丝丝热意。 他舔了舔唇,低头喝了两口酸奶,视线却一直流连在对方的腰腹上。 他杵着下巴,圆圆的大眼睛眨巴眨巴,要是能摸一下就好了。 ==========作者有话说:========== (现在) 孟孟:摸一下 (过段时间) 孟孟:我不想摸了 第23章 第23章 每次吃完陆知叙做的饭, 孟觉都要回味好几天,因为真的很好吃! 他转头看着认真写题的男生,想着要不然不分手了, 就是不知道异国恋难不难熬。 课间,他本想找许淮问一下他记忆上的事情, 可三班的老师拖堂了, 他从窗户看着奋笔疾书的许淮,又悄悄地离开了。 为了加强高考的紧张氛围,高三教学楼下的电子大屏上显示着剩余的高考天数。 孟觉独自一人走在安静的走廊上,随意倚靠在栏杆上深思。 他的记忆……还是等高考结束后再问吧,也不差这几天了。 昨晚他又把许淮推荐的那本小说找来看了,但看了将近一半还是什么都没想起来, 反而因为睡前看书, 一夜无梦,睡得更香了。 教室里。 陆知叙侧头看着外面那道身影,微皱的眉头悄然松开。 通过植入的程序, 他知道孟觉在看那本小说,但对方这毫无变化的态度, 他猜测那本小说对他的刺激不够, 无法让孟觉用这种方法找回记忆。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不想让孟觉找回那些不好的记忆。 至于哥哥说的分手,只要他不同意,他们就不可能分手。 一转眼,时间来到了高考日。 第一天早上,孟觉被哥哥送去考场。 虽然他不打算在国内上大学, 但也想体验一下人生中唯一的一次高考。 他和陆知叙、许淮不在一个考场,考场外几乎都是来送考的家长, 嘘寒问暖、絮絮叨叨,孟觉却想到陆知叙一个人,心里有点不是滋味,要不是他已经决定参加高考,他就去给陆知叙送考了。 孟博延看着自家弟弟低头叹气的样子,以为他在紧张。 他抬手揉了揉孟觉的头发,低笑道:“孟孟不要紧张,考多少分都很棒。” 孟觉知道哥哥误会了,但也没解释,他无奈道:“哥,你以后肯定是那种会把孩子宠坏的家长。” 孟博延眼睛微眯,眉头一挑:“就你嘴贫,快点进去了,结束哥哥来接你。” 孟觉敏捷地避开孟博延的手,往前一躲,笑着道:“哥,我进去了,拜拜。” 孟博延一直站在那,直到看不见男生的身影。 回到车上,他吩咐司机去公司,然后拨通了孟德本的电话。 “爸,你和妈到了吗?” 孟德本:“已经送去考场了。” 孟博延眉头一挑:“他有什么反应吗?” “没有,还是那幅冷冷淡淡的样子,和你高考的时候一模一样。” 手机里传来窦燕的声音。 孟博延低笑道:“猜到了。” 沉吟片刻,他又道:“等高考结束,找个时间和孟孟说一下这件事情吧。” 电话里顿时一片寂静,大概十秒后,才响起声音。 “嗯,肯定要说的。” 提到这个话题,没说两句,电话就挂断了。 孟博延眸色微沉,视线落在车窗外,慢慢吐出一口气。 活了快三十年,他从未想过自己从小带到大的弟弟竟然不是他的亲弟弟,而是被抱错的,刚从父母口中知道的时候,他花了好几天才消化掉这个令人震惊的消息。 和亲弟弟的第一次见面,他因为工作迟到了半个小时,结果刚聊十分钟,对方就说要回去上晚自习,他们也没法强留,他说送他,但被拒绝了,到现在他都记得男生当时的眼神,冷漠,没有一点对找到亲生父母的欣喜。 那时,他就知道自己和那小子合不来,毕竟同性格相斥。 两天的考试,一眨眼就过去了。 考最后一门英语的时候,孟觉提前交卷出了考场。 他的英语水平心里还是有点数的,雅思都过了,这种卷面算简单的了。 走出考场,他没看见他哥的车,心想对方应该也没料想到他会提前出考场,于是他摸出手机给他哥发了条消息。 【哥,不用来接我了,我去找许淮。】 孟博延大概在忙,十分钟后才回了他的消息。 【好,注意安全,早点回家。】 孟觉确实要去找许淮,既然高考结束了,那就该揭开谜底了——关于他遗失的那部分记忆。 还没到交卷时间,考场外还没有那么堵,他连忙打了个车就往二中赶去。 许淮和陆知叙都在二中考试,只有他被分在了一中。 一路上,不少车辆都嗖嗖地从这辆出租车旁掠过,许是他手里的考试袋,前面的司机道:“你是今年的高考生?” 孟觉从窗外收回视线:“对。” 司机见他应声,立马打开了话匣子:“诶?我记得考试时间还没结束吧?你怎么出来了?” 孟觉嘴角微弯:“哦,我提前交卷了。” 司机大叔哈哈一笑,对他竖了个大拇指:“看来你是个学霸啊!我开了这么多年出租车,很少见到提前交卷的考生。” 在a市这个浓厚应试教育下,在这种大型考试中确实很少有人提前交卷,一般坐也会坐到打铃的那一刻。 孟觉弯了弯眼角,一点不谦虚道:“对啊,叔,我是个学霸。” 送到目的地时,孟觉刚打开车门,又听司机大叔的声音:“祝你金榜题名啊,小同学。” 孟觉:“谢谢大叔!” 作为高考点,二中门口自然也有许多家长,孟觉一个高考生站在其中,真的很显眼,更别说,他为了轻装上阵,只带了一个透明的考试袋,里面明晃晃放着他的准考证。 就这么一小会,就有不少人的目光都看过来了,甚至还有人想和他说话。 孟觉看了眼时间,转身朝着另一边走去。 二中是很多年前建造的学校,一直没有建新校区,周边的道路和楼栋都比较旧,这就导致这边的治安也不太好,时常有打架斗殴事件发生。 孟觉本想躲避那些家长,但刚走到不远处就听见了拳拳到肉的声音。 ? 他不想多管闲事,打算去找保安来处理。 但他刚转身就听见了一道有些熟悉的嗓音,好像在哪里听到过似的。 孟觉脚步倏地顿住,悄然无息地又走近了几步。 “老大,这个家伙太可恶了!欠雇主两百块钱都不还!看我不打死他!” “你打死他有什么用?打死他雇主的钱就能要回来了吗?动动你的脑子,别又像上次一样把事情搞砸了!” “老大!我都说了上次的事情跟我没多大关系,而且雇主不是把钱给我们了吗?” “是给我们了,然后我们就失去了一个这么大方的雇主,我们在业内还要不要混了?” “我知道错了,老大,你别念经了,我头疼,再说我上次不小心看见了雇主,还有那个小白脸,两个人走在一起亲密死了。” 后面的话,孟觉完全听不见了。 因为他认出了这两道声音,是那晚的混混头和他身边的黄毛。 刹那,尘封的记忆如潮水般向他涌来。 剧烈的疼痛让他脸色苍白,他全部都记起来了。 ==========作者有话说:========== 好了,小陆要喜提第二次分手了,预备备,唱:分手快乐,祝你快乐 第24章 第24章 几日后的毕业聚会。 孟觉正在卧室里挑出门的衣服, 其实没什么好挑的,他的衣服大多都是简约大方风格的,没有强烈的个人色彩, 他穿上柔软的t恤,转身道:“这件可以吗?” 房间里空无一人, 但在男生的对面桌上, 放着一部正在视频中的手机。 画面中,陆知叙倚靠在栏杆上,视线掠过孟觉一闪而过的腰线,额前碎发遮住他眼底深沉的眸色,他嗓音低哑:“可以的,宝宝。” 那头, 孟觉找了条牛仔裤, 钻进里面去换了。 即使屏幕里已经没人了,陆知叙的目光还是落在上面,他头微微后仰, 思绪回到高考结束那天。 那天他本想和孟觉去约会,但被告知身体不舒服先回家了, 后来这几天也一直没有约出来, 只发过消息打过视频。 他心里总有些不安,但孟觉脸上的神情看上去和以往一样。 也许是他想多了吧。 在孟觉换衣服的期间,他走进屋里,低头看向桌上的礼物盒,眼神微暖,里面是他准备的毕业礼物, 是一条定制的项链,本来他也没想到买什么, 但听完那位店员说的寓意,他就要了。 他指尖摩擦着礼物盒,余光瞥见画面里出现的身影,投去目光道:“宝宝,你现在出门吗?” 孟觉正低头系腰带,嗯了一声。 陆知叙知道他该挂断视频了,但他总不想让孟觉离开他的视线。 他喉结微滚,还未张口,那边孟觉已经弄好了,抬眼道:“陆知叙。” “嗯?”他望着孟觉黝黑的眼眸,下意识问道,“怎么了?” 这边,孟觉低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浅浅的阴影,也将他的情绪隐藏在里面:“等会见。” 陆知叙神情一怔,嘴角微勾:“嗯,等会见。” 啪—— 手机屏幕黑了。 孟觉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收回的指尖在微微颤抖,孟觉神色如常地用另一只手死死攥住。 恢复记忆这两天他想了很多,但最终脑子里只留下一个念头——一定要和陆知叙分手。 他从未如此清晰认识到陆知叙并不是他表面看起来那样和善,即使他还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陆知叙也不会对他这么好,他的性格在那里,那是不会随意改变的,更何况对方也不是个恋爱脑,龙傲天剧本不允许他这样。 孟觉扶着桌子呼出一口气,视线落在书桌的某本书脊上,那里面夹着那张dna化验单,还有他的计划,可现在都没用了。 该来的总要来。 从孟家别墅出发后,他摸出手机给许淮发了条消息,不为别的,只求一个安心。 金碧辉煌的酒店前,陆知叙站在门口等人,被不少同班同学看见,大多数都一扫而过,只有少数几个人嘻嘻哈哈推推搡搡过去,问道:“陆知叙,你和孟觉关系怎么变得那么好?你是怎么拿下他的?” 虽然论坛上挂着很多猜测他俩关系的帖子,但大多数人也只是看个热闹,完全不会把两人往那方面推,毕竟除了长相,两人没有一个地方是般配的。 陆知叙微微抬头,视线不经意掠过最后面低着头的蒋童,没有回答这个无聊的问题。 那些人没听到答案,嘟嘟囔囔地就要找事,被旁边手疾眼快的人拦下,好说歹说才把暴脾气按下去。 他们走后,陆知叙嫌恶地走到另一边站住,还是这边的空气新鲜。 他眼睛微眯,看着面前的车水马龙,勾起嘴角。 他们都说错了,不是他怎么拿下孟觉,是他根本离不开孟觉了。 从第一眼的见面,他的灵魂就已经被勾住了。 男生的样貌、气息、每一个动作都被他刻在心里,只要他勾勾手指,他就会像只狗一样凑上去,满肚坏心思,想着怎么把男生从头舔到尾,再吞下去。 高考后,他在线上和孟觉对过答案,估算出了大概的成绩。 不出意外,他可以和孟觉上同一片区域的大学,学校相邻的那种。 沉寂的心脏在胸腔里怦怦直跳,陆知叙仿佛看到了美好的未来。 有孟觉的那个未来。 - “陆知叙?你在等我吗?” 孟觉一下车就看见路边的高大男生,他推开车门的动作一滞,好像每次见面,陆知叙都会在路边静静地等着,不玩手机不四处张望,只看着一个方向,仿佛等他是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 他饱满的唇肉抿起一条平直的线,低头和司机说完后便往对方那走去。 果然,一抬头便对上陆知叙不加掩饰的神情。 和在别人面前的冷漠不同,陆知叙看着他时,总会带着一些很细微的小表情。 就好像他在心里是特殊的存在。 不过,他确实也算特殊的存在,并不是谁都会被抱错过了十几年的苦日子。 如果可以,他也不想要这份“特殊”。 “在想什么?” 陆知叙微微俯身,目光紧紧盯着面前陷入沉思的男生。 为什么在他面前,还要发呆呢。 你在想什么呢? 陆知叙本来也没打算问的,但今天对于他来说,也算是个很不同的日子。 不光是送对方礼物,他想和孟觉有个更好的开始。 “唔,不知道今天有什么好吃的。” 孟觉眼睛微微弯起,一双杏眼里带着满满的笑意和期待,看得陆知叙心里软软的,他试探地牵起对方的手,见没被甩开,偷偷翘起嘴角。 孟觉跟着陆知叙往里走去,目光时不时落在两人牵在一起的手上,又默不作声地移开。 和他一到夏天手脚冰凉不一样,对方的手心很热,像是要把他整个人都融化了。 叮——三楼到了。 长长的走廊上铺满了厚地毯,人走上去,没有一丁点脚步声。 电梯门打开,孟觉看着前面的人,手指一动就从陆知叙的手心里缩了回来。 陆知叙走在前面,他看不见对方的神情,但能感受到那一刻对方轻微的情绪波动,似乎是在不满。 但前面真的有人啊,还是他们班的同学。 孟觉并不想在最后终止关系的时候,被人发现他们这场荒谬的“恋爱”。 但好在,陆知叙并没有强制再牵起他的手。 孟觉微垂着头,眼睫微敛,心里快速划过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推开包间门,人已经来的差不多了,只有几个人还没到。 因为这场聚餐有老师在场,大家都还算规规矩矩,坐在那最多玩着牌和手机。 等人来齐,几个老师分别站起来说了几句话,这场毕业聚餐就正式开始了。 孟觉和陆知叙坐在角落,本想安安静静吃完这最后一餐,但饭过三巡,总有人来。 因坐在大学霸旁边,已经来了好几拨老师,孟觉觉得浑身不自在,端了杯快乐水就去找别人说话去了。 他脾气好家世好,在班级里如鱼得水,和谁都能说上几句话。 不少人见他过来,直接把人拉到圈子里聊天。 和关系最好的莫过于他之前的同桌。 “诶?我听说你和陆知叙两人私底下在搞对象,是不是真的?” 孟觉眉头一皱:“没有,你从哪听说的?” “真的没有?我俩关系这么好,你可不能框我啊。” “真的没有,就是普通朋友,他成绩好,我想多学习学习。” “你不是出国吗?” 孟觉抬头看向被老师包围的陆知叙,声音虚无缥缈似地嗯了一声。 “我也在m国,有空约饭啊。” 孟觉唇角微翘:“行啊。” 对方还想说什么,孟觉却忽然扯开了话题,聊起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孟觉。” 耳边响起陆知叙冷淡的嗓音,他扭头看过去,“怎么了?” “我——” “陆知叙!” 包间的门从外推开,一时间涌进来不少人,是隔壁几个班级的人。 刚刚喊陆知叙的就是其中几个人,有男有女,孟觉就看着他们怀揣着一样心思走到陆知叙面前,然后旁若无人地说起来少年心事——表白。 这在毕业的时候很常见,就连孟觉,也在毕业当天收到了好几条表白信息,也有这种胆大的,直接约他出去告白的,但孟觉全都拒绝了,他现在脑子里已经容不下情情爱爱了。 即使是在这么多双眼睛下,陆知叙也认真拒绝了那些人。 直到最后一个人不甘心问道:“你是有喜欢的人了吗?” 那一刻,那片角落里似乎一丁点声音都没有了。 所有人都听见了陆知叙的声音,比平时带了点笑意。 “对,我有喜欢的人了,他很好。” - 一顿饭吃完,也代表了青春的结束。 孟觉没有任何伤感的感觉,他站在台阶上看着班里同学三三两两站在一起,眼眶通红说着不舍的话。 “孟觉,我们去约会吧。” 旁边,陆知叙弯起眼睛,笑着看向他。 孟觉动了动手指,嘴角微勾:“好。” 吃完饭就已经下午两点了,剩下的时间孟觉和陆知叙去看了场电影,吃了顿晚饭。 天空不知何时下起了毛毛细雨,两人站在一个花店的屋檐下。 孟觉伸出手,让冰冷的雨水落在他的手上。 他垂头看着微湿的指尖,下一秒,一股轻柔的力拽着他的手腕,陆知叙在帮他擦手,用的还是那条价值千元的手帕。 脑海里似乎瞬间闪过什么,但太快了,孟觉没有抓住。 雨水被擦干,陆知叙还握着他的手,孟觉眨了眨眼睛,想缩回手。 “宝宝。” 陆知叙略微沙哑的嗓音骤然响起,孟觉眉头紧皱,指尖微蜷。 然后他看见对方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 “毕业快乐。” 原来是毕业礼物。 孟觉嘴唇微动,只是还未发出声音,又听到对方说:“我喜欢你,希望未来还是我们。” 他不知道陆知叙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还是想看他懵懵懂懂答应他的模样。 毕竟对方已经知道了他就是那个假少爷。 陆知叙眼底泛着紧张,但他知道小少爷一定会收下,可能还会抬头给他一个吻。 但空荡荡的手心让他心里一紧,他猛地抬眼望过去,直直地撞进一双冷淡的眼睛里。 “陆知叙,我恢复记忆了。” 他要拉人的动作瞬间顿住,雨似乎下得更大了,脚底忽然窜起一股凉气,直击心口。 “不——” 他喉咙干涩,说不出完整的一句话,心里冒出的恐慌几乎要将他淹没。 不可以。 哥哥,不可以。 但上天似乎没有听到他的乞求,又似乎是对他的惩罚。 他听见了男生清脆的嗓音,说出了他最不想听到的话。 “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你。” “陆知叙,我们分手。” ==========作者有话说:========== 嗯,这次是真的 —— 啊,才意识到今天是520,真是抱歉了小陆 —— 这章评论区给宝宝们发小红包哇!520快乐! 第25章 第25章 “孟觉, 孟觉!” 超大音量的呼喊终于让思想神游的孟觉回过了神,他轻咳两声,满眼迷茫:“怎么了?” 许淮把手里的冰淇淋筒递过去:“我还要问你怎么了呢?你在想什么啊?” “我?”孟觉接过甜筒, 低头舔了一口,猝不及防被冰地浑身一颤, 缩着舌头含糊道, “没有想什么啊。” 许淮坐在他对面,抬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大言不惭道:“我这是火眼金睛,你知道不?分分钟把你看破。” 孟觉舔舐的动作一顿,不知想到什么,长睫微敛, 雪白的脸上晃过一道明媚的笑容。 “那你说说我在想什么?” 他低垂的眼皮一跳, 瞳孔微微颤动,攥着甜筒的指尖发白,怎么看都是心里有鬼。 许淮当然也没错过他的这些小动作, 缓缓叹了口气,张嘴咬了一大口甜筒, 然后悲惨地冰到牙齿了。 “嘶——”他吐出舌头边散凉边说, “在想陆知叙呗,不然你还能想什么。” “哦。” 孟觉眯了眯眼睛,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笑声,“那你确实说对了。” 那天说完分手后,场面和他预想的一样,陆知叙在怔愣后拽住他的手不让他走, 还非要把那个礼物盒塞他手里,他本就想恶人做到底, 正好旁边有一垃圾桶,他直接扔了进去。 然后趁着陆知叙愣住的那一秒,转身快速离开了。 他当时想着一直往前走,但最后还是回头看了一眼,雾蒙蒙的小雨中,高大的男生孤零零站在那里,低着头,让人看不清他的神色,但孟觉知道那张脸上的表情估计比南北极还要冷。 “你没事吧?” 许淮嚼着脆筒,咔嚓咔嚓,问道,“他有没有再缠着你?” 孟觉摇头:“没有,他不会缠着我的,他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了。” “啥?!他怎么知道的?你和他说的?”许淮还是第一次听到。 有些化的甜筒滴到手指上,孟觉用湿巾擦着手,说道:“不是,他自己知道的。” 许淮把脆筒咬地更咬,提出心里的疑惑:“那他是怎么知道的?总不能他也是做梦梦到的吧?会不会是孟阿姨他们……” 在好友越发沉寂的脸色中,他的声音越来越低,直至完全听不见。 许淮紧抿着唇,很想给自己一个大嘴巴子,真是哪壶不行提哪壶。 “我随便乱说的,你别多想。” 孟觉仿佛怔了一下,眼睫微微眨动,勾起唇角:“我知道,没有多想。” 其实他不是没有想过这个可能性,但爸爸妈妈和哥哥不跟他说一定是有他们的道理,他只要等着他们来告诉他就好了。 “那就好。” 许淮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他视线突然瞥到隔壁桌上,似乎是上个顾客丢下的宣传单,说道,“孟觉,我们等会去吃这家吧,看上去很好吃。” 孟觉现在对吃的不感兴趣,但还是瞥了一眼,具体是什么没看清,但上面铺了一整层的辣椒,应该不会难吃到哪里去。 他无所谓地点了点头,又说道:“我觉得你可以去做探店博主。” 他和许淮能成为好朋友,也是因为许淮在这个圈子里也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他想当导演,许淮全心全意只想吃,以前还偷偷干过吃播,然后被他哥发现了。 而且许淮找的店一般都很好吃,去过的人没一个人说不好吃。 午饭时间,两人去了那家新开张的店。 果然和他想的一样,很好吃,就是有点太辣了。 孟觉坐在椅子上,仰头擦了擦眼泪,忽然,他想起刚知道真相的时候,也是在包间吃饭,还哭了好几次,甚至跟陆知叙撒谎说自己被辣哭了。 可这次是真的被辣哭了。 用过的纸巾被放在桌上,那头许淮还在吃最后一口,孟觉吐出一口浊气,转头看向窗外的大太阳,垂了眼。 许淮吃完最后一口,香得整个人都有些飘起来了。 他知道好友心情不太好,起身拍了一下桌子:“走,哥带你去消费!” 孟觉有些惊讶,按理说许家在a市也是有头有脸的大家族,但许淮的零花钱却少得离谱,只因他曾经被人骗了好几万,后来许大哥就对他的零花钱进行了严格的控制。 每次说到这件事,总有人会说出来开玩笑,许淮也从羞愤到后面的麻木。 孟觉也只是挑了挑眉:“许哥给你转了多少钱?” 许淮伸出三根手指,娃娃脸上洋溢着开心。 “三千? “不是。” “三百?” “你太小看我了!” “三万啊?” “嗯哼。” 这个数字真的让孟觉很震惊了,他忍不住把许淮从上到下扫了一遍,笑道:“许哥怎么放心给你这么多钱?” 许淮拽着他的手往外走,不满道:“他为什么不放心?!再说那件事是我十岁干的,我现在都十八岁了!” 孟觉看着好友无能狂怒的样子,不由自主弯了弯眼睛。 只是他的眼睛刚刚弯起弧度,整个人却倏地顿住了,微笑的弧度也缓缓恢复了原状。 前面滔滔不绝的许淮也噤了声。 在他们前面是穿着服务生衣服的陆知叙。 一时间,空气中弥漫着安静的氛围。 “孟觉。” 陆知叙先开了口。 孟觉能清晰感觉到对方落在他身上的目光,他手指微蜷,喉结动了动,抬头嗯了一声。 他和陆知叙是和平分手,又不是那种“前任死了”的那种恶劣关系,所以没必要弄得那么难看。 “我能和你单独谈谈吗?” 就在许淮打算也开口打个招呼时,陆知叙又开口了。 孟觉抿了抿唇:“我们好像没什么要说的。” “有。” 他在陆知叙那双沉默的浅色瞳孔下,还是同意了。 许淮被一个丢在大堂里,他忽然觉得这个场面怎么那么似曾相识呢。 员工室里。 孟觉和陆知叙面对面站着,他目光掠过那一排排柜子,说道:“你要和我说什么?” “孟觉。” 听到陆知叙喊他的名字,孟觉又把视线收了回来,却注意到对方脖子上多出来的项链,但他也只是看了眼就移开了视线。 “你说你从来没有喜欢我,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你之前在故意玩我?” 孟觉本不想回答,但他想到陆知叙对他做的那些事,他心里就涌出一丝委屈。 对于原著里的陆知叙,小时候被抱错,五岁时父母双亡,孟觉其实是很心疼且愧疚的,即使这不是他的原因,他也认同小说里对方对假少爷做的那些事,毕竟人若犯我斩草除根。 可他什么都没做,陆知叙凭什么那么对他,故意吓唬他,趁着他失忆把他初吻夺走,还把舌头伸了进来。 孟觉眼睛热热的,眼睫微垂,嗓音淡漠,赌气道:“对。” 我就是在玩你。 他知道自己这句话可能会让自己陷入一个很危险的境地,但他真的很委屈。 他活到十八岁发现自己不是父母的孩子,还是穿书过来的,而且可能会死,他能怎么办? 这又不是他自己能选择的。 孟觉低垂着眼,克制住要疯狂涌出眼泪的冲动。 小小的员工室里,一点细微变化都能轻而易举听见。 他听见陆知叙微沉的呼吸声,有些害怕地闭上眼睛。 不敢睁开眼,怕迎接他的是一个沙包大的拳头。 “宝宝。” 嗯? 耳边响起陆知叙沙哑的嗓音,以及触碰他眼角的冰冷指尖。 “既然要玩我,为什么不一直玩下去?半途而废可不是一个好习惯。” 哈?你没毛病吧? 孟觉刚要睁开眼,眼角就落下一个滚烫湿润的吻。 “再玩玩我吧。” ==========作者有话说:========== 520还是让小情侣贴贴一下~ 第26章 第26章 “?” 什么? 孟觉一头雾水, 不敢相信自己刚刚听到了什么。 如果他没有喝饮料喝醉的话,那就是陆知叙疯了。 而且“玩玩”这个词也不能这么用吧,这个是什么好词吗? 他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跟调色盘一样变来变去,猛地睁开眼往后退了一步, 后背紧贴着员工室那单薄的门板, 刚被碰到的眼角的温度渐渐攀升,似乎有些发烫。 “不要,我不要再……玩玩你。” 孟觉轻咬嘴唇,声若蚊蝇。 要不是陆知叙靠得够近,可能都听不到这句话。 他深知小少爷有多心软,只要他放低姿态, 再做个可怜模样, 孟觉肯定会心疼他。 这个方法可谓是百试百灵。 他很有自信。 陆知叙垂着头嘴角悄悄翘起,刚要继续实施自己的计划,面前却传来一股推力。 力度不大, 但足以让他震惊。 “宝宝?” “别叫我宝宝,我已经明确说过了, 我们不再有任何关系, 你也不要故意用这幅模样来作秀。” 孟觉眉宇间满是厌恶,在陆知叙看过来的瞬间就移开了视线,仿佛连看他一眼都嫌脏。 不——不是这样的! 陆知叙眉头紧皱,不知是哪出现了纰漏,孟觉不能这么对他,不可以! “孟觉, 我……” “别说了。”孟觉往右一侧,低头扫过对方停滞在半空的手, 眼眸微闪,“许淮还在外面等我。” 说完也没管陆知叙是什么表情,打开门就出去了。 门外,许淮翘首以盼。 “他没把你怎么样吧?” 视线里出现孟觉的身影,他连忙把人拉到自己面前,左看右看,转个圈圈看看。 被强迫转圈的孟觉无奈地弯了弯嘴角,声调微微拉长:“没有,我们就说了几句话。” 男生身上确实没有什么伤口,但是—— 许淮眼睛微眯,锐利的目光落在孟觉泛红的眼尾上。 “他把你弄哭了?” “……” 这话听得好奇怪啊。 孟觉红着耳朵把人往外拽,小声道:“不是,你也知道我那个毛病。” “哦,那就好,我还以为他强吻你了呢。” “???” - 员工室里。 外面孟觉的声音越来越远,陆知叙手握成拳,眼睛干涩,像是有玻璃碴在里面乱窜,疼得他指尖发颤。 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 哥哥的记忆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恢复了? 他靠在门板上,位置和刚刚孟觉靠得地方不差丝毫,像是在汲取残留的温度。 如他知道孟觉心软一样,他也知晓对方最讨厌欺骗,还是这种没来由地恶意。 脑海里不禁循环播放着对方的话,那样冷漠的语气,是他从未真正感受过的。 他好像真的没有办法把人挽留下来了。 不到万不得已,他并不想用回到孟家这个办法。 哥哥一定会更厌恶他。 - 高考结束到查询成绩这段时间,大概是高考生最无忧无虑的时候了。 不用再面对枯燥繁重的课堂,也不用担心成绩的好坏。 而孟觉也在高考前一个星期收到了offer,只要在接下来这两个月办好签证和体检,九月份就可以飞去入学了。 或者他也可以早点过去,毕竟这两个月陆知叙会被认回来,他在的话,总会有些尴尬。 孟觉站在卧室的小阳台上,低头朝着下面看去。 孟家虽然是a市豪门,但一向很低调。 这栋别墅是二十年前置办的,从孟觉出生后才正式住进去,可以说这里承载着孟觉这十八年来的所有记忆,有开心的也有难过的。 看到远处花圃里土豆在用前腿刨土,他不由自主弯了弯眼睛,俯身趴在栏杆上,仿佛要将所见之处都刻在脑子里——每个人、每个家具、甚至一个小草。 “孟孟。” 卧室门被打开,孟博延的声音在屋里响起,“许淮来了。” “知道了,哥哥。” 这段时间,孟觉除了在家咸鱼躺,就是和许淮出去鬼混。 今天依旧是鬼混。 除了班级里那些关系一般的朋友,他们还有其他关系更好的朋友。 许淮就是来带孟觉去找他们玩。 “今天都有谁啊?” 和哥哥约定好回家时间后,孟觉慢悠悠地跟在许淮旁边。 许家的车就在外面,他坐上去后,许淮把手机递了过来。 “除了还在集训的林肃,单光远和柯定都有空。” 单光远和柯定都是他们一个圈子里的,又是同龄人,家族企业上也有一些合作,所以小一辈的关系也都不错。 单家是a市最早的豪门家族,在爷爷辈是很出名的,但现在没落了些。 柯家一如既往地在中游,柯家不激进不冒险,力求稳扎稳打,这一辈的能力也算可以,将家族企业打理地井井有条。 而孟家则在孟博延的治理下,越发蒸蒸日上,毕竟他不仅性格合适,还是个工作狂,除了自家的亲亲弟弟,心里就只有工作了。当年和他同一辈的被卷得一周都住在公司,最后还干不过人家。 许家也在许淮哥哥的领导下,有条不紊地前进。 车子到达娱乐会所门口。 孟觉望着要亮瞎他眼睛的招牌,疑惑道:“你确定他们约在这里?” 许淮低头看了眼手机:“是这里。” 他率先往里走去,一边给那两人发消息。 走了好几步,许淮察觉到什么,顿住,回头道:“怎么了?” 只见孟觉还站在原地。 “我哥不给我来这种地方。” “……” 糟了,忘了这茬。 手机上,那两人已经给他发了包厢号,许淮走过去,双手合十,低声道:“你不说我不说,他俩不说,没人会知道我们在这里。” 孟觉被他说得有些心动,从小到大他都没有来过这类地方,就算以前接他哥应酬结束,也没被允许进去。 实话实说,他真的挺好奇的,但还是有些顾忌。 “他俩能守住秘密吗?” 许淮拍了拍胸脯,打了包票:“肯定能守住,我一进去就和他们说。” 可当他们进去的时候,傻眼了。 包厢里不仅仅有单光远和柯定,还有第三个人。 因为没有开乱七八糟的灯,孟觉倒是一眼就看清了那人的长相,他附在许淮耳边,皱眉问道:“那人是谁?” 许淮交友面比孟觉大,自然认出了那人的身份。 他微微侧着头道:“周家的。” 周家? 孟觉微微愣神,在脑海里搜索着周家的信息,隐隐约约把这人和周家的一个人对上了。 “周寒?” 周家最小的孩子,上头有一个哥哥两个姐姐,三个堂哥两个堂姐。 “……” 这才是大家族,人丁兴旺。 孟家倒没有什么亲戚,有也不亲。 在孟觉看来,大多数都是白眼狼。 单光远看他们站在门口不进来,以为是周寒的缘故,连忙走过来道:“他哥委托我带他一起玩。” “?”许淮悄悄瞅了一眼,好奇问道,“为啥?” 孟觉也竖起耳朵。 单光远:“他现在每天还写三套试卷,把他哥吓死了,赶紧让我带他出来玩玩。” “书呆子啊。”许淮扭头看向孟觉,“行不?” 孟觉点了点头。 他和周寒不熟,只远远看见过几次。 对方话很少,手里捧着果汁,低头划拉着手机屏幕,不知道在干什么。 柯定是个交际花,话多情商高,和谁都能玩成最好的兄弟。 打完招呼后,孟觉靠着沙发,问道:“约在这里玩什么?” 他们这帮人不拼酒不赌钱,是根正苗红的三好青年。 “这里有个特别好玩的地方,不过,”单光远看了看时间,停顿道,“要再等一会。” 孟觉眼里透出些好奇,他喝着饮料,侧头看向还在划拉手机的周寒,身体歪到许淮旁边,轻声道:“他不会在刷题吧?” 不是他妄自揣测,而是这人刷手机的动作很像陆知叙之前刷题的模样。 单光远低声说了句不是吧,就走过去一把按住对方的肩膀,随后探头去看。 “操!” 说对了? 孟觉眼睛微微睁大,见单光远把人手机一关,塞进自己口袋里,还说:“手机暂时放我这里,你哥不让你做题了,不然我就告诉你姐。” 周寒伸出的手指又缩了回去。 行吧。 因为干等太过无聊,几人拉上周寒凑在一起玩起了斗地主。 “两副牌,两个地主。”柯定边洗牌边说规则,“一个地主公开,一个地主是隐藏的,靠自己的智慧来明确是敌友身份哈。” “智慧?”许淮嘟囔一句,“我看就是纯猜吧。” 不过,孟觉觉得许淮说的也没错啊,除了柯定和单光远,他们这三个都不怎么会玩。 而刚好第一局的地主就是柯定和单光远,牌局结束地很快,三人方完败。 第二局孟觉和周寒是地主,孟觉是公开的,因为对许淮的信任,他坚信对方是友,结果被骗得实惨。 又玩了好几局,孟觉一把没赢,他有些气馁地扔下手里的牌。 “还有十分钟,再来一把。” 这是赢爽了的柯定。 最后一局的地主依旧是孟觉和周寒,不知是孟觉运气爆棚还是老天爷也看不下去了,这把他的牌好得爆炸,也在周寒隐蔽的示意下,发现了他才是友方,最终强强联合,赢了! 孟觉眼睛微微睁大,脸上挂着满意的笑容,因为激动,眼尾染上了漂亮的红晕。 他兴冲冲地拍下桌上的牌,然后屏蔽掉家里人,发了条朋友圈。 此时。 电梯里。 陆知叙握在手里的手机响了一声,他立刻打开看。 站在旁边的章寐嘴里含着草莓棒棒糖,凑过来道:“谁给你发的消息?” 反应这么大。 不过他什么都没看见,却敏锐察觉到周身的气压低了许多。 “?” 他都快要麻木了。 不知道这位哥又在发什么神经,前几天就天天来打拳,把他们常客都打跑一批了。 要不是日益增长的营业额,老板绝对不会再让他上台。 他想到老板的叮嘱,说道:“你今天收敛一点,老板说给你带薪休假。” 陆知叙低垂着眼,眼底毫无情绪波动,如一潭死水。 他抬眼,冷淡道:“不需要。” ……是我们需要啊!!! 章寐暴躁地挠了挠头发,真是个祖宗。 - “诶,电梯要到了。” 单光远抱胸站在电梯前。 孟觉看了看四周:“我们要去几层?” 柯定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闻言比了个数字。 “2层?” 柯定摇头:“不不不,是-2层。” “不会是什么违法犯罪的场所吧?” 早已打听好的许淮凑过去给他解释:“不是,只是个合法的擂台比赛。” 孟觉接过对方不知从哪搞到的小册子,低头仔细阅读。 叮—— 电梯门开了。 第27章 第27章 电梯里空无一人, 五人走了进去。 柯定伸手按下-2的按钮。 在一阵寂静后,电梯门开了,窜入耳朵里的是震耳欲聋的嘈杂声。 孟觉不自觉地碰了碰耳朵, 需要靠很近才能听到说话声。 “就是这里。” “是不是看上去很好玩?” 单光远眼睛在灯光的照射下显得很亮,他举起胳膊, 指了个方向:“我们的位置在那边。” 能来这里的都是老客, 需要一定的消费基础,不仅如此,还需要提前预约。 单光远和柯定两人爱玩,什么刺激玩什么,早就盯上了这里,只是之前还在上学, 家里盯着紧, 现在就如脱缰的野马,怎么都拉不住了。 “唔,还可以吧。” 孟觉从来没有来过这种地方, 就连豪门子弟喜欢去的什么会所,他都没有去过。 家教如此。 他最多偷偷和许淮溜去游戏厅, 还被他哥逮个正着, 所以他也不敢去那些“不良”场所。 虽然他觉得自己可以,但他哥肯定会说他不可以…… 几人在服务生的指引下,找到了预约的位置。 这里的桌子都比较小,似乎是为了不占太大的面积,以接纳更多的客人。 似乎是快到开场时间了,陆陆续续都有人从不远处的电梯出来。 孟觉只好奇看了一眼, 便收回了视线。 与此同时。 休息室里。 陆知叙正低头往手腕上缠胶带,阴沉着一张脸, 浑身的戾气都快把天花板顶破了。 章寐实在是有些受不了这气氛,皱着眉头道:“我刚刚交代你的事情,记清楚了吗?” 陆知叙骨节分明的手指一顿,慢吞吞地搭在大腿上,指尖轻点,面无表情道:“没有。” “诶!你个臭小子!” 搁以前,章寐是不敢这么和对方说话的,但任谁在这种氛围下上班,时间久都会疯的。 陆知叙神情沉郁,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放在腿上的手指握成拳。 他敛着眉,心思完全不在章寐身上。 脑海里全都是朋友圈的那张照片,里面不仅有哥哥的手指,还有旁边那好几双手,他们都是谁? 他闭上眼睛,微微往后仰着。 其中一定会有许淮,那还有的几只手是谁的。 是谁的。 哥哥现在和谁在一起呢? 那张照片里的背景有点暗,不像是哥哥平时去的娱乐场所,是那些人带哥哥去的吗? 无数个疑问在陆知叙的脑子里盘旋,其实他只要打开手机发个信息问一下,但哥哥应该也不会回复他。 在此之前他已经发过很多信息,无一例外都没有被回复。 好在,哥哥并没有拉黑删除他。 也许他还有机会。 陆知叙睁开眼睛,手指摩挲着手机壳,垂着眸,让人看不清他又在想什么。 章寐在旁说了一大堆话,见人一点反应都没有,差点破防。 他捋起额前的碎发,不满地嘟囔:“算了,反正你也听不进去。” 但他也知道,陆知叙会做的。 虽然他现在很像一个阴郁小蘑菇,还是最毒的那种。 章寐低头狠狠吸了一大口柠檬水,越发对从未见过的那位把陆知叙甩掉的男生感到好奇。 真厉害。 不知道被惦记的孟觉此时正捧着玻璃杯喝可乐,加冰的那种。 坐他身边的周寒也抱着饮料在喝,但他没有加冰,他要的是常温。 其实服务生来询问的时候,对方要的是热饮,孟觉小声嘀咕和他的名字倒是完全相反。 单光远预约的座位并不是特别靠前,毕竟他们这是第一次来,也不知道这里的比赛强度大不大,或者说会不会有血,所以他选择了一个中间的位置,不会太近也不会太远。 就算真的飙血,也不会溅到他们的桌子上。 时间到,看台的灯光暗了下去,只有擂台周围的区域亮着。 孟觉放在杯子,略有些好奇地前倾。 他虽然是第一次来,但因周围人大多都是这样的姿势,倒也不显得突兀。 直到前面的一片区域大声呼喊着某个英文名字,他才知道为什么大家都是一副很激动的样子。 柯定在周围溜达一圈后,坐下来和他们说着自己打听到的情报。 “他们喊的king是这里的一个拳手,特别猛,不是说他战无不胜,而是他够狠,我还听说他和我们一样大,好像是因为缺钱才来这里的,而且长得也巨特么帅。” “嗯?” 单光远语气疑惑,“你从哪得出的结论?” 这为了吊足顾客胃口,只发了一个小册子,简单介绍一下这里的模式,没有透露比赛的一丁点信息。 柯定白了他一眼:“这又不是我说的,是那边说的,说这个king被打伤的话,那不叫受伤,叫战损妆,你细品吧。” “……” 孟觉眨了眨眼睛,拿起冰可乐又喝一口,脑子里却在快速搜索这个叫king的拳手。 因为他的穿来,剧情线发生一些变化,毕竟原主也没有来过这里,更没有见过什么king。 而他搜索这本小说,也没有找到king这个人。 如果你要问他这个king会不会是真少爷陆知叙,孟觉表示绝对不可能。 原著里,陆知叙为了还债,曾在一个叫做查理会所里当服务生,那里来钱快工资也按时发放,在现在的社会环境下,已经是很难得的了。 所以那个king必定不是陆知叙,更何况这里也不是查理会所。 孟觉视线瞄过桌上的小册子,第一页上印着一个一眼看到的名字——西山会所。 - “等会上台下手轻点,你再这么打下去,到时间就没人愿意陪你打了,而且,”章寐压低声音,左右看了看,“上头准备给奖金加码,肯定是针对你的。” 陆知叙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只淡淡道:“嗯,我知道了。” 这次他打算速战速决,然后去找哥哥。 a市高端的娱乐场所多是多,但一个一个找过去,总能被他找到。 擂台上,主持人拿着话筒正在说着俏皮话,见已准备好,才咳了咳道:“那么,现在欢迎我们的king!” 站在入口的陆知叙不动声色地扯了扯嘴角,好中二的名号。 这个名字不是他取的,是王杰给他取的,还和他说这个名字是他特意去找人算的,特别好。 无奈,陆知叙只好顶着这个名号。 另一边上场的是一个自主报名的职业拳手。 这里的擂台比赛规则不死板,灵活应变,主要是为了搞钱和满足暴力狂的欲望。 见拳头已经上台,台下的观众早就激动地欢呼乱叫,连周寒都没有刷题,抬头望向前面的擂台。 但在这热烈的气氛下,有两个人格格不入。 正是许淮和孟觉。 “额……孟觉,是我眼花了吗?那个人怎么那么像陆知叙啊?” 孟觉拳头紧握,指尖死死扣在掌心里,瞬间传来一丝不可忽视的疼痛。 他张了张嘴,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台上的男生,片刻后才道:“是他。” 那个king竟然是陆知叙! 孟觉眼底泛起浓浓的疑惑,即使他的某些行为改变了原著的剧情线,但某些支线他是不可能影响到的。 为什么陆知叙不在查理会所当服务生,而是在这里打拳? 这好像和他所看的那本小说有出入。 他细细回想,竟发现陆知叙的人设似乎也有些ooc。 难道这都是他穿书后导致的吗? 就在他思虑时,擂台上已经打起来了。 比赛是回合制,胜利得一分,输了不得分。 孟觉虽然很想立刻找出那莫名的违和感,但周围的尖叫声让人根本静不下心来。 台上,陆知叙已经把那人撂倒,得了一分。 孟觉下意识抬眼,落在戾气极重的男生身上。 明明距离不算近,但他仿佛能看见对方精壮灵活的腰身和手臂上鼓起来的肌肉,还有正在往下淌的汗水。 而在对方的视线扫过来时,他立刻低下头舔了舔唇,端起冰可乐一饮而尽。 这场比赛很快就结束了,犹如陆知叙计划的那样,他要速战速决。 但由于太心急,他的身上还是被打了一拳。 那人是个职业拳手,下手极重,疼痛立刻蔓延,不用看,那里也青紫一片了。 等听完结果,陆知叙头也不回地下了台,接过章寐递过来的毛巾,嗓音沙哑:“下面的我不打了,你找人替上吧。” 章寐一怔,不是生气而是激动。 “真的?” 陆知叙:“嗯。” 现在他有更要紧的事情要去做。 那边,孟觉见人已经下去了,还是时不时抬头看向陆知叙离开的那个方向。 许淮感受到他的坐立不安,转头低声道:“你想去找他?” 孟觉闷闷地嗯了一声。 再说那也是他异父异母的弟弟。 也许他们可以开诚布公谈一次,对方也不用再到这种地方来打工了。 太危险了。 “行,你去吧。” 许淮自知孟觉如果不去心里肯定会不安。 孟觉起身朝着那边走去。 此时,陆知叙被章寐拦住问了一些事情。 他眉头紧皱:“我之后几天都不来了。” 章寐这下是真的惊讶了,真的转性了啊! 他刚刚在台下许的愿望实现了? 陆知叙现在只想立马换好衣服,然后出去找人。 突然,他听见一道声音,就在他的身后。 “陆知叙,我们谈谈。” 章寐狐疑道:“这是……” 孟觉:“我是他的同学,有点事,方便吗?” 章寐是个老狐狸精,眼睛微眯,微微弯起:“可以,你们谈吧,我正好也有事。” 待章寐离开后,这里就只剩下孟觉和陆知叙两个人。 陆知叙眼里的错愕还没消散,诧异道:“你……怎么在这里?” 孟觉抿唇:“你为什么在这里?” 陆知叙眼底飞速闪过一道精光,嗓音低沉:“还债。” 果然和他想的一样。 陆知叙还在猜测对方会说出什么话,就听见一个让他不复平静的消息。 “你已经知道我们抱错了吧?” 孟觉没有给他退缩的机会,乘胜追击。 “你才是孟家的小儿子,我是假的。” 第28章 第28章 陆知叙瞳孔猛地一缩, 一向冷淡的脸上出现了别样的情绪。 他嗓音沙哑,心中自然有猜测。 但他没料到孟觉会这么直白地说出来,毕竟这对他并不那么友好。 孟觉说完那句话就一直在观察陆知叙的神态, 果然和他所想的一样,对方是知道这件事情的。 那这样就好办了。 他抿了抿唇:“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孟家?” 陆知叙刚要说话, 却忽地顿住, 目光幽幽,咽下即将脱口而出的话。 ……差点被套话了。 “哥哥,我不回孟家。” “?” 这和原著里说得不一样啊。 原著里,陆知叙很快就被孟家接了回去,而他在知道这件事时,虽然没怎么表现出来, 但是隐隐开心的。 怎么老有出入的地方呢。 他看的不会是盗版吧? 孟觉惊疑。 他猛地摇了摇头, 不可能。 “怎么了?” 陆知叙看见孟觉摇头,以为他哪里不舒服,刚走近一步, 孟觉就往后退了一步。 “你不会是因为我才不想回去的吧?”孟觉自顾自地说道,“不用顾及我, 那里本来就是你的家。” 他才是那个鸠占鹊巢的外人。 孟觉低着头, 没看见陆知叙那越发冰冷的神色,但不是对他,而是他自己。 陆知叙手指紧握,指节微微泛白,如果不是他之前的所作所为,哥哥也不会和他划分地这么清楚。 他还记得那天他喊哥哥时, 对方那双眼睛,如水洗过一般, 特别明亮。 都是他一手毁掉的。 陆知叙从喉咙发出一声微颤的粗喘,身上刚受的伤似乎变得很疼很疼,深入骨髓的那种痛,他好像有点呼吸不过来了。 孟觉在第一时间发现了他的不对劲。 他连忙撑住要倒地的男生,用手拍了拍他的脸颊,无情地喊他。 “陆知叙,你没事吧?” 不怪他这么冷漠,只是对方骗他的次数太多了,不得不防。 但这次他好像是真的多想了。 陆知叙脸色惨白,额头冒出冷汗,孟觉扶住他的手都能察觉到他身体的轻颤。 “你怎么了?” ……陆知叙好像不是装的诶。 难不成是刚刚在台上被打成内伤了? 孟觉也顾不上之前的恩怨,一只手扶着,另一只手则在他身上摸来摸去,试图摸到对方被打伤的地方。 这里有点硬,是这里吗? 他拧着眉摸了好几下,发现有些不对劲,脸上渐渐热了起来。 他抬头,恼怒地瞪了陆知叙一眼。 孟觉收回手,心想还是把人送去医院最方便,有病没病都能查出来。 可他刚要掏手机,手指就被面前的人紧紧攥住。 与此同时,陆知叙沙哑的嗓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男生身上热气腾腾的气息。 “哥哥,对不起。” 孟觉神情一怔,嘴角抿成一条平直的直线,没说话。 只在对方又乱动时,呵斥他别动。 然后对方便乖乖地站在那里不动,但他还是用余光发现对方趁着他发消息的时候,悄悄往他身上靠了靠。 “……” 孟觉当作没看见,继续低头给许淮发消息。 陆知叙在发觉孟觉的态度后,变本加厉地触碰他的指尖。 但没敢像以前那样肆无忌惮地牵住。 孟觉发完消息,见他的脸色多了些血色,不深想是什么原因,只道:“你在这里干了多久?” 陆知叙本想撒谎,但触到男生那双眼睛,顿了一下,说了实话。 孟觉眉头微皱,问道:“刚才那个人是这里的管事吗?” 陆知叙:“嗯。” 孟觉:“你能找到他吗?” 陆知叙:“嗯?哥哥找他有事吗?” 他眼睛微眯,目光警惕。 “你签的合同还有多长时间到期?违约金要多少?” 他哑然。 孟觉以为他不愿意,眉头紧皱,沉吟片刻道:“你喜欢这个工作吗?” 陆知叙顿了顿:“只是工作。” 那就是不喜欢咯。 那他接下来要说的话就没有那么难开口了。 “那你就把这个工作辞了吧,太危险了。” 他没有说的是等回到孟家,爸爸妈妈和哥哥一定会想尽办法补偿他,到时候他也不用这么辛苦了。 孟觉说完内心还有些担忧,毕竟他和陆知叙现在的关系很尴尬,在真假少爷的头衔前还要加个前男友。 “……” 他要是早一天醒悟过来也行啊,至少就不会冲动表白了。 他腹诽,耳朵却悄悄竖起。 然后他听见陆知叙说:“好。” 哼,还算听话。 如果不是那件事,也许陆知叙真的能做他的好弟弟呢。 事已至此,孟觉自觉自己的任务已经完成,转身就要走。 陆知叙一着急就想去拉对方的手,没想到孟觉回头了。 “……你干什么?” 孟觉低头看着离他只有几公分的手指,神情警惕。 陆知叙喉结微滚:“哥哥——” 孟觉:“别叫我哥哥,我不是你哥哥。” “宝宝——” “……” “孟觉。” “嗯。” “我后面的伤擦不到,你能帮我擦一下吗?” 孟觉抱胸的动作一滞,又若无其事地说道:“不能。” 说完,很利落地转身走了。 这次是真的走了。 孟觉的拒绝在陆知叙意料之中,只是他想试一试,或许会有不同呢。 但还是他想多了。 这时,在暗处隐藏许久的章寐走了过来,满脸好奇,揶揄道:“这就是甩了你的男生啊?” 章寐在情场浪迹许久,随意地吹了个口哨。 “长得不错。” 话音刚落,他就收到了一道能立刻杀死他的冷漠视线。 他无奈地耸了耸肩,举起双手投降,嘁了一声:“小气鬼,夸都不能夸吗?” “……”陆知叙冷眼道,“不能。” 行吧。 其实他们具体说了什么,章寐没有听得太清楚,只是透过神情变化猜测一下。 但他现在问,也不会得到什么答案。 可他就是闲不住嘴,多此一举道:“你们刚刚在说什么?” 陆知叙低头解开缠在手上的绷带,嘴角维扬:“哥哥关心我的伤口,让我辞职。” “……?” 这对吗? 你们不是针锋相对吗? 章寐对此他的话表示狐疑:“他真的这么和你说了?” 他精明的目光紧紧落在男生的脸上,观察他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 陆知叙不理他这种无聊的行为,任由他看,淡淡地嗯了一声。 “……” 什么都没看出来,像是真的。 但章寐还是有点怀疑,只不过他现在没有心思计较了,因为他刚刚听到了“辞职”两个字。 显然,这个事情更重要。 “你要辞职吗?” 陆知叙是个半年前来他们会所的,只是原先在上面做服务生,后来不知为何主动来了下面,当时他看着对方青涩的模样,直接拒绝了,但上场后就改变了主意,立刻把人留了下来。 在他看来,对方来干这工作就是因为想赚快钱,而他也有这个实力。 所以他不认为陆知叙仅仅因他前男友的话就辞职。 然而,下一秒,他就被打脸了。 “嗯,我会自己和王老板说的。” “???” 章寐很不理解:“你这么听你前男友的话吗?” 陆知叙嗓音森冷:“他不是前男友。” 章寐:重点是这个吗??? “干嘛?人家明显不喜欢你了,你不会要热脸贴冷屁股吧?” 最后,这个高大英俊的男生只留下了一句话。 “我们会重新在一起的。” 之后,章寐就再也没在这里见过他。 - 自那日一起玩后,许淮就经常拉着孟觉去参加他们的局。 这日。 孟觉刚醒就又收到了他的消息。 看着熟悉的那两个字“约吗”,孟觉就脑壳痛。 起因是他哥上次不小心看到了他的消息,以为他要去做那什么,零帧起手给了他一个爆栗。 真的好痛。 他哥那一下直接把他眼泪打出来了。 虽然他哥当时哄了他许久,但他现在看见这个词就脑壳幻痛。 他随意倚靠在椅子上,打字。 【不去。】 许淮的信息接着就发来了。 【干嘛不去?在家不无聊吗?】 孟觉想了想。 【不无聊。】 因为接下来的这段时间他有更重要的事情。 原著里,陆知叙是在八月中旬被认回孟家的,但由于最近这么多不寻常的迹象,他严重怀疑这个剧情也不会那么“准时”了。 说不定哪天他起床就看见陆知叙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然后他爸妈对他说这是他们的亲生孩子。 孟觉抬头看着窗外晃动的树枝,浅浅地呼出一口气。 他突然有些好奇,没穿书前的他过着什么样的生活,可那仿佛已经是上辈子的事情,那些记忆根本想不起来了。 六月末,高考成绩陆续出来了。 当天,孟觉发现家里所有人都没出门。 他踩着拖鞋,摸了一下刚好路过的土豆,好奇道:“你们今天不用上班吗?” 窦燕擦了擦嘴:“妈妈今天在家陪你。” “哦,那爸爸和哥呢?” 话音刚落,孟博延开口了:“等会就走了。” 直到中午他收到许淮消息的时候,才明白为什么今天家里人那么反常。 原来是可以查高考成绩了。 孟觉对自己的水平有一定的了解,所以看到电脑上的成绩单时,他心想果然如此。 七百五的总分,他考了五百五十五,其中英语考了一百四十分。 如果他留在国内,也能上一个中等偏上的大学,但他的理想并不在这里。 高考成绩的查询通道很卡,页面转了很久才显示出来。 孟觉把成绩发在群里,得到了家里每个人的夸夸。 他抿起的嘴角微微翘起,却想起许淮刚给他发的消息,说陆知叙的成绩一直没查到,疑似分太高,保密了。 不过,仔细想想也很合理。 毕竟陆知叙可是这本小说的主角啊。 这段时间他虽然没有和对方接触,但总能从学校群里得知对方的动向。 有人在学校附近的一家奶茶店里见过陆知叙在那里打工,结果那天奶茶店爆单了。 据当事人所描述的画面,当时还有很多人去搭讪,但全被拒绝了,不乏一些家庭富裕的。 孟觉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本来想快速滑走,但视线却在上面停留了好几秒。 然后关掉了手机。 他们之所以敢在群里大肆说着陆知叙的事情,无非是陆知叙不在群里。 孟觉一边觉得他们这样做不对,一边又不受控地关注着他的消息。 在等待对方回孟家的这段时间里,他有些焦虑。 楼下华叔他们在准备点心庆祝他的高考成绩,他却坐在小阳台的椅子上,拿着手机在群里潜水窥屏。 果然,和他想的一样,今天高考出成绩的日子,一定少不了陆知叙的话题。 【我有个亲戚说陆知叙是今年状元】 【你不说我也猜他是】 【我以为这三年你们早就意识到了这个事实】 【什么时候他能有他那个脑子?!!!】 【下辈子吧,不对,可能永远都不会有】 【……】 【我刚刚去那买奶茶都没看见陆知叙,他是请假了吗?】 【?他不是被评为劳模吗,是因为今天出成绩吗】 【报!我有最新消息!不是因为出成绩,是发烧了!!!】 【?】 【在人民医院,一个人,有图有真相】 孟觉滑动屏幕的手指一顿,下意识点开那张有些模糊的图。 对方应该是离得很远拍的,陆知叙的那张脸很模糊,只能看到熟悉的身形。 一个人坐在医院吊水的地方,和旁边有人陪的对比,就显得孤零零的。 他眉眼微动,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道浅浅的阴影,手指在微信的联系人上滑来滑去。 要不然给他哥发个消息,让他哥去看看? 好像……行不通。 因为他到现在还不确定他爸爸妈妈到底知不知道陆知叙才是他们亲生儿子这件事。 虽然他有这种想法,但不代表他原谅了对方。 以前的事是不可原谅的。 他只是……看着对方很可怜的样子。 孟觉翻着仿佛滑不到头的联系人,却找不到一个合适的人选。 外面晴空万里,还有一架飞机划过天空的白色尾迹。 楼下,窦燕正在和华叔讨论晚餐的内容。 刚讨论结束,眼前突然刮过一道快速移动的人影,看起来有点像…… “孟孟?” “小少爷?!” 孟觉让自家司机去开车,才回头挥手道:“妈妈!我出去一趟!” 张叔看小少爷很着急,去开车的速度也很快。 等孟觉坐在车里,看着窗外快速移开的树影,手指微蜷。 他皱眉反思,他是不是不应该这么着急去看望陆知叙啊。 搞得他好像原谅了对方一样。 想了想,他让张叔在路边停下,然后买了一顶帽子和口罩,还有一副墨镜,防止有突发状况。 到医院后,他看着镜子里全副武装的自己,眼神狡黠。 这下,陆知叙应该认不出来他了吧。 第29章 第29章 医院里。 陆知叙坐在冷硬的椅子上, 抬眸毫无情绪地看了眼吊杆上的药水,这一瓶才吊了半瓶,之后还要再吊一瓶。 时间应该是够的…… 他敛下眉, 另一只手滑动着手机。 屏幕上的消息飞速跳出,但都不是他想看的。 尽管他知道哥哥不会在群里发消息, 但心里总是有期盼和小小的侥幸。 万一呢? 消息刷到最新一条, 群里已然换了话题。 他关掉手机,抬手捏了捏鼻梁,呼出一口气。 冰冷的药水不断地流入他的身体里,指尖都有些僵硬了。 搭在扶手上的右手背上有好几个针眼,是实习护士紧张扎错了。 陆知叙皮肤冷白,看上去格外惨烈。 但……现在也没有人会心疼他了。 他自嘲一笑, 为自己刚刚坚决不换护士的行为。 自欺欺人…… 以为只要受伤了, 就会得到哥哥的回头。 呵。 他太自以为是了。 这时,孟觉已经摸到了医院挂点滴的地方。 可能是他捂得过于严谨,旁边的人看了他好几眼, 然后默默远离。 “……” 他坐在外面的长椅上,伸着脖子往里看。 忽然, 他目光一顿, 猛地缩回来,低头弄着腰带上的小挂链。 另一边。 陆知叙没等到相见的人,却见到了不想见的人。 “陆知叙?” 许淮难以置信地望着面前的男生,“你怎么在这里?” 接着,他的视线往上,看见了药瓶。 “哦, 你在挂点滴啊。” 他左右看了看:“没人陪你吗?” “……” “…………” 陆知叙感觉自己的头更疼了。 他抬眼凝视许淮,却不见对方像以往那样躲避。 要是让许淮知道他内心所想, 一定会叉腰哈哈大笑。 跟孟觉待时间长了,他已经不害怕陆知叙的冷脸了,毕竟他还见过对方更变态的一幕。 陆知叙揉了揉额角,嗓音微哑。 “你怎么在这?” 话音刚落,他的动作一滞,目光微凝。 既然许淮在这里,那是不是哥哥也在这里? 他薄唇微抿,视线掠过眼前的许淮,往他的身后探去。 ……没有人。 许淮大大咧咧,一点没察觉到对方的异常,反而兴致冲冲地和他聊自己今天来医院的原因。 明明用一句话就能概括,但他硬是在中间夹杂了一大段废话。 听完后,陆知叙忽然觉得孤独是可以忍受的。 许淮说得嘴巴都干了,也许是良心发现,又或者是脑抽了,看了看他,道:“要不要我给孟觉发个消息?” 怎么能把刚认回家的弟弟一个人放在这里呢? 那边,孟觉侧着身体,用余光观察里面的情况,口袋里手机一震,他连忙拿出来,低头一看,缓慢呼出一口气。 关于记忆是如何丢失,又是如何找到的,孟觉没有和任何一个人说过,本来就很乱,他不想让其更乱,所以在许淮看来,他们俩只是分手了,不是关系不好。 他嘴唇嗫嚅,指尖戳着手机屏幕。 【没空。】 室内。 许淮把手机往陆知叙眼前一晃,说道:“孟觉说他没空,那你自己在这可以吗?要不要我给你请个护工?” “……” 陆知叙眉头紧皱,似乎下一秒就要爆发了。 “不用,我一个人可以。” 如果旁边陪着的不是哥哥,那他宁愿是一个人。 谁都替代不了孟觉的位置。 “好吧,那我就——” “许淮?” 许淮的话还未说完,身后传来一道有些耳熟的声音。 他转头去看,发现竟然是周寒。 “今天怎么都在医院啊?” 这也是孟觉此时此刻的想法。 “你怎么也在这?” 周寒注意到对方话里的“也”,但他不好奇也不会多问,只道:“来帮我妈拿药,你呢?” 许淮提了提手里的药袋:“闲得无聊,来帮我哥拿药。” 周寒:“哦。” 为了不让陆知叙感到冷落,许淮还回头对他道:“他叫周寒,六中的。” 陆知叙目光疑惑,他压根不想知道那人是谁。 那边,周寒的视线只在陆知叙身上停了一秒,便对许淮说道:“上次时间太匆忙,我可以找你要一下孟觉的联系方式吗?” 陆知叙刚要垂下的眼睛又抬了起来,脸上的表情也变得耐人寻味。 许淮哦了一声:“那我要先问一下孟觉。” 那边,孟觉已经彻底不看向里面了,他没想到今天医院竟然来了这么多熟人,早知道他就不来了。 看见许淮发来的消息,他就回了个好。 陆知叙的目光还停留在周寒的身上,在心里默默比较,然后被许淮的声音打断了。 “可以。” 周寒嘴角刚扬起一点弧度,就听见许淮身后那个男生开口道:“哥哥同意了?” 哥哥? 据他所知,孟觉没有弟弟啊。 许淮正低头给周寒推微信,语气就有些敷衍:“对,他同意了。” 全然没有看见陆知叙那张难看至极的脸。 周寒倒是注意到了,但是他不了解状况,也就没有开口。 孟觉收到对方的好友申请后,立马就通过了。 这边,许淮也没多待,和周寒一起离开了医院。 陆知叙的目光似有若无地落在周寒的身上,搞得他以为自己何时惹过这个人。 耳边重新安静了下来。 陆知叙头越来越疼,没过一会儿,护士过来给他换药瓶,顺便给了他一杯温水。 “谢谢。” 陆知叙看了眼一次性杯子,到拔针都没喝过一口。 烧已经退了下去,他走出医院,心里有些挫败。 傍晚的天空呈现出一片粉色,他抬头看着,等反应过来,已经拍了照发给孟觉。 骨节分明的手指按在撤回键上,许久,又放了下来。 他嘴角平直,看着不会被回复的消息,苦中作乐想着,至少哥哥并没有拉黑他。 人民医院门口有条斑马线,陆知叙看了眼绿灯,刚要走上去,身后却传来一股很强烈的窥视感。 他猛地回头,眼睛半眯,目光一一扫过可疑之处。 几秒后,他转回头踏上斑马线,只是眉头依旧紧紧锁着。 然而,在一棵灌木丛的后面,孟觉有惊无险地拍了拍胸脯,又摸了摸自己的帽子。 谁能想到陆知叙的警觉能力这么强。 不过,他应该不用再继续跟着了。 而且看对方这么活蹦乱跳的,他压根就不用急慌急忙地赶来。 一阵风吹来,一片叶子刚好落在孟觉的帽子上,他伸手摸了好几下,都没找到准确的位置。 他鼓了鼓脸颊,刚要把帽子摘下来,眼前就出现了一张脸。 “!!!” “啊!” 孟觉短促地惊叫了一声,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惊疑。 他下意识往后退,却被脚边的灌木丛差点绊倒。 “你……” 刚要说话,指尖摸到脸上的口罩,轻咳两声,变了个音。 “你有事吗?” 背在身后的手指紧紧蜷缩在一起,眼睛微垂。 只要不和陆知叙眼神接触,就不会被认出来吧? “有事。” 男生温热的呼吸喷撒在他耳后,皮肤上泛起一丝酥麻。 他不受控地想缩脖子,又不想露出更多的破绽,只能僵着脖子任由对方在那说话。 可陆知叙说完这句话就停了。 孟觉蹲着腿有点麻,眉头微微皱起,悄悄地动了动脚。 他以为自己的动作很隐秘很轻,其实全都落进了陆知叙的眼睛里,他眉眼微弯,心怦怦直跳,感觉自己的肾上激素水平上升,脑海非常清醒。 他需要微微屏住呼吸,才能快速让自己冷静下来。 孟觉的腿彻底麻了,他觉得自己需要站起来了。 他先是用余光看了眼两人之间的距离,然后猛地站了起来,想转身就走,但真的太麻了。 孟觉尝试走了一步,然后身体前后晃了晃。 后腰被扶住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已经暴露了。 谁家扶人的时候是直接扶腰的啊?! “放开我。” 孟觉抬起头,望着嘴角不知何时翘起的陆知叙。 “被哥哥发现了。” 他的语气里没有郁闷,只有被发现的兴奋。 陆知叙高大的身影覆在孟觉眼前,他听话地松开手,看着男生快速站稳。 他垂着眼睫,故意伸出那只扎针的手,上面的针眼青紫程度更深了,看着像被人莫名揍了一样。 孟觉知道他的意图,本来想等脚不麻了就走,但那只手就搁他面前晃来晃去,他不耐烦地冷着一张脸道:“我看那护士还是扎得太轻了。” “哥哥……” 让人恼火的动作终于停下了,孟觉的腿也不麻了,他什么话都没说,轻轻一推,从旁边的缝隙走了出去。 手臂和灌木丛相蹭,却传来塑料袋的声音。 陆知叙猛然回头,发现男生的手上还拿着一个药袋,只是刚刚放在身后,他没有看见而已。 原来……不是专门来看他的吗? 他又自作多情了。 没人知道他看见哥哥出现在医院里时,胸腔里死掉的心脏仿佛又活了。 孟觉闷头往前走,没听见后面跟来的脚步声。 他抿了抿唇,回头见男生站在那里垂着头,一动不动,像是受到了什么重大打击。 原本他以为那天的谈谈后,陆知叙很快就会回孟家了,但一切都和他想象中的不一样。 他不知道这到底是剧情的原因,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而他也不想在这个上面花心思了。 既来之则安之。 明明那么大个身影,还杵在那里装可怜,他摸了摸口袋里的东西,用投篮的精准视线把东西扔在了他的怀里。 然后立马跑掉了。 陆知叙本来克制地站在那里,不让自己去纠缠哥哥,却没想到被一大袋不明物体砸中了。 他第一时间回了头,四处搜索后,在马路对面看见了正要上车的孟觉。 而此时人行道的绿灯也转变成了红灯。 追不上了。 他握着手心里的东西,低头一看,是一袋糖果。 下垂的嘴角慢慢上翘,角度越来越大,如果有人在这里,一定会觉得场面十分诡异,不亚于现实生活出现了电影中的丧尸。 他小心翼翼地拿出一颗糖,剥开包装放在嘴里,甜意立刻弥漫在整个口腔里。 车里。 孟觉捂着怦怦直跳的胸口,深深地缓了口气,刚才差点就要被抓住了。 叮咚—— 手机响起。 他打开一看,是陆知叙发来的消息。 【谢谢哥哥的糖,很甜。】 孟觉:“……” 【不是买给你的。】 几乎是瞬间,对面又发来了消息。 【嗯嗯,我知道,哥哥很甜。】 【……】 好有歧义的消息。 孟觉关掉手机,侧头看向车窗外,小声嘟囔:“本来就不是买给你的。” 张磊耳尖,听到自家小少爷说话,以为在和他说,便问道:“小少爷,您说什么?” 孟觉没想到他的碎碎念会被司机听到,耳朵一热,忙说:“张叔,我没说什么。” “好的。”张磊把小少爷送过来后,就一直待在医院的停车场里,刚刚也看见男生拎着一个药袋,不禁担忧道,“小少爷你是哪里不舒服了吗?” 孟觉看着药袋里的一盒润喉片,闭了闭眼睛。 回到家,他哥和爸爸也回来了。 孟觉刚进家门就收到了他哥的眼神询问。 “妈说你突然跑出去,像是有急事,去干什么了?” 孟觉只犹豫了两秒,就把手里的润喉片丢了过去,眨了眨眼睛道:“我听哥哥这两天嗓音有点哑,就去找了医生开药。” 孟博延挑了挑眉,修长的指尖拾起腿上的咽喉片,揶揄道:“孟孟什么时候这么有心了?” 孟觉嗔怪道:“哥!我哪次不有心!” 父母都在家,孟博延可不敢把人惹毛,连忙道:“我就知道孟孟最好了。” “对了——” 孟觉看过去。 “这周末我和爸妈,还有你,一起去南边的旅游景区,会在那住一两晚。” 孟觉眼睛微亮,刚要询问细节,他哥又开口了。 “嗯,然后给你介绍个人。” 孟觉一怔,直觉告诉他那个人是陆知叙。 第30章 第30章 孟博延说完, 第一时间去看自家弟弟的神情,毫无异常。 其实他是有些怀疑的。 但孟觉表现地太正常了。 “好啊,是我见过的人吗?” 孟觉嘴角微勾, 低垂着眼,长睫掩饰眼底的落寞。 “嗯, ”孟博延顿了顿道, “你要是不想认识,哥带你去别处玩,让爸妈去就行。” “不要。” 孟觉这下是真的笑出了声,他歪了歪头,轻声道,“出去玩就要一家人整整齐齐的。” 孟博延视线落在弟弟嘴角扬起的弧度上, 莫名松了口气。 “好。” 孟觉注意到男人的微表情, 有些好笑道:“哥,我有个问题。” 孟博延:“什么问题?” 孟觉站得有点累,散漫地趴在沙发上, 好奇道:“有没有人说过你是个弟控啊?” “有。”孟博延思考了一下,说道, “但都是私下说的, 没人会当着我的面说。” “是不是你平时在公司太凶了?大家都不敢和你说。” “我要的能处理工作的员工,不是来和我搞好关系的‘朋友’。” 孟博延丝毫不掩饰自己的资本家面孔,员工就是员工,员工是不可能和上司成为朋友的。 在他这里,没有这种可能性。 孟觉虽然对管理公司一点都不感兴趣,但他也知道这么做是有道理的。 可是—— “哥, 你怎么一点都不在意自己在外的形象啊。” 他哥一直凶名在外,经常让他那帮兄弟胆战心惊, 而且陆知叙也要回孟家了,孟觉想象不出两张相似的脸都冷冰冰地看着对方的模样。 “……” “同上。” 孟博延轻飘飘地给出理由。 行叭。 因他突然跑出去好几个小时,吓到了窦燕,于是孟觉被迫在晚饭前交代了自己的行程。 而且有张磊这个人证,孟觉想撒谎都不行。 所以他就又用了对付他哥的理由,但立刻被识破了。 毕竟谁会相信他急头白脸地去医院给他哥买一盒润喉片呢。 孟觉咬了咬唇,心生一计,抬眼道:“是班里一个同学生病了,听说很严重。” 窦燕:“谁啊?” 孟觉指尖微蜷,看着窦燕的眼睛道:“妈妈,他叫陆知叙。” 说完,他的目光就落在窦燕的脸上。 哥哥和爸爸的情绪波动再大,也最多皱皱眉,但妈妈不一样,妈妈的反应就很明显。 餐桌对面,面容姣好的女人缓缓地眨了下眼睛,虽然很快就调整好表情了,但孟觉还是看见了。 他顿时垂下头,避开妈妈投过来的视线。 那爸爸妈妈是什么时候知道陆知叙是他们亲生儿子的呢? 孟觉现在已经完全抛弃了脑海里的原著内容,一点都不贴合实际,处处是bug,也不知道原作者有没有被寄刀片。 看着明显有些焦急的妈妈,他勾了勾唇角:“不过他现在已经没多大事了。” 窦燕一怔,轻轻地哦了一声。 吃完晚饭,孟觉没陪他哥遛狗,一个人回房间,恰好路过主卧,正好听见从里面传出来的声音。 “孟孟是不是发现了?” 这是窦燕的嗓音,温婉中又带着一丝自责。 “就算他发现了,也不会怪你的,不要乱想。”孟德本轻轻地安慰着妻子,刚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他也很震惊,直到亲手拿到那张dna检测报告单,看见上面那个结论,他才相信。 原来他们抱错了孩子,但孟觉也是无辜的,更何况他的亲生父母早已在多年前便去世了。 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那就只能继续向前看,总有两全其美的办法。 隔着门,卧室里传来断断续续的对话声。 孟觉没有再听,转身朝着自己的卧室走去。 他嘴角微微上扬,眼睛里闪着细碎的亮光。 爸爸妈妈果然是最好的爸爸妈妈。 主卧里。 窦燕和孟德本说完话,犹豫片刻道:“我给知叙打个电话,他不喜欢麻烦别人,身边也没有人,万一半夜出了什么事,该怎么办啊。” 孟德本点了点头:“嗯,你打,问问也好。” 另一边。 陆知叙刚洗完澡,接到窦燕的电话时,完全在意料之外。 他微微一顿,对于窦燕,他的情感很复杂。 听着手机里女人小心翼翼的声音,他伸手捏了捏鼻梁,还是开口道:“已经没事了。” 那边,窦燕听到回复,也有信心了不少。 “需要妈……我去——” “不用,”陆知叙今天心情不错,顿了一下,又道,“是孟觉告诉你的吗?” 他的视线落在面前的桌子上,上面散落着不少糖纸,五彩缤纷像雨后的彩虹。 安静的房间里,只有他的心跳声。 窦燕看不透自己这个亲生儿子,但也想为孟觉博个好感。 “对,他很着急地出门,我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回来问他才知道你生病了。” “很着急?” 陆知叙语速很慢,像是要把这几个字嚼碎了。 “嗯,我还从来没见过他那么着急的样子。” 窦燕生怕他不相信,又说了一些。 殊不知那边的陆知叙早已听不进去了,满脑子只有哥哥还在意他。 挂断电话,陆知叙勾起唇角,将糖纸收好,拿出一张空白的纸。 虽然哥哥不愿意告诉他高考成绩,但他从班主任那得知了。 他们一定会在同片区上大学的。 - 周末。 孟觉早早就起了床,迎着日光坐在桌子前。 他将夹在书本里的东西拿出来,仔仔细细地又看了一遍,然后撕了。 明明没过多久,他却有种过了很久很久的感觉。 就好像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孟觉把碎纸扔进垃圾桶最里面,伸了个懒腰。 终于要到这个时候了,心里竟有种格外放松的感觉。 楼下,一家人整整齐齐地坐在餐桌上等他。 孟觉扬起嘴角走过去,刚坐下,管家华叔就把他的早餐端上来了。 “谢谢华叔。” “不客气,小少爷。” 之后,一家人整整齐齐地吃完了早饭。 今天没有司机,只有他们一家四个人。 孟博延动作利索地坐进驾驶室,孟觉站在车前,回头看了眼后面走在一起的两人,眼睛里不自觉地溢出笑意。 真好。 他低头刚要打开副驾驶的门,从后传来一道温柔的力道,伴随着窦燕的声音。 “孟孟,和妈妈坐后面。” “哦。” 孟觉被拉着和妈妈坐在后面,爸爸坐在副驾驶上。 整个路上,孟觉都在听妈妈说话,他知道妈妈在为等下要发生的事情做铺垫,他们担心自己一下子接受不了。 他抬眼看向前面,再过一个红绿灯就要到了。 耳边妈妈的声音变得越来越模糊,他忽然开始思考待会自己要用什么样的表情。 震惊还是带着点难过呢?还是平静? 孟觉脑补了一下,觉得待会还是随机应变。 ……只要陆知叙别对着他叫宝宝。 第31章 (二合一) 第31章 (二合一) 这片旅游景区是政府所批, 由好几家企业共同参股建造的,孟家就是其中之一。 这片景区还没正式开放,他们这算是超前体验。 孟觉在车里听哥哥和爸爸的对话, 才知道这里不仅仅有他们一家人,还有别人。 好在, 这片景区够大, 没有住在一起。 车子停在一家民宿前,应该是提前交代过,只见民宿老板带着员工站在门口。 孟觉眉头微皱,往孟博延后面藏。 孟博延余光瞥过,嘴角泛起一丝笑容,神情懒散地挡住自家弟弟的大半个身影。 日光下, 他低头看着两人覆在一起的影子, 不禁回想起孟觉小时候的模样。 比现在更害羞腼腆,又因为爱哭,每次见到生人都会躲在熟悉的人身后, 那时候他也才十几岁,经常和妈妈抢像洋娃娃一样可爱的弟弟。 长大后, 孟觉倒是不躲妈妈后面了, 开始躲他后面了。 前面,孟德本和窦燕跟民宿老板在说话,孟觉无聊地揪着哥哥的衣服,顺便动了动脑袋,让太阳晒不到他。 今天的太阳也太好了吧。 孟觉小声嘟囔。 “嗯?嘀嘀咕咕说什么呢?不会是在说哥哥的坏话吧?” “……”孟觉抬头对上他哥的目光,手动把男人的头转了回去, “没有。” 待前面都聊完后,民宿老板早已让员工把行李拿到房间去了。 “孟先生, 如果有事就找我,我二十四小时都在。” 民宿老板亲自把他们送上楼,三个房间,孟觉和孟博延一人一间。 孟觉和父母说了声,就进了房间休息。 虽然是坐车过来的,但今天外面的太阳太厉害了,游玩的活动也改成下午了。 孟觉关上门,转身望着眼前的双人床,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他没有直接躺在床上,绕了个圈去了小阳台,那里有个躺椅,正好能让他睡一小会。 风将外面的树微微晃起来,阴影投在孟觉的身上,遮住了些许阳光。 孟觉微皱的眉头缓缓松开,陷入了深度睡眠中。 另一个房间里。 孟博延坐在沙发上,双腿相叠,好以整暇地看着愁眉苦脸的母亲。 “妈,都到这一步了,而且孟孟和您亲儿子还是同班同学,没你想得那么糟糕。” 窦燕抓着孟德本的手,皱眉道:“可……孟孟会不会——” “你就是想得太多了。”孟德本搂住妻子的肩膀,轻缓道,“孟孟没有你想得那么脆弱,他是个坚强的孩子。” 窦燕垂下眼睛:“我知道。” - “孟觉!” 一个模糊身影跑过来,孟觉睁大眼睛,不由得往后退了一步。 “你是谁?” “啊?你在说什么?”那道身影用很惊讶的语气说道,“我是林书啊。” 林书?是谁? “我不认识你。”孟觉警惕地向四周望去,但他很快就迷茫了。 这里好像是一个教室? 可他不是在民宿的躺椅上睡觉吗? 难道是在做梦? 孟觉以静制动,看着那道身影慢悠悠地坐在他旁边的座位上。 那个人的面孔像是被一层雾遮着在,孟觉怎么都看不清面前的脸。 紧接着,“林书”说话了。 “孟觉,你怎么回事?我们都坐了两年同桌了。” 孟觉能听出对方过于震惊的语气,以至于面前的模糊面孔都有些扭曲了。 “……” 说实话,有点惊悚了。 他不敢惹怒对方,只好顺着他说道:“哦,我没睡醒,现在是什么时候?” 林书说了一个孟觉听不懂的日期。 孟觉:“你确定?” 林书:“当然了,对了,我借你的那本书你看完没?” 孟觉啊了一声,下意识问道:“什么书?” 林书又不动了,孟觉只好自食其力,主动探索找到答案。 他发现现在的情况有点像在打游戏,玩家一旦说出不符合设定的话,怪物就会把玩家撕碎或者用其他什么残忍的手段。 他先是看了看比脸还干净的桌面,然后把手伸进桌肚里。 里面空荡荡的,只有一本书。 他谨慎地把书拿出来,可视线刚落在封面上,他就感觉自己的整个身体在被大力摇晃。 孟觉醒了。 “怎么睡得那么沉?”孟博延摸了摸他的额头,“昨晚没睡好吗?” 但他目光落在男生白皙的眼下,觉得刚刚那句话多问了。 刚被喊醒的孟觉,神情还有些恍惚,眼皮像是黏住了,分开十分艰难。 “干嘛?” 他嗓音沙哑地问道。 配上他此时的表情,特别像网上某个表情包。 孟博延曾在助理发错消息时看到过,他勾起唇角,捏住男生睡得温软的脸颊,说道:“等你去吃饭。” “……现在几点了?” 他睡了很久吗? “快十一点半了。” 孟博延把人从躺椅上拉起来,孟觉像没有骨头一样,懒懒地顺着男人的力度跟在后面。 因为真的很困。 他打了个哈欠,然后被他哥无情塞进浴室里。 打开水龙头,冰凉的水流过手心,让孟觉清醒了一些。 他弯腰用手心捧着水,往脸上扑。 额前的碎发被弄得湿漉漉的,一缕一缕地黏在一起,孟觉随意用毛巾擦了一下,就拉开门出去了。 房间里,孟博延正低头看着摆得格外整齐的两张床。 他眉头微挑,爸妈是想用这种想法来促进孟孟和陆知叙的感情吗? ……又不是小学生,都是成年人了。 直到耳边响起推拉门的声音,他才慢吞吞收回视线,率先朝着门口走去。 “走了,爸妈在楼下。” “哦。” 孟觉拿起自己的手机,跟在后面。 - 午饭是在这片旅游景区最富丽堂皇的酒店里吃的。 这里所有的食材都是最天然的无任何添加剂,烹饪出来的味道也与外面与众不同,还有一些特色美食。 孟觉吃得很开心,小腹都胀得微微凸出。 走在酒店专门消食的石子路上,孟觉低着头,目光看似落在地面,实则是在思考爸妈会在什么时候告诉他。 这时,前面传来吵闹的人声。 于是孟觉和孟德本、窦燕拉开了一大段距离,而孟博延还老神在在地走在他前面。 他用指尖戳了戳他哥的背,好奇道:“哥,你怎么不去看看?” 孟博延懒懒地掀起眼皮:“不去,无聊。” 忽然,跟前的男人停下了脚步,转身看着孟觉。 “孟孟。” “嗯?”孟觉眨了眨眼睛,好似在问有什么事吗。 “是不是很害怕?” “什么?” 孟觉懵懵地抬眼,但迎着光他有些看不清他哥的表情。 然后他看见他哥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张纸,只不过那张纸有些奇怪,边缘很不整齐,像是撕碎后被沾在了一起。 直到那张奇怪的纸被递到他的面前,看清上面的内容后,他瞳孔猛地一缩,下意识地攥紧手指。 “哥哥是在阿姨丢垃圾的时候看到的,孟孟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报告单上有日期,但他并不确定具体的时间,还有孟觉到底是如何知道的。 孟觉手心一阵疼,松开后,上面留下不少印子。 他很想云淡风轻地移开视线,但目光像是黏在了上面。 纤长的睫毛颤颤地扇动着,又圆又大的眼睛里很快便蒙上了一层水雾。 大颗大颗的眼泪顺着男生的脸颊滑下来,晶莹剔透地坠在下巴上。 孟博延骨节分明的手指叠好那张被黏好的报告单,很轻地叹了口气。 他伸手把男生抱在怀里,任由眼泪滴在他的衣服上。 “我们孟孟是不是委屈了?害怕了?” 孟觉和他的性格完全相反,如果是他,他不会为此难过,更不会觉得委屈。 他的理智永远大于感情,但孟觉是感情永远大于理智。 他猜测到孟觉可能需要用很长一段时间来接受这件事,但他万万没想到,在他们都不知道的时候,孟觉已经知道了这件事,并一直在默默消化。 耳边是男生拼命压低的呜咽声,伴随着掉落在他身上的滚烫眼泪。 孟博延只好拿出手机给父母发了条消息,然后静静地站在那无声安慰孟觉。 收起手机的那一刹那,他突然想起一件事,在五月初他出差回来的那次,孟觉问了他一个问题,当时他没察觉到什么,现在一细想,恐怕那个时候对方就已经知道了。 “怎么还和小时候一样,什么都喜欢闷在心里?”孟博延轻轻拍了拍孟觉单薄的背,低声道,“你不说,哥哥怎么知道呢?” 孟觉吸了吸鼻子,任性地将眼泪全糊在他哥的高定衬衫上,沙哑的嗓音里还带着一丝鼻音,听上去格外可怜兮兮。 “才不跟你说。” “好好好,不和哥哥说。” 孟博延抬手摸了摸孟觉仿佛耷拉了的头发。 “有哥哥在,不怕。” “我才没有怕。” 孟觉嘟嘟囔囔地说着。 “嗯,我们孟孟最勇敢了。” 孟觉听着哥哥哄小孩的话,情不自禁地弯了弯眼睛。 他接过男人递过来的纸,擦了擦脸上的眼泪,率先朝着前面走去。 “哥,你快点!” 孟博延宠溺地看着男生,纵容他,扬着嘴角道:“来了。” 与此同时。 “陆知叙,你怎么在这里?” 自对方辞职后,章寐就没怎么见过对方了,所以在这里遇到后,他才这么惊讶。 “有事。” 简单的两个字,如此耳熟,也让章寐熟悉地沉默了。 其实从上次后,他就觉得对方可能是找到更好的工作,或者认识了大佬。 比如上次那个只有一面之缘的男生,从衣着上看,就是富家子弟。 他试探开口:“你来找你男朋友?” 陆知叙本不想回,但耳朵微动,说道:“嗯。” 两个人的路线并不一样,从岔路口分开后,章寐看着男生挺拔的背影,漆黑的眼眸里快速闪过一抹情绪。 陆知叙没察觉到,只往手机上的位置走去。 又走了一会,他远远就看见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前方。 “来了。” 孟博延本想拍拍陆知叙的肩膀以表友好,但被对方很快避开了。 那速度快得仿佛他是什么病毒一样。 “走吧。” 孟博延不想和小孩计较,带着他往里走去。 这是一处天然形成的小溪,清澈见底,溪边长了很多草,底下还有各种形状的鹅卵石。 环境好,有氛围,会是开放后的网红打卡点之一,毕竟这里真的很出片。 这里刚建好的时候,就找人拍了照片发到网上,吸引了一大波流量。 孟博延不怎么拍照,但他余光瞥到身后的男生,心想或许可以在这里拍一张全家福。 他边想边走,准备待会和父母商量一下。 周围的景色渐渐有了变化,陆知叙越往里走,心里就越慌,脑海里一时间涌出无数乱七八糟的想法。 不是因为等会就要见到亲生父母,而是要见到孟觉。 前面的孟博延停了脚步,刚要进去就听见身后响起男生发紧的声音。 “等一下。” 走这条路时,对方一言未发,现在竟然主动开口了。 他转头道:“怎么了?” 陆知叙喉结微滚,垂下的眼睫挡住他眼里的情绪。 “下次吧。” 这回轮到孟博延不解了,因为陆知叙主体性太强,也有自己的想法,所以这次见面他们是和对方一起商量的,可现在突然说不见了? 孟博延需要一个合理理由。 “为什么?” 陆知叙丝毫不在意孟博延的态度,转身就要往回走。 他身体刚转过来,抬头便对上了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来人眼睛微弯,似乎是刚刚听到了什么有意思的话或者看见了什么有意思的画面。 只是在对上他后,那双弯弯的眼睛慢慢恢复成平直的弧度,笑意全部消失不见。 “哥——” “哥!” 孟觉的注意力全放在陆知叙身上,所以在他刚张口时,就连忙用自己的音量盖住了他的声音。 孟博延掀起眼皮,有些惊讶,但还是应了一声。 “怎么了?” “爸妈问你怎么还没回来?” 陆知叙紧抿着嘴,他知道哥哥刚刚那声是不想让他说出来,所以他先忍,毕竟还不能被孟博延发现他俩曾经的关系。 “行,那就一起走吧。” 孟博延转身先走,把身后的空间留给两人。 他倒是可以先去和父母说一下孟孟的情况。 孟觉眼见他哥越走越快,把他们几乎甩在身后,他就想追上去,但立马被拉住了。 “哥哥。” 男生嗓音低哑,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孟觉呼出一口气,用手指了指前面的孟博延,说道:“他才是你哥哥,我不是。” “不,你是。” 他才不是。 陆知叙一直拽着他的衣服,孟觉自觉追不上了,只好慢慢地往前走。 为了待会不发生什么意外,他顿了顿,说道:“你待会别乱说话。” 他知道陆知叙能听懂他话里的意思。 陆知叙确实明白,他用舌尖抵了抵上颚,不情愿地嗯了一声。 孟觉眼里闪过一丝诧异,但心里还是松了口气,他真的害怕对方会当着爸妈和哥哥的面,把之前那些事说出来。 这段路不长不短,孟觉在心里建设了半天,还是开口道:“我不会和你抢孟家的继承权,大学开学后,我会搬出孟家,你不用担心。” 陆知叙本来还想解释自己回孟家的意图,但听到孟觉说会搬出孟家,他就没有再开口。 如果哥哥搬出孟家,那他就可以把哥哥拐回家了。 另一边。 孟博延把垃圾桶里发现的报告单放在父母面前。 在他们震惊的表情下,他将整件事娓娓道来。 最后,他又道:“所以妈你不要有那么大的压力,孟孟和陆知叙也相处地不错。” 即使大儿子这么说了,窦燕眼里的震惊却丝毫没有减少。 “他……孟孟怎么会知道?” 自从知道这件事后,他们从未在家里谈论过这件事,孟觉又是从哪得知的?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 孟博延瞅了眼一直没说话的父亲,挑眉道,“不会是爸悄悄透露了消息吧?” 孟德本瞪了他一眼,扭头看向妻子:“不是我。” “这件事我会去查,但估计很难查到什么。” 孟博延捻了捻指腹,眼睛微眯,还有上次孟孟失忆的那件事,他听说林家那位要集训回来了。 而现在他还怀疑孟觉恢复记忆了,只是不愿意告诉他们到底发生了什么。 如果在没看见这张报告单之前,他是不会这么怀疑的,但恰恰是因为他发现了。 “果然是长大了。” 他抬手捏了捏鼻梁,无奈地笑了笑。 - “孟孟过来。”窦燕对过来的孟觉招了招手,又喊了声陆知叙。 把两人都叫到跟前后,她把孟德本赶到对面,然后让两个男生坐下。 整个抱错孩子的事情就是个乌龙,窦燕从最初发生的时候开始说起。 半个小时后,她紧紧拉着两个人的手,红着眼睛说对不起。 孟觉一看妈妈这样,当场眼泪就掉下来了。 他本就是穿书而来,对原著里假少爷的亲生父母并没有额外的情感。 但他不能说,只能低声安慰着妈妈。 然而陆知叙的视线在窦燕的脸上停顿了两秒,紧接着便落在孟觉泛红的眼尾。 好想舔。 他喉结微滚,垂着眸回味之前的触感。 哥哥的眼泪和别人的不一样,是甜的,而且很解渴。 此时喉咙里仿佛烧着了一般,火烧火燎的。 陆知叙知道这只是他的心理作用,他只好端起面前的水杯一饮而尽。 过了一会儿,窦燕的情绪稳定了下来。 孟觉也在妈妈的安抚下,停下了哭泣。 随后孟德本和孟博延也说了几句话。 陆知叙一一应下,竟有些乖巧的意味,这让孟家几人都有些诧异。 就连孟觉都觉得不可思议。 最高兴的莫过于窦燕,作为一个话剧演员,她本身就很感性,又要面对着和自己有着亲密关系的孩子。 她转头看向垂着眼睫的陆知叙,抿了抿唇道:“小叙打算什么时候回家住?我和爸爸把你的卧室安排在孟觉的旁边,你要是想住别的——” “后天。”陆知叙抬起眼,浅色的瞳孔里闪着光,“妈。” 第32章 第32章 “哎!” 窦燕眼睛微微睁大, 惊喜地看着身边的陆知叙。 依照之前见面时的情形,她早就做好对方不会喊她妈的准备了。 窦燕刚止住的眼泪差点又要落下来了,好在, 她还记着接下来的事情。 她抓住孟觉的手腕,眉眼微弯:“孟孟, 哥哥说要在这里拍张全家福。” 孟觉的第一反应是他哥只是个幌子, 其实拍全家福是妈妈提出来的,但当他看见他哥的表情时,诧异不已。 “怎么?你哥我说不出这种话吗?” 孟博延好气又好笑地望着他。 孟觉无辜地眨了眨眼睛,睁眼说着瞎话:“没有啊,哥,我没这么想。” 孟博延听着孟觉熟练的彩虹屁, 轻嗤一声, 起身道:“摄像师要到了。” 在和父母说完这件事后,他就找了人。 “哦。” 孟觉低头摸了摸鼻尖,刚起身要跟上去, 就被他妈妈一把薅住。 “孟孟,你和小叙是同龄人, 多带带他, 和他说说话,好吗?” 从刚才来看,窦燕发现陆知叙并不讨厌孟觉,她心中最大的难题就解决了。 但顿了顿,她又道:“如果你不想,妈妈也不会强求你, 你永远都是妈妈的孩子。” 孟觉长睫颤了颤,抬头道:“好, 我知道了妈妈。” 冲着窦燕的这句话,他会和陆知叙和平相处的。 窦燕想让两兄弟培养感情,率先往前走去,把两个刚满十八岁的男生落在后面。 俗称“培养感情”。 “哥哥。” 离得远了些,陆知叙开口道,“哥哥和孟博延感情貌似很好啊。” “?” 这句话从对方嘴里说出来仿佛带着淡淡的醋意。 但孟觉会错了意,回道:“之后他会对你比对我更好。” 毕竟你才是他的亲弟弟。 话音刚落,陆知叙就露出一个难以言喻的表情,随后嗓音闷闷道:“不要。” “嗯?”孟觉下意识接话,“你说什么?” 陆知叙站定,侧头看向孟觉,神情认真:“我不要他对我好。” 孟觉眨了眨眼,不知道陆知叙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他只好试探道:“那爸爸妈妈对你更好?” 陆知叙独自生着闷气:“也不要。” 孟觉彻底搞不懂了。 “那你要什么?” 他说着便抬起了头,正好对上陆知叙垂下的目光,深邃暗沉,流露出一丝情绪。 孟觉好似明白了。 他默默往后退了一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你……你不许告诉爸妈我们之前的事情!” 在此之前,孟觉一直以为隐瞒这件事会是他们不用言说的默契。 但刚刚的对话让他无比清晰地意识到陆知叙并不是这么想的。 “哥哥是在害怕吗?” 陆知叙低哑的嗓音在耳边骤然响起。 孟觉惊觉抬头,发现他们俩的距离几乎为零。 而对方的手此时也覆在他的腰上,力气很大,握得很紧。 “陆——” “哥哥,既然你不想让爸妈知道你引诱了他们的亲生儿子,那么你应该知道要怎么做吧?” 腰上的手暗示性地捏了捏。 孟觉身体一颤,他不知道为什么他们的角色突然发生了转换。 陆知叙却清楚得很,因为哥哥太在乎他们了。 可为什么不能多在乎在乎他呢? 哥哥只需要在乎他。 - “来,一起看这边。”摄像师站在相机前,指挥道,“对,再靠近点。” 咔嚓—— 摄像师看了眼,又道:“那两位帅气小伙能不能再靠近一点?” 孟觉:“……” 陆知叙微微侧头,在身形的遮挡下,一把攥住孟觉的手腕,往自己身边拉。 “哥哥,靠近点。” 他的声音很低,但孟觉还是吓了一跳。 防止对方又做出什么事情来,他只好顺着陆知叙的力度靠过去一点。 “很好!保持别动啊!” 摄像师按下快门,然后把刚拍的照片给客人看。 “孟先生,您看这样可以吗?” 孟觉只匆匆瞥了一眼,照片里他和陆知叙并排站在一起,下面则是十指相扣的两只手。 他尝试过挣扎,但对方的力气真的很大。 那边,窦燕来来回回看了好几眼,满脸欣喜。 “拍得很好,谢谢。” 摄像师客气地说了几句恭维话,额外收获了巨额小费。 因为这个景区里就有拍照片的服务,工具齐全,所以他们很快就拿到了照片,每人一张。 孟觉:“……” 轻飘飘的照片拿在手里,却仿佛有千斤重。 他撇了撇嘴,还是把照片放在了口袋里。 之后,他们在这里玩了半天,晚饭是在另一家餐厅解决的。 回到民宿后。 孟觉看着一直跟在他身后的陆知叙。 “你干嘛一直跟着我?” 陆知叙用那双无辜的眼睛说道:“她说我和你住一间房。” 孟觉:“……” 他就知道! 不然爸妈不可能好端端给他订一个双人间。 虽然床很大,但谁会愿意和前男友住在一起。 反正孟觉不愿意。 “不合适,我去和妈说一下。” 孟觉转身就要走,甚至忽略了对方的称呼,不再喊“妈”,而是“她”。 “哥哥,你真的要去吗?” 短短一句话就让孟觉止住了脚步。 “你到底要干什么?”孟觉嘴角抿成一条直线,手指轻颤,“如果你想报复我,我随时奉陪,但你不可以那样做,陆知叙你不可以。” 他只是想有一个完整的幸福的家。 他甚至可以不计较陆知叙骗他的事了。 “哥哥,我保证今天什么都不会做,过来。” 陆知叙浅色的瞳孔望着他,向他伸出手。 骨节分明的手指修长有力,好似一旦被抓住,就永远都挣脱不了了。 孟觉喉结微滚,抬眼道:“你说话算数吗?” 陆知叙弯了弯嘴角,嗓音轻柔:“当然了,哥哥。” 孟觉过去了。 他很害怕陆知叙会把之前的事情告诉父母,他承受不了父母对他失望的表情。 孟觉从未和别人说过这一点,也从未表现出来,在很小的时候,偌大的别墅里只有他和华叔,空荡荡的,说话都有回声,却没有人回应他。 直到他听说隔壁的小孩拿了小提琴奖,他父母特意从国外回来看他,陪他玩给他买很多东西,他非常羡慕。 从此他就知道,只有你格外优秀,家人才会对你有期望,才会愿意花时间陪你。 尽管后来家里的生意逐渐做大,但随着哥哥的快速成长,爸爸妈妈在家里的时间也越来越多,孟觉这种错误的想法也越来越减轻,但终究还是留下了影响。 他看着陆知叙的手,垂在腿侧的手指微蜷,绕开他进了房间里。 陆知叙视线落在自己的手上,轻啧一声,扬起嘴角。 哥哥还是那么单纯。 也幸好他现在真的“说话算数”了。 第33章 第33章 “哥哥, 你睡哪张床?” 陆知叙关上门,身体微微倾斜,倚靠着墙面。 孟觉瞥了一眼:“我睡外面。” 要是半夜有意外状况, 离门近,方便他跑路。 陆知叙扬眉:“好。” 孟觉不想和他说话, 抱着从行李箱里拿出的睡衣, 进了浴室。 咔嚓—— 很响亮的反锁声音。 陆知叙歪了歪头,眼睛微弯,哥哥好可爱。 期间,房间门被敲响了。 他敛起笑容,起身去开门,外面是孟博延。 “有事吗?” 孟博延挑了挑眉, 往里看, 慢条斯理道:“孟孟呢?” 陆知叙眉骨下压,若有若无地用身体挡住对方的视线:“他在洗澡。” 孟博延哦了一声,像是没看出他的不欢迎, 径直往房间里走,并自顾自地坐在小沙发上。 陆知叙嘴唇紧抿, 一言不发地坐在一眼就能看见浴室门的地方。 房间里顿时一阵沉默。 “对了。”孟博延推了推纸袋, 懒散道,“你的换洗衣服。” 陆知叙闷闷地嗯了一声。 之后便再无对话。 孟博延是觉得都这个年龄了没必要增进感情,顺其自然即可,而陆知叙则是单纯地不想和对方说话,甚至不想让他在这里待下去。 如果是上辈子,两人已经相看两相厌了。 直到浴室里的水声停了。 几分钟后, 门开了。 孟觉在一阵雾气缭绕中走了出来,身上还带着残留的水汽。 他正擦着头发, 看见沙发上的男人时,抬手的动作一顿。 “哥?你怎么来了?” 说完,他又看向同样坐在沙发上的陆知叙,神情了然。 “你们有事要说吗?那我去阳台。” “不用。” “不是。”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孟觉缓慢地眨了眨眼睛,轻轻地哦了一声。 孟博延看他发尾还在滴水,刚要过去帮他擦头发,但另一个人的动作更快。 他起身的动作一顿,眼睛微眯。 对于陆知叙,他虽说还不太了解对方,但对方绝对不是一个乐于助人的性格。 所以很奇怪。 孟觉感受着毛巾从手中抽走,又重新覆在他的头发上,陆知叙揉搓的力度适中,实话实话,手法还有点舒服,像是专门学过似的,舒服得他都有点不想拒绝了。 但该拒绝还是要拒绝。 “不用了,我自己来。” 孟觉转头要把毛巾抢回来,可手刚伸出去,就被对方抓住了。 “我帮你擦,你坐着就行。” 孟觉:“……” “不——” “孟孟。”孟博延开口道,“哥哥先走了,有事就来找我。” 孟觉的话被打断,抬头乖乖地哦了一声。 孟博延目光微动,又落在低头认真擦头发的陆知叙身上,说了同样的话。 陆知叙头也没抬地嗯了一声。 孟博延浅浅一笑,转身离开了房间。 看来妈妈根本不用担心他俩的关系,这不相处得挺好的嘛。 孟觉要是知道他哥是这样想的,绝对不会让他哥离开。 他的头发不长,又在空调房里,很快就擦干了。 “……谢谢。” 虽然讨厌陆知叙,但孟觉自认为自己是个公正的人。 既然他“强制”帮他擦了头发,那他也该说声谢谢。 “不客气,哥哥。”陆知叙指尖摩挲着毛巾上的湿意,嗓音微哑,俯下身道,“哥哥,我去洗澡了。” “……”洗澡就去洗澡,干嘛要和他说。 孟觉感受着耳边滚烫的气息,不自觉地捏了捏发热的耳朵,嘟嘟囔囔。 直到身后响起离去的脚步声,他才动了动有些僵硬的身体。 到底谁会和前男友住一个酒店房间啊!!! 好尴尬。 孟觉打定主意,准备先睡,这样就不会尴尬了。 他掀开被子,躺好,放下手机,最后闭上眼睛。 也许是今天太过心神俱疲,他比以前睡着得都要快,呼吸悠长,整张脸埋在柔软的被褥里,显得那张脸更小,像个皮肤雪白的洋娃娃。 陆知叙从浴室出来时,察觉到并放轻了脚步。 他丢开毛巾,缓缓走到床边,低头注视着男生乖巧的睡颜,含笑道:“哥哥真可爱。” 怎么能在坏人面前睡得这么熟呢? 房间里的大灯被关掉,只有一盏小灯亮着微弱的光芒。 孟觉脸埋在被子里睡得天地不知为何物,陆知叙则轻手轻脚爬上他的床,掀开被子钻了进去。 正值青春期的男生正是火气旺的时候,被窝里暖乎乎的,带着一丝清爽的沐浴乳味道。 陆知叙从后面抱着孟觉,埋在他的颈窝深深地吸了一口。 他真的好想哥哥,想得都快要疯了。 孟觉睡觉有个不好的习惯,总是无意识地把衣摆卷起来,露出大片莹白的胸腹。 陆知叙不小心碰到时,手指微微一顿,随后便一路往上,轻轻揉捏着。 时而轻时而重,带着一点小技巧,让孟觉在睡梦中都皱起了眉头。 他看见孟觉脸上的神情,低低一笑,俯身亲吻着他的后背。 “哥哥,有这么舒服吗?” 而他的另一只手也没闲着,往下探去,一把抓住精神的小家伙。 昏暗中,只能看见被窝里鼓起的一处,似是里面躲了一个人。 片刻后,仅在那微弱的亮光下,隐隐约约能看见一个身影从里面钻出来,嘴角沾着些许白色的液体,他舌尖掠过唇角,不浪费一滴。 床上,孟觉无知无觉地躺在那,只在难耐时哼唧了几声。 陆知叙啄吻着他红润的唇瓣,嗓音略微沙哑,伴随着笑意:“哥哥是小狗吗?怎么这么喜欢哼唧?” 当然,孟觉是听不到这些话的,因为他又做梦了,还是那间教室,依旧是那个叫做林书的npc。 看不清脸的林书开口道:“孟觉,我上次借你的那本小说你看完了吗?” 上次的梦已经让孟觉知道那书在那里了,他从桌肚里摸出那本小说,目光落在那封面上,眉头微皱。 他本打算说看完了,可转念一想,又把那句话咽了下去,说道:“还没,能再借我几天吗?” 林书也是很大方,直言道:“可以啊,这本是盗版,你要是想看正版,我也可以借给你。” “盗版?!” 孟觉快速眨了两下眼睛,声调控制不住地往上升,“我手里这本是盗版吗?” 林书:“对啊,我没和你说吗?” 孟觉感觉有什么东西要从脑袋里冒出来了,他连忙道:“这本的盗版和正版有什么区别吗?” 他看得小说不多,但许淮特别喜欢看,所以他只浅薄地知道盗版可能会出现语序不通、情节衔接不上、错别字较多等问题。 “有啊。”林书对此信手拈来,侃侃而谈,“严格来说这本也不算真正意义上的盗版,其实它是读者写的二创,但我从未见过写了这么多字的二创。” “二创?那里面的内容和正版的内容区别大吗?” 孟觉只想知道这个答案。 “大,很大,非常大。” 林书给出了六个字,当中的意思已经不用说了。 谜底就在谜面上。 “你可以把正版和盗版当成两本不同的书来看,除了名字和一部分背景相同,其他的没什么一样的。” 林书边说边在桌肚里掏来掏去,忽地,他拿出一本不同封面的小说,递过来。 “有了!给你。” 孟觉看着主角同样名字,却完全不同梗概的小说,心彻底死了。 搞了半天,他是穿书了,但穿的是正版,不是他脑海里残留的盗版。 盗版害人不浅啊!!! 他怕自己会像上次一样突然被拽出梦境,匆匆翻了几页盗版书,确定了里面的内容后就翻开了正版那本。 第一章 是就不一样,但看到末尾那句话时,孟 第一章 是就不一样,但看到末尾那句话时,孟觉瞳孔微缩,脑袋里一片空白。 只见书上写着——原来陆知叙重生了。 陆知叙重生了。 重生了。 陆知叙是重生的。 他合上张大的嘴巴,继续往后看,越看心情越糟糕。 书中说陆知叙在上一世被假少爷害得很惨,在刚回孟觉的第一年就死了,而且还是和假少爷同归于尽的。 看了好几章后,孟觉大概知道了盗版的内容,是上辈子陆知叙被接回孟家后惨遭假少爷的欺负,但读者可能是心疼主角,所以最后让陆知叙成功报复了假少爷,同时也活了下来。 虽然对读者来说,这不算什么,但对他这个穿书者来说,问题大了去了! 他以为自己只要不欺负陆知叙就不会被报复,谁懂啊,重生回来的陆知叙就是为了报复他的! 这是怎么都逃脱不了的魔咒了。 孟觉刚要张口问林书更多,忽然,梦境里的场景变了,还是同样的教室,可林书和那些模糊的同学都不见了,却多了一个穿着校服的陆知叙。 “陆知叙”坐在林书的位置上,整个身体都侧向着他,脸色惨白,神情委屈。 “哥哥为什么要欺负我?我做错了什么?” 陆知叙边说,脸上的表情就越冷漠,刚刚的委屈也一闪而过。 “哥哥,你说话啊,为什么要欺负我啊?为什么不说话呢?哥哥嘴巴是被胶水黏住了吗?” 孟觉虽然知道这是梦,但新的冲击让他下意识害怕起了陆知叙。 他看着不断向他靠近的陆知叙,伸手捂住了嘴巴。 “哥哥为什么一点都不乖呢?” 他的手被强制拿开,紧接着陆知叙的唇贴了上来,冷冰冰的,而且钻进他嘴巴里的那根舌头也很凉,带着夏日的冰爽,勾住他的舌尖舔来舔去,把口水都吃光了。 孟觉的位置靠里,身后就是墙,他被强吻地无路可逃,只能被按在那里吃着口水。 陆知叙吻得很深,像是要把舌头全部塞进他的喉咙,含不住的口水只能顺着嘴角的缝隙流出去,拉成一道道银丝。 对于孟觉这个的生手来说,瞬间被吻得七荤八素,就算是在梦里。 直到他快喘不过来气,对方才松了口。 孟觉手脚发软,大口喘着气,指尖紧紧攥着对方的衣服。 被糊住的脑子终于能稍稍转动了,但他还是不懂,这也是陆知叙报复里的一环吗? 用亲嘴来恶心假少爷吗? “?” 好奇怪的报复方式。 而且正版原著里也不是这样写的啊。 孟觉从未想过问题出在他的身上,如果不是他顶替了假少爷的身体,剧情会按照原著里的描述那么进行下去,可是他来了,还被发现了,剧情自然发生了变化,毕竟这本书的主角是陆知叙,所有的剧情都是为他服务的。 又来了—— 孟觉还没思考出一二三四,新一轮的“报复”又来了。 他真的有点没招了。 到最后,他的嘴巴都被亲麻了,一碰就刺痛。 - “嘶——” 怎么这么疼啊? 孟觉顶着刚睡醒的凌乱头发,站在镜子前眯着眼看他的嘴巴。 “好痛。” 他用手指摸了摸好像有点肿的嘴巴,满眼疑惑。 只是睡了一觉,为什么他的嘴巴摸起来这么疼? 难不成梦里发生的事情还会折射到现实中? 孟觉只用三秒便否决了这个无厘头的想法。 “哥哥,你醒了。” 房间门被打开,孟觉从镜子里瞅了一眼陆知叙,抿了抿唇,移开了视线。 因为他已经穿书了,所以他根本没办法去取证,来证明他到底看的是盗版还是正版,穿的又到底是正版还是盗版。 只不过他之前一直很奇怪的一个点,在此时仿佛有了答案——那就是为什么陆知叙会那么早就知道他是被抱错的真少爷。 如果梦里是真的,那现在站在他身后的陆知叙其实是重生回来的陆知叙,带着怒火和报复,也怪不得会找人弄他。 这个思路一旦打开,之前的很多事情都能连上了,也都有了充足的理由。 只是他还是没弄懂的就是陆知叙的报复方式为何变了,还变得这么猎奇…… “哥哥,你嘴巴怎么了?是被虫子咬的吗?” 陆知叙的话打断了孟觉的思考,他回过神,又看了眼镜子里的嘴巴,迟疑道:“是虫子咬的吗?” 陆知叙沉吟片刻道:“可能是的,我刚刚在楼下看见民宿的工作人员正拿着杀虫喷雾。” “啊?是这样吗?” 除了有点疼之外,倒没有其他的症状,孟觉也就不管了,只在转身时悄悄望了眼陆知叙的嘴唇,好像只是有点红,没有肿。 那只虫就逮着他一个人薅吗? 好不公平的一只虫。 孟觉鼓了鼓腮帮子,俯身从行李箱翻衣服,殊不知身后的陆知叙视线一直落在他的后颈下方,在看不见的地方,是密密麻麻的吻痕。 孟觉去换衣服了,陆知叙坐在沙发上等。 他其实特别期待哥哥发现,但哥哥不会发现的,哥哥总是那么单纯,好到他想把人藏起来。 孟觉换好衣服,往外面走,余光瞄到还坐在沙发上的陆知叙,顿了顿道:“你下去吗?” “下!”陆知叙惊喜哥哥会喊他一起,狭长的眼睛微微弯起,像一只偷腥了的狐狸,“和哥哥一起。” 孟觉:“……走吧。” 说话就说话,语气那么黏黏糊糊干嘛。 孟觉脚步放快了些,但总觉得走在陆知叙前面很危险。 他时不时用余光瞥对方,见他还算老实,才收回了目光。 走在后面的陆知叙从旁边的镜面里看见哥哥的表情,嘴角微微弯起,太可爱了。 “孟孟,来吃早饭了。” 窦燕正在和丈夫聊天,一抬头便看见两个孩子往餐厅这走来。 孟觉笑道:“妈妈。” “昨晚睡得怎么样?认床吗?” 孟觉有认床的习惯,但昨晚他竟然没有,倒头就睡着了。 “没有,我昨晚睡得挺好,妈妈呢?” 窦燕和他一样,也有认床的习惯,但要比他的程度轻一些。 “还好,这里的床垫睡得还算舒服。” 孟博延起得比较早,已经吃过了早餐,正坐在旁边处理工作。 听到孟觉和母亲的对话,挑了挑眉道:“怎么不问问哥哥昨晚睡得好不好?” “哥哥睡得好不好?”孟觉平等地满足每个人的心愿。 孟博延:“不好。” “诶?”孟觉咬着油条,惊讶道,“为什么呀?” 孟博延低头示意了下面前的电脑,懒懒道:“要工作。” “哦。”孟觉喝了口现磨豆浆,笑眯眯道,“那哥哥要认真工作哦。” 说完,他还做了个加油的手势。 孟博延笑道:“早饭也堵不住你的嘴。” 孟觉做了个略略略的表情。 这是孟觉和孟博延的日常,窦燕和孟德本习以为常,但女性本就细心,她也担心陆知叙会多想,于是开口道:“小叙昨天睡得好吗?还习惯吗?有不习惯的地方可以跟妈妈说。” 陆知叙敛着眸,长睫掩住眼里冰冷的情绪,低低地嗯了一声。 “睡得很好,是最近最好的一个晚上。” 窦燕扬起嘴角:“那就好,如果妈妈不在,你也可以找孟孟。” “好的,妈。” 陆知叙十分干脆地应了下来。 “……” 无辜被cue的孟觉抬起头,嘴里还叼着半节油条,满头问号。 怎么感觉哪里怪怪的。 吃过早饭,孟觉和陆知叙被窦燕带着去逛昨天没逛到的景点,孟德本和孟博延则去谈工作。 窦燕见陆知叙看着他们离去的方向,说道:“小叙别管他们,两个都是工作狂。” 陆知叙视线扫过仿佛在神游的孟觉,笑道:“嗯,我以后不会是工作狂,会把更多精力放在家庭上。” 窦燕很惊喜,最早她的想法也是多照顾家里,可机会来得太快,需要牺牲很多的家庭时间,导致她现在对两个孩子都有遗憾。 “那小叙有喜欢的人了吗?和妈妈说说。” 一般说这种话的,心里都已经有了喜欢的人。 孟觉神游回来,也悄悄竖起了耳朵。 陆知叙:“有,我很喜欢他,但他不相信我。” 第34章 第34章 “嗯?怎么会不相信你呢?你表白了吗?” 和孟德本不同, 窦燕更愿意把心思放在家庭上,当然也包括孩子们的感情问题。 作为一个过来人,她也许能提出一些有用的建议呢。 陆知叙抬眼看向远处潺潺流水, 声音很低:“表白了。” 窦燕仔仔细细看了眼刚回家的亲生儿子,很帅, 也不油腻。 “唔, 是不是人家根本就不喜欢你这款啊?” 窦燕觉得陆知叙样样都算得上顶尖,只是现在很多女孩子都喜欢有幽默感的男生,他儿子的性格,怎么说呢,实在是太冷了。 陆知叙神情一滞,摇了摇头:“不, 他喜欢长得好看的。” “对方只有这一个择偶标准吗?” 窦燕提出质疑。 陆知叙手指收紧:“我……不知道。” 他确实不知道孟觉喜欢什么样的人, 只知道他喜欢长得好看的,所以是他本身就不讨哥哥喜欢吗? 陆知叙以前很讨厌自己这张脸,过于优越总会被当成欺负的对象, 慢慢从挨打变成了谁都不敢惹的校霸,现在他却很珍惜, 因为他似乎只有这张脸能被哥哥喜欢了。 窦燕不过多插手孩子们的感情问题, 只道:“小叙,感情之事不可强夺,如果你真的很喜欢,可以再去试试,但别人要是不愿意,不能强迫人家, 知道了吗?” “嗯,我知道了。” 陆知叙敛着眸, 眼底飞快闪过一道阴沉的光芒。 不可以的。 让他眼睁睁看着哥哥和别人卿卿我我,他怕自己控制不住把那人宰了。 哥哥只能是他的。 这边在聊感情问题时,孟觉就在一边玩水。 这条小溪很长,几乎贯彻这整个景区,流过手背时,凉丝丝的,很舒服。 他不关心陆知叙的感情问题,也不想听。 要不是碍于妈妈在这,他早去别处了。 小溪里没有什么鱼苗,大概是要等真正开放才会弄。 他无聊地泼着水,任由其在指间滑落,重新融入清澈的水流中。 不知那边又聊了什么,孟觉听到妈妈喊了他一声,然后问道:“孟孟有喜欢的人了吗?” 孟觉眉头轻轻一皱,心想这咋还问到他身上了。 “妈妈,我觉得这个问题适合去问哥哥。” 窦燕:“你哥估计会孤独终老。” 孟博延已经到了被催婚的年龄,窦燕和孟德本也询问过他结婚的意向,但全都被要工作驳回。 她现在也想通了,不强求。 再说,她还算了解自己的儿子,就那个坏性格,指不定最后是什么结果呢。 孟觉倒是不知道爸妈已经和哥哥谈过了,不过想了想也很合理,他哥确实把工作看得很重。 他笑了笑:“那等哥哥以后老得走不动路了,我养他呗。” 窦燕捂住嘴扑哧一笑:“这句话你可别让你哥听到,不然他又得朝我们嘚瑟了。” 陆知叙听到这句话,低着头冷冷一笑。 在上辈子,孟博延确实没有成家,但这辈子就没那么绝对了。 而最终,他也没听到哥哥的答案。 - 临近傍晚。 孟觉和陆知叙被窦燕赶了出去,让他们出去玩玩,不用一直陪着她。 孟觉拗不过,又不能说出真正的理由,只好应声出去。 而他一走,陆知叙立马就跟上去了。 窦燕也放心地去做spa了,毕竟相处相处才能相处出感情。 她能看出两个孩子间存在着别扭的矛盾,这是要解决的,不能堆在那不管,不然一定会越滚越大。 外面。 孟觉抬头看着绚烂的夕阳,也不知道去哪。 他慢吞吞地打了个哈欠,想着要不然回民宿吧。 可他余光瞥到后面的陆知叙,皱起眉头,要是他现在回民宿,对方肯定也会跟过来,到时候相处一室肯定更尴尬。 而且对方有99.9999999%的概率是重生回来的,那他就更不能和对方待一块了,万一他想到什么,给他一刀,他不就直接玩完了。 现在的陆知叙在他心里就完全等于不定时炸弹,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炸了。 那就随便走走吧,这里的环境还不错,正好还能拍拍素材。 他漫无目的地在景区里逛着,时不时停下拍个照,他身后,陆知叙也一直跟着在,不说话也不捣乱,就纯跟着。 “你没事做吗?” 陆知叙见哥哥终于愿意和他说话,凑上去道:“没事,哥哥还想去哪?” “……” 孟觉严重怀疑陆知叙是那种你骂他,他还开心地跑过来蹭蹭你的掌心。 “……” 怎么会有这么阴晴不定的人? “你别跟着我了。” “不可以。” 话音刚落,陆知叙就冷声拒绝了,他低头看着孟觉的眼睛,像是要看进他灵魂深处。 “哥哥,你刚刚听到我和……她说的话了吗?” 她? 哦,妈妈啊。 “没有。” 他在发呆。 “哥哥,我说的那个人是你。” “?”孟觉睁大眼睛,“什么东西?” 陆知叙苦笑:“哥哥,你到底是真的不懂还是在装傻?” 为什么总是不明白他的心意呢? 不愿意相信呢? “陆知叙,我以为我们已经达成了共识,这件事就当它过去了。” 孟觉抬头对上他的眼睛,心里发紧,却第一次没有逃避地移开视线。 “我们是没有可能的,你去喜欢别人吧。” 陆知叙呼吸一滞,嗓音沙哑:“哥哥,你是要把我推给别人吗?” 孟觉认真解释:“不是推给别人,你去找真正喜欢的人。” 他们之间就没有可能的,仇恨、真假身份、父母都是障碍。 孟觉眨了眨眼睛:“所以不要在我这里浪费时间了,陆知叙,你会有更好的未来。” 这些话无异于在陆知叙心口上开了一个大洞,风呼呼地往里钻。 “哥哥,你真的没有喜欢过我吗?我要听实话。” 他不相信哥哥没有动心过。 孟觉神情微怔,垂下眼睫,语气坚定:“对,我没有喜欢过。” 他没有喜欢过。 他不可以喜欢。 陆知叙眼睛微闪,深深吐出一口浊气,泄力般说道:“好。” 腿侧的手指紧紧攥在一起,他视线肆无忌惮地落在男生身上。 哥哥,我的字典里没有放弃。 我会让你承认你喜欢我。 第35章 第35章 一趟短暂的休息后, 每个人都回归到各自的岗位上。 孟觉也去报了一个摄影课,导演并不是只用坐在小马扎上,还要掌握很多相关技能, 而且他觉得学这些东西比写卷子有意思多了。 在陆知叙搬到孟家的那天,所有人都在家, 包括管家佣人。 窦燕和孟德本要向外郑重宣布这件事, 他们本来还想办场宴会,但被拒绝了。 对于陆知叙来说,外人知不知道这件事,一点都不重要。 他愿意回孟家,无非是为了离哥哥更近一点,他不馋孟家的财产和权势, 只想…… 谁让哥哥总是那么胆小, 不承认心里真正的想法。 所以孟德本只让管家准备了家宴。 管家和佣人知道时,也很震惊,无可避免会有一些闲话。 但在孟觉还未察觉到的时候, 那些人就已经被开了。 他趴在阳台栏杆上,眯着眼往大门望去, 陆知叙还没到。 不知过了多久, 外面一阵嘈杂声。 孟觉重新往下看去,哦,来了啊。 他刚要收回视线,楼下的男生似是察觉到了什么,抬头直勾勾地撞上了他的目光。 就在孟觉以为对方要做出什么时,陆知叙只淡淡地收回了目光, 随着华叔进了屋。 孟觉搭在栏杆上的手指动了动,垂着眼站在那静静思考了几秒。 咚咚咚—— “孟孟, 陆知叙来了。” 门外响起孟博延的声音。 孟觉立刻收回莫名的思绪,转身打开门:“知道了,哥。” “不开心吗?”孟博延看着有些闷闷不乐的弟弟,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是因为——” “不是的。”孟觉懒散地伸了个懒腰,笑着道,“哥哥你别乱猜啦,我是昨晚没睡好。” 孟博延边往楼下走,边说道:“又熬夜了?” 孟觉用手指比了一下,笑眯眯道:“熬了一点点。” 孟博延哼笑一声:“你干这行以后熬得多了去,现在少熬点。” 孟觉低头看着最后两个楼梯台阶,轻轻往下一蹦,才开口道:“知道了,哥。” 男生说话时的眼珠子滴溜滴溜转,孟博延就知道他在敷衍。 但没招,谁让这是他弟弟。 “孟孟,快来。” 孟觉听到妈妈的声音,立马小跑过去:“妈妈。” 话音刚落,他飞快地瞥了眼陆知叙带来的行李,很少,只有一个行李箱和两个纸箱。 再看陆知叙的表情,穿着简单的衣服垂着头站在那一言不发,有点可怜。 孟觉的脑海里不适宜地冒出这个念头,陆知叙本就不怎么爱说话,当然不是他内向,而是他平等地不想和任何一个人说话,可现在这种情况下,着实看着有些可怜。 有种来投奔有钱亲戚的既视感,讽刺的是他才是那个假的。 有个纸箱没盖严实,孟觉随意瞥过去,目光忽地顿在原地。 那里有个熟悉的玩偶,是他当初送的那只白色小狗。 竟然还被留着在。 下一秒,那个纸箱被人抱起来,小狗玩偶也被挡住了。 他抬眼对上陆知叙冷漠的眼神,心脏莫名一刺,略有些慌乱地移开了视线。 窦燕没看出两人之间的暗潮涌动,说道:“孟孟,带小叙去一下他的房间。” 孟觉哦了一声,对陆知叙道:“跟我来。” 他转身朝着电梯走去,身后是陆知叙的脚步声。 待佣人把行李箱和另一个纸箱送来后,偌大的房间里就只剩他们两个人。 孟觉站在门口没进去,陆知叙则低着头在收拾自己的行李。 空气中弥漫着沉默和尴尬,孟觉不自在地踮了踮脚,目光在卧室里绕了一圈,问道:“要不要我帮忙?” 他看着正把小狗玩偶放在枕头边的陆知叙头也没回道:“不用。” 好吧。 孟觉两只手都背在后面,无措地蜷缩着:“那我先下去了。” 陆知叙:“嗯。” 依旧是那副冷漠的样子。 明明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但心里怪怪的,可能是还没适应吧。 孟觉轻手轻脚地离开。 房间里。 陆知叙收拾东西的动作一顿,抬头没有环视周围,而是第一眼看了门口。 那里早已没有男生的身影了。 他半蹲着,伸手拍了拍小狗的头,感受着手心柔软的触感。 “你爸爸好坏。” 要是小狗会说话,一定会跳起来争辩。 陆知叙很快把他带来的行李收拾好,这间卧室旁还连着一个衣帽间,他扫了一眼,看见了孟觉之前穿过的一些衣服,是共用的吗? 他手指微蜷,在离贴身衣物还有几厘米的时候停住了。 不着急。 哥哥,我们来日方长。 - 楼下,窦燕正在和华叔调整菜品,孟觉闲得无聊,去了后院和土豆玩飞盘。 土豆虽然平时很懒也很好吃,俗称好吃懒做,但也是有优点的,比如很有眼力见。 不仅百分百接中飞盘,每次捡回来还低头用脑袋蹭孟觉的小腿。 今天天气很好,孟觉穿的是膝盖以上的短裤,露出的小腿长而匀称,在太阳光下白得都有些发光。 他和土豆玩得不亦乐乎,却忽略了站在不远处的某个人。 陆知叙直勾勾地盯着男生匀称的小腿,接着视线往上移,随着孟觉的一些动作,他正好能看见从宽松裤腿里露出来的光景。 孟觉在同龄人中算偏瘦,腰也很细,但可能是天赋异禀,有些地方反而是有肉的。 陆知叙喉结上下滚动,目光像是黏在上面,痴迷又阴暗。 睡着的哥哥应该很乖吧,也不会说出那些讨厌的话。 孟觉一直没察觉到身后的视线,土豆倒是出现了几秒的异常,但男生并没有在意。 于是孟觉和土豆玩了多久,陆知叙就在后面看了多久。 直到传来脚步声。 陆知叙收回视线,敛着眸,迅速遮住眼底的情绪。 “妈让我来喊你们吃饭。” 孟博延对陆知叙说完就要抬脚去喊孟觉,陆知叙先他一步,还说道:“哥,我去喊孟觉。” “嗯?行。” 孟博延惊讶地挑了挑眉,陆知叙的性格和他很像,又在外面待了那么久,按理说不会这么快喊他哥的。 他抬头看了一眼,手插在裤兜里,也许这位弟弟比他想象中的要温良吧。 既然对方去喊,他就转身离开了。 今天的太阳还是有点大,孟觉和土豆只玩了一会就出了一身汗,土豆再次捡回来后,他喘着气挥了挥手:“不玩了。” 但土豆玩得正开心,大尾巴啪叽啪叽地甩在孟觉腿上。 说实话,很疼。 孟觉一把捏住他的耳朵,又撸了把狗头,指着说道:“不要再用你的尾巴打我了。” 因为真的很痛。 金毛本来就是大型犬,在孟家本就被养得壮实,尾巴甩起来就跟棍子一样。 孟觉实在是招架不住,他站在原地歇了一会,刚要掏出手机看看时间,就被从后面拍了一下。 “嗯?” 他下意识回头,瞬间瞥到陆知叙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一愣,“怎么了?” 陆知叙刚张开嘴,就感觉那只狗在他腿间钻来钻去。 孟觉看他皱着眉,以为他不喜欢狗,连忙把土豆唤了回来。 土豆听到自己的名字,颠颠地又去蹭孟觉的腿。 但陆知叙的眉头还是皱着在,孟觉一脸疑惑,难道是看都不能看到狗吗? 之前怎么没听对方说起过呢? 他正要把土豆带去别的地方,对方就开口了。 “你不是说你不喜欢狗吗?” 孟觉啊了一声,满脸疑惑,仿佛在说我什么时候说我不喜欢狗了? 陆知叙的表情更冷了。 他用最平淡的语气复述了那次在火锅店门口的对话。 孟觉隐隐约约想起来了,眼睛慢慢睁大。 不是,那么久之前的事,为什么陆知叙还记得那么清楚? 他当时是觉得反正会和陆知叙分手,就随口那么说的,谁知道现在是这么一个尴尬的局面。 而造成这一切的土豆还蹲坐在地上,乐呵呵地咧开嘴,好像在嘲笑他似的。 “……” 他内心腹诽,却不敢真的说什么。 刚在脑子里打好解释的草稿,陆知叙就又开口了。 “我现在已经分辨不出你是不是在说谎了。” 孟觉被这句话打得措手不及,刚要说你也对我撒谎了,就又听他道:“但我之前也对你撒谎了,抱歉。” 咦? 陆知叙竟然在对他道歉。 孟觉轻咳了两声,偏过脸道:“那我们之前的事就一笔勾销吧。” 之后就保持着兄友弟恭就好。 良久,孟觉耳边传来了一声好。 不管他有没有穿错小说,现在的走向已经变得一团糟了,反正不会有什么比这更糟糕的了。 “孟博延刚刚来喊我们吃午饭。” 听到陆知叙口中他哥的大名时,孟觉属实是怔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不过他也注意到男生的语气没有刚刚那么冷漠了。 那他们的关系应该算缓和了吧。 孟觉没有勇气再去问,只好先把土豆赶回去,然后跟在陆知叙身后往餐厅走去。 因为今天是陆知叙来孟家的第一天,窦燕让华叔准备了非常丰富的午餐,而是是全员出席,不能玩手机不能谈工作,一定要表现出对对方的重视程度。 吃饭时,窦燕用公筷给陆知叙夹菜,用分别给另外两个儿子也夹了菜。 但她不知道陆知叙爱吃什么,便会多嘴问一下。 陆知叙沉默了一下:“我没什么忌口。” 孟觉下意识在脑海里回想了一下,发现陆知叙确实没什么忌口,几乎什么都吃,只有一样东西。 他心不在焉地吃着饭,余光瞥到他妈筷子夹了个菠萝,而那个方向是陆知叙的碗。 他连忙大声道:“他菠萝过敏。” 霎时,餐厅里一片寂静,所有的目光都注视在他身上。 孟觉懊恼地低下了头,他刚刚的反应好像太激动了? 闻言,窦燕连忙把筷子收了回来,后怕道:“妈不给你夹菜了,你喜欢吃什么就自己夹。” 孟博延倒是多看了两眼桌上的菜,说道:“你菠萝过敏?” 陆知叙浅色的瞳孔里快速闪过一道光。 “嗯,我菠萝过敏。” ==========作者有话说:========== 小陆:老婆说什么就是什么 第36章 第36章 “孟孟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孟博延扭头看过去, “你们在学校经常一起吃饭吗?” 孟觉正要想一个理由,却注意到陆知叙微微张开的嘴巴。 生怕对方说出什么惊天骇地的言论,他连忙说道:“吃过几次饭。” 然后他又找补道:“有时候会在食堂碰到。” 窦燕没有任何怀疑:“那说明你和小叙是有缘分的。” 孟觉敷衍地嗯嗯点头, 只想让这个话题赶快过去。 多说多错这个道理他还是懂的。 孟博延接受了这个理由,没再问。 一顿饭就在这么惊心动魄的氛围下结束了。 却是只针对孟觉的“惊心动魄”。 心情最好的莫过于另一个当事人陆知叙, 他垂眸掩住眼底的雀跃, 嘴角却始终挂着一抹淡淡的笑。 吃完这顿饭,算是正式欢迎陆知叙回家。 和孟觉脑海中演练过的那些豪门场景完全不同。 最起码和他偶尔刷到的那些视频里的也不一样,没有针锋相对,也没有狗血,一切都淡淡的,淡淡地来, 淡淡地宣布, 淡淡地住下。 他洗完澡躺在床上,放空大脑,回想着白天有没有出错的地方。 爸妈他不担心, 因为他们太溺爱了,但他哥高低都得防一下, 万一被看出什么不对劲, 到时候事情会很难收场,而且真的很尴尬。 每每想到他和陆知叙的关系一不小心暴露了出来,真的很社死啊。 孟觉翻身叹了口气,一把抱住自己的阿贝贝。 那是一只刚好能塞进他怀里的小熊,是他五岁时的生日礼物,这只小熊是国外的牌子, 很多年前就停产了。 小熊被保养得很好,但在右手臂的接口处能看到十分粗糙的缝合线, 是小时候的孟觉和家里的一个佣人学的。 他人小手也小,坐在沙发上笨手笨脚地补好了小熊的手臂,想给爸爸妈妈看,最终却只有佣人和华叔看见了。 暖光下,他轻柔地摸了摸小熊,忽而想到陆知叙放在枕边的那只白色小狗,对方会像他这样在睡前摸摸吗? 隔壁的房间里。 咔哒一声,浴室门被推开。 陆知叙穿着自己带来的睡衣,随手撩开半干的黑发,冰冷的视线扫过整个房间,把碍眼的狗丢在了桌子上。 他看着眼前的这面墙,眸色微深,仿佛透过这面墙就能看到屋里的场景。 “呼——” 他深深吐出一口气,翻身上床。 身下的床垫不知比他出租屋里那张舒服多少倍,但陆知叙却罕见地失眠了。 大脑乱糟糟的,闪过无数画面,有上辈子的也有这辈子的,糅杂在一起,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让他难以入睡。 不知又过了多久。 手机的屏幕照在他青白的脸上,陆知叙看了眼时间,凌晨一点半,外面只有零散的虫鸣。 他坐起来,曲着腿,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 今晚的月光很亮,亮到他都能看见孟觉在房间小阳台上种的花,花瓣随着风摇摆,看得久了,竟慢慢涌起一阵困意。 一夜无梦。 - “华叔,我的早餐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管家让人把孟觉的早餐端上来,说道,“等会让老张送您去吗?” 孟觉点头:“那麻烦华叔跟张叔说一下。” 华叔:“好的。” 孟觉坐在餐桌前吃着早饭,转了转脑袋,状似无意问道:“他们都出门了吗?” 他下来时途径陆知叙的房间,一丁点声音都没听到。 因为家里隔音一向很好,所以他也不知道陆知叙有没有醒,不敢多停留便下了楼。 管家顿了一下,也知晓小少爷未说出口的那个名字,笑道:“知叙少爷七点多就出门了。” “……”孟觉面上一红,嘟嘟囔囔,“我又没问他。” “是我多嘴了。” 管家眉眼带笑地看着往嘴里塞包子的男生。 孟觉头埋得更深了。 - 某教育机构。 陆知叙认真看完面前的合同,提笔在最后一页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那就按照合同上说的,月底发工资,每周一周二休息。” 机构负责人笑眯眯地说道。 他认识眼前这位男生,这届的高考状元,早已被保送到a大,只是他没料到对方竟然愿意来他们这里兼职。 毕竟他们这个机构生源一般,工资低。 但只要他把对方来他们这个机构的话放出去,都不用想,一定会有很多学生来报名。 这可是他们的摇钱树啊! “那您是明天过来上班还是今天就开始?” 陆知叙看了眼时间,淡淡道:“上半天。” 负责人满脸笑容:“好,我让他们把课表尽快安排出来。” 其实这半天不需要对方做什么,只用先熟悉一下。 陆知叙的出现果然给他们带来了很大的影响,人是上午来签合同的,下午就有许多家长带着孩子来报名,机构老板还亲自过来了,笑得嘴巴都合不拢了。 “一定要把他留住,无论他提出什么样的要求。” 负责人听着耳边老板的叮嘱,暗自点头:“好的。” - 摄影课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有趣,还特别复杂。 上完后,孟觉脚步飘忽地走出教室,他想他要用一晚上的时间来消化今天的知识点了。 虽说课程稍微有些枯燥,但孟觉也有其他的收获,比如交到了一个新的朋友。 今天老师让每位同学都说说为什么想来学习摄像,那个男生和他一样是今年的毕业生,他说他以后想开一家属于自己的工作室。 又因为他俩是同桌,自然而然就加了联系方式。 “孟觉。” 清脆的男声从身后传来,孟觉回头看见他的新朋友元泽宇,于是停下脚步等他。 “怎么了?” 待人气喘吁吁跑到他跟前,他眉眼带笑道,“找我有事吗?” 元泽宇挠了挠头:“我可以请你吃饭吗?” 孟觉一顿,脸上露出些许迟疑的神情。 “是已经有人来接你了吗?” 这种私教课很贵,不是一般家庭能负担得起,他这样的猜测不无道理。 “不是。”孟觉摇了摇头,思索道,“我和家里人说一声。” 元泽宇脸色一喜:“好啊,你和家人关系很好?” 孟觉低头在家庭群里发消息,回道:“嗯,我们家关系都很好。” “真好啊。” 他听出对方语气里的失落和羡慕,很有眼力见地结束这个话题。 但对方似乎并不在意,笑盈盈地说起了自己家里的情况。 “我的父母在我小时候就离异了,但还住在一起,各玩各的,也经常不回家,我都习惯了。” 孟觉轻轻地哦了一声,憋了很久才说出一句安慰的话。 “以后会更好的。” 他不太会安慰人,还把自己憋得脸红了。 元泽宇说起自己家里的事,一点都不觉得需要安慰,目光在孟觉微红的脸颊上匆匆掠过,笑道:“嗯,我知道。” 两人一起坐电梯下去,楼下正好有一家餐厅,他们打算去那里吃。 孟觉和元泽宇聊天发现他的一些想法都很好,他调侃道:“我以后是不是要高薪聘请你来给我们剧组拍定妆照?” “随叫随到,”元泽宇对着孟觉挑了挑眉,“大导演。” 孟觉笑道:“我还没拍呢。” 元泽宇笑嘻嘻道:“我的眼光一向很准的,你一定会成为大导演。” 孟觉:“那就借你吉言……” 男生的话突然止住,元泽宇正疑惑,就听前面传来一道低沉的男声,喊着孟觉的名字。 他抬头看过去,就算他是个男的,也不可否认那人却是有种精致的帅。 认识的人吗? 他没说话,静静地看着现在的局势。 “你怎么来了?” 陆知叙都喊他名字了,孟觉也不好不回应。 “我在那边找了份兼职,想到你在这里上课,正好和你一起回家。” 回家? 元泽宇的耳朵立刻接收到这两个字,视线落在两人的脸上。 原来是兄弟吗? 可怎么长得不太一样啊。 孟觉下意识顺着陆知叙指得方向看过去,他对这里不太熟悉,也不知道那里有什么兼职,于是就随口问了句:“你之前的兼职不做了吗?” 话音刚落,他就后悔了,神情懊恼。 ……暴露了。 陆知叙的神情却和他完全不同,眼底的嫉妒都少了些。 他就知道哥哥一直在关注他,否则怎么会知道他之前的兼职呢。 “嗯,我重新找了个辅导班的兼职。” 他解释道。 “哦。”孟觉有点不想再和他说了,他有时候说话会有点不过脑子,一不小心就露出一些马脚,挺让人尴尬了,于是他道,“那你一个人回去吧,我和他约了饭。” 陆知叙脸上那稍稍缓和的表情又垂了下去,微微敛着眸,遮住眼底快要发疯的情绪。 他状似无意,问道:“他是谁?” 孟觉还没说话,元泽宇就主动向前,有意地挡住孟觉的身形,笑着道:“你好,我是孟觉一起上课的同学,我叫元泽宇。” 陆知叙皱起眉头,他不想和哥哥以外的人说话。 但他还是抬头道:“嗯,陆知叙。” 元泽宇看出两人似乎有些小矛盾,但想着都是一家人,便开口道:“孟觉,要不然让陆知叙和我们一起吃饭吧,多个人热闹。” 孟觉嘴唇蠕动,最终还是嗯了一声。 于是二人行变成了三人行。 吃饭期间,桌上主要是孟觉和元泽宇在说话,两人说着今天上课的内容,把陆知叙完全排除在外。 陆知叙兴致缺缺地看着桌上的菜,剥给哥哥的虾也一个都没动。 他眼底泛起一丝戾气,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菠萝。 他的动作很慢,故意那么慢,但哥哥一直在和那个讨厌的人说话,余光都没瞥向他。 咕咚—— 好酸。 陆知叙面无表情地咽下嘴里的菠萝。 第37章 第37章 没多久, 那盘菠萝咕咾肉就少了三分之一。 除了陆知叙自己,无人在意。 “……” 哥哥怎么能这样。 陆知叙遮住眼底的阴郁,一点胃口都没有了。 或者说, 从刚开始就没有胃口。 孟觉和元泽宇边说话边吃了不少,这家餐厅意外地很合他口味。 他暗中记下, 打算以后带许淮来吃。 “那我们说好了。” 元泽宇放下筷子, 笑盈盈地说道,“你可不能忘记了,大导演。” 孟觉:“不会忘的。” 陆知叙:? 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 “哥……你们在说什么?” 对话被打断,孟觉眉头微皱。 元泽宇只当两兄弟吵架了,打了个圆场:“哈哈是孟觉邀请我以后去给他的剧组拍定妆照。” 陆知叙其实更想听哥哥说,但他不敢在这种时候乱来, 只低低地嗯了一声。 吃完饭, 各回各家。 孟觉打算坐地铁回去,陆知叙自然是跟着,而元泽宇更简单, 骑共享单车。 一路上,两人只说了几句话。 陆知叙问, 孟觉答。 孟觉其实还没想好到底要用什么态度去面对陆知叙, 他更倾向于陌生人。 但说实话,不太现实。 如果在家里也维持着陌生人的话,一定会被察觉,说不定还会引出之前的事情来。 他问:“你去兼职,爸妈知道吗?” 陆知叙:“不知道。” 孟觉:“哦,那你记得和他们说一下吧, 他们会——” 陆知叙:“好。” 孟觉咽下后面未说出口的话,怔了怔, 嗯了一声。 他腹诽,怎么这么听话了。 他忘记了之前的陆知叙比现在更听话。 “孟孟。” 快到家门口时,孟觉听到身后传来他哥的声音。 孟博延走过来,视线掠过旁边的陆知叙,对他点了点头。 “哥,你刚到家吗?” 孟觉眨了眨眼睛问道。 孟博延:“嗯,你们俩怎么一起回来了?” 孟觉如实回答。 孟博延想了想,对陆知叙道:“你想不想来公司实习?” 对于两个弟弟,孟博延自觉他没有厚此薄彼,既然问过孟觉,当然也要问一下陆知叙的想法。 他并在意家产什么的,谁有能力谁上,这是他一向奉行的原则。 陆知叙一秒都没有犹豫,便回道:“不想。” 行吧。 两个弟弟都不想继承家业,怎么办? 孟博延突然想到他的一个合作方,和他家情况差不多,但最近争家产争得头破血流,他在考虑之后要不要再继续合作了。 这种场面估计在他家是看不到了。 “进去吧,爸妈今晚有应酬。” 孟觉轻轻地唔了一声,点头跟着进屋了。 陆知叙紧跟随后。 因为孟觉和陆知叙都吃过了,所以今晚的餐桌上只有孟博延一个人。 华叔站在旁边陪着他,孟博延指腹微捻,扫过桌上的饭菜,说道:“华叔,一起吃吧。” “不用,大少爷。” 孟博延:“华叔。” “好的,大少爷。” 独自面对大少爷,总有些压力。 - 半夜。 昏暗得几乎没有一丝光亮的房间里,床上孟觉眉头紧皱,睡得不是很安稳。 空气变得粘稠,制冷的空调似乎都不起作用了。 闷热,潮湿。 被子被掀开,顺着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望去,是一张棱角分明的脸。 他扬起唇角,低头抓住眼前的脚踝。 细腻,光滑。 好想咬。 刚想完,他也就这么做了。 此时孟觉正在做梦。 他发现自己变成了橱窗里的一个黄色棉花糖,这时有个人进来买了他,然后把他含进了嘴里。 对方的口腔很热,烫得他立马就化掉了一部分。 但那个人没有放过他,而是继续用舌头舔着他的身体,哦不,是他的棉花糖身体。 一边吃一边还发出奇怪的闷哼声。 就像是把他整个棉花糖身体连带着下面的棍子都含进了嘴巴里。 孟觉突然感觉自己很热,又像被堵住,很想释放什么。 卧室里。 陆知叙埋头咬了一会,忽然动作一顿,猛地抬起头。 不是他的错觉。 是哥哥的声音,像发情的小猫似的,在哼哼唧唧。 他好看的唇形微微挑起,上面已沾满了透明的水液,在夜幕中发出低沉的笑声。 “哥哥,口是心非。” 明明很舒服,还动来动去。 不听话,该罚。 于是他张开嘴巴,俯身下去。 这次他微微用了点力气,在孟觉可怜地快要哭出来时,恶劣地用舌尖堵住。 于是他听到了更急促、更甜腻的声音,如听仙乐。 “嗯……呜——!” 松开的刹那,陆知叙垂着眸,松开喉咙,额前的碎发随着他吞咽的动作微微晃动。 许久,空气中弥漫着石楠花的味道。 还有男生浅浅的喘息声。 “呵呵,哥哥舒服吗?” 陆知叙用手拨弄了一下此时垂头丧气的小东西,低头亲了一下才开始清理。 接着他微微直起身体,往前爬去。 他眼睛紧紧盯着男生纤长的睫毛,又慢慢落在那双有些干的嘴唇上,喃喃自语。 “哥哥一定很渴吧?” 舌尖很轻易地撬开了那条唇缝,陆知叙顺着缝隙钻进去,眯着眼睛舔着上颚和口腔里的软肉,他总觉得哥哥的嘴巴里香香的,连口水都是甜的。 许是嘴里的异物太过嚣张,孟觉半梦半醒地用舌头去推那个东西,可不仅没把那东西推走,还被缠住了。 他鼻腔无意识地发出急促的闷哼声,像是要喘不过来气似的。 那东西蛮横霸道,搅着他的舌头不放,还像吸果冻一样吸来吸去。 他不管是去推还是去咬,都没办法让那东西松开。 最后只能放弃地任由那古怪的东西在他嘴巴里捅来捅去。 不知过了许久,房间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陆知叙看着哥哥脸上的东西,低笑地用指尖拾起,然后细致地擦在他红肿的嘴唇上。 真漂亮。 至于那里,他会再次光临的。 只要哥哥习惯了他的尺寸,吞吐起来一定会更漂亮。 会到这里吧。 陆知叙指尖滚烫,顺着光裸的肌肤一路向下,在薄薄的肚皮上轻轻点了一下。 好期待那天的到来啊。 咔嚓—— 卧室里重新恢复黑暗。 隔壁房间的浴室里,陆知叙轻嘶一声,刚刚在哥哥嘴巴里时,舌尖被哥哥咬破了。 他丝毫不在意地狠狠碾了碾,舌尖沁出血渍,散发着一股难闻的铁锈味。 陆知叙没什么表情地吐掉嘴里的血沫,抬头看向眼前的镜子。 他眼睛微眯,目光落在脸上的小小红点上。 发作了。 陆知叙确实菠萝过敏,但其实没有那么严重,也就长点红点,很痒罢了。 但为何不利用呢。 他就要让哥哥对他负责。 镜子前,他抬起手,伸向了自己的脸。 - “卧槽!” 孟觉很少说脏话,但此时此刻他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 他坐在床上,满脸通红。 身下的触感告诉他那里湿掉了。 可怎么会呢? 上一次是因为梦到陆知叙和他的师生play,但这次他明明梦到的是棉花糖啊!!! 怎么会这样! 孟觉红着脸,试图去回想昨晚到底有没有做其他的梦。 有,但绝对和情情爱爱无关,甚至十分诡异。 所以他到底为什么又一次梦.遗了? 看着衣服上的星星点点,孟觉不自觉地蹭了蹭双腿,不小心吸进去一小块布料。 他不知道那里也有着少许的星星点点,正被他一呼一吸间,慢慢吸了进去。 待心情稍稍平复了些,他才一溜烟地跑去浴室洗了个澡。 除了衣服上的一些斑点,其余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嘴巴、身上都很正常,没有不该出现的东西。 就在刚刚,他竟然在想会不会是陆知叙对他恶作剧。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对方不是会做出这种事情的人。 那大概……就是他太久没有纾解的原因吧…… 孟觉和别的男生不一样,刚青春期时,班级里很多男同学都会聊这些东西,但他就觉得很无聊,不想和别人比大小,也不想被拉着一起看小电影。 他的欲望很少,自然也很少去纾解。 所以他真的很不解。 直到下楼去吃早饭,他还在想这件事。 可他刚下楼,却发现华叔还有爸爸妈妈围在一起,中间似乎还坐着一个人。 他好奇走过去,刚好对上陆知叙那张泛起红点的脸。 不是全脸都是红点,但很碍眼。 这是孟觉看到后的第一反应。 这些红点在陆知叙那张脸上,真的很碍眼。 而且不知是不是很痒的缘故,对方的脸侧还有好几道被抓破的印子。 “孟孟,你起床了。”窦燕余光瞥到孟觉的身影,看着他迷茫的眼睛,解释道,“小叙菠萝过敏了。” 孟觉啊了一声,脱口而出:“他什么时候吃菠萝了?” 窦燕皱着眉道:“小叙说是昨晚吃饭的时候,不小心吃到了。” 昨晚吃饭? 那不就是和他一起吃的那顿饭吗? 那桌上有菠萝吗? 孟觉皱着眉在脑海里回想,啊!确实有道含菠萝的菜。 陆知叙误食了? 家庭医生已经到了,给开了些药,有口服也有涂抹的。 “不要用手挠,不然可能会留疤。” 孟觉听到这句话,眉头皱得更深。 见没有那么严重,窦燕和孟德本都松了口气,两人连忙叮嘱了几句,就急急忙忙出门了。 孟觉本来想去餐厅,但脚步一转,还是在原地。 “诶,你记得涂药。” 他可不想这张脸上留下什么难看的疤痕。 “好痒。”陆知叙坐在沙发上,可以说是乖顺地抬眼,嘴唇微启,“哥哥,我好想挠。” 陆知叙的脸真的很合孟觉的胃口,不然他不会总是因此失神几秒。 他有些迟钝地说道:“不要叫我哥哥。” “孟孟。”陆知叙说,“我可以和妈一样叫你吗?” 第38章 第38章 “……随你。” 孟觉轻哼道, “自己涂,我才不帮你涂药呢。” 他转身就要去吃早饭,可刚动, 手腕就被人圈住了。 他皮肤白,和陆知叙稍微被晒黑的肌肤一对比, 显得更白。 也更无害。 像是一只能随便被捏住脖子的猫。 “你干嘛?” 孟觉瞪大眼睛, 扭动着手腕。 但陆知叙的手就像钳在上面一样,怎么甩都甩不掉。 “孟孟,我连好痒,好想抓。” 说着,孟觉就看见对方伸出另一只手去抓脸,那姿势像是势必要抓出血来。 “哎!”他飞快用空的那只手攥住陆知叙的手, 赶在手指碰到脸之前, “医生刚才说的话,你没听见吗?!” 孟觉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他。 “可是,真的好痒。” 陆知叙坐在沙发上, 抬着头,那双酷似窦燕的眼睛只稍稍软化, 孟觉就不自觉地放轻声音:“那你忍住, 不能挠,挠了会留疤。” “哥哥,你是不是很在意我这张脸?” 陆知叙在试探对方的底线。 他们俩现在的关系如缠在一起的线团,解来解去还是会绕回原地,然后变得更紧……更紧。 “……” 孟觉新奇地望着陆知叙,这人怎么变得这么叛逆了? 他张了张嘴, 眉头狠狠一跳。 算了,死性不改, 再怎么说都没用。 “你管我在不在意,你自己不在意?” 要是他有这么一张脸,早就当宝贝供着了。 “不在意,哥哥,这只是一张脸。”陆知叙低头看着交缠在一起的手,轻笑道,“但哥哥要是在意的话,我会努力保养的。” “……” 孟觉被他的话弄得脸颊微红,动了动嘴唇。 “谁……谁说我在意了?!我不是说我不在意吗?” 陆知叙眨了眨眼睛:“我想让哥哥在意。” “……” 真没见过这么难缠的人。 “放手。” “不放。” “你放不放手?” “不放,哥哥帮我涂药。” 孟觉很想扶额,却发现两只手都没空。 “我让华叔帮你涂。” “不要。” 陆知叙拒绝得很快。 “就要哥哥帮我涂药。” 孟觉不懂了。 “为什么?我涂得药会好得更快吗?” 陆知叙很认真地点了点头:“嗯。” “……” 这样僵持下去也不是事儿,孟觉抬头看向四周,竟然一个佣人都没有,但他能猜到华叔一定在某处看着,留出空间给他俩培养感情。 “我给你涂。” 陆知叙眼睛一亮,弯了弯嘴角:“谢谢哥哥。” 医生开的药不太好闻,孟觉一边皱着鼻头,一边把药抹在陆知叙的脸上。 大部分红点散步在脸颊两侧,白色膏药涂上去后,额,孟觉眼睫一颤,手一抖,不小心把棉签抹到了陆知叙的嘴唇上。 “对不起……对不起……” 他垂着眸,纤长的睫毛如展翅的蝴蝶颤个不停,在眼下投出一道很浅的阴影。 陆知叙含糊说道:“没事,哥哥。” 孟觉拿着纸巾,细致地擦掉陆知叙唇上的白色膏药,余光瞥到脸上那些,下意识地移开目光。 好……好……那个词,他说不出口。 紧张引起的高涨情绪让他眼尾泛起了粉,两颊透着淡淡的红晕,圆润的眼睛里蒙着一层盈润的水光,似乎轻轻一眨眼,就会落下眼泪。 其实他原本是想不到这个词的,但今早的梦遗还是对他产生了一点点影响。 他变脏了,呜呜呜。 “哥哥?” 陆知叙嘴巴上堵着一张纸,嗓音也变得含糊不清。 孟觉眨了眨眼睛:“啊?哦,马上就涂好了。” 避免越想越多,他放快速度,三下两除二就把剩下的红点都涂上了膏药,并叮嘱道:“不要用手碰,也不许挠,谨遵医嘱,听到没?” 说出这句话的孟觉真的有点哥哥的架势,像在教训不听话的弟弟。 虽然这个弟弟只比他小几秒钟。 陆知叙歪了歪头,几近乖顺地说道:“哥哥,我会听话的,但哥哥可以一直看着我吗?” 孟觉迟疑道:“什么?” 陆知叙似乎是认真的。 “我可能控制不了自己不去挠,所以哥哥可以一直看着我吗?” “……”孟觉真心发出疑惑,“陆知叙,你是小孩子吗?” 在陆知叙接连的攻势下,孟觉最后还是同意了。 于是,陆知叙去上课的时候,孟觉坐在教室的最后一排无聊地玩手机。 然后被路过的巡逻老师逮到了。 “……” 要不要这么刺激。 高中被教导主任逮,在辅导班陪人上班还要被逮。 太难了。 还是陆知叙过来说了一下情况,那老师才把孟觉给放了。 但为了保证不影响别的学生听课,孟觉不能玩手机了。 他从同桌小胖那里借了一张空白的纸,低头写写画画。 讲台上,陆知叙时不时将目光落在男生的身上,那双冷冽的眼睛里透着淡淡的笑意,显得一点都不可怕了。 四十五分钟后,下课了。 孟觉还在写写画画,几分钟后才慢吞吞地伸了个懒腰。 一抬头,却发现教室里只有他一个人了。 什么情况? 这个场景怎么莫名地有点熟悉呢? 孟觉微微敛着眸,仔细回想。 啊!他想起来了!这是那场梦里的场景! 那接下来就是——! 过道间,陆知叙正拿着课本走过来,那模样和梦里一模一样。 孟觉都有些怀疑自己了。 他应该没有做梦吧? 陆知叙走到男生面前,才发现他好像有点奇怪,眼睛里是他看不懂的情绪。 “哥哥?” 耳边骤然响起陆知叙的声音,孟觉这才坚信这不是梦。 他悄悄松了口气,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问道:“怎么了?” 陆知叙的视线在对方的脸上滑过,没再发现刚刚的异常,才摇了摇头:“没事,哥哥我们走吧。” 那位机构老板生怕陆知叙上课累到,给他安排的课程特别少,像今天就只有两节课。 于是到了下午,他就陪孟觉去上课了。 孟觉和老师说了一下情况,老师是知道孟家的,也知道孟家最近的一个大新闻。 虽然陆知叙不让窦燕孟德本大操大办,但他们也会向外公布陆知叙的真实身份,这件事是通过全家会议的。 老师当然知道孟家不会交不起学费,也就让陆知叙进来了。 孟觉昨天坐在第二排,元泽宇一看见他就指了指他旁边的位置,和他们昨天坐得位置是同一个。 他刚要走过去,手臂就被抓住了。 身后传来陆知叙低哑的声音。 “哥哥,你要一直看着我才有用啊。” 孟觉:……行叭。 因为快要上课了,他就对元泽宇指了指陆知叙,又指了指自己。 元泽宇眉头微挑,比了个ok的手势。 于是孟觉带着陆知叙坐在了倒数第二排,只有这里有两个连在一起的空位。 他们刚坐下,就收获了一大堆目光。 或者说,他们刚进教室就被盯上了。 孟觉心知肚明。 既然陆知叙已经回了孟家,那该有的名分肯定是要有的,不可能把他藏起来。 他不用想知道那些人会窃窃私语些什么,无非就是他们两个一个真少爷一个假少爷,会不会闹得你死我活?还是其他的。 陆知叙进教室时,是戴着口罩的,那些人再怎么盯着,也没办法把那副口罩盯出了个洞来。 直到前面的老师说上课,那些人才不舍地收回目光。 孟觉也悄悄地松了口气,被那么多人同时注视,压力还是挺大的。 “哥哥,你帮我看看这里是不是破了?” 老师让自由讨论时,孟觉听见陆知叙的声音,转头道:“哪里?” “这里。” 孟觉看着陆知叙手指的地方,轻轻地唔了一声:“没有。” “可是我感觉有点疼。” 孟觉:“是吗?” 他只好又靠近了点,温热的呼吸全都喷撒在陆知叙的脸颊上,他本人却毫无知觉。 而这兄友弟恭的一幕被不少人看见了。 自由讨论变成讨论孟觉和陆知叙两人。 “好像是有一点点破皮。”孟觉眼睛半眯,问道,“你是不是趁我不注意用手挠了?” 话音未落,他就紧盯着陆知叙的眼睛,果然看见他闪躲的目光。 啊,被他抓到了吧。 “你不听话。” 陆知叙低低地嗯了一声,用更小的声音说道:“那哥哥把我手抓住,我就没办法再挠脸了。” “???” 要不是现在在上课,孟觉真想用手背贴贴陆知叙的额头。 他眯着眼睛,妄图用自己哥哥的威严压制住蠢蠢欲动的男生。 “别打扰我上课。” 但这句话很有用,陆知叙没有再打扰他,安安静静地在看书。 和孟觉玩手机不一样,陆知叙竟然随身带了一本书——报考指南。 是的,这届高考生还没有填志愿。 也就在这两天了。 陆知叙早就被保送去了a大,他看报考指南是为了孟觉,他想帮哥哥找一个中等偏上又离他很近的学校。 至于专业,可以先进去再考虑转专业。 就算哥哥随便学一个专业,他也会好好养哥哥的。 而昨天吃饭时谈论到大导演,他只当是哥哥毕业后想做的事情,毕竟哥哥并没有走艺术生。 他这么明显的动作,孟觉自然也察觉到了,他看着认真做笔记的陆知叙,手指微顿,心绪翻涌。 如果不是这个该死的穿书设定,他也不会和陆知叙的关系搞得这么乱七八糟。 只要他去了国外上学,应该一切都会恢复正常了。 他们的关系也会回到最初。 孟觉很乐观地想着,可他不知道的是,当那天来临的时候,他会遭遇什么。 让他一辈子都无法忘记。 第39章 第39章 填志愿当天。 孟觉他们需要去学校统一填志愿, 而陆知叙因保送不用填志愿,也就没办法和孟觉一起进机房。 但他提前把那几所大学都告诉了孟觉,防止对方忘记, 还写在了纸上给他。 孟觉为了不让陆知叙看出异样,接了那张纸。 坐下后, 他打开那张纸, 目光扫过上面几所大学名字。 其实,除了陆知叙的私心,这几所学校确实是孟觉这个成绩能上的较好的几所大学。 专业倒是五花八门,但孟觉是不会填的,他过来只是做个样子,并不打算填志愿。 手里的纸被揉皱, 坚硬的棱角刺着柔软的手心, 孟觉抿了抿唇,目光投向窗外。 “你填了哪里?” “卧槽!我俩会不会被同一个学校录取上啊!” “这个专业今年分好高,好烦。” “听说q市的烧烤特别好吃, 希望我能被录取!” “你个吃货!” “哥哥。”陆知叙站在机房外,视线从未离开门口, 触到孟觉身影后, 立刻迎了上去。 周围人的说话声不自觉小了一点,好奇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跳跃。 任他们怎么想都没想到,他们两个竟然是被抱错的真假少爷,而且还在一个班里,真是地狱级笑话。 很多人天也不聊了,路也不走了, 就想看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离得近的人听见那声哥哥,神情狐疑又震撼, 张大嘴巴,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 他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结果就见陆知叙径直朝孟觉走去,然后又叫了一声。 “?” 孟觉察觉到周围的目光,眉头微皱,手指收紧,他不喜欢被这么注视。 陆知叙知道这一点,于是没多说,拉着男生的手就带他离开了。 而在他们走后,议论声更大。 “什么情况?他们关系这么好了吗?” “我还以为能看见互殴的场面呢?” “那你真想太多了,我爸说他们家现在关系好着呢,看见没,形影不离。” “……你语文考多少分?” “干嘛?你在挑衅我?” “上大学前先去看看脑子吧你。” 多功能教学楼外。 孟觉跟着陆知叙的步伐往外走,对方身高腿长,一步相当于他的一大步,孟觉甩了甩被拉住的手,皱眉道:“陆知叙,你走太快了。” 一阵风吹来,吹散了陆知叙心里的郁结。 “抱歉。” 刚刚那些人是什么眼光?他和哥哥明明就是天生一对。 他嗓音沙哑,微敛着眸。 孟觉眨了眨眼睛,因为没填志愿的心虚,用手擦了擦鼻尖,低声说了句没关系。 两人各怀心事,没发现对方的不对劲。 半个月的时光转瞬即逝。 孟觉的摄影课也接近了末尾。 现在他要等的就是拿到录取书,然后准备准备出国了。 虽然现在大多数学校都用电子offer,但他所申请的这所国际学校依旧保留着纸质offer。 他想过瞒着陆知叙,但同在一个屋檐下,说实话很难,而且陆知叙看他很紧。 字面意义上的“紧”。 最开始是因为要帮陆知叙看着他那张脸,可后来对方的脸好了,还是天天跟着他来上课。 连元泽宇都说他们两个像连体婴儿一样,他去哪,陆知叙就去哪儿。 这个形容……很恰当。 孟觉吐出一口气,伸手揉了揉脸。 他好难啊。 - 就在这提心吊胆的日子里,录取通知书还是寄来了。 那是一个晴朗的天气,蓝天白云,炙热的阳光烤得花园里的花都蔫了。 上午十点,录取通知书送到了他的手上。 深蓝色的外壳,里面是录取通知书,最下面是院长的签名,沉甸甸得落在他的心头。 孟觉满目欣喜,脸颊不自觉地露出一道明媚的笑容。 从外面回来的陆知叙恰好看见这一幕。 孟觉没察觉到有人回来,欢快地回了房间,开心地反复看了好几遍,才小心翼翼地收好。 为了顺利出国,他打算先不说。 只是在楼下看见陆知叙时,他还是慌了一下。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陆知叙挑了挑眉:“在哥哥特别高兴的时候,哥哥为什么那么开心?” 孟觉虽然有些害怕陆知叙知道,但又有点控制不住自己开心的心情,眼睛微弯:“唔,就是发生了一件特别开心的事情。” 虽然早几天便收到了电子offer,但纸质录取通知书对孟觉来说很有收藏价值,不一样的意义。 他圆润的眼睛微微弯起,像夜空中的月牙,皎洁明媚,漂亮死了。 陆知叙忽然想让这抹笑容一直定格在对方的脸上,其他什么都不重要了。 - 空闲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 陆知叙一直在等哥哥的录取通知书到家,他知道的,就有很多人都收到了。 这天,他拿到工资,顺便辞掉了兼职。 他坐车去了一家首饰店,精挑细选后,选了一对银戒。 不算很贵,是他当前能够买得最好的一款。 孟家虽然每个月都给他钱,但他更想用自己的钱。 和店员订好日期来取后,他就离开了。 回到孟家,和家里人打过招呼,陆知叙转了转头,抬头看向二楼。 “找孟孟吗?他和许淮出去玩了,还没回来。” 孟博延说道。 “嗯。” 陆知叙脸上没什么表情,回了自己的房间。 他打开桌上的电脑,目光落在左下角的一个图标上,移动鼠标。 但在点开时,他还是迟疑了一下。 可最终他还是点开了那个图标。 屏幕上瞬间出现了一个小红点,和a市某片区域的平面图。 小红点在哪条街哪个店铺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只要他想,他甚至可以监听对方的声音。 只见那小红点不断移动,偶尔在某个停留几分钟。 光盯着移动的小红点其实很枯燥,但陆知叙却看得津津有味,下意识在脑海里想象哥哥此时正在做什么。 云华区。 孟觉拿起店里的墨镜试戴,突然感觉身后一凉,像是有人在偷看他。 许淮注意到他的神情:“怎么了?” 孟觉扫过四周,眉头微微皱起:“没事,可能是我太敏感了吧。” 除了陆知叙,还没人给过他这样的感觉。 但他手机上才刚收到哥哥的信息,说陆知叙回家了,还查问了他的去向。 陆知叙总不能回房间后,偷偷翻过二楼,然后跑到这里来监视他吧。 孟觉被脑子里的天马行空逗笑,弯了弯嘴角。 “我觉得你适合这个。” 孟觉收回心思,看向许淮手里的墨镜,他有点卡壳,狐疑道:“你……确定这个适合我?” 许淮手里拿着一个猫猫耳造型的墨镜,他理直气壮道:“对啊,你试试。” 孟觉迟疑地伸手拿过来,戴在鼻梁上。 镜子里立刻出现一个戴着猫猫耳墨镜的男生,许淮站在旁边,也盯着镜子里,挑起眉头道:“是不是很适合你?” 孟觉很少戴可爱的东西,他觉得男生就要酷就要帅,他青春期时也试过几次,但结果都不太理想。 他的长相和气质就没办法和酷帅这两个字完美地搭在一起。 也有能搭的,但总不尽人意。 “就买这个吧?真的很适合你。”许淮趁机拍了好几张照片,撺掇他,“而且你不是要去y国,就当我送你的临行礼物!” 许淮一锤定音,没给孟觉再次选择的机会。 孟觉拎着礼品袋,无奈笑道:“那就谢谢你的礼物了。” 最多再过两周,孟觉就要去y国了。 离开学时间还很早,但他想先去住下来,顺便熟悉熟悉周边的环境,反正在国内也没什么事情了。 “那我们说好了,等我这边有空,我就去y国找你玩。” 许淮又道,“我听说y国帅哥很多,你要是遇到了,一定要拍给我看看!” 孟觉心里的不舍被慢慢冲淡,笑道:“你不是说你是直男吗?” 许淮:“对啊,但没人说直男不能欣赏帅哥吧?” “能欣赏。”孟觉挑眉道,“希望我回国的时候不会看见你交了男朋友。” “……” 许淮神情坚定:“不会。” 在外面解决晚饭时,孟觉才和许淮分道扬镳,各回各家。 到家的时候,全家人都在。 孟觉把今天出门买的东西拿出来,其实他今天和许淮出去,还特意给每个人都购买了一件小礼物。 妈妈的是护肤品,爸爸的是按摩器,哥哥的是一条领带。 手上还有最后一份礼物。 他走到陆知叙身前,把盒子放在他的手上。 “喏,给你的。” 陆知叙指尖发紧,抬头直直地看进孟觉的澄澈的眼睛里,嗓音沙哑:“给我的吗?” 孟觉有些莫名其妙,又重复了一遍。 陆知叙的表情看起来更奇怪的,脸颊和耳朵竟浮现出淡淡的红晕,在冷白的肌肤上尤为明显。 孟觉瞳孔地震,默默往后退了两步。 “???” 脸红? 陆知叙是要杀了他吗? 他用身体悄悄挡住对方的一半身形,不被其他人看见。 好在,陆知叙一直低着头,似乎在好奇里面是什么。 其他人都把礼物当场拿出来了,只有他拿起盒子,起身往楼上走。 孟博延:“拆礼物还背着我们啊?” 他说完,窦燕和孟德本也有点好奇,纷纷看向孟觉。 “秘密。” 卧室里。 陆知叙看着面前的盒子,深深地呼出一口气,浅色瞳孔微闪,掠过一丝期待。 哥哥会送给他什么礼物呢? 不管哥哥送什么,他都会喜欢的。 盒子很轻,拿在手里也没什么重量。 他屏住呼吸,轻轻地打开盒子,生怕弄皱。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薄薄的卡——银行卡。 还有一张纸条。 【你的。】 第40章 第40章 孟觉不知道陆知叙看到那张银行卡会有什么样的反应或触动。 这是他自己存下来的钱, 还有一些长辈们给的红包,零零碎碎加起来也有十几万。 虽然弥补不了陆知叙全部的童年,但也能稍微弥补一下吧。 希望陆知叙能明白他的意思。 可他算漏了一种情况, 那就是陆知叙不接受。 寂静无比的房间里,陆知叙不知在椅子上坐了多久。 黑暗逐渐吞噬掉他的身影, 许久, 响起一道低沉喑哑的声音。 很低很低,却让人寒意入骨。 深夜。 门无声地被打开。 一道身影如鬼魅般钻了进来,他站在床前,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哥哥,你是想和我划清界限吗?” “呵,不可能的。” 不管是他欠哥哥的, 还是哥哥欠他的, 都比什么都不欠好。 他和哥哥的羁绊不能断。 他掀开被子,像之前的日日夜夜那样,让哥哥逐渐能够接纳他。 里面很舒服, 但太浅了,箍得他有点疼。 陆知叙额前一跳, 青筋暴起, 低哑道:“哥哥,放松点。” 但睡梦中的人怎么能听到外界的话呢? 陆知叙痛并快乐着,释放了出来。 白皙的大腿上被洒满星星点点,不知是不是太烫,男生无意识地抖了抖腿。 殊不知这样的轻颤,更能激发陆知叙心里浓烈的欲望。 他眼睛都有些发红, 直直地盯着溢出指缝的腿肉,修长的指尖在上面写写画画。 用他的东西在哥哥的身上作画。 这一认知让他呼吸一顿, 整个人都显得有些急躁,很想不管不顾地把人弄醒。 但还不行。 陆知叙埋在孟觉肩颈深深吸了口气,鼻尖弥漫着淡淡的清香。 “哥哥怎么这么香啊?好想把你吃掉。” 他轻轻低喃,目光里满是痴迷。 在睡梦中的孟觉感觉自己被一座大山压住了,动都动不了。 就在他要挣扎的时候,那座山离开了。 身体放松的同时,另一处也缓缓张开、收紧,将周围的水液都吸了进去。 有点凉。 但其实那座“大山”根本没有离开。 陆知叙摸到枕边的硬物时,指尖一顿。 在好奇心的趋势下,他动了动手指,将那东西抽了出来。 迎着微弱的月光,他看清上面的字——录取通知书。 可没等他勾起嘴角,里面的内容就印进了眼睛里。 周围温度迅速下降,硬生生把夏季变成了冬季。 他气息冷冽,毫无感情的目光落在学校的名字上——一所国外的大学。 怪不得…… 很多事情都在这一瞬间联系在了一起。 原来哥哥从一开始就计划好了所有的事情。 唯独把他剔除在外。 因为他不重要,是吗? - “奇怪。”孟觉站在镜子前,掀开上衣,低声不解道,“怎么感觉有点肿?” 平时偏粉的地方,此时更像个成熟了的红艳果子,正等着人来采撷。 他皱着眉,伸手轻轻一碰,轻嘶一声。 红肿的果子不能被粗暴对待,要很轻很轻,最好能像人的舌头那样软,怎么碰都不会太疼。 除了洗澡,孟觉从来没碰过这里,所以没收力。 结果指甲不小心刮到,一种奇异的感觉从脚底窜起,激起一阵颤栗。 “唔!” 安静的浴室里忽地响起孟觉难耐的嗓音。 他满脸通红,瞪着水盈盈的双眼,不可置信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刚刚那道声音是他发出来的? 从他的嘴里? 孟觉耳朵发烫,红得像是在滴血。 他触电般地收回手,可刚放下衣服,布料的摩擦让那里更加奇怪。 “怎么回事啊?” 从未涉及过这块知识的小处男急得都要哭了。 他抖着手,在手机搜索。 掠过那些不正经的回答,他终于找到了解决的办法。 只能用创口贴或者类似乳/贴的遮住。 他的房间里没有医药箱,而他现在根本不能这样出去。 磨起来真的好痛。 这个时间点估计都在家,他更不能出去了。 孟觉看着手机,焦虑地咬了咬嘴唇,眼一闭把消息发给了他哥。 接着他哥的一通电话就打来了。 孟觉解释说自己的伤口很小很小,只用创口贴贴一下就好了。 电话那头的孟博延听出弟弟语气下的着急,挂断电话就要起身,却意外听见身边的陆知叙开口问道:“哥,是孟孟吗?” 几天前,他们便听过陆知叙这么喊孟觉,虽然很震惊,但认为他们的感情终于更进一步了。 于是孟博延没隐瞒,说了。 陆知叙刚好吃完早饭,擦了擦嘴,说道:“我去给孟孟送,哥你等会不是要开会吗?” 孟博延挑了挑眉,眉眼微动,重新坐下:“行,那你给孟孟送去吧。” 陆知叙从医药箱里拿了几个创口贴,踱步走上二楼。 门被敲响时,孟觉正嘶嘶地换好衣服。 他抿着唇,脸和耳朵上还残留着些许薄红,把门开了个小缝,盯着地面道:“哥,给我吧。” 话音落下,外面的人微微一顿。 “哥哥,是我。” “诶?”孟觉这才抬起眼,从门缝里看向外面,他嘟囔道,“哥呢?” 陆知叙不在意他态度的转变,勾起嘴角:“有会。” 最近公司有好几个项目在同时跟进,孟博延和孟德本都很忙,经常加班,孟觉也知道这件事,他哦了一声:“那你把东西给我吧。” 陆知叙伸出手,创口贴在他宽大的手心里仿佛都变小了许多。 孟觉伸手去拿,不知是绊到了什么还是外面发生了什么,一阵天旋地转中,他倒在了房间的地毯上,虽有陆知叙当他的垫背,但对方的手却放在他的胸口。 最关键的是,对方还动了动手指,正好把红肿的地方夹住了。 孟觉控制不住地溢出一道闷哼。 “哥哥,你怎么了?” 身下传来男生急切的追问,孟觉刚想说自己没事,对方就挣扎着翻身起来,而放在他的胸口的手也在无意识地作乱。 孟觉:“……” 真的很痛啊。 陆知叙比他高比他壮,骨骼也比他硬,精壮的手臂时不时在他胸口擦过,他不自觉地想弓起背,又想挺腰去蹭一蹭。 他是不是要坏掉了? 孟觉咬着唇,眼泪簌簌地往下掉。 因为泪失禁的原因,他学会了无声哭泣,不然每次哭都出声的话也太尴尬了。 陆知叙起身把人端正放好,一眼就看见满脸泪水的孟觉。 他呼吸一滞,垂眸遮住眼底深沉的欲望,问道:“怎么了?是不是我碰到你的伤口了?” 孟觉没说话,只摇了摇头,伸出手,带着一丝哭腔道:“东西。” 陆知叙头皮发麻,一只手在背后拽了拽衣服,把创口贴拿出来。 孟觉二话不说拿过来就往浴室里走。 陆知叙没跟上去,只在浴室门被关上后,低头冷眼望着某处,才很轻地走到浴室门前。 他心知肚明哥哥要创口贴干什么,毕竟那是他昨晚的杰作。 浴室里。 孟觉掀开衣服,果然看见那两处更红更肿了,这下更是碰都不能碰。 他张嘴咬住衣摆,透明黏腻的口水瞬间洇湿了布料。 创口贴贴上去时,孟觉身体一颤,却下意识地挺起腰,可疼痛又让他往后缩。 这种疼痛很难耐,和平时受伤的疼痛不一样。 他有点下不去手,但不贴又没有别的办法。 在他踌躇间,浴室门被打开了一条小缝,一片深色的衣角一闪而过。 孟觉不知道陆知叙有没有走,只能把闷哼全都压在喉咙里。 最后一狠心,贴上了。 “唔!” 声音有点大,孟觉下意识回头,身后只有关紧的门。 透过门,他也不知道陆知叙还在不在他的房间里。 等他整理好衣服后,外面已经没有人了。 孟觉眉眼微动,着实松了口气。 陆知叙应该没有听见。 他推开卧室门,拿着手机出去。 路过陆知叙房间时,余光一扫,发现对方的门开了个缝。 他眼里闪过一丝疑惑,毫不犹豫地伸手把门带上了。 浴室里正在冲凉水的陆知叙听见这道非常明显的关门声,垂眸敛眉。 对啊。 哥哥怎么会和他一样,是个偷窥狂呢。 陆知叙自嘲一笑。 哥哥甚至想悄无声息地丢掉他呢。 - 身上的不适让孟觉做什么都没劲,浑身不舒服。 他婉拒了许淮的邀约,咸鱼似的躺在沙发上。 空调的凉气钻进毛孔里,激得他轻轻一颤,发出一道轻吟。 诺大的孟家里,除了佣人,只有他和陆知叙两个人。 孟觉只在午饭时见过陆知叙,吃完饭,那人就又回了房间,不知道是不是有事。 孟觉无意探查别人的事情,懒懒地闭上了眼睛。 犯困了。 一般这个时间,主栋里是没有佣人的,连华叔都不会随意踏进来。 佣人们有独自的休息室,他们一般无事时便在那里。 孟家的工作并不多,所以佣人平时也很清闲。 十分钟后,几乎是孟觉刚睡着,楼梯口便冒出了一个身影。 陆知叙慢条斯理地走过来,俯身靠近双眼紧闭的男生,语气莫名:“哥哥睡在这里,是故意勾/引我吗?” “哥哥明明知道我的定力很差。” 他勾起嘴角,眼底却没有丝毫笑意,一片冰冷。 寂静的客厅里,他半蹲在沙发旁,低语道:“哥哥,你真的惹我生气了,为什么要想方设法离开我呢?” 沙发上的男生呼吸悠长,睡得很安稳。 陆知叙轻轻一笑,干脆直接坐在地上,微微歪着头靠在孟觉的胳膊上。 他并不是生气哥哥去国外上大学,而是—— 抛弃了他。 又一次把他丢掉。 悄无声息的。 真当他是一个好人吗? 第41章 第41章 “许淮为什么给你发消息?不直接给我发?” 孟觉看着车窗外穿梭的景色, 转头看向陆知叙。 明明他才是许淮最好的朋友。 孟觉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但他确实看到了陆知叙手机上许淮发的消息。 但就是很奇怪啊。 到底是哪里呢? 他低垂着眼,睫毛轻轻颤抖, 在眼下投出一道浅浅的阴影。 太乖了。 陆知叙眼眸微深,瞳孔里闪过窗外快速掠过的树影。 快了。 他狭长的眼睛微微弯起, 月牙一样彰显着他此时美好的心情。 哥哥, 你很快就能属于我了。 我也会属于你。 造型十分常见的普通小区门口,孟觉仰起头低声念着眼前的小区名字,转头道:“你确定许淮和你说的是这里?” 陆知叙眼睛半眯,风吹乱他额前的碎发,正好挡住他眼底的情绪。 他嗓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愉悦:“对, 哥哥不是看见定位了吗?” 孟觉回想了一下, 确实。 “那我们先进去吧。” - 这件事情要从两个小时前说起,陆知叙说他收到了许淮的求助消息,可作为许淮最好的朋友的他, 都没有收到,许淮怎么可能会发给陆知叙呢? 孟觉第一反应就是不相信, 但陆知叙拿出了“证据”——许淮发给他的消息。 他仔细观察看, 确实是许淮的账号,也是他平时说话的语气。 最后一条消息就是这个定位。 而更扯的是这个求助消息就让他很无语,让他给他送东西。 虽然许淮已经高考结束,也考上了理想大学,但是他们家对他还是挺严厉的。 孟觉一直都很同情他,所以愿意再帮他一次这种无厘头的求助。 谁让他已经帮了很多次了呢。 只是这次有点不同, 竟然让陆知叙转达,明明他的手机也没有坏啊。 孟觉百思不得其解, 从口袋里拿出手机,低头查看。 “唔——!” 好痛。 鼻头撞到坚硬的东西上,一股酸涩立刻涌了上来。 他捂住鼻子,双眼含泪地瞪着面前的罪魁祸首。 “你干嘛突然停下来!” 本是恶狠狠的质问,但因带着一点鼻音,全然是两种不同的语气。 好似委屈极了。 都要哭出来了。 确实要哭出来了啊。 陆知叙的目光侵略似地扫过孟觉全身,从含泪的双眼,到皱巴巴的雪白小脸,再到轻微上下起伏的胸口,一切都很美味。 “抱歉,是不是撞地很疼?我看看。” 目的是不能说的,他伪装地很成功,骗到了哥哥的心软。 “是这里吗?” “嗯,有没有流血啊?” “没有,只是有点红红的。” “呼——”孟觉松了口气,下意识道,“幸好。” 他的鼻子从小就比较脆弱,很容易流血。 有时候是轻微的碰撞,有时候是莫名其妙的。 虽然问题不大,但总是流血也很烦。 陆知叙听完后,眉头微皱,早知道不这样计划了。 “对不起,哥哥。” 他真心实意地道歉。 “没事啦,你也不是故意的。” 孟觉轻轻揉了揉鼻尖,攥紧背包带,嘟囔道:“我们还是快点去找许淮吧。” “好。” 两人根据许淮发的楼栋消息,顺利找到。 孟觉让陆知叙给许淮发消息,他自己则站在门前敲门。 可等了半分钟,都没人来开门。 “不会是我们找错了吧?” 孟觉一边说着不应该,一边抬手打算再敲一次。 “哥哥。” 陆知叙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动作,他扭头道,“嗯?怎么了,他回消息了吗?” 陆知叙把手机放到他面前,孟觉看着上面的数字,自言自语道:“密码吗?” 他回头输了一下,电子锁发出轻轻的嘀嘀响声,开了。 “真的是密码啊,搞什么啊,搞得这么神秘。” 孟觉先走了进去,探头望了望,屋子里是很温馨的装修,以暖色调为主,地上全铺满了毛绒地毯,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 他看着整洁的地毯,不好意思穿着鞋,只好先脱了鞋再往里进。 只是这里不像有人的样子啊。 孟觉皱着眉,喊许淮的名字。 可一丁点声响都没有,只有身后电子锁被锁上的嘀嘀声,和陆知叙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陆——” 后颈传来细微的疼痛,他微微侧着头,只瞥见一截衣摆。 软倒的身体被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接住,轻轻地放在地毯上,空旷的房间里响起男生愉悦的嗓音:“哥哥,没有人会来打扰我们了。” - 孟家。 “管家,这是我新做的面包,按照小少爷上次的反馈重新配了料,我端给小少爷尝尝?” 厨房里,厨师看着托盘上新鲜出炉的松软面包,笑意盈盈。 华叔扬起嘴角,拍了拍他的肩膀,嘴里说出的话却截然不同。 “恐怕不行。” 厨师一愣:“小少爷不在家吗?那我可以晚点再——” “不是的,小少爷和知叙少爷出去旅游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回来。” 管家很不幸告诉对方这个消息。 厨师表情一片空白,叹了口气,遗憾道:“好吧,那等小少爷回来我再做。” “嗯,辛苦了。” 华叔安慰了他一句,便转身朝着外面走去。 孟氏。 顶楼的董事长办公室里。 孟德本戴着眼镜处理电脑上的工作,随口问道:“孟孟和小叙什么时候的机票?” 沙发上,正悠闲喝咖啡的孟博延瞥了眼时间,说道:“现在应该在检票了。” 孟德本按键盘的指尖一顿,眉宇间浮出一丝淡淡的担忧。 嗒嗒—— 孟博延放下杯子,挑眉道:“怎么了?爸?” 孟德本揉了揉眉间,摇头道:“没事,可能最近工作太累了。” “哦。” 就这一句。 没了。 孟德本掀起眼皮:“臭小子。” 孟博延知道自己老爸为什么骂他,只毫不客气道:“爸,这公司现在还是你的,我只是个打工人。” “……” 其实孟博延也只是忙里偷闲,最近公司真的特别忙,好几个项目在同时跟进。 不仅需要随时盯着,还费脑子。 要不是家里两个弟弟都对公司不感兴趣,他早就把人薅过来了,哪能让他们舒舒服服去旅游。 但这个想法他真想过,就算不会深层次的东西,最简单的肯定没问题。 可家里真正的掌权人一句话便否认了他的想法。 “高考后就应该放松,多出去玩玩,公司有你爸你哥,足够了。” 于是他那句话直到现在都没说出口。 白放走两个免费劳动力,孟博延的心脏有点突突的疼,资本家的“遗憾”了。 叮—— 手边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解锁后,他打开手机,看见助理发来的消息,面上轻松的表情一顿。 【小孟总,林家那位小少爷的集训要结束了。】 【需要提前为您安排吗?】 孟博延回了一个字。 【尽快。】 第42章 第42章 “诶, 小伙子你这么快就搬进来了啊?” 陆知叙把门口的行李箱推进屋里,转头看向身后的人,一个老奶奶。 他嗯了一声, 便继续搬东西。 老奶奶看他一个人忙前忙后,额头上冒着汗, 说道:“你一个人住这里吗?” 陆知叙动作一顿, 半晌,嗯了一声。 老奶奶胳膊上挂着菜篮子,笑了笑道:“你要是不嫌弃,中午来我家吃饭吧。” “谢谢,”陆知叙道,“但我还有些事, 就不打扰您了。” “好, 那你去忙吧。” 老奶奶说完就转身去敲门,没一会,门就从里打开了。 陆知叙抬头就看见一个坐在轮椅上的老爷爷, 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对方朝他笑了笑, 便低头和老奶奶说话。 “怎么又自己去买菜了?我不是说让你喊我一起吗?” 老奶奶:“你昨晚又看那破球赛, 都不知道几点才睡。” “好好好,我错了。” 老爷爷脾气很好地低头认错。 陆知叙垂眸,唇角微微勾起,眼睛半眯。 几十年后,他和哥哥也会这样吗? 可能偶尔会有点小摩擦,但他会哄好哥哥的。 他勾了勾嘴角, 反手关上了门。 - “唔——” 柔软的大床上,一个未着片缕的男生低声喊着热, 双眼紧闭,纤长的睫毛乱颤,仿佛下一秒就要醒过来了。 陆知叙刚从浴室出来,光着上身,晶莹剔透的水珠从他胸口划过,顺着腹肌洇湿了裤边。 他站在床前,俯身,撑着手臂,埋在男生的肩窝里深深地嗅了一口。 【什么都没做,只是闻一下】 “哥哥,好香啊。” 他低声轻喃,呼出的热气全都喷撒在眼前雪白的肌肤上,瞬间染上了粉。 陆知叙眼眸渐深,直起身体,冰冷的指腹擦过男生温热的皮肤,从喉间发出一道轻笑。 “好漂亮,哥哥怎么这么敏|感啊?” 他眼神戏谑,骨节分明的手指如羽毛般轻轻地往下滑,至于具体滑到哪里,就看他的心情了。 孟觉前十八年生活优渥,从未干过重活脏活累活,身体软,皮肤细腻,如上好的羊脂玉。 陆知叙转身打开盒子,里面是个玉柱样式的东西。 他用捂热,垂着眼睫。 刚开始有些困难,后来便顺畅多了。 陆知叙捻着指腹上的水,笑着擦在男生的屁股上。 由于手感太好,他情不自禁地又捏了捏。 “真贪吃。” 片刻后,他调高温度,仅在孟觉的腰间盖了一条毯子。 男生几乎趴在床上,手脚都被裹上柔软的布,再套着手铐脚链。 这个场面任谁看到都会定力全无。 陆知叙呼吸又重了,呼出一口气,脚步慌乱地离开了房间。 不过他没有把门关紧,留了个缝能够让他随时观察到里面的情况。 这个小区是他特意找的,和孟家距离不是特别远,这里生活的都是普通人,天天在家庭、工作间忙碌,不是那种闲得无聊又多管闲事的人。 他要的就是这种环境,除了今天遇到的邻居。 有些太过热情了。 陆知叙皱了皱眉头,这个不在他的计划之内。 上次他来看房时,住在对面的一对小夫妻,针锋相对,而且也不好奇会搬来一个什么样的邻居,他很满意。 可能是那对夫妻离婚搬走了,也有可能这是他们的父母。 还是少打交道。 他揉了揉眉头,低头看了眼时间。 距离他们离开孟家已经快五个小时了,他们差不多该“落地”了。 他熟练地解开孟觉的手机,找到孟博延的头像,用孟觉的口吻发了条消息,又发了个朋友圈,带图的那种。 对方估计在忙,没有回消息。 陆知叙把手机静音,放在了一边。 外面天色越来越暗,黑暗几乎笼罩了全部视野。 陆知叙侧头看向外面的一盏盏灯光,伸手打开灯,先去看了眼还在昏睡的哥哥,就转身去了厨房。 哥哥最近不宜吃辛辣的,那就先做些清淡好消化的。 他现在的厨艺已经不同往日,为了能够更好地照顾哥哥,他特意去报了班。 俗话说,想抓住一个男人的心,就要先抓住他的胃。 虽然不太可信,但应该还有些用处。 就在他热火朝天准备两人的晚饭时,昏暗的卧室里,那张大床上的人动了动手指,似乎要醒过来了。 - 孟觉又做梦了。 他很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做梦。 这次的地点是一个房间,他环顾四周,书架上摆着书和手办,桌上还有张用了一大半的草稿纸,上面的解题步骤看上去还有些熟悉。 “高中生吗?” 他走近书架,翻了翻上面的书。 果然,是高中的书。 那这是谁的房间呢? 孟觉在房间搜了搜,没搜到什么有用的消息,他抬头看向那扇关上的门,他能出去吗? 应该可以吧,毕竟这是他的梦。 他把手搭上去,轻轻一扭,门开了。 外面不是他想象中的一片漆黑或者更恐怖的场景,只是一个很普通的住宅。 大概一百平左右,三个房间,一厨一厅。 有些逼仄,但五脏俱全,什么都不缺。 忽然,他眼前浮现出两道身影,看不清面容,也听不见他们说话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又从外面进来了一个人。 孟觉瞳孔地震,愣在原地,任由那人穿过他的身体,坐在那两人身旁。 怎么会? 怎么会是他的模样? 他看着“他”和那两个人说了会话,然后进了他刚待过的那个房间里。 难道这里是他前世的家? 孟觉不知道,他全程都只能看着。 直到最后一幕,他看见他那两个人摸了摸“自己”的头,听见“自己”说:“爸妈,我不治了。” 之后,他便掉进了一个黑洞,失去了知觉。 再恢复意识时,便是醒了过来。 头好痛,像是被什么撕裂了一样,还嗡嗡作响。 做梦的后遗症吗? 孟觉轻扯了下嘴角,下意识撑起手臂坐起来,但下一秒他又跌回去了。 身体接触到柔软弹性的床垫后,他忽然感觉不对劲。 为什么触感这么奇怪?而且他还浑身无力,屁股也有点奇怪。 孟觉垂眸往下看,那双又大又圆的眼睛变得更圆溜溜,满脸不可置信。 怎么回事?! 他的衣服呢??? 难道下面也—— 他动了动双腿,眼里仅剩的光也灭了。 随即而来的还有恐慌和愤怒。 他的记忆停留在进了那间屋里,可陆知叙呢? 孟觉扫过整个卧室,没有对方的身影,而他的双手双脚都被束缚住了,只能轻微地动一下。 他心里渐渐有了个想法,但他要先确认一下。 他的目光落在手铐内圈的软垫上,抿了抿嘴。 铺着餐布的桌子上摆着三菜一汤,都是哥哥喜欢吃的,陆知叙脱下围裙,洗了下手。 刚推开门,就对上了孟觉的视线。 他脚步一顿,脸上的表情在微滞后迅速调整好,像平时一样说道:“哥哥醒了。” 语气平缓,没有丝毫的惊讶,看上去并不打算解释。 孟觉胸口堵着一股郁气,刚才他为了遮住身体,蹭了好多次才让毯子动了几厘米,急得他身上都出汗了。 “真的是你。” 他话音落下,陆知叙的表情似乎变了变,嗓音低沉:“对啊,不是我还能是谁?还是说哥哥心里有别的人选?” “?”孟觉真觉得陆知叙脑子有病,他皱着眉道,“你给我用了什么?” “一点药,副作用是这几天哥哥都没什么力气。”陆知叙弯起唇角,开心道,“不过哥哥不用担心,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哥哥只用待在他怀里就好,上厕所洗澡他都可以帮忙的。 “王八蛋!”孟觉涨红着脸,很想踢一脚对方,被气得胸口大幅度地上下起伏,“你到底要干什么?!” 陆知叙看出对方的意图,半跪在床上,伸手握住面前的脚,抵在他的胸口。 “哥哥,你还不明白吗?我爱你啊。” 孟觉脚心正好对着陆知叙的胸口,几乎能感受到衣服下那颗剧烈跳动的心脏。 他皱着眉,冷冷道:“陆知叙,是你还不明白,我不喜欢你,你最好别让我恨你。” 陆知叙手指猛地收紧,掐红了孟觉的脚腕。 他低头安抚地亲了亲,嗓音低哑,笑道:“没关系,反正哥哥都要抛弃我了,恨就恨吧。” 总比把他遗忘好。 “你在说什么啊?” 孟觉现在处于劣势,只能动动嘴。 “哥哥要出国留学,”陆知叙指腹摩挲着脚腕骨,低头咬住,含糊道,“为什么从来不和我说呢?他们为什么也不和我说?” 孟觉一怔:“你都知道了?” 虽然不知道对方是怎么知道的,但孟觉还是为父母解释:“是我让他们不要告诉你的。” 陆知叙满意地看着他留下的牙印,勾起嘴角,散漫道:“哥哥,我在意的不是他们,只有你,我只在意你。” 男生目光深情,一脸温柔。 但孟觉却觉得毛骨悚然,鸡皮疙瘩瞬间爬满全身。 “你——” “哥哥一定饿了吧?” 陆知叙解开脚链和手/铐,俯身抱起对方,朝着外面走去。 卧室里只开了一盏小夜灯,客厅却开着大灯,孟觉手指没什么力气,但还是试图拽住陆知叙,着急道:“衣服!我要穿衣服!” 陆知叙脚步一顿,低头道:“可是哥哥这样很好看。” “陆知叙,我要穿衣服。” 孟觉语气冷淡。 “好。” 孟觉被重新抱起来,他攥着胸前的布料,额角的青筋一跳一跳的。 算了,有的穿比光着好。 但被抱着坐在陆知叙的腿上时,孟觉脸色一变,面色难看:“陆知叙,你在我屁股里塞了什么?” 第43章 第43章 “哥哥终于发现了。” 陆知叙口中说着遗憾的话, 但语气却透着做坏事被发现了的兴奋,“只是一个小玩具。” 孟觉这下动都不敢动了,刚刚动的那下让他身体很奇怪。 稍微一想他就知道肯定是陆知叙趁着他昏迷的那段时间放进去的。 他脸色难看, 又青又红,气息不稳:“拿出来。” 陆知叙低头蹭了蹭孟觉柔软的头发, 低沉道:“不要。” 孟觉心一沉, 嘴角抿成一条平直的线,脸上浮现出愠怒。 “陆知叙,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哥哥不是一直都知道吗?” 孟觉皱起眉头,感受到身后温热的呼吸,一下一下又一下地喷撒在他的耳朵上。 陆知叙嗓音喑哑, 低低地在他耳边道:“我想干你。” 孟觉呼吸一滞, 眼眸微震,身体瞬间变得僵硬。 他张了张嘴,喉咙却是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一样, 发不出声音。 陆知叙怎么能这么镇定地说出这种话? 既然他是重生的,他又怎么会对“假少爷”产生这样的情感。 都乱了。 一切都乱掉了。 孟觉此时像个被毛线球缠住爪子的猫, 怎么都逃不开, 也理不清,只能看着自己被越缠越紧。 “不……这样是不对的……” 他断断续续地出声,试图把现在的剧情掰正。 陆知叙却像什么都没听见,面色正常地舀了一勺汤,低头碰了碰男生的唇。 “哥哥,张嘴。” 孟觉眉头一皱, 刚要说话,汤就顺着流进来了。 “唔!” “好喝吗?我特意起早去买的新鲜骨头。” 陆知叙又舀了一勺。 孟觉竟没有机会说出一句完整话。 他舔了舔唇油光晶亮的唇瓣, 说实话,陆知叙炖的汤挺香的。 “看来是合哥哥胃口了。” 陆知叙笑着摸了摸孟觉的肚子,比刚刚鼓了一些。 “不能再喝了,哥哥还要吃点饭。” 孟觉又一句话没说,就被塞满了一肚子饭菜。 直到七八分饱,陆知叙才停下手。 “哥哥吃饱了吗?” 孟觉瞪了他一眼,但他也没和自己的胃过不去,淡淡道:“放我下午。” “不要。”说完这句话,陆知叙开始吃自己的饭,他吃饭的速度很快,也不挑食。 桌上那些饭菜几乎都冷掉了,盘子里的油凝固住,看着就让人没什么胃口,可男生的表情变都没变。 孟觉抿着嘴,赌气般地移开了视线。 - 从厨房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孟觉斜靠着坐在沙发上,目光落在手腕上。 为了防止他逃跑,陆知叙又把他拷住了。 这都是什么事儿。 孟觉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刚动了下,屁股里那东西存在感就再加一分。 “……” 他紧蹙着眉,呼出口气,慢慢吸气收缩。 在他屁股里的,好像是个柱体东西。 应该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情/趣用品吧。 孟觉更烦躁了,眉头皱得紧紧的,不虞地看向厨房的方向。 都怪陆知叙!变态! 等他瞳孔上出现男生身影时,想把视线收回来已经晚了。 “哥哥,你在等我吗?” 陆知叙弯起眼睛,脚步愉快地走过来,一把抱起他,自己再坐下。 “不是在等你。”孟觉手指微蜷,看着他那双狭长的眼睛,“把东西拿出来。” 陆知叙轻轻叹了口气,低头蹭了蹭孟觉的鼻尖,像说小秘密一样,轻声道:“哥哥忍一忍,不然你会受伤的。” 孟觉:“?” 受什么伤? 他嘴巴微张,刚要问,倏地浑身一颤,不可思议地扭头看向陆知叙。 “你……别动。” 那东西刚刚在他体内旋转了一圈,抵在了一个很奇怪的地方。 孟觉腰不自觉地绷直,刚吃过饭的小腹微微鼓起,看上去涩情又纯洁,他眼睛睁圆,细长的手指用力地攥住沙发一角,呼吸急促,发出一声难耐的鼻音。 “哥哥……里面好热啊。” 陆知叙弯下腰,滚烫的吐息落在男生白皙的肌肤上。 “不……你快拿出来……” 孟觉指尖用力地都发白了,大腿根上的肉微微颤抖,漾起波动。 “再等一下,哥哥最棒了。” 陆知叙低头亲吻掉孟觉鼻尖的汗珠,抬眼扫过眼前的漂亮胴体。 因为控制不了身体的乱动,孟觉穿的薄薄衣物几乎都被蹭开了。 陆知叙的另一只手准确无误地抚上艳红的果子,只要指尖轻轻一拨,孟觉就会有明显的反应。 他想跑,可他被死死困在这一方沙发上。 不知过了多久,那作乱的手才收了回去,孟觉泄力,任由身体砸在柔软的沙发上。 干净的沙发早已变得不堪入目,莫名的液体洇湿了一大片布料。 孟觉累得不行,连胳膊都酸软地抬不起来了。 可还是有人不让他休息。 “你又要干嘛?” 他真的好累。 “哥哥自己舒服了,不能不管我。” 陆知叙抓着孟觉的手,眼睛舒服地半眯着,笑道:“哥哥不用动,我自己来。” 孟觉眼睛越睁越大,耳朵红得像在滴血。 “你……你怎么可以这样啊……” 豆大般的泪水顺着他的脸颊流下,落在微湿的唇瓣上,他微微一抿,哭得更伤心了。 好咸。 墙壁上的指针在缓缓转动,时间流逝。 孟觉都不知自己是何时到床上睡觉的,睁开眼已经是第二天清晨了。 他刚动了一下,身后的人便把他往怀里一摁。 “再睡会,哥哥。” 陆知叙嗓音里带着还未睡醒的沙哑,像小钩子一样钻进他的耳朵里。 孟觉抿了抿唇,不自觉回想起昨晚在那张沙发上发生的事情,那个时候的陆知叙,发出的声音和刚刚的很像,但又有点不同。 反正是不能播的嗓音。 那些画面和声音让孟觉浑身发软发热,但陆知叙抱得他太紧,连一点缝隙都没有。 孟觉感觉自己快要被热死。 他不得不开口喊陆知叙。 “松开我,好热。” 话音刚落,他就察觉到陆知叙干燥的掌心紧贴着他的后背,开始摩挲移动。 但根本没有缓解,反而更热了。 其实陆知叙早就醒了,只是贪恋和哥哥在床上的时刻。 他懒懒开口:“哥哥出了好多汗啊。” 孟觉没好气道:“那你还不放开我?” “不要。” 陆知叙睁开眼,低头在男生颈窝蹭了蹭,说出的话闷声闷气:“反正都要洗澡。” 孟觉没有早晨洗澡的习惯,他在被褥里踢了踢陆知叙的小腿。 “我不洗澡,你离我远点。” 陆知叙半眯着眼睛,似乎是被踢得很舒服,情不自禁发出一道愉悦的声音。 “要洗澡的,哥哥今天要换一根。” 昨晚那里被玩得有点过,那根细的明显已经不合适了。 “不要,”孟觉不自觉地收紧身体,嗓音干涩,“陆知叙,你不要在我身体里放乱七八糟的东西。” “哥哥要听话。” 孟觉抗拒无能,哭着被塞了根更粗的。 “陆知叙,王八蛋!” 孟觉趴在陆知叙的腿上,用手拍打他。 可没打一会儿,他又苦着一张脸,默默流泪,陆知叙练这么大的肌肉干什么! “哥哥,手不痛吗?” 陆知叙无奈地叹了口气,随意地拍了拍孟觉的屁股。 “……” 孟觉的身体还处在敏感期,陆知叙很满意看到手下的屁股颤巍巍地抖了抖。 “混蛋。” 从小被娇养的小少爷根本不会骂人,也没受过这种委屈,连反击都像是在撒娇。 “嗯,我是混蛋,只爱哥哥的混蛋。” 陆知叙吮掉男生的眼泪,滚烫的唇印在孟觉的唇瓣上。 孟觉的唇被撬开,对方的舌头像蛇的信子一样拼命往他嘴里钻,搜刮他的口水。 口腔里的软肉被玩了个遍,那些来不及咽下的津液顺着嘴角淌下,拉出一道道银丝。 他满脸通红,被陆知叙的舌头堵得都快要呼吸不过来了。 陆知叙攥住孟觉拍打的双手,直直地望进对方的眼睛里,吻得更深,仿佛要把人吞掉。 孟觉胸膛大幅度上下起伏,氧气稀缺让他的脑袋都开始有些发晕。 他胡乱地摆动脑袋,十分艰难地吸入新鲜空气。 他真的要被憋死了啊。 “陆——唔——” 陆知叙眼底泛着浓郁的火光,像只许久没吃过肉的野兽,凶狠至极。 直到看见孟觉不自觉翻白眼,才松开嘴。 他粗喘着气,伸手抹掉孟觉嘴角的口水,勾起嘴角,低头舔了舔。 好甜。 孟觉就像一颗裹着巧克力的糖果,表面很苦,但里面又软又甜。 只要尝过一次就再也戒不了了。 就算是毒药,他也甘之如饴。 孟觉这次被刺激过头了,过了很久才回过神,然后就不让陆知叙碰了,一碰就哭,对陆知叙又抓又挠。 “哥哥。” 陆知叙一把搂住孟觉,把人往自己怀里塞了塞,再攥住他的手。 他的手很大,一下子就能攥住孟觉的两只手。 陆知叙收着力,低声道:“哥哥还在生气吗?” 孟觉重重地哼了一声,两只手被攥住了还是不安分地动着手指。 下一秒,啪得一声—— 陆知叙的左脸上很快浮出一个红巴掌印,甚至嘴角都流血了。 孟觉整个人都僵住了,心跳剧烈,露出茫然的表情。 “你……你在干什么?” 陆知叙头偏在一边,慢慢扭过来,弯了弯眼睛道:“帮哥哥解气啊,哥哥还生气吗?” 解气? 孟觉突然感觉胃很重,发出颤抖的声音。 “陆知叙,你是不是有病啊!” 怎么会有人自己扇自己巴掌的啊? “对啊。” 孟觉的耳边传来陆知叙有些黏腻的嗓音,“我就是有病,哥哥救救我吧。” 他的神明,再可怜可怜他吧。 ==========作者有话说:========== 小陆:哥哥救救我 孟孟:把舌头拿开!!! 第44章 第44章 “手机还给我。” 这么久都没人来找他, 一定是陆知叙用了什么理由骗过了哥哥他们。 孟觉没打算在这待很久,他还要去国外上学,陆知叙阻止不了他。 “哥哥, 手机我先帮你保管。” 陆知叙捏着孟觉软软的指腹,眼睛微弯, “你只用看着我就好了。” 孟觉累了, 甚至连神经病三个字都懒得说了。 就算他说了,陆知叙也没什么反应,一点杀伤力都没有。 他只会让他可怜可怜他,可谁来可怜可怜他呢? 孟觉甩了甩脚腕的银链,赤脚走在地毯上,他走路的姿势很慢, 看上去还有些别扭。 他不敢像以往那样走, 毕竟他那里还塞着东西。 不知陆知叙从哪学的乱七八糟的东西,那东西坠在那里不会掉,但很有存在感, 时不时还会蹭过一个地方,让孟觉身体发软的地方。 他缓慢地走到阳台的玻璃门前, 趴在上面往外看。 为了防止他逃跑, 陆知叙把屋里所有能钻出来的口都封住了。 要么只有他和陆知叙拷在一起时,对方才会把门窗打开一些。 是夜。 陆知叙被孟觉赶出浴室,湿漉漉的头发往下滴着水,他不在意地扯开衣领,从盒子里拿出一部手机,像往常一样发了平安的信息。 突然, 浴室里传出一阵碰撞声。 陆知叙眉头一皱,放回手机, 跑了过去。 “哥哥!” 孟觉不着片缕地躺在瓷砖上,手肘被剐蹭地脱了层皮,他疼得手臂轻颤,泪水涟涟。 陆知叙单膝跪在地上,轻轻地把人抱在怀里。 孟觉无措地动了动,屁股上立马挨了一巴掌。 “!”他睁大了眼睛,不满道,“陆知叙,不许打我!” 陆知叙神情凝重,起身抱着人往外走。 “哥哥,我检查一下你其他地方有没有受伤。” 孟觉屁股刚挨到床,就飞快拽过毛毯,把自己裹起来。 “没有。” 陆知叙不放心,硬是把孟觉从里到外都检查了一遍。 “……” 检查完,孟觉生无可恋地躺在床上,腿根轻颤,睫毛上还沾着眼泪。 陆知叙拿着温毛巾,轻柔地擦了擦他的脸,轻叹道:“哥哥离了我该怎么办啊?” “???” 孟觉轻喘着气,想踹他。 但对方的下一句让他立马止住了动作。 “你说真的?” 陆知叙仔细地帮他贴好创口贴,笑道:“当然是真的。” 孟觉:“那你现在就帮我拿出来。” 陆知叙去浴室洗了手,站在床边,慢悠悠道:“哥哥自己拿出来。” 孟觉看着男生脸上懒散的表情,知道他没开玩笑。 但……这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自己拿出来? 陆知叙自然知道哥哥没做过这种事,他俯身轻声道:“哥哥先把手放到后面,再轻轻地抽出了就好了,很简单的。” 孟觉……做不到。 陆知叙伸手擦掉孟觉眼角的泪水,给出了另一个方式。 “或者哥哥可以把它排出来。” 孟觉抬起头,神情懵懂:“怎么排出来?” 陆知叙嘴角挂着一抹坏笑,俯身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 顷刻,孟觉脸色涨红,张着嘴说不出一句话来。 怎么……可以…… 陆知叙又在欺负他! 也许是孟觉的潜意识里知道陆知叙不可能真正伤害他,所以即使被关在这里出不去,他也不委屈自己。 被爱的人总是有恃无恐。 眼泪像水龙头一样哗哗地往下流,啪嗒啪嗒地落在陆知叙的手心里。 同时烫在他的心里。 “哥哥,”陆知叙很轻地叹了口气,“怎么哭得这么可怜啊。” 他低头蹭着孟觉红红的鼻尖,眼眸幽深。 哥哥不知道他看见眼泪会更兴奋吗? 孟觉想用眼泪让陆知叙饶了他,殊不知加快了陆知叙心里的想法。 “我不要那个东西了。” “好,我帮哥哥拿出来。” 陆知叙变得好说话了。 孟觉以为自己的计划成功了,可他完全想错了。 拿是拿出来了,可是—— 孟觉睁大眼睛,身体微颤,眼前仿佛闪过一道白光。 热的,烫的。 把他死死钉在那里。 - 孟觉不知道自己被翻来覆去多少次,只觉得自己一直在船上,随海浪荡来荡去。 他哭着说不要时,陆知叙嘴上答应,凿|地却更深。 孟觉下意识捂住肚子,嘴角挂着未吞咽下去的口水,痴痴地说着肚子要破了。 陆知叙捋起男生潮湿的碎发,嗓音低哑,透着藏不住的兴奋。 他拉着孟觉的手,轻轻抚摸着他薄薄的肚子,半敛着眸。 “不会破的,哥哥好厉害。” 厉害? 他很厉害吗? 孟觉迷迷糊糊地想着,眼睛半眯,像是没有了思考能力,舒服地流出眼泪。 - “我是孟博延,孟觉的哥哥。” 咖啡厅里安静的一处,孟博延向对面的男生介绍着自己。 “哦哦,我知道你。” 林肃挠了挠头,眼神有些躲闪,显然是想起了以前的那些事,糗事。 “你找我是想问孟觉的事情吗?” 孟博延挑了挑眉:“嗯,你知道什么?” 林肃眨了眨眼:“你想问什么?” 这两句话几乎是同时响起的,林肃连忙解释道:“我猜你找我是因为孟觉。” 毕竟这个男人是个弟控,准确来说是孟觉控吧。 孟博延放下咖啡杯,双手交叉:“我想知道你和孟觉遇到那天发生的所有事情。” 林肃记得那天的雨很大。 他低垂着眼,细细道来。 “大致就这些了,是孟觉出事了吗?” 孟博延许久没说话,表面无事,内心却早已波涛汹涌,又有种果真如此的心理。 陆知叙,你到底想干什么。 送走林肃后,他独自一人在角落坐了很久,然后打了通电话。 “嘟嘟——嘟嘟——” 手机听筒里一片忙音。 没人接? 孟博延有股不太妙的感觉,随即拨通了助理的电话。 “帮我查一下孟觉的位置。” 顿了顿,他又道,“还有陆知叙的位置。” 助理:“是。” - 好热。 孟觉双眼紧闭,喉结微滚,咽了咽口水。 他想睁开眼,可眼睛也好痛,只能露出一条细小的缝隙。 “我……” 嗓音沙哑得不像话,几乎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陆知叙听到声响,连忙走过来,握住男生的手。 因为发烧,孟觉浑身都很烫,但比之前好多了,陆知叙醒了的时候,摸到怀里像火炉一样的身体时,吓得立马出了冷汗。 他找了医生上门看病,是昨晚做得太激烈,加上没什么经验,清理得不够干净。 医生留了药,说了一些注意事项,也是刚刚才走。 陆知叙把孟觉半抱在怀里,给他喂药喂水。 整整一杯水喝下去孟觉还扒着杯子要,陆知叙只好用接了杯水。 放下杯子后,他随手擦掉孟觉下巴上的水渍,说道:“哥哥,你再睡一会。” 孟觉一点力气都没有,翻个身都做不到。 他小幅度地动了动脑袋,又昏睡了过去。 陆知叙怜惜地吻了吻男生的嘴角,走了出去,并关上了门。 他站在客厅,回头看了眼,手指按在大门把手上。 医生大概也没想到是因为床事,所以并没有带那种药,陆知叙得自己出去买。 其实喊跑腿的也行,可他还是开门出去了,他还有些事要办。 咔嚓—— 门打开,又关上了。 卧室里,孟觉缓缓睁开了眼。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撑起身体坐了起来,小脸皱起,苦巴巴地骂了一句陆知叙。 许是他现在的模样太惨了,陆知叙并没有给他戴链子。 孟觉拖动着那双仿佛废掉的腿,颤颤巍巍地走向角落的柜子。 打开柜子后,里面是一部手机。 他的。 第45章 第45章 “哥哥, 我回来了。” 陆知叙推门进来,视线落在那团鼓起的被子上。 他走过去,把遮在孟觉脸上的被子往下拉了拉, 笑道:“哥哥捂着不难受吗?” 孟觉缓缓睁开眼,睫毛微微颤了一下, 像蝴蝶扇了下翅膀。 “你去哪儿了?” 他嗓音还没恢复, 沙哑中还带着一点刚睡醒的鼻音。 很可爱。 陆知叙勾起嘴角,拎起手里的袋子。 “去买药了。” 医生开的药很有效,孟觉脑袋也没有之前那么晕了,他:“什么药?” 陆知叙:“那里肿了要涂药。” 等孟觉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时,已经晚了。 “哦。” 他拽住被角,悄悄往上提了提, 只露出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 陆知叙看他可爱的反应, 心里一直悬着的大石头也落了下来。 他就说哥哥是喜欢他的。 涂药的过程没有那么艰难,只因孟觉浑身酸痛,不能动也不想动。 他把脸埋在枕头里, 泄出急促的呼吸声。 “好了。”陆知叙把流出来的水擦干净,垂眸道, “委屈哥哥这几天吃点清淡的。” 孟觉放在脸边的手指微动, 嘴巴嗫嚅,缓缓抿成一条直线。 陆知叙,我们互不相欠了。 你的喜欢我承受不住。 - 午饭孟觉是在床上吃的,然后又睡了一觉。 夜幕降临时,陆知叙已经准备好了晚饭,孟觉推开他的手, 说道:“我下来吃。” 孟觉很慢地走到餐厅,一眼就看见椅子上的软垫。 他耳朵微红, 走过去坐下。 桌上已经摆着饭菜,就在两人拿起筷子要吃饭的时候,大门被敲响了。 屋子里温馨的氛围瞬间被打破,空气似乎也凝固了起来。 陆知叙放下筷子,眼神晦暗不明,落在忽然顿住的孟觉身上。 “哥哥我去看看,你先吃饭。” 孟觉眨了眨眼睛,轻轻地哦了一声。 门口的敲门声停下,又响起,仿佛不敲开就誓不罢休。 背对着餐厅的陆知叙眼底闪过一丝戾气,把门打开条不大的缝隙。 在这短短的几秒,他想了很多。 也许是孟博延察觉到了不对劲,找到了他们的位置,也有可能是…… 他低着头,克制住没有回头往后看。 门打开后,却是意料之外的人——是对门那家老奶奶。 “您……” 陆知叙少见地说不出话。 只见老奶奶手里拿着一盘热气腾腾的包子,她笑容慈祥:“我和老伴今天包了包子,送几个给你尝尝,别嫌弃。” 陆知叙沉默片刻,抬手接过,低垂着眼道:“不会的,谢谢。” 老奶奶刚要继续说什么,忽然说道:“小伙子,你不是一个人住啊?” 陆知叙身体一僵,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 他快速反应过来,说道:“我朋友来我家住两天。” 老奶奶张开嘴巴,陆知叙喉结微滚,心猛地提了上去。 只要看见哥哥身上的衣服和露出的肌肤,是个人都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知道哥哥一直想离开这里,只要哥哥稍微给出一点信息,他都没有把握能带着对方再换个地方。 陆知叙低着头,仿佛一个法庭上正在等待罪行的囚犯。 “那我再去多拿几个,你们等着。” 老奶奶的声音骤然出现在耳边,陆知叙猛地抬起头,不可思议地回头。 孟觉靠着墙,拽了拽身上快要掉下去的外套,对着陆知叙伸手。 陆知叙眼睛闪烁,把自己的手伸了过去。 啪—— 他的手背上立刻出现了一道红印。 “哥哥?” 陆知叙不解。 孟觉嗅了嗅,再次伸手:“包子。” 哦,原来哥哥是要包子啊。 陆知叙把包子递了过去。 孟觉咬了一口,里面是梅干菜和酱肉,还挺好吃的。 这时,老奶奶从家里出来了,手上又拿了三四个包子。 她看着孟觉,笑着问味道合不合口味。 孟觉走过去,若有若无地挤开陆知叙,弯了弯眼睛道:“很好吃,谢谢奶奶。” 他长得乖,嘴又甜,几句话下来就把老奶奶哄得满脸笑容。 陆知叙站在外面,根本插不上嘴,就这么被孟觉套出了信息。 饭桌上,只有碗筷碰撞的声响。 陆知叙那么一大只坐在孟觉身边,低着头宛如一只垂头丧气的大金毛,幻视土豆。 他扯了扯孟觉的袖子:“哥哥。” 孟觉面无表情地吃着包子,连余光都没给对方。 “哥哥,你理理我。” 孟觉用一根手指推开他的脸,冷淡道:“离我远点,还有别叫我哥哥。” 他没有这么不乖的弟弟。 “孟孟。”陆知叙从善如流地改口。 “……” 孟觉轻轻地打了个嗝。 吃饱了。 吃饱喝足,孟觉揉着腰躺回了床上。 原来doi竟然这么累。 孟觉手指无意识地揉着腰,睁着眼看向顶上的天花板,放空大脑。 其实……他不是没想过要用极端方法让陆知叙放他离开,可那些太伤身体了,不是绝食就是跳楼,反正他做不到。 再说陆知叙现在还得好吃好喝地伺候着他。 谁让他是上面那个! 孟觉重重地哼了一声,松开发酸的手指,揉累了。 很快,就有人接手了。 孟觉毫不客气地指挥着,待揉得舒服了,才让陆知叙走。 “哥哥你好狠心啊。” 孟觉:“……没有你狠心。” 把他关在这里,就知道干那档事! 王八蛋。 - “小延,你这两天和孟孟联系了吗?” 窦燕放下筷子,抬头看向另一边的孟博延。 “联系了。”孟博延看上去有些心不在焉,漫不经心道,“他让我把他的飞机票改签。” 窦燕眉眼弯弯,突然有些感慨:“没想到他们俩的关系这么好,看来我们之前太多虑了。” 孟德本跟着老婆的话走。 “嗯。” 饭后,孟博延独自去了书房。 他坐在椅子上,脚尖轻点地面,眉头紧蹙。 下午的时候他收到了助理发来的消息,两个人的位置都在s市,看上去没什么问题,但他总觉得哪里怪怪的,是他没有察觉到的。 到底是哪里呢。 还有孟孟丢失的那段记忆到底有没有恢复,他知道陆知叙和他之间的矛盾吗? 他转了转手机,低头给孟觉拨了个视频。 …… 没人接。 想了想,他换了个联系人。 在视频快挂断时,对面的人接通了。 孟博延单刀直入地问道:“孟孟呢?他和你在一起吗?” 陆知叙悄无声息地关上卧室的门,走到一片什么都没有的空墙前,说道:“……他睡了。” “睡这么早吗?” 孟博延看了眼时间,才六点半。 陆知叙垂着眸道:“嗯,我们今天出去玩,起得比较早。” 孟博延皱了皱眉,又问了些其他的事情。 陆知叙神情未变地一一回答,就在他以为对方要挂视频时,就听孟博延又道:“我看看孟孟。” “……好。” 孟觉是真的睡着了。 但他此时是光着的。 陆知叙在翻转镜头前,快速地提起被子遮住孟觉裸露在外面的肌肤。 电话那头,孟博延也没出声,一时间,房间里只有浅浅的呼吸声。 窗帘拉着在,又只开了一盏小夜灯,孟博延只看见乖巧睡觉的孟觉,他眉头渐渐舒展开,然后立刻挂断了视频。 陆知叙这才真正地松了口气,主要是孟博延不好糊弄,一不小心露出破绽就很有可能被发现。 他弯腰掖了掖被角,又伸手摸了摸孟觉睡得有些热的脸。 门咔嚓一声关上时,“熟睡”的孟觉悄然睁开了眼睛。 - 之后的几天里,孟觉过得还算舒心,陆知叙也没有那么禽兽地再对他做那档子事。 但他知道,一旦他的伤好了,他就危险了。 于是他晃了晃脚腕上的链条,抬眼道:“陆知叙,不舒服。” 他故意用那种又乖又软的嗓音,还伸腿蹭了蹭陆知叙的腿。 陆知叙喉结重重地上下滚动。 男人一旦开荤,就很难忍耐住。 他忍得已经够久了。 粗糙的指腹摩挲在吹弹可破的肌肤上,他俯身不断贴近,嗓音沙哑:“哥哥的伤是不是已经好了?” 孟觉缩回脚:“没有。” 陆知叙断然是不相信的,他把孟觉压在床上,手指慢慢往下滑,低笑道:“是吗?那我要亲自检查一下。” 最终孟觉还是没拗过陆知叙,被按着从里到外都检查了一遍。 事后,他眼泪汪汪地躺在浴缸里,颤巍巍地伸腿踹了陆知叙几脚。 这几天,他的眼里仿佛都要哭干了。 他只是想让陆知叙解开他脚腕上的链子,谁知道,又□□了。 烦死了。 所以大半夜陆知叙被赶去了沙发。 次日。 陆知叙是被门外的敲门声吵醒的。 他揉了揉眉头,简单整理了一下,走去开门。 “您——!” 看清外面的人时,陆知叙瞳孔微缩,像是被掐住了喉咙,只有戛然而止的气音。 “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门外的人抬眼说道。 他推开挡在门口的陆知叙,自顾自地走了进去。 视线落在沙发上的毛毯时,眼睛微眯。 场面情况立刻颠倒,来人双腿相叠地坐在沙发上,语气冷凝:“你不是应该在s市吗?陆知叙。” “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陆知叙拳头紧握,目光冷漠。 “很简单,你露出了一个最大的破绽。”他道,“昨晚的视频。” 陆知叙眉骨下压,紧紧地盯着对方的嘴。 但对方不说了,自如地换了个话题。 “孟孟还在睡觉吗?” 陆知叙的表情变得很难看,指骨被捏得咔嚓咔嚓作响。 突然,里侧的一扇房间门从里面打开了。 穿着睡衣的孟觉揉着眼睛,慢吞吞地打了个哈欠,睡眼惺忪道:“哥,你来得好早啊。” 第46章 第46章 孟觉原以为他和陆知叙能好聚好散, 可现实给了他一巴掌,是他太单纯了,陆知叙根本没有给他这个选项。 他要的从来是他给不起的。 同时也知道靠他一个人, 恐怕是离不开这里,也正好趁这个机会让陆知叙忘掉他。 不大的客厅里, 坐着三个人。 陆知叙手指冰冷, 紧紧盯着窝在沙发上的孟觉。 “哥哥,是你喊他来的吗?” 孟博延:“?” 果然和他猜测得差不多,陆知叙和孟觉的关系在回孟家前就有猫腻。 孟觉淡淡地嗯了一声。 孟博延嘴角微勾,刚想开口,余光却瞥见自家弟弟脖子上有个红印。 他眼睛微眯,转身拉下孟觉的衣领。 孟觉心道不好, 想把衣服拽回来, 但他没有孟博延的力气大。 修长白皙的脖子上是一大片吻痕,落在孟博延眼中十分刺眼。 完蛋了,被看见了。 孟觉侧过头, 眼角都泛起了红。 他喊孟博延来只是想趁机和陆知叙划清关系,然后能顺顺利利去y国上学, 不是让他哥发现他和陆知叙有不正当的奸情啊啊啊啊!!! “哥, 你听我狡辩,”孟觉说,“不是,是解释!” 孟博延松开他的衣领,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行,你解释吧, 这是怎么回事?” 孟觉看着他哥越冷静的模样越害怕,有些哆嗦道:“这是被虫咬的, 然后又过敏了。” ……看上去应该是差不多的吧。 孟觉不确定地想着。 孟博延嘴角咧开,神情冰冷:“就诊记录给我看看。” “……”孟觉绞尽脑汁地狡辩,慢吞吞道,“我感觉不是很严重,就没去医院看。” “是吗?” 孟博延呵呵一笑,视线猛地转向陆知叙,下颌绷紧,“你要是男人就自己承认,别tm在这装死。” 养了十八年的小白菜被拱了,任谁都无法释怀。 就算那人是他亲弟弟。 “我喜欢孟觉。” 如果不是孟觉一直不让他说,陆知叙不介意在回孟家当天就向众人宣布这件事。 顿了顿,他又加了句,“哥。” 孟博延的确被气到了,他伸手捏了捏眉头,又看向孟觉:“你喜欢他?” 孟觉嘴巴刚张开,就察觉到了另一道火热的视线。 他低头避开那道视线,抿唇道:“哥,我们已经分手了。” “好。”孟博延站起身,顺带拉起孟觉,淡淡道,“听到了?分手就不要再纠缠,一个合格的前任应该像死了一样。” 说完,他就拽着孟觉走了。 孟觉像只小猫被拽着只来得及回头匆匆看一眼,站在电梯里,他摸了摸鼻子,说道:“哥,你刚刚那样说是不是太过分了?” 孟博延满脸不悦,恨不得用手戳他的脑门。 “我看你被他卖了都要帮忙数钱,丢不丢人啊?” 孟觉脸颊一红,嘟囔着反驳:“哪有啊?” 孟博延懒得和他扯皮,拽着人就上了车。 走了两个人的屋子里格外冷清,连空气仿佛都隔绝在外面了。 陆知叙手盖在脸上,突然觉得有些呼吸不过来了。 他想不通哥哥是什么时候通知孟博延的,难道是他出门的那天上午吗? 他忽然想起什么,跑到卧室里,打开角落的柜子。 里面是空的。 呵。 他就不该心软,就该把哥哥一直绑在床上。 陆知叙脑海里闪过无数偏执的想法,但最终只站起来把屋子里的东西收拾干净。 既然哥哥走了,这里他也不用待下去了。 从外关上门时,陆知叙又碰到了对门的老奶奶。 “小伙子,你要出门吗?” 陆知叙:“嗯。” 老奶奶正好也要出门,两人上了一趟电梯。 “和你一起的那位小朋友呢?” 陆知叙低着头,摩挲着指腹:“他回家了。” 老奶奶若有所思道:“那你现在是要去找他吗?” 陆知叙:“嗯。” 电梯到达一楼,陆知叙刚要说告别的话,就听这位老奶奶说道:“我看得出来你喜欢那位小朋友,但有时候放手也不失为一种追求方式,孩子,你绷地太紧了,太着急了。” 直到坐上车,陆知叙还在回忆老奶奶的话。 他自然知道放手才是最好的办法,可他真的没有办法做到。 其实他知道这几天的时光是偷来的,总有一天他和哥哥会被找到,但他还是这么做了。 他真的忍受不了哥哥不在身边的一分一秒。 就像现在。 陆知叙呼出一口气,打开手机上的聊天页面。 几十条消息,哥哥一条都没回他。 - “哥,你不会跟爸妈说吧?” 孟觉忐忑地看向孟博延。 “不,我会说,完完整整地告诉他们。” 孟博延低头滑着手机,面无表情地给孟觉投出一个宛如炸弹般的消息,“爸妈今晚就到家。” “?”孟觉眼里闪过一丝不可置信,“哥,你不是说爸妈去出差了吗?” 孟博延随意地点了点头:“嗯,但你的问题更重要。” “……” 不带这样玩的啊。 - 晚上八点半。 家里所有成员都到齐了。 窦燕在知道整件事后,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她不能接受她的两个孩子在一起。 在她看来,她的两个孩子都还小,根本不懂什么才是真正的爱情。 孟德本也一脸严肃道:“太胡闹了!” 这要是传出去,他们孟家会成为别人的笑料。 没有人把他们的喜欢当一回事。 陆知叙早就知道这一点,他刚想为自己争取,就听对方道:“从明天起,你们两个就分开住。” 孟家的房子并不止一处,只要分开一段时间,陆知叙迟早能看清自己的感情有多么微不足道。 陆知叙不接受也没办法,他人微言轻,而且孟觉一口答应了。 他怔怔地看着像个没事人一样的孟觉,耳边仿佛还有昨晚在床上时,孟觉说的那句喜欢。 二楼走廊上。 陆知叙一把抓住孟觉的胳膊,眼神凶狠:“孟觉,你昨晚说喜欢我的。” 孟觉打掉他的手,掀起眼皮道:“哦,男人在床上的话,你也信吗?” 陆知叙低着头,垂在腿侧的手指不正常地颤抖着。 “不,你在骗我,你喜欢我的,你喜欢我,你骗我!” 他的声音从平静变得失控。 孟觉眼皮一跳,假装扭头的同时咽了咽口水。 他不知道陆知叙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激动。 眼睛红红的,有点可怕。 陆知叙不知孟觉心中所想,只看他怔住的模样,下意识抓着他的手。 “哥哥,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我求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男生弯着腰,额头抵在孟觉的手上。 说实话,孟觉挺不好受的,原著里的陆知叙虽然前期很惨,但后期成长为一个真正的大佬,哪会有这种低声下气的模样。 感觉都有点ooc了。 他怕把其他人招惹过来,只好先把他带回了自己房间。 还是正式地谈一谈吧。 “陆知叙,你喜欢我什么?” 这是孟觉最不理解的一点。 陆知叙说出一大堆他的优点,甚至是他都不知道或者根本不算优点的优点。 “你对我的滤镜是不是太大了?” 孟觉真的怀疑。 陆知叙却握着他的手,孟觉能清晰感受到对方的身体在颤抖。 “不是的,你就是很好,比任何人都要好。” 是拯救他的神明。 “可是……我们真的不合适。”孟觉担忧地看着他,除了本身就复杂的家庭关系,还有各种现实问题,“你会找到——” “我找不到!我只喜欢你!” 陆知叙急切地打断他的话,喉咙里发出粗喘的呼吸声。 忽然,他眼里又泛起了一道光,猛地看向孟觉:“是我做得让哥哥不舒服了吗?” “?” 不是,话题怎么能跳跃地这么大。 他连忙解释清楚,他的腿和腰到现在都疼呢。 陆知叙仿佛又恢复了理智,嗓音低哑道:“那我可以问问哥哥吗?为什么不喜欢我?我哪里让你讨厌了?” 孟觉沉吟片刻,平心而论,陆知叙的长相是他喜欢的,不然他也不会因为他这张脸就和他谈恋爱,而且陆知叙的优点也很多,就是有点疯疯的。 他小心翼翼道:“我喜欢情绪稳定的人。” 陆知叙沉默了一下:“我可以改。” 自从重生后,他知道自己的心理出现了问题,有时候他也控制不了。 “如果我改了,哥哥会喜欢我吗?” 孟觉可不敢相信陆知叙这话,毕竟这人的前车之鉴太多。 他模棱两可道:“再说吧。” 这也不算骗,只要他去国外,陆知叙在国内,他们很快就会不联系,自然而然,陆知叙也会忘掉他。 孟觉现在不想搞什么情情爱爱,他只想去上学,然后成为一个大导演。 坐在对面的陆知叙看着孟觉的脸,眨了眨眼睛,低头蹭了蹭他的手腕。 “哥哥一定要喜欢我啊。” 否则他也不知道自己还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只要能让哥哥喜欢他,他什么都会做的。 就算搭上他的命。 ==========作者有话说:========== 因为家里有事,后面可能要请假三天,然后就能稳定日更了,抱歉啦 第47章 第47章 陆知叙计划得很周全, 但他唯独算漏了一点。 就是孟觉出国的心有多么急切。 等他察觉到这一点时,孟觉已经去机场的路上了,由孟博延亲自开车送。 自从那晚后, 陆知叙就被迫搬去了市区里的一套房子,由一位管家亲自照顾。 说是看护, 实则监视。 彼此都心知肚明。 陆知叙知道以他现在的能力很难抗衡, 可他也没想到他的计划根本用不上。 他趁管家不注意,溜了出去。 正好门口有辆出租车,他没多想立刻上去,让司机去机场。 司机沉默地启动了车辆。 陆知叙拿出手机,点开某个程序,屏幕上立刻出现一个红点, 那是孟觉此时的位置。 突然, 他视线一凝。 只见那小红点在闪烁两下后,骤然消失了。 陆知叙手指用力,指骨泛白。 被发现了。 他追踪不到哥哥的位置了。 这一认知让他整个人处于格外焦躁的状态, 脸色难看得像是要去杀人。 出租车里安静地只剩下呼吸声,陆知叙指腹不断摩擦着手机边缘, 速度越来越快, 他周身的气息也逐渐暴躁、阴沉。 驾驶室的司机从后视镜快速看了一眼,眼神毫无波动地又看向了前方。 与此同时,另一边。 孟觉坐在副驾驶上,修长的手指抓着安全带,说道:“哥哥,你不会对陆知叙做什么吧?” 虽然陆知叙和哥哥是亲生兄弟, 但两人的关系好像很一般。 孟博延抽空瞥了他一眼,勾起嘴唇笑道:“这么不相信你哥吗?” 孟觉沉默了两秒, 在孟博延逐渐欣慰的目光下,低低地嗯了一声。 “……”孟博延被气笑了,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嗤笑,“他那么对你,你还想维护他?” 孟觉脸颊热热的,轻轻拽开衣领,让窗外的风吹进来,嗫嚅道:“也还好啦,哥,他人其实挺好的,就是有点固执而已。” 他相信过几年,陆知叙就会成长为原著里那个很厉害的男主角。 但硬要说的话,孟觉对陆知叙也不是没有怨言,他只想和爱他的家人好好生活,但对方的出现打乱了他的生活,也让他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更何况还有囚/禁和那啥。 还是有点可恶的。 孟觉回想到了什么,耳尖一热,嘴角动了动,嘟囔了一句什么。 孟博延正在开车,闻言疑惑地嗯了一声。 孟觉闭上嘴,没有再说话。 可能小说就是这么容易狗血吧,什么都容易产生化学反应。 他心有余力不足。 - 柏油马路上,出租车风驰电掣般驶过红绿灯。 陆知叙已经从刚才的状态里脱离出来了,他要冷静下来,才好重新计划。 可刚他抬头看向窗外时,神情一凛。 “你是谁?” 一把锃亮的小刀抵在司机脖子上,陆知叙的嗓音如鬼魅般在后座响起。 司机放慢车速,将车子停在路边。 他一脸沉默道:“陆少爷。” 陆知叙脸色一沉,他咬牙切齿道:“孟——博——延。” 司机见事情已经败露,就老实说道:“小孟总说您在知道这件事后,一定会去阻拦,所以让我在小区门口等您。” 陆知叙指骨捏得咔咔响,转身就要开门下去。 但开不开。 “开门。” 司机:“您别为难我。” 陆知叙呼出一口气,沉默片刻道:“带我去机场,我只想看看哥哥。” 男生坐在后座,垂着头让人看不清神情。 司机思想斗争了两秒,重新启动了车辆。 他不放心道:“您千万别下去,小孟总的脾气不是很好。” 陆知叙面色淡淡:“嗯,我知道了。” 吱呀—— “到了。”孟博延熄灭火,转头道,“下车吧。” 孟觉只带了一个行李箱和一个挎包,那边所需要的东西早就准备好了。 他背着挎包,从孟博延手里把行李箱拿过来。 “哥,我自己来。” 孟博延躲开他的手,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脑袋。 “你哥我还年轻,没到拎不动箱子的时候。” 孟觉:“……” 行叭。 他乐得两手空空。 就在他们刚关上车门,身后突然传来剧烈的撞击声。 孟觉呼吸急促,僵硬地回头看去。 只见在他们的不远处,有两辆车撞在一起,一辆车头狠狠砸在另一辆车的侧后方,巨大的冲击力让车身剧烈翻转半圈,车窗玻璃瞬间碎掉,金属车架凹陷变形,车门也撞得弯折大半。 地面上散落着一地的零件,空气中满是浓烈的汽油和血腥味。 孟觉眼睛一颤,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这个距离离他们很近,如果不是那辆出租车,可能被撞得就是他们了。 他喉咙发紧,下意识转头看向孟博延。 “哥哥?” 孟博延的视线扫过出租车的车牌号,敛下难看的神情,温柔地揉了揉孟觉耷拉的头发。 “孟孟是不是被吓到了?没事了,救护车马上就来了。” “哥哥,那辆车是不是——” 是不是冲我们来的? “孟孟,这只是个交通事故。” 孟觉抬眼看向被撞翻的汽车,垂在腿侧的指尖一蜷,轻声道:“哥哥,我——” “好了,有什么事情都有哥哥在,你就好好去上学,我们家还没出过艺术生呢。” 孟博延上前一步,用身体挡住孟觉的视线。 “快点进去吧,时间不早了,哥哥在这里看着好不好?” 孟觉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你再不走,陆知叙就要来抓你了啊。” 孟博延开玩笑似地说着。 孟觉抿了抿唇,还是收回了视线,握紧行李箱,抬头道:“那我进去了,哥哥。” “嗯,去吧,有事就给哥哥打电话。” 孟博延看着孟觉一步三回头地走进去。 直到看不清对方身影,他面色一沉,看了眼周围在拍照的路人,给助理打了个电话让他处理一下网上的消息。 叮咚—— 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拿起来看。 【哥哥,救护车来了吗?】 孟博延垂眸打字。 【来了,哥哥看着在。】 消息刚发过去,页面最上面就显示着正在输入中。 一分钟后。 【哦,哥哥回去的时候注意安全。】 孟博延回了个好,又过了几分钟,才收起手机。 救护车来得很快,很快就把两辆车里的人抬上了担架。 候机厅里的孟觉对此一无所知,他拿着机票,几次回头看向大厅入口。 “前往y国的旅客请注意:您乘坐的航班很快就要起飞了,还没有登机的旅客请马上由2号登机。 ” 孟觉站起身,手指无意识攥紧,飞机票都被攥出一道很深很深的痕迹。 他抿唇前往检票口,不自觉地又回了头。 入口处空荡荡的,并没有他熟悉的那道身影。 孟觉垂下眼睫,接过工作人员递过来的东西,嘴角微扬:“谢谢。” 他抬起脚,顿了顿,往里走去。 再见了。 - “患者的小腿粉碎骨折,肋骨断裂,伴随着轻微的脑震荡,手术后需要静养,进行长期的康复训练。” 医生神情凝重,说道,“司机伤得比较重,单侧肋骨骨折伴少量的胸腔积液,右臂闭合骨折,也有轻微的脑震荡,腰椎收缩,需要持续监护,恢复的周期会更长,不排除留下行动后遗症。” 窦燕听完后,不自觉抓紧孟博延的手腕。 “妈,没事的。”孟博延安慰着母亲,“医生都说了,只要好好休息能康复的,到时候我给他们请最好的康复医生。” 窦燕目光担忧,点头道:“嗯,记得给司机请护工,还有赔偿金。” 孟博延:“我知道的,妈,你要不要先回去休息?” 窦燕摇头:“我再看看小叙,可怜的孩子。” 孟博延不再劝,和母亲一同走进病房里。 病房的遮光帘拉了大半,只有床头一盏柔和暖光小灯。 陆知叙安静地躺在病床上,长睫垂落,脸色是病态的苍白,唇瓣干燥,还没脱离全麻药效。 他身上铺着轻薄无菌被单,胸口露出一截缠绕浅白色的弹性胸带,用来固定骨裂的肋骨,胸口平稳起伏,就像睡着了一样。 窦燕默默地看着,抬手擦了一下眼角。 孟博延静静地看着病床的人,对方呼吸平缓,锁骨、胳膊、腰侧大片青紫隐约可见。 他几不可察地皱了皱眉,悄无声息地走出病房。 “说。” 助理低声汇报:“小孟总,已经查出来了,是周家。” 孟博延想到前一阵子的事情,脸色一沉。 孟孟的直觉并没有错,那辆车就是冲着他们来的。 幸好。 他垂眸,轻声呢喃:“陆知叙……” - 术后六个小时,麻药药力缓缓消退。 陆知叙喉间溢出一声极低的闷哼,睫毛反复颤动好几次,才费力掀开沉重的眼皮。 他眼神涣散,好半晌才慢慢聚焦。 视线茫然地扫过陌生的天花板,他喉咙干涩得厉害,每一次吞咽都带着刺痛。 “水……” 一个蘸了水的棉签润湿了他干裂的唇瓣。 他动了动脖颈,刚想抬右腿,吊在空中的伤腿轻微牵扯着骨骼,骤然一阵钝痛袭来。 很快,旁边又递过来吸管水杯。 陆知叙抿了几口后,才看向旁边的人。 是窦燕,他的亲生母亲。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窦燕不敢碰他,而孟博延早在对方醒来就去喊医生了。 医生很快就来了,检查了一番道:“手术很成功,没多大问题,注意休息。” 孟博延送走医生后,进来就看见陆知叙睁着眼无意识地看着天花板。 “你……” 这时,病房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陆知叙语速缓慢,胸口肋骨隐隐发烫,嗓音沙哑:“我是为了他,和你没关系。” 孟博延挑了挑眉,嘴角微勾。 许久,病房里又一次响起陆知叙疲惫的嗓音。 “不要告诉哥哥。” 接着,他转头看向窗外,轻声道:“再给我请个心理医生吧。”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要用时间大法了,然后就会慢慢甜啦~ 这章评论区有小红包哦 第48章 第48章 y国的雪落得安静又密集, 鹅毛般覆在石板路和欧式路灯上,整个街道白茫茫一片。 这两天的气温很低,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转瞬消逝, 路面结着薄冰,踩上去发出细碎的咯吱声。 暖黄的路灯下, 青年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卡其色大衣, 领口微敞,雪粒落在他的发顶和肩头,融化后留下微微湿痕,衬得他眉眼愈发精致清晰。 两年的时光一晃而过,二十岁的孟觉早已褪去青涩,眼神沉静, 举手投足都是从容。 他刚凭一部短片拿下学生影展最佳新锐导演奖, 今晚是朋友为他组的庆功局。 公寓里灯光暖黄,圣诞灯饰在雪中闪烁。 孟觉步伐稳而轻,朝着门口走去。 今晚的人很多, 有人认出来他,挥手喊他的名字, 他微微颔首, 唇角弯起一点礼貌又疏离的弧度。 修长的手指推开门,暖气与酒香、音乐扑面而来。 客厅敞亮,落地窗外雪还在下,室内人声鼎沸,众人围坐在一起,说笑着。 他一走进去, 就被人注意到了。 那人是典型的y国人长相,高鼻梁, 深邃的眉眼,金色的头发在灯光下煜煜生辉。 他一把揽住孟觉的肩膀,勾起嘴角,低声说着话。 高大的身形将青年完全笼罩,透着一丝隐秘的占有欲。 孟觉嘴角含着笑,视线落在投影幕上他获奖短片的片段,无奈道:“科维奥,关掉。” 科维奥挑了挑眉,俯身靠得更近。 “亲爱的,你在害羞吗?” 孟觉眼睫微颤,冷白的皮肤上泛起淡淡的粉,他用了些力气,推开对方,坐在沙发上,摇头道:“随你吧。” 这时,坐在另一边的一个青年笑着递过来一杯酒,笑嘻嘻道:“孟觉,你别管科维奥,还没恭喜你呢。” 孟觉敛着眸,碰了碰对方的酒杯:“谢谢。” 他端着酒杯,仰起头,小巧的喉结瞬间暴露在空气中,随着吞咽上下滚动。 不少人都放下了手里的动作,隐秘的目光纷纷落在青年身上。 两年前,一个漂亮的z国留学生在校园里出现。 他看上去那么可口、乖巧,却极难靠近。 而短短两年时间,对方变得更成熟,不再是那副任人欺负的小绵羊模样。 也更难接近。 有人第一个敬酒,就有第二个人。 孟觉坐在沙发上,接酒、碰杯、轻声回应,把握着分寸,不冷不热。 偶尔听到有趣的故事,眼睛会微微弯起,笑得时候眼底仿佛有光。 几乎所有人都围着他转。 片刻后,他抽离热闹的人群,坐在落地窗前的单人沙发上。 和灯火通明、温暖的室内不同,窗外还在下雪,地面上已堆起了积雪。 科维奥喝光杯子里的酒,余光注意到青年清隽的侧脸,鬼迷心窍地走过来,俯身道:“今晚留下吗?” 孟觉神情丝毫未变,嘴角依旧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科维奥,我不喜欢男人。” “哎,好吧。”科维奥翻身跨坐在沙发上,杵着下巴道,“但上次大冒险你说自己谈过一个男人,亲爱的,你撒谎了吗?” “科维奥,你越界了。” “好吧好吧。” 科维奥举起双手投降,站起身时,身形都有些摇晃。 待旁边重新恢复安静后,孟觉放下酒杯,紧绷的身体猛地一松,靠在沙发上。 他伸手揉了揉眉头,视线无意识地落在窗外的雪地上,神情莫辨。 - 同一时刻,国内某座一线城市的心理咨询室里。 一个面容苍白的男生坐在浅色布艺沙发上,指尖安静地搭在腿上。 他穿着白色的衬衫,眉眼清俊,专业成绩稳居前列,待人温和有礼,是所有人眼里“优秀又正常”的好孩子。 室内弥漫着淡淡的茶香,暖气烘得人皮肤发暖。 窗外没有下雪,只有凉气逼人的冷雨,滴答滴答打在玻璃窗上,发出闷闷的响声。 医生声音平缓:“你最近睡眠稳定吗?想起那个人的时候,情绪还会失控吗?” 陆知叙抬起眼,眼神清澈,语气平稳得像背书:“都挺好的,作息规律,正常上课、社交,很少再被影响。” 每一个字都挑不出错,表情松弛,呼吸均匀,完美得像医生或亲人想听到的标准答案。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胸腔里那根名为偏执的弦绷地更紧了。 不是忘记了,而是在心里压得更深,也学会了藏。 他在心里一遍遍回放那张漂亮得像天使的脸庞,循环播放同一段画面,昼夜不停。 他能对医生微笑,对朋友友善,能拿最高的分数,可只要他还有呼吸,就会一直想念。 那个人占据他所有的空隙,他的病没有好,只是他装得连自己都快信了。 医生的笔尖在纸上轻顿,看着他道:“你看起来很平静。” 陆知叙收回看向窗外的目光,弯眼,笑得温和。 “嗯,我已经放下了。” 指尖在桌下,微微、克制地反复蜷起。 屋外冷雨无声,把他的偏执和疯长的念想,全都罩在一片安静的假象里。 心理咨询室的门从里打开。 在外等候的孟博延低声和助理安排了下工作,便挂断了电话。 他的视线落在医生后面,对方对上他的目光,笑道:“哥,你和医生谈吧,我在外面等你。” 孟博延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点了点头。 房间里。 “他情况怎么样?” 医生蹙着眉道:“不太乐观。” 孟博延不解:“他看上去挺好的,在家里也很正常。” 医生:“这只是他表现出来的,或者说故意让你们看见的假象。” “假象?” 孟博延眉头狠狠一跳,语气低沉,“你是说他的病情还未好转过?” 医生没法给出肯定的回答,只道:“具体情况还需观察。” 回去的路上,孟博延在红灯时,转头看了眼坐在副驾驶上的男生,微顿。 “腿现在还疼得厉害吗?” 两年前的事故让陆知叙卧床半年,不仅休学了一学期,还留下了后遗症,特别是在阴雨天气。 陆知叙若无其事地收回手指,低垂着眼眸,唇角微勾:“早就不疼了。” 孟博延一路上都在观察陆知叙,但不知是不是对方藏得太深,他并不能看出医生口中的破绽。 “回来了啊,”窦燕接过陆知叙臂弯里的大衣外套,说道,“小叙最近学业是不是很辛苦?” 陆知叙弯着唇,任由母亲絮絮叨叨说道。 “知道了,我以后会常回来看看你和爸。” 他边说边折起袖口。 窦燕的目光忽然顿住,男生露出的那截手臂上布满了疤痕,是当年那场车祸造成的。 她不忍地移开视线,心里酸涩痛苦,到现在她都不知道当年那个决定是否是正确的。 许是察觉到身边人的沉默,陆知叙若无其事地放下袖子,主动问起了今晚的菜。 一顿饭吃得每个人都很满意。 至少表面上是这样的。 饭后。 陆知叙拉着土豆消了会食,就回了自己的房间。 他站在卧室门口,侧过头看向旁边那道只在打扫时打开的门。 他呼吸微滞,握着门把手的指尖发颤。 半晌。 门从外推开。 两年的时间足以让一个房间里的生活痕迹消失。 陆知叙嗅着卧室里的味道,狭长的眼尾泛起了不正常的红。 他倒在那张不知被换过多少次的新床单上,把头埋进枕头里,就好像这上面还有哥哥的味道一样。 没有人知道在多少个失眠的夜晚,他会悄悄钻进哥哥的房间里,枕着他的枕头,盖着他的被子,做着下流龌龊的事。 满脑子都是哥哥的身影,生气的、开心的、难过的、还有害羞的,全身粉粉的,连那处都漂亮得异于常人。 他手指动地飞快,在干净的床褥上溅起斑斑点点。 他就像个用气味标记领地的野兽,用他的味道占据哥哥的房间。 这里是他的。 哥哥也是他的。 谁也不能分开他们。 陆知叙缓缓闭上眼睛,呼吸逐渐平缓。 只有在这里,他才能获得短暂的安宁。 - 半个月后。 北华机场的出口发生了一场乌龙。 某位明星的粉丝错把一位路人当成偶像,冲过去围观拍照,在路人说认错人后,还坚持说没有认错,直到路人摘下了口罩。 阶梯教室里,两位女生凑在一起窃窃私语,捂着嘴偷笑。 坐在后一排的陆知叙低头记着笔记,神情认真,仿佛外界任何事都打扰不到他。 前排的两位女生还在说着悄悄话,不可避免地传到他的耳朵里。 他眉头微微皱起,眼底闪过一丝烦躁。 “你看到那张路人的照片了吗?真的不是即将要出道的小明星吗?!” “这么帅吗?” “呐,就是这张,帅得惨绝人寰啊!” “我去!张秘书!三秒钟我就要知道这个人的全部信息!” 陆知叙捏了捏眉头,放下钢笔,与桌面相碰发出不轻不重的响声。 两位女生悄咪咪地回头,又猛地坐直闭上了嘴巴。 夭寿啦! 怎么会正好坐在a大卷王的前面了!!! 陆知叙在a大学子的心中已成为神一般的存在,只要没有课,就一定会刷新在图书馆或实验室里。 从入校来,参加过无数活动和比赛,废寝忘食地学习,拿到各种国家奖项。 有人问过对方为什么这么卷? 那个永远忙忙碌碌的男生只说了一句云里雾里的话:我不想想他。 好几年过去了,也没人知道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两个女生立马安静下来,只敢在手机上打字聊天。 这节课还有十分钟,陆知叙不想听了。 他打开手机,屏幕刚亮上面就推送了一条娱乐新闻。 他扫了一眼,应该就是前面那两个女生说的那件事。 但他对娱乐圈这些事情不感兴趣。 他本想删掉,手指一滑,反而点开了那条消息。 就在他皱着眉要退出去时,页面上正好加载出路人的照片——那是一张刻在陆知叙灵魂深处的脸。 是孟觉。 他的神明回来了。 第49章 第49章 离下课只有几分钟时, 教室里发生了骚乱。 ——a大卷王竟然提前离开了教室! 这是从未发生过的事情,震惊了教室里所有人,包括还在上课的老教授。 不过对方入校后成绩优异, 又勤奋刻苦,老教授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只留下疑惑的同学。 陆知叙以最快的速度冲出教室, 却在楼下大厅的镜子前猛地停下。 大厅里没有什么人,他喘着粗气,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又整理了一下衣服,动作十分严谨,像是在做什么实验。 片刻后, 他平复好激动的情绪, 舔了舔唇,喉咙干涩,嘴唇都起了干皮。 两年前, 他和孟觉都离家后,母亲拉了一个群聊, 是他们一家五个人的, 群里偶尔会通知一些事情,陆知叙每次只能通过这个群来获得和孟觉浅薄的联系。 他打开微信,视线落在群聊上。 没有未读消息,没有小红点。 他手指不自觉地用力,用了很多年的手机不堪重负地发出令人牙酸的响声,屏幕上又多了一条长长的裂痕。 陆知叙卸下力气, 垂着眸,额前的碎发遮住他眼底的情绪, 只露出苍白的唇瓣,毫无血色。 他不知道孟觉是偷偷回来的,还是其余人都在瞒着他。 毕竟他一两个月都不一定回孟家一趟。 发颤的指尖落在微信的联系人上,半晌,他还是没有按下去。 不能打草惊蛇。 他现在已经是个“正常人”了。 正常人不会这么急切地打探孟觉的消息。 陆知叙呼出一口气,狠狠按住胀痛的太阳穴,转身朝着图书馆走去。 - “他有什么动静吗?” a大校园里,一个青年鬼鬼祟祟地躲在树后,他朝外看了一眼,捂住手机听筒道:“小孟总,二少爷去了图书馆。” “图书馆?”电话那头的孟博延咬着这三个字,又吩咐道,“你跟上去看着他,有情况立刻汇报。” “是,小孟总。” 孟氏集团。 办公室里,孟博延皱着眉头给心理医生发消息。 在得到对方的回复前,他靠在老板椅上,骨节分明的手指敲着桌面。 难道医生观察错了? 还是对方藏得太深了? 孟博延揉了揉眉头,一脸疲惫。 希望不会重现两年前的场景吧。 - 陆知叙学习到十点半,卡着点离开了图书馆。 他走后,坐在他后侧方的一个青年也起了身,他神情麻木,步伐颤抖。 打死他也想不到这份助理的工作还包括在图书馆学习。 他擦了擦额头上不存在的汗,敬佩地看着快步消失的男生。 不愧是二少爷,狠人一个。 他把消息传给顶头上司后,就颤着腿打车下班了。 坐了一天,他的腿和腰都快要没知觉了。 还好账户上多了一笔冷冰冰的数字。 那边收到消息的孟博延刚从公司下班,两年前,他把周家送进去后,孟氏就新能源方向又扩张了一部分市场,简而言之,他比之前更忙了。 看着手机上的消息,他轻叹了口气,对司机道:“回孟家,快点。” 司机:“好的。” 他手指按住消息,没有转发给孟觉,只发给了母亲。 直到手机上收到回复,他才放下手机,闭上了眼睛。 - 平时的孟家十一点就关了大灯,今晚却灯火通明,还隐隐约约透出欢声笑语。 佣人们早已去旁边那栋房子里休息了,只有管家还留在这里服侍。 浓重的夜色中,陆知叙推开车门,紧张地整理了一下衣服。 微湿的发尾洇湿了后颈的布料,他理了理头发,吐出一口浊气,许久才抬脚往门口走去。 很快,屋里传来清晰的狗叫声。 伴随着有些陌生但又很熟悉的嗓音。 “土豆,你去哪儿?跑慢点。” 别墅门口响起凌乱的脚步声,陆知叙敛着眸,尝试着勾起嘴角,垂下的手指微蜷。 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他几乎屏住了呼吸,不知是不是缺氧了,他眼前都有些发晕。 咔嚓—— 门开了。 一条毛发顺滑的金毛率先窜了出去,兴奋地扑到陆知叙脚边,尾巴疯狂旋转,像陀螺一样。 陆知叙刚低下头,要来摸他,眼前就落下了一道阴影。 他呼吸一滞,指尖不正常地痉挛,胃部紧缩,引起一阵微弱的疼痛。 “陆知叙,”面前的男生嗓音清澈,“好久不见。” 陆知叙悄悄攥紧手,背到身后才抬眼看向两年未见的人。 眼前的孟觉脸色红润,嘴角含笑,穿着考究的大衣,比两年前更有魅力了。 也从侧面证明对方在国外这两年过得很好,很好。 他视线落在那双漂亮的眼睛上,嘴角微弯,按照脑海里想象的画面那样,“正常人”似地开口道:“好久不j——” 砰——! 高大的身影猝不及防地轰然倒下。 孟觉被吓了一跳,连忙撑住倒在他身上的人。 但陆知叙看着精瘦,却一点都不轻,孟觉疑惑地捏了捏他的肩膀,是练了肌肉吗? 幸好这时,孟博延回来了,孟觉才免于一难。 两人把陆知叙送去卧室,又让管家去请了家庭医生。 “小叙怎么了?” 窦燕看着床上脸色苍白的男生,担忧道。 孟觉只好把刚刚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我也不知道他怎么就倒了?” “是不是生病了?” 窦燕摸了摸他的额头,体温是正常的,身上也没有伤口。 家庭医生很快就到了,检查完后说道:“二少爷的问题不大,只是低血糖。” 话音刚落,他看向旁边几人,又问道:“对了,二少爷吃晚饭了吗?” 孟觉眨了眨眼:“我不知道。” 窦燕也不知道。 孟博延脑子里突然产生了一个荒谬的想法,他无奈地捏了捏眉头:“可能没吃,稍等一下。” 他离开卧室去给助理打了通电话。 果然,和他猜测得一样。 “没吃。” 医生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说道:“二少爷的胃一直都有问题,不能再这么随意糟蹋了。” 孟博延皱着眉道:“我会告诉他的。” 接着他让管家去准备好消化的食物,自己带着孟觉走出了房间。 一时间,只有鞋子踩在木地板上的轻微响声。 “哥——” 来了。 孟博延知道自己弟弟很心软,既然知道了,就一定会问。 “陆知叙的胃出现了什么问题?” 孟觉这两年没有关注陆知叙的消息,只知道对方主动去看了心理医生。 孟博延把人带到书房,示意他坐下。 “不是什么大问题,但他总是不当一回事。” 孟觉:“我记得他之前不是挺健康的吗?” 孟博延:“你知道现在a大里的学生叫他什么吗?” “什么?” 孟觉满脸好奇,他真的想象不到。 学神吗? 如果按照原著里的描述,对方的各方面都是顶级的,说是龙傲天也不为过。 “卷王。” 一个陌生的词语钻进孟觉的耳朵里,他不自觉地睁大了眼睛,在齿间重复道:“卷王?” “对。”孟博延双手交叠,抬起眼,似乎在回忆着什么,调侃道,“他现在比我这个总裁都要忙,要么泡在图书馆要么泡在实验室,真正意义上的废寝忘食。” “有次我和妈去宿舍找他,结果他室友说他在实验室待了一晚上,不吃不喝。” 孟觉听着这些描述,皱了皱眉,陆知叙怎么变得这么不爱惜身体了。 可他现在还有更重要的问题。 他神情踌躇,低声道:“哥,他的心理情况怎么样了?” 从刚在门口的交谈来看,陆知叙的表现比之前正常多了,想来应该是好转了。 孟博延低垂着眼,指腹摩挲,视线落在自家弟弟那张乖巧的脸上,沉默片刻道:“不知道。” “?” 一个很意外的答案。 孟博延看着孟觉那双仿佛能看到人心底的眼睛,说道:“孟孟,你觉得他和之前不一样了吗?” “嗯,有点不一样,但是——” 也有点怪怪的。 他现在回想起当时陆知叙的表现,忽然有种很强烈的违和感。 孟博延读出了他的未尽之意,点头道:“回来打算待多久?” “过完年再走。” 他们这个专业比较松弛,管得也不严,只要修满学分,就可以世界各地到处跑了。 “嗯,过完年再走吧,让华叔给你好好补补,瘦了。” “没有瘦吧。”孟觉弯了弯眼睛,说道,“哥不是给我请了个厨师吗?他做饭很好吃。” 孟博延却摇头,坚持道:“瘦了。” 好叭。 可能这就是哥哥的爱吧。 - “小叙,你醒了?还难受吗?” 窦燕发现床上的人睁开眼时,连忙走了过去。 陆知叙眼前还有些模糊,只隐隐约约听见耳边母亲的声音。 他嗯了一声:“不难受了。” 顿了顿,他又垂下眼睫,掩住眼底的情绪:“吓到你们了吗?” 窦燕摸了摸他的头发:“是吓到妈妈了,孟孟也被吓了一跳。” “是吗?”陆知叙弯了弯唇,“那我待会要和他说声对不起了,刚回来就被我吓到了。” 他语气轻缓,像是平常话一样,窦燕听不出任何含义,斟酌片刻说道:“嗯,孟孟不会生你气的。” “我知道。”陆知叙轻轻道,“他最善良了。” 第50章 第50章 “小叙, 吃饱了吗?” 窦燕问道。 陆知叙嗯了一声。 姿态懒散坐在一旁的孟博延开口道:“妈,现在已经很晚了,他不能吃太多。” 窦燕知道这个道理, 但总担心自己的孩子和她客气,毕竟陆知叙不是她从小带到大的。 闻言, 陆知叙笑了笑:“嗯, 哥说得对,妈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窦燕说不过两个儿子,娇嗔地看了他们一眼,叮嘱两句就回房了。 她走后,餐厅里顿时一片安静。 这两年,两兄弟间的感情说好也不是很好, 比刚开始要好得多, 但坐在一起也没什么话说。 陆知叙早就习惯了这样的氛围,自顾自地收拾好碗筷。 这个时间点佣人们已经休息了,他把碗筷放进洗碗机里, 转身就要离开。 也不知道哥哥这个时候休息了没有。 他脚步轻快起来,突然, 对方喊住了他。 “陆知叙。” 他收起脸上的表情, 嘴角微弯,回头道:“哥,有事吗?” 孟博延的目光在男生脸上掠过,他眉头微蹙,顿了顿道:“没事,早点休息。” “嗯, 哥也是。” 转身的瞬间,陆知叙弯起的嘴角立刻向下垂, 睫毛在他眼下投出一道阴影,他站在阴暗里,神情莫测。 不用想他都知道对方想说什么,但他又不是两年前的自己了。 那么蠢。 深夜的别墅格外安静,只有窗外偶尔响起虫鸣声。 孟觉在倒时差,现在还不怎么困。 他洗完澡躺在床上,侧身闻了闻被褥和枕套,是熟悉的洗衣液味道。 忽然,他鼻子一皱,刚要再去闻闻上面的味道时,门口有了异响。 如果不是他此时安静地躺在床上,可能也听不见,毕竟挺隔音的。 可现在出现在他门口的,会是谁呢? 也不敲门,纯在他门口罚站吗? 孟觉悄悄下床走到门前,然后猛地打开门。 和门外刚准备抬手敲门的陆知叙面面相觑。 两个对立而站,从窗口漫进来的月光打在陆知叙的侧脸上,苍白一片。 “你……没事了吧?” 半晌,孟觉开口问道,他眨了眨眼睛,又长又密的睫毛扑闪扑闪像蝴蝶一样。 “嗯,没事了。”陆知叙目光不自觉地跟随着他眨眼的频率,说道,“对不起,哥哥。” 啊? 孟觉没有纠结于最后的称呼,而是满眼疑惑。 “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陆知叙低下头,视线落在男生露出的脚踝上,嗓音沙哑,“妈说我刚刚晕倒吓到你了。” 孟觉没注意到对方的视线,但陆知叙那么一大只站在他面前,还是让他有些不自在。 他蜷缩着脚趾,轻轻地哦了一声。 “没关系,就那一下被吓到了。” 陆知叙仍然低着头,眼眸渐深,低低地嗯了一声。 按理说这件事说完就结束了,但对方还站在他门口一动不动,孟觉心里盘算着,动了动嘴唇,可还没等出声,对方就先开口了。 “那哥哥早点休息,晚安。” 孟觉眼瞳微怔,条件反射地回道:“晚安。” 隔壁的房间门打开又关上,孟觉才回过神来。 他懊恼地揉了揉头发,踩着拖鞋回了房间,关上了门。 重新躺回床上,更是睡意全无,满脑子都是刚才的画面。 他翻了身趴在床上,无聊地翘起双脚。 陆知叙似乎比两年前更高了一些,也壮了一些,但脸上的血色,很惨白。 是因为伤了胃的原因吗? 他侧脸挨着柔软的枕头,漫无边际地想着。 不知过了多久,房间里响起一道清浅的呼吸声,床上的青年闭着眼,面容乖巧。 这时,门开了。 孟觉犯了一个最大的错误,他忘记锁门了。 在月光的照耀下,床边出现了一道高大的身影,笼罩着床上的青年。 陆知叙单膝跪在床边,呼吸极轻,慢慢地与孟觉的呼吸处于同一频率。 他微闭着眼睛,低头把脸颊放在孟觉的手心里,小心翼翼地蹭了蹭。 “哥哥,我好想你啊。” 两年,七百三十天,一万七千五百二十个小时。 没有人知道他是怎么度过的。 失眠和焦虑一直在折磨他,有次他趁着比赛偷偷跑去y国,差一点点就能看见哥哥了,可他临阵退缩了,他害怕哥哥用那种眼神看他。 他想再等等,等他变得再“正常”一点,就能正大光明站在哥哥旁边了。 只要他乖乖的,哥哥就不会赶走他。 哥哥就是很心软啊。 陆知叙注视着孟觉的面容,弯了弯唇,低声道:“好喜欢你啊,哥哥。” - 孟觉回国的一周后,终于被许淮约到了。 两人约在a大门口见面。 许淮不是a大学生,是隔壁工大的,但两校关系很好,经常会举办联谊活动。 这次就是一场两校之间的篮球比赛,许淮来给他室友送水。 一见面,许淮看着面前高挑的孟觉,就埋怨道:“两年没见,你怎么变得那么难约了?” 孟觉弯了弯眼睛,无奈道:“刚回国有些事情要弄。” “哼。”许淮也就随口说一下,然后带着他往校园里走,说道,“你什么时候再走啊?” “年后吧。” “这么快啊,那我多约你几次。” “行啊。” 孟觉笑着看向自己的好友,突然,他道,“许淮,你是不是长高了?” 话音刚落下,耳边顿时响起一阵大笑。 “你终于发现了!我足足长高了三厘米!!!” 孟觉挑了挑眉:“哦,那还是没我高。” 许淮接下来要说的话噎在喉咙里,不上不下,转头把孟觉全身上下扫描了一遍。 他迟疑道:“你是不是也长高了?” “对啊。”孟觉翘起嘴角,像个偷腥成功的小猫,眼神狡黠,大方道,“我现在是180.2厘米哦。” “……”许淮瞪大了双眼,啊了一声,“孟孟,你怎么能背叛我?不是说好一辈子都是170+好兄弟的吗?!” 孟觉知道许淮没有生气,但还是配合他说道:“可能是y国的水土养人吧。” “可恶啊,早知道我也和你一起出国了。” 许淮忿忿地抱着胸。 孟觉眼睛微弯:“那你要问问许哥同不同意咯。” “……算了,别提他了。” 许淮拽着人往校园里走,和他说着这两年国内的一些有趣的事情。 说着说着,不可避免会提到陆知叙。 孟觉知道并不多,但处在这个圈子里,总会听到一些不知真假的风声。 “孟孟,你和陆知叙……没事吧?” 孟觉一怔,很快反应过来,笑道:“没事啊,你是不是又听到什么了?” “唔,也没什么啦。” 许淮挠了挠头,不经意地岔开话题:“我们快走吧,比赛快开始了。” “好。” 两人到篮球场时,比赛已经开始了。 许淮和孟觉坐在预留的空位上,孟觉很少看体育比赛,可能和他自身的性格有关吧。 他们的位置很靠前,和场上的球员只有一点点距离。 孟觉好奇地看着面前跑来跑去的球员,侧身碰了碰许淮:“哪个队是你们学校的?” 许淮指向穿着黄色篮球服的一个男生:“黄色的。” 孟觉哦了一声:“为什么不标上学校名字啊?” 许淮耸了耸肩:“他们觉得加上学校名字不好看。” “……” 好意外的原因啊。 而a大的球服是红色的,孟觉环视一圈,又从旁边人的嘴里知道这支球队是理学院的。 话说,陆知叙也是理学院的吧。 这还是孟觉从他哥那里知道的,说实话,他挺意外的。 原著里的陆知叙大学学的是金融相关的专业,后来也在孟氏分了一盘羹,和孟博延几乎是不分上下,同时他还在外弄了一个科技公司,一天二十四小时几乎有二十二小时都在工作。 太卷了。 孟觉忽然意识到陆知叙其实并没有变,就算他现在学的是材料物理,但依旧是卷王。 他由衷地对对方产生了一种敬意。 虽然他拍短片时也需要熬大夜,但每次结束后他都要狠狠休息半个多月。 等以后他真正地开始拍影视片,恐怕得休息好几个月了。 孟觉的理想并不伟大,他只想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再陪陪家人,就够了。 砰—— 一声剧烈的响声在耳畔骤然炸起,孟觉抬头看过去,原来是理学院那边有个人摔倒了。 许淮探头去看,嘟囔道:“不知道待会是谁上场。” 因为有人受伤,比赛暂时中止了。 两队球员都回到各自队伍里喝水休息,孟觉看见有个染着彩虹发色的男生对着他们这个方向招手,他心有猜测,转头看向已经站起来的许淮。 “那个就是我室友,我们过去吧。” 孟觉跟在许淮身后,近距离地观察了一下那头彩虹色的头发——tony的手艺不错。 “水,孟孟。” “哦。” 孟觉把手上未拆开的功能饮料递过去,“给你。” 经许淮的介绍,两人都知道了对方的名字。 彩虹色头发的男生叫陆七拓,和他交谈过程中,孟觉发现他很有幽默细胞。 与此同时,a大的某栋教学楼里。 一个寸头男原本在玩手机,忽然叫了一声:“我去!你们看群里消息没?” “咋了?” “杨子比赛摔倒了,在群里摇人呢。” “啊?我记得他是和工大打篮球的吧,伤得严重吗?” 寸头男:“不严重,扭到了。” 刚才说话的那个戴眼镜男生又道:“不对啊,他们篮球队不是有替补队员吗?” “你说巧不巧?今天就来了一个替补,那个替补还拉肚子了……” 寸头语气幽幽,摸了摸自己还有些扎手的头发,感叹道,“看来我们学校必输了。” 眼镜男勾起嘴角,刚要说话,余光却瞥见踏进来的男生,猛地闭上了嘴。 寸头男抬眼,眼睛一亮,朝前挥手。 “陆哥!你怎么来了?” “我来拿个东西。” 陆知叙神情平淡,找到他要的东西后,就要转身离开。 “诶!陆哥等等!”寸头男跑过去道,“哥,你等会有事吗?要不要去打场篮球放松一下?” 陆知叙:“没兴趣。” 寸头男还想说什么,却接收到眼镜男的眼神,撇了撇嘴,让开位置。 “卧槽!这个男的是谁啊?长得也……太漂亮了吧!” 寸头男一低头就看见群里偷拍的某张照片。 眼镜男对他的反应嗤之以鼻,笑眯眯道:“你不是直男吗?” 寸头男手指快速滑动屏幕,抽空回道:“我是直男啊,但不妨碍我欣赏别人。” “不是我们学校的吧?工大的吗?” 眼镜男也打开了999+的群聊,往上翻着消息。 “不是。”寸头男终于找到了那个男生的消息,说道,“他好像是来给彩虹头送水的,什么眼光啊。” 眼镜男:“……” 有时候太有个性的发色也会很出名,尤其是在点名的时候。 这个彩虹头球技不错,也很讲义气,来他们学校第一次打球就被拍下传开了。 “所以他们在谈恋爱吗?” 他随口问道。 “你说谁在谈恋爱?” 一道嗓音响起。 眼镜男随口接道:“彩虹头和那个漂亮男生啊。” 他刚说完,就发现不对。 刚才那道声音不是寸头的声音啊! 他缓缓转头,对上了陆知叙阴沉的神情,下意识解释:“是群里这样说的,因为正好拍到了送水的照片……” 下一秒,他的手机就被拿走了。 他倒是不担心自己的手机身首异处,就是对方的脸色真的很难看啊。 就是上次有人故意弄他,也没见对方这个样子啊。 陆知叙本就五官凌厉,冷下来的脸更是寒气逼人,硬生生把旁边两人冻得只敢眼神交流。 “我去。” 寸头男呆呆地啊了一声。 “比赛,我去。” 陆知叙看着他的眼睛,又重复了一遍。 “哦哦。”寸头男连忙举起手机,说道,“我现在就联系杨子,陆哥,他们在2号体育馆。” - “马上!替补马上就到!” 原本就是友谊赛,对规则并没有那么严格。 a大这边找到人后,也是第一时间就和对方说了。 “诶,你们摇到谁了?” 杨子眯了眯眼睛,甩了甩额前的碎发:“干嘛?等会你们不就知道了。” “靠!搞这么神秘干什么?你们摇的不会是一名猛将吧?” 他猜了好几个平时打球很厉害的人的名字。 “不是,你绝对猜不到。” 杨子挑了挑眉,一脸神气,仿佛他们已经赢了似的。 “搞这么神秘?!”那人摸着下巴,无语道,“你们总不能把卷王请来了吧?” 只见杨子无辜地眨了眨眼睛。 “不是吧!!!”那人很久才把嘴巴合上,竖起大拇指,憋了半天,说道,“你们真牛。” 其实杨子他们也很疑惑,卷王虽然卷,但从来不在这种娱乐活动上浪费时间。 以往他们也喊过对方,但无一例外都被拒绝了,久而久之,他们也就默认了对方不喜欢或者不会打篮球。 直到一次比赛,因为缺人,辅导员把对方喊来,打了一场比赛,然后翻盘赢了。 但之后,对方还是不会参加这类比赛,说很无聊。 也不知道这次为什么会来。 队伍里的几人你看我我看你,还是得不出一个可能性最大的结论。 “怎么了?怎么了?” 另一边,许淮见陆七拓露出匪夷所思的表情,连忙问道。 “我们可能要输了。” 陆七拓说着,彩虹色的头发仿佛都跟着他一起耷拉下来了。 孟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目光扫到氛围截然不同的另一支队伍。 是请到了很厉害的替补吗? 直到坐回座位上,他还在注意着那边的入口。 突然,一道熟悉的身影闯入了他的视野里。 那是陆知叙! 因对方意外出现,场馆里嘈杂起来,观众席上很多人都站了起来,挤得往下看。 孟觉坐得近,能更好地看清他的脸色。 自从刚回来那次见面后,这是他和陆知叙的第二次见面。 唔,脸色比上次好多了。 不过,陆知叙竟然还会打篮球吗? 孟觉视线一直追随着陆知叙,忽然,他们对上了。 他看见陆知叙平直的嘴角微微勾起,神情看上去也没有那么冷淡了。 应该是对他打招呼的吧? 于是,孟觉也勾起嘴角,圆润的大眼睛像月牙一样微微弯起,做了个加油的口型。 就是不知道陆知叙能不能看懂了。 “陆哥你来了!我还以为是他们开玩笑呢。” 杨子脸上洋溢着兴奋,差点手快地拍到陆知叙的肩膀上。 好在,他及时反应过来了。 a大卷王还有个人人皆知的习惯——不喜欢别人碰他。 比赛正式开始。 场上的情况瞬间颠覆,a大这边势头强盛,连进了好几个球。 许淮在陆知叙出现后就时不时用余光瞥旁边的好友,早知道他就不带孟觉来看比赛了。 孟觉没注意到许淮的懊恼,他的目光很轻易地被陆知叙吸引过去了。 他不懂球,但也能看出陆知叙打得很不错。 场上所有人都穿着统一的篮球球衣,只有陆知叙穿着长袖,在那些人群中穿梭运球。 孟觉不自觉地就这么看了一整场。 和陆七拓说得差不多,对手有了陆知叙的帮助,他们可能要输了。 直到下半场出现了意外。 当陆知叙被重重撞倒在地上时,孟觉下意识地站起来,指尖紧紧攥住。 虽然离得远,但他仿佛听见对方身体撞到地面的闷声,看着就很疼。 许淮眼里闪过意外,一把把人拉着坐下。 孟觉这才回过神,松开手。 “孟孟?” “我没事,就……他毕竟叫我一声哥哥,我——” 孟觉试图向好友解释他站起来的原因。 “我不是说这个啦。”许淮弯起唇角,“我是说你等会要去看看他吗?我听说他在学校里都是独来独往的。” 是这样吗? 可原著里男主是有兄弟团,是现在的陆知叙还没遇到吗? 还是说原著里的剧情又被改变了? 孟觉脑子里在思考,面上却毫无变化,点了点头:“那我待会看看方不方便过去。” “卧槽!陆哥被撞不会有事吧?” 杨子看见陆知叙被撞倒,激动地站了起来,满脸担忧和紧张。 他也是偶然得知,对方在两年前出过车祸,听说还挺严重的。 “应该没事吧。” 旁边的人安慰他。 十分钟后,比赛结束,a大理学院胜利。 杨子单脚跳着去迎接这次的大功臣,可对方看都没看他,径直往前走去。 他疑惑回头,只见后面不知何时站着一个男生。 “诶,这不是我们刚刚看见的那个很漂亮的男生吗?他不是工大的吗?怎么来我们这边了?” “可能是有认识的人吧?” 篮球队队员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因为角度的原因,观众台并不能看见那边。 但杨子他们却清清楚楚地看见,不喜欢被人靠近的陆知叙主动低下头颅,一副下位者的姿态,就为了和那个男生说话。 ==========作者有话说:========== 现在的小陆是茶味的 第51章 第51章 “哥哥?” 陆知叙平直的嘴角微微翘起, 嗓音温柔,“怎么在这里?” 孟觉惦记着陆知叙刚刚摔倒的样子,很敷衍地说道:“许淮拉我来的。” 说完, 目光便隐秘地扫过对方的胳膊和腿,但全被衣服包裹着, 什么也看不出来。 于是没有第一时间注意到陆知叙瞬间变化的神情。 男生眼睛微弯, 是别人眼中从未出现过的模样。 真好。 哥哥和那个人没有关系。 不过,就算有关系,他也会让他们没有关系的。 这边,孟觉看半天还是没能看出陆知叙到底有没有受伤,但对方心情貌似挺好的,那……应该是没有受伤吧。 那就没他的事了。 孟觉二话没说就转身要走。 陆知叙一惊, 下意识拉住他的手, 可怜巴巴道:“哥哥,我腿疼。” 他不知道这招有没有用,但哥哥这么善良, 会留下来的吧? 果不其然,哥哥关心他了。 “摔伤了吗?” “可能摔到了。” 陆知叙额前的碎发随着他点头的动作微微晃动, 配上极其无辜的表情, 看上去很乖,没有任何攻击性。 但孟觉已经不是两年前的他了,不会再轻易上当受骗。 他没有上前,也没有伸手去查看,只眨了眨眼睛,道:“哦, 那你可以和那位扭脚的同学一起去医务室看看。” 还能做个伴呢。 “……” “哥哥,我和他不熟。” 陆知叙向前走了一步, 委屈巴巴道,“我只是被喊来帮忙的。” 额。 孟觉看着面前示弱的陆知叙,下意识地往后退去,但身后是角落,他无路可逃了。 “你没有别的朋友在这里吗?” 如果陆知叙态度很强硬,他一定会转头就走,但孟觉有个最大的弱点,就是心特别软。 而现在这个弱点被陆知叙抓住了,或者说他一直都知道。 “没有。”他道,“哥哥,我没有朋友。” 说实话,孟觉是不怎么相信的。 虽然他这两年不在国内,也不曾主动了解对方的生活,但怎么想,陆知叙也不可能一个朋友都没有。 又在撒谎了。 和两年前的愤怒相比,孟觉现在情绪平和多了,心里只有淡淡的无奈。 明明他就比陆知叙早出生几秒钟,却真的有种在带弟弟的感觉。 “走吧。” 他轻叹一口气,这个弟弟也太不听话了。 “哥哥。” “嗯?” “没事,我现在很开心。” “?” 刚刚是撞到头了吗? 陆知叙跟在孟觉身后,他本想让哥哥扶他,又害怕哥哥觉得他事多。 杨子看着一起离开的两人,张大的嘴巴一直合不上。 而他旁边的几人也诧异地睁大了眼睛。 这人是谁啊?!!! - a大作为国内顶级学府,占地面积极广,路边停着很多电动车。 孟觉闷头一直往前走,忽然,身后的人拉住他的袖子。 “哥哥,不是这条路。” “嗯?” 不是吗? 他刚刚看了路牌,是这边啊。 “哥哥,不去医务室。” “?” “我宿舍有药油,哥哥帮我一下就好。” “可以吗?” 陆知叙垂着眼睫,明明一米八几的身高,此时却像个被欺负的小可怜。 孟觉吐出一口浊气:“走吧,你带路。” “好。” 孟觉抬眼。 “哥哥,你怎么这么好啊。” 陆知叙盯着面前青年的脸,指腹轻轻摩挲,心里闪过一个又一个念头。 “对了,你宿舍有人吗?让你舍友帮你……” “哥哥,我一个人住。” 孟觉眉头微皱,尽管心里有疑惑,也不想再问。 见到陆知叙后,他总觉得自己在被牵着鼻子走,这种感觉让人很不舒服。 他没回应,只沉默地跟在后面。 宿舍楼比他想象中得要远,到达寝室里时,孟觉的鼻尖已经冒出细密的小汗珠,脸颊红扑扑的,微微喘着气。 陆知叙转身呼吸一滞,脸上闪过一丝懊恼。 孟觉只是有点喘,并不是特别累,他抬头环视四周,陆知叙的宿舍很干净,很难看出这竟然是一个男生住的地方。 突然,他目光一顿,脱口而出:“你住单间?” 本科生似乎是四人间的宿舍吧? 陆知叙正蹲在地上从柜子里拿药箱,闻言抬头看向坐在椅子上的男生,解释道:“嗯,特殊关照。” 他没说是因为孟家还是因为频繁拿大奖,但孟觉能猜到。 所以说气运之子还是很有实力的,就算剧情已经变得乱七八糟,拽都拽不回来了,主角依旧是整本书的锚点。 “哥哥。” 孟觉朝着声音看过去,对方手里拿着药箱,对他道,“我先去洗个澡,可以吗?” 孟觉只顿了顿便让他去了。 单人宿舍里是有浴室里,他坐在桌前,匆匆扫过桌上的东西,便掏出了手机。 陆知叙的东西,他不想碰。 刚点亮手机屏幕,他就看见了上面显示的信息,是许淮发来的。 【孟孟,你什么时候回来啊?七拓他们说去聚餐,你来不来啊?】 孟觉脑海里闪过工大篮球队里的那些面孔,手指微蜷,低头打字。 【不是很熟,我就不去了。】 那头,收到消息的许淮脸上没什么意外的神情,他了解自己的好友,这种场合他一贯不喜欢来,但今天嘛,不一定。 他嘴角噙着一抹笑,语气轻快地发了条语音。 叮—— 孟觉单手撑着脑袋,没多想便点开了,许淮的声音瞬间在宿舍里响起。 “孟孟,你真的不来吗?今天的聚餐还有别人,是表演专业的,你不是正想找男主角吗?怎么样?他还是你喜欢的类型哦~” 孟觉虽然回国过年,但教授布置了任务,需要拍摄一部长达半个小时的微电影。 他早就想好了主题,最近也把故事情节完善了,就缺一个男主角,招聘了许久都没找到一个合适的。 半晌,他回了个“去”。 几乎在他刚发完消息,身后的浴室传来声响。 不知何时,浴室里早就没了哗哗的水流声,孟觉也不知道陆知叙是否听到了刚刚那条语音。 不过,就算听到了又有什么关系呢。 他拿起药箱里的膏药,转头道:“我来帮你——” 声音戛然而止。 只见刚从浴室里出来的陆知叙只穿着一件宽大的短裤,上身赤裸,未擦干的水珠顺着他的胸口往下流淌。 和两年前相比,陆知叙的身材好得不是一星半点,陡然站在孟觉面前,带来很强的压迫感。 孟觉仰着头,小巧的喉结暴露在空气中,在陆知叙的目光下,轻轻地上下滚动。 本是个十分的平常的动作,但在陆知叙理解里,那就是哥哥在勾引他。 可勾引他,为什么还要去找别的男人呢? 哥哥,又不听话了。 而在陆知叙满脑子废料的时候,孟觉先一步回了神,他猛地低下头,快速道:“你哪里受伤了?我等会还有事。” 这句话的意思很明显了,但男生却恍如没有听懂,懒洋洋地掀开眼皮,直直地落在孟觉泛红的耳尖上。 哥哥害羞了,好可爱。 “陆知叙?” “嗯,哥哥,我在。” “???” 好嘛,当着他的面发呆。 孟觉看了眼手机上许淮发来的地址,伸手拍了拍陆知叙的手臂,抿着嘴道:“你有没有听我说话啊?” “抱歉,哥哥。” 陆知叙自然没错过孟觉刚刚的动作,顿了顿,趴在床上。 在他后腰上有半个手掌大的青紫,孟觉把药抹在手上,摩擦了好几下,看着他背部线条分明的肌肉,说道:“要是疼,你就忍一下。” 上手后,孟觉才发现手下的触感比想象中得还要好,他努力把那一块青紫揉开,身下的肌肉也越崩越紧。 他皱着眉,轻轻地拍了一下,佯装生气道:“你要放松下来。” “嗯,我错了,”陆知叙头埋在枕头里,嗓音闷闷的,“哥哥,你别生气。” 孟觉没吭声,继续揉着那块。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陆知叙眼角晕染着薄红,眉头紧皱,放在枕头的手指紧紧攥在一起,拼命把喉咙的低喘吞回去。 宽松的短裤早就被顶/了起来,但他无瑕照料,他的所有感官都落在碰触的那块肌肤上。 两年了,他终于又碰到哥哥了。 他几乎用了很大的力气,才没在哥哥面前浑身颤栗。 因为那样太不正常了。 他可是要做个正常人呢。 待孟觉把那块揉得热乎乎的,才松开手。 整个宿舍里都弥漫着不好闻的药油味道,他起身指了指浴室:“我可以去洗个手吗?” “嗯。” 得到肯定的回答,他举着双手走了过去。 躺在床上的陆知叙深深地喘了口气,眼睛紧紧盯着浴室,幻想着刚刚如果不是揉得背,而是那里,该有多好。 哥哥的手那么嫩,他一定会把哥哥的手心顶地红通通的,哥哥一定会羞得哭出来,像那时候一样,很漂亮。 他痴痴地望着那道从浴室里出来的身影,看着他拿起手机,径直地往门口走去,连个眼神都不给他。 “哥哥!” 陆知叙有些激动地喊出了声,孟觉被吓得身体一顿,脸上立马浮现出不开心的神情。 他连忙放低嗓音,双手紧握:“哥哥,你去哪儿?我晚上请你吃饭,好不好?” “我晚上有约了。” 说完,孟觉就要走。 “哥哥,”陆知叙抬起头,用期冀的目光望着他,“可以带我一起去吗?” “?”孟觉也是很果断,“不行。” 他都是蹭许淮的,总不能再让陆知叙蹭他吧? 陆知叙想了想,觉得自己确实没有合理的理由去,只好退而求其次道:“哥哥晚上回家吗?” 孟觉不明所以:“回。” “我也要回家,哥哥大概什么时候结束,我去接你,然后一起回家,可以吗?” “你也要回家吗?” 他哥不是说陆知叙很少回家吗? “嗯,我有点事要回家一趟。” 陆知叙含糊道。 “哦。”孟觉回去也需要家里司机来接,既然陆知叙也回去,那一起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那我结束给你发消息。” “嗯,我等哥哥的消息。” 陆知叙趴在床上,眼睛湿漉漉的。 有点像……小狗。 ==========作者有话说:========== 孟孟:小狗 小陆:汪! 第52章 第52章 闹腾的火锅店里, 许淮放在桌上的手机亮了亮屏幕。 一只手伸过来,输入密码,点进消息。 “艹!” 陆七拓听到室友震惊的嗓音, 凑过来问道:“怎么了?” 许淮把手机往胸口一贴,摇了摇头:“没事。” 可他这副紧张兮兮的样子没人相信他没事。 许淮一溜烟跑到角落, 看着手机上孟觉发来的消息, 还是两眼一发黑。 他视线落在最后那两个字上,满脸不理解。 陆知叙怎么会像小狗呢?那是只吃人不吐骨头的野狼啊! 不是,就这么一小会,他好友就会洗脑了吗??? 还没等他回复,就收到对方已经到门口的消息了。 他连忙把手机放兜里,快速冲向火锅店门口。 “你没事吧?” “你没事吧?” 两个人异口同声说道。 微顿, 孟觉率先开口:“我没事啊, 你怎么了?跑这么快。” 许淮没说话,眼睛直直地盯着面前的男生。 “怎么了?” 对上好友的视线,孟觉有点瘆得慌。 许淮把人拉到一边, 小声说道:“你怎么给我发那种消息?!” “哪种消息?” “就是你说陆知叙像小狗啊!” 他声音一时有点大,连忙收音看了眼四周。 “呃……” 从许淮嘴里听到这句话, 孟觉才迟来地感到一丝羞耻, 连忙道,“我瞎说的,你马上忘掉!” “忘不掉了……”许淮目光幽幽地观察着男生脸上变幻无穷的表情,凑过去道,“你和我说实话,你们是不是——” “没有。” 孟觉此时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把那句话发给许淮, 只好转移话题,“什么时候吃饭?我饿了。” “……”许淮微微低头, 翻着眼睛往上看孟觉,可他又拿自己的好朋友没办法,重重地叹了口气,“好吧好吧,真被你打败了,走吧。” 两人踏进包间时,孟觉略略扫了一眼,发现和许淮说得差不多,人还真挺多。 不过他只在意对方话里的那个人。 “他来了吗?” 许淮回到自己座位上,又把孟觉按在旁边的空位上,才说道:“等会,我帮你问问。” 然后孟觉就看见许淮凑过去和陆七拓说了什么。 “他要等一会才来。” “哦。” 孟觉问一下就低头玩起了手机。 大概十几分钟后,人都差不多来齐了,除了那位“男主角”。 因为那位男生临时有事,所以说不用再等。 于是孟觉收起手机开始吃。 他是真的饿了。 许淮担心好友在这种陌生的场合不习惯,主动给他夹菜、照顾他、和他聊天。 最后,孟觉吃得很满足。 他擦了擦嘴,环顾四周,问道:“那个人来了吗?” 许淮吃得忘我,猛地拍了下脑袋,连忙道:“等下,我看看啊。” 孟觉见好友看了一圈,对他摇了摇头:“没来,我再帮你问一下。” 其实,孟觉已经对这个人没多大兴趣,在他看来,这种事情也是需要讲缘分的,既然没有见到,那就是没有缘分。 “孟孟,我问到了。”许淮转头道,“他有可能不来了,要不然我把他的微信推给你?” “不用了,没关系。” 许淮本来还想说什么,但看见好友脸上格外平静的表情,便没有再提。 - “吃得好撑啊。” 聚餐结束,一大堆人往外走。 孟觉和许淮、陆七拓走在最后面。 “我和七拓回学校,孟孟有人来接你吗?” 孟觉正低头看手机,闻言微微一愣,才点头道:“有。” “张叔吗?” “不是。” 孟觉草草结束这个话题,他有点不想让许淮知道是陆知叙,特别是他发过那样的消息。 另一边的车上。 陆知叙让张叔把车停在路边,自己则拿着伞下去了。 天空飘着毛毛细雨,隔着雨幕,他看见门口清隽的男生,撑开伞走了过去。 “哥哥。” 孟觉在和许淮说话,乍一听到陆知叙的声音,顺着方向看了过去。 “你……” 他想说你怎么从车里下来了,又怕被别人误解成其他意思,就没有说出来。 许淮倒是睁大了眼睛,好奇地在两人之间看来看去。 这好像和他听到的版本都不一样啊。 陆知叙淡淡地看了眼许淮,打了个招呼,接着就看向孟觉,嗓音明显温柔了不少。 “哥哥,你们结束了吗?” 孟觉点了点头:“结束了。” 陆知叙微笑:“那我们回家吧。” 回家,这两个字在孟觉齿间亲昵地滚了滚,他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耳尖:“嗯。” 陆知叙转头看向许淮,弯起嘴角:“再见。” 许淮:“……” 这种“炫耀”的感觉怎么似曾相识? 孟觉跟着陆知叙上车,和张叔打了个招呼,转头看见许淮在对他招手,笑了笑。 那边。 陆七拓看着车辆走后,才开口问道:“你朋友和陆知叙是什么关系?” 许淮罕见地顿了顿,说道:“兄弟吧。” 纯不纯洁,他就不知道了。 - 两人回到孟家时,家里一个人都没有。 从管家那得知,都在外面应酬。 孟觉哦了一声便抬脚上楼,身后传来另一道更重的脚步,他也没在意。 直到他打开卧室门,耳畔才传来陆知叙的声音。 “哥哥,你晚上见到他了吗?” “见到谁?” 这是孟觉的第一反应,因为他确实不知道陆知叙说的是哪个人。 陆知叙低头看着地板,很慢很慢地说道:“许淮给你介绍的那个人。” “啊,那个人啊。”孟觉歪了歪头,脸上神情未变,“你听到许淮给我发的语音了?” 听到这句质问,陆知叙紧张地蜷了蜷手指,连忙解释:“哥哥,我那时候刚刚洗完澡,是不小心听到的,不是故意偷听。” 见孟觉没什么表示,他小心翼翼地拉住孟觉的袖子,轻轻说道:“哥哥你不要生气,我知道错了。” 孟觉有反应了。 “嗯?你错在哪了?” 陆知叙眨了眨眼睛,棱角分明的脸上骤然闪过一丝呆滞。 “噗嗤——” 孟觉弯了弯眼睛,耸了耸肩膀:“我没有生气。” “哥哥,你故意吓我!” 陆知叙狭长的眼睛微微睁圆,冲淡了脸上一贯的冷淡。 “我没有吓你,你别胡说哦。” 孟觉摊开手,接着就要转身回卧室,但他的手臂被钳住了,力气不大,但很难挣脱。 他才发现陆知叙的手好大,都能把他的小臂完全圈住。 “干嘛?” 孟觉无奈地问道,他真觉得自己回国后的脾气好太多了。 “哥哥,你是不是缺个男主角?” “嗯,对。” 既然陆知叙都听到了,孟觉也无意隐瞒。 “怎么?你可以给我介绍人吗?” 手上的力气加重了些,又倏地松了点。 “哥哥,你的男主角是什么样的人?” 孟觉挑了挑眉,粗略地说了下他的要求:“长相要好看立体,气质要好,最好穿个麻袋都好看的那种。” “哥哥,你是给你的戏选男主角,还是给——”自己选男主角? 陆知叙薄唇紧抿,周身的气息变得深沉阴郁。 但在触及男生含笑的眉眼时,心里那股气唰地就散了。 “哥哥,”他舔了舔干渴的嘴唇,紧盯着对方的眼睛,“你觉得我怎么样?” - 布料摩擦的窸窣声在漆黑安静的房间里反复响起,床单被手肘蹭得发皱。 孟觉侧过身,脊背紧绷,没过几秒又猛地翻身平躺,屈起膝盖顶着被褥。 他猛地锤了一下柔软的床垫。 好烦啊。 睡前陆知叙的那句话一遍遍在脑海里循环,搅得他心神乱糟糟的。 眼底没有半分睡意,明明他在车上的时候都犯困了。 漆黑的瞳孔注视着窗外模糊的大树轮廓,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枕头,指节微微发紧。 平心而论,陆知叙的长相和气质是完全符合他微电影的男主角。 但他们的关系好像并不适合,而且陆知叙也不是科班出身,到时候拍起来肯定很麻烦。 没错,这个理由就足以他pass掉陆知叙。 明早就这么回复。 孟觉了却一桩心事,眉眼放松,轻轻呼出一口气。 转身一看,都快三点。 他连忙闭上眼睛,睡觉。 - “哥哥,我可以学!” 陆知叙不接受这个理由,他紧紧跟在孟觉身后,说出自己的理由。 孟觉回国本就没什么事,今早又起得很迟,下来吃饭时就只和父母、哥哥见了一面。 他拉着狗绳去溜土豆,身后就跟着一个话不停的陆知叙。 华叔看着这一幕,用手机拍下来发给了先生和夫人。 【少爷们的感情真好!】 至于收到消息的夫妇俩是什么反应,华叔就不知道了。 “stop!” 孟觉被磨了一上午,耳朵里都要磨出茧了。 这时,他手机铃声响起,接通后是许淮的电话。 “孟孟,我遇到了简林,你要过来吗?” 简林就是孟觉昨晚没见到的那位没有缘分的“男主角”,他指尖轻敲手机壳,瞥了眼如临大敌的陆知叙,开口道:“地址发我。” “哥哥——!” 陆知叙急了,眼底的阴沉差点没遮住。 “我听爸妈说你很忙,要参加各种比赛,所以就不麻烦了。” 陆知叙很想不顾一切地抱住面前的男生,然后说自己一点都不忙,让他必须选自己。 但他不敢。 他不能在这个时候暴露。 最后,他只好悄悄跟了过去,他倒要看看那位“男主角”到底长什么样。 嫉妒充盈着他整个内心,让他焦躁不已,又控制不住地恐慌。 哥哥的口味不会变了吧。 他不允许。 孟觉一下车就察觉到身后的异常,他稍稍一想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这种程度对他来说,已经没什么好在意的,但挺让人意外的。 他当作没发现,径直走进许淮发来的那家咖啡馆里。 “欢迎光临。” 孟觉说了一下找人,就跟在服务生后面走了进去。 这家咖啡馆为了提高顾客的体验感和幸福感,在装饰方面下了很大的功夫,而且还有一些独立的小空间。 孟觉环顾四周,心想这里应该蛮受社恐人的欢迎。 到了小隔间后,他向服务生道谢。 他进去后,第一眼就看见坐在许淮对面的青年,眉眼深邃,鼻梁高挺,最特殊的是那双眼睛,漆黑中带着一抹蓝。 “孟孟,你来了!这个就是简林。” “简林,这个就是我跟你说的大导演。” 孟觉哂笑:“我只是个要做寒假作业的苦命大学生。” “你好。”简林朝他点了点头,单刀直入道,“你带剧本了吗?” “带了。” 孟觉打开手机,给他看了一点内容。 他看着对方饶有兴趣的目光,随口问道:“你是混血?” “对,我祖母是y国人。”简林耸了耸肩膀,“虽然隔了一代,但还是能看出来一些。” 孟觉知道他指的是他的眼睛。 “很漂亮。” 简林微笑:“谢谢,你的微电影就叫《旧物修复师》吗?” “嗯,如果你有兴趣,我们可以试个戏。” “好。” 隔间里发生的事情,陆知叙暂且还不知道,他遇到了个大麻烦,导演让他回学校一趟,他的实验中有个数据错误。 因为这关乎到最近准备的一个比赛,所以他不得不回学校处理。 等他处理结束,都快傍晚了。 他看着布满乌云的天空,脸色也如这莫名其妙的天气,变得阴沉。 站在路边招了一辆出租车后,便赶忙回了孟家。 不出意料,哥哥应该回家了。 但不在。 他想立刻见到的人此时此刻不在家。 “华叔,哥哥……没有回来吗?” 管家诧异地看向这两天频繁回来的男生,摇了摇头道:“小少爷还没回来。” “我知道了,谢谢华叔。” 陆知叙握了握拳头,顶着管家的视线,神情平静地去了二楼。 - “华叔,我回来了。” 孟觉把伞递给守在门前的管家,脱掉身上沾到雨水的大衣,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 华叔接过雨伞和大衣,笑呵呵道:“是发生什么喜事了吗?小少爷看上去很开心啊。” “算是个好事吧。” 孟觉一想到下午简林给他带来的惊喜表演,就忍不住地露出笑容。 他高兴,管家自然也高兴,连忙道:“小少爷先上去洗个热水澡,休息一下,等夫人和先生回来,我再喊您。” “好,麻烦华叔啦。” 孟觉脚步轻快地朝着卧室走去,只是刚开门开灯,就被窝在他床上的陆知叙吓了一跳。 他眉头紧皱,谨慎地走过去。 看着躺在他床上一动不动的陆知叙,他伸出手,推了推。 “喂,陆知叙,你在我床上干什么?” 说着,孟觉的视线就不自觉地下移,落在被褥上的某处。 他额前神经猛地一跳,显然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但床上的人一动不动,他没办法只好绕过去打算再喊一遍。 很快,他就发现了不对劲,陆知叙的脸很红,嘴巴很干,甚至都起了皮,难不成生病了? 孟觉俯身摸了摸他的额头,不摸不知道,一摸就吓一跳。 对方的额头很烫。 这显然是发烧了。 他连忙告诉了管家,让管家喊家庭医生过来。 这期间,他也没闲着,先是帮他量了一下体温,又让佣人来帮他擦身子。 但无一例外,全被他赶走了。 孟觉心累地看着无理取闹的陆知叙,挥手让佣人退下,自己捡起了掉在地上的毛巾。 他试探地用冰冷的指尖碰了碰陆知叙的脸,没有被打掉。 “真是欠你的。” 孟觉一边嘟囔一边打湿毛巾,小心翼翼地帮他降温。 为了避免之后不必要的误会,他只擦了擦陆知叙的脸、脖子还有手臂。 擦了好几遍后,他甩了甩手,认命地去换水。 “哥哥……” 乍一听到从对方嘴里冒出的话,孟觉还以为陆知叙醒了,他眼睛微亮地看过去,却发现没有。 害。 他只好继续当个苦力。 幸好家庭医生很快就到了,有了医生和华叔的帮忙,他终于能当个甩手掌柜,抱胸站在一边。 管家电话里提前说过是发烧,于是医生很快就把点滴支架弄好,同时扎好了针。 刚扎针的时候,床上的人反应很大,还是孟觉上前说了两句。 医生调好药水的流速,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乐呵呵道:“还是小少爷有本事。” 孟觉努了努嘴,并不想搭话。 他可不想在这种事情上有本事。 之后,管家把家庭医生安排在佣人那栋别墅里,他托着下巴坐在椅子神游。 突然,他克制地叫了一声。 他们都忘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这是他的卧室啊!为什么要让陆知叙在他的卧室里挂点滴!还睡着他的床!!! 那他晚上在哪睡觉??? 孟觉懒懒地趴在桌子上,忽然想到什么,拿起手机拍了张照片。 他凑近端详,突然发现这个样子的陆知叙越看越像小狗了。 自从回来后,他都见到两次虚弱的陆知叙了,是太卷的原因吗? 其实孟觉不知道的是,自两年前的车祸后,陆知叙的体质就没有以前那么好了。 在该休养的时候,他在学业和比赛间连轴转,一点都不在意自己的身体。 但只有陆知叙自己知道,为了压抑对孟觉的思念,和那些偏执的想法,他用尽了方法。 最终,他找到了一个能制衡的办法。 孟觉不知道这些事,也没有人告诉他,所有人知道这件事的人仿佛都商量好似的,瞒着他。 距离睡觉时间还早,孟觉拿了睡衣去洗澡。 几分钟后,他随手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一声。 这细微的声音没有被孟觉听到,反而吵醒了床上的陆知叙。 他慢慢地睁开眼睛,熟悉的天花板闯入他模糊的视野里。 他歪着头埋进枕头里,这里的味道他太熟悉了。 是哥哥身上的味道。 好香。 半晌,他才把目光放在不远处的手机上。 他垂下眼睫,伸出了手。 “呼——” 孟觉砰地推开浴室门,湿发上顶着一个干毛巾。 里面好热。 他看了眼还没醒的陆知叙,随意地坐在椅子上,拿起手机。 屏幕上有一条未读消息。 【我接。】 是简林。 孟觉抬起一只手,擦了擦头发,又低头回道。 【合作愉快。】 ==========作者有话说:========== 不用担心哦,简林不是情敌,是催化剂~ 第53章 第53章 “孟导, 外面有人找你。” 自从他找了几个人组建起小规模剧组后,这些人就调侃着喊他孟导。 孟觉放下手里的剧本,无奈道:“他有说名字吗?” “嘿嘿, 他姓陆。” 孟觉一顿,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你去看看道具组需不需要帮忙。” 说完, 他就抬脚往外走。 虽然爸妈和哥哥无比支持他的事业,但他并没有大肆挥霍,什么都用最好的,剧组里有些道具甚至是他淘的二手货,又或是从许淮的社团里借的。 他就是这么勤俭持家啊。 嘴角扬起的笑容在看见外面的人时,立刻收了起来。 “你怎么来了, 有事吗?” 姓陆的, 又认识他的,能有谁呢? 孟觉用脚趾头想都知道。 “哥哥,你和华叔说中午没时间回去, 我来给你送饭。” 陆知叙说着就抬起手里的保温桶给他看,“里面还有妈给你炖的雪梨汤。” 孟觉拒绝的话吞了回去。 “给我吧。” 陆知叙没给, 抬眼道:“哥哥, 我很见不得人吗?” “……”孟觉眉头微皱,“没有。” “那为什么我不能进去?” 孟觉下意识避开他的视线,含糊不清道:“你不是很忙吗?” 陆知叙薄唇紧抿,目光里透着一丝淡淡的委屈:“哥哥,我已经放寒假了。” “哦。” 他是真的不知道。 “那你——” “哥哥,我这段时间很闲。” 陆知叙特别加重“很闲”两个字的语气:“我可以来给你帮忙, 免费的。” “呃,好吧。” 孟觉确实缺个助理, 不是他招的人不行,而是他不喜欢别人离他太近。 他以前是没有这个毛病的,但可能是那件事的影响吧。 说来也好笑,他忍受不了别人的靠近,却能忍受陆知叙这个罪魁祸首的接近。 孽缘啊。 他带着人进去,给遇到的人简单介绍了一下。 陆知叙全程带着笑,脾气好到孟觉都诧异得看了他好几眼。 “哥哥在看什么啊?” 陆知叙再次对上孟觉好奇的视线,弯了弯嘴角问道。 “没什么。” 孟觉一噎,连忙转回头。 尽管时间还长,但后续还要去掉过年的假期,所以需要赶一下进度。 孟觉打算在年前拍完,这几天他给全组人订了午餐和下午茶。 直到今天出现了陆知叙这个小小的插曲。 于是,中午的时候别人在吃餐馆送来的午餐,他却在吃陆知叙带来的饭。 刚吃一口,他就眯了眯眼睛,外面的饭还是没有家里的好吃。 突然,他意识到什么,转头问道:“你吃了吗?” 陆知叙捧起孟觉的那一份盒饭,颇为满足道:“我吃这个。” 孟觉看了眼盒饭里的菜,又看了自己保温桶里的饭菜。 虽然订的是盒饭,但荤素都有,搭配均匀,是孟觉对比了好几家才定下来的,他吃过几次,味道还不错。 但有了味道对比,他再看坐在小马扎上捧着盒饭的陆知叙,心里不免有些怜悯。 他都不知道自己这份怜悯之心从何而来。 可能是接连看见低血糖发作和发烧昏迷的陆知叙,他总觉得对方在这两年过得没有那么好。 他抿了抿唇,夹了几个没碰过的牛肉和虾递了过去。 然后他就看见陆知叙冷淡的眼睛绽放出亮晶晶的光芒,虽然有些夸张的成分,但真的很明显,倏的一下就亮了。 对上那双有神的眼睛,他有些不自在地移开视线,恶狠狠道:“快点吃,等会要干活了。” 片刻,耳畔传来一阵低沉磁性又抓耳的轻笑。 “哥哥,你凶人也这么可爱吗?” “……” 孟觉耳朵发烫,用筷子戳了戳米饭,头埋得更低。 陆知叙真讨厌! - “孟导,我这个样子可以吗?” 简林从搭建的隔间里走出来,径直走到孟觉身前。 “唔,可以。”孟觉抬头仔细观察了一下,又说道,“再加副眼镜。” 简林眨了眨眼睛,抬起指尖道:“孟导的眼镜可以给我试一下吗?” 孟觉今天的确给自己搭配了一副眼镜,听闻只停顿了一下,便爽快地摘下递给他。 简林扬起嘴角,毫不客气地接过来戴在自己的脸上。 “好像还不错。” 他对着镜子照了照,说道,“孟导的眼镜是从哪里买的?” 孟觉刚要张嘴,旁边就来了个问问题的人。 他只好先解决这边的问题。 那边,简林还在照镜子,原本站在孟觉身边的“助理”不知何时出现在他旁边,一脸阴沉地说道:“我可以给你买副新的,你把脸上的给我。” “可我觉得孟导这副眼镜与众不同。” 简林不是没看见男人脸上的阴沉,可他觉得很有意思啊。 “你——” 陆知叙死死盯着翘嘴的简林,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要不是他和哥哥的关系……,哪能轮得到他在这里嘚瑟! “你们……怎么了?” 解决问题回来的孟觉感觉这两人怪怪的,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吗? “啊,你这个助理他——” “哥哥,我头有点晕。” “!” 孟觉一听到陆知叙说晕,顾不上两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连忙上前把人扶住。 等人坐在小马扎上,他又从口袋摸出一个巧克力,拆开包装递到他嘴边。 陆知叙看着面前小小的一块巧克力,心里涌入一股暖流,凑上去咬住。 唇舌不可避免地触碰到孟觉的指尖,他唇角微勾,低头在那还没收回去的手心里蹭了蹭。 “哥哥口袋里怎么会有巧克力?” 孟觉手指微蜷,刚被碰过的指尖仿佛瞬间着了火,火烧火燎的。 他低头对上陆知叙亮晶晶的眼睛,抿了抿唇,面不改色道:“别人送的。” “哦。” 陆知叙眼里的光慢慢熄灭了,但还是歪在孟觉的手心里没起来。 他眯了眯眼睛,狠狠地嚼着嘴里的巧克力。 他不管,就是哥哥特意给他准备的糖。 孟觉见他没什么事了,先松开了手,去另一边忙去了。 他不是躲着陆知叙,是真的忙。 陆知叙也知道,所以没有再缠着孟觉,托着下巴慢吞吞地看着哥哥的背影。 “喂,你这样骗他,不怕被发现了?” 是讨厌鬼的声音。 陆知叙收起柔和的眉眼,冷冰冰地瞥了一眼简林,语气充满了警告:“这是我和哥哥的事情,和你无关。” 简林摸了摸下巴,笑道:“是吗?可我突然发现孟导是我理想型诶,你说我追他,他会同意吗?” “他不会同意,他不喜欢你。” 陆知叙站起身,对上面前这个和他差不多高的男人。 简林往后懒懒一靠,轻声道:“别这么紧张,我觉得我有戏啊,那天他一直在看我这张脸呢。” 陆知叙薄唇紧抿,心里涌现出无尽的慌张。 因为他知道对方说的是真的,哥哥确实喜欢脸长得好看的人,要是简林真的去追,他不知道是什么样的结局。 但这种事情是不可能发生的! 他不允许。 陆知叙没说话,转身朝着孟觉走去。 从现在开始,他要时时刻刻盯着哥哥,不允许哥哥和任何一个人单独相处! 一个微电影从0到1是一个很艰难的过程,好在剧组里的每个人都在认真对待。 只是孟觉扭头看向帮他倒水的某个助理,小声嘀咕:“他是不是太过认真了?” 不知道对方是不是卷王属性爆发,这段时间一直跟在他身边,不管是五六点上工还是拍夜戏,从未缺席。 有时候甚至比他这个导演还要严谨。 不愧是天选之子啊。 “哥哥,”陆知叙接好水一回头就看见孟觉的目光,眼睛微弯,“你的水。” 孟觉点头,接过。 “谢谢。” 随后陆知叙便坐在他的专属小马扎上,和孟觉的挨在一起。 “第六场第五幕,action!” 孟觉坐在显示器前,盯着演员的每个动作。 这场戏不算难,是男主去旧物修复师那里取自己交给对方的一个老物件,送别后站在店门口说话的场景。 但其中也有难点,在两人的神态上。 这个老物件不是一般的东西,它承载着好几代人的回忆,也暗藏着一个惊天大秘密,旧物修复师要告诉男主的就是这个。 虽然资金有限,但大部分场景都是用心搭建的,不是后期p上去的。 孟觉喊了cut后,走过去和两位演员说戏,刚刚有个地方没有演好。 陆知叙自然也跟了过去。 平时这种人多的时候,他一般只会在旁边用眼睛盯着,但今天他有种莫名的直觉。 他刚在孟觉身边站定,就听见不远处有人在大声喊着什么。 顺着那些人的比划,陆知叙猛地抬头,头上的木匾竟然毫无征兆地掉了下来。 他几乎是本能反应,猛地伸手将身前的孟觉推了出去。 “砰——” 厚重的木板结结实实砸在他肩背,紧接着是沉闷的磕碰声。 陆知叙踉跄地跪倒在地,颈侧被木刺划开一道深口,温热的血顺着脖颈往下淌,浸透衣领。 片场瞬间炸了。 “有人被砸到了!” “快叫救护车!” 所有人慌作一团,旁边的人手忙脚乱地找纸巾止血,嘈杂声、脚步声混在一起,乱得一塌糊涂。 孟觉被推得跌坐在地上,瞳孔紧缩,脸色唰地惨白,整个人都僵住了,连呼吸都忘了。 他看着陆知叙颈间不断渗出的血,看着他垂在身侧微微发颤的手,大脑一片空白,嘴唇控制不住地发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陆知叙还尚有意识,努力伸出手指,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勾住男生冰凉的手指,轻轻晃了晃。 他看着孟觉脸上的眼泪,弯了弯嘴角。 只要哥哥没事,就好。 - 急救灯熄灭,医生简单处理完伤口。 幸好那伤只是看起来吓人,只是皮外伤加轻微磕碰,没有伤及骨头。 孟觉看着病床上昏迷的陆知叙,整个人还没完全从惊吓中缓过来。 他嘴唇抿得很紧,身体依旧紧绷着,手指无意识蜷起,随着医生走了出去。 医生看上去倒是见过很多次这种情况,脸上没什么意外的表情,但他的下一句话让孟觉怔在原地。 “我说你们要不要让他去庙里拜拜,两年前出了车祸,今天又出了这事。” 第54章 正文完结 第54章 正文完结 消毒水的味道无孔不入地钻进孟觉的鼻腔里, 他脸色白得像纸,胃里不受控制地翻腾。 单人病房里,他站在病床前, 手指轻颤地掀开陆知叙的衣服。 在那幅苍白的躯体上,有一道特别深的疤痕, 可想而知当时的情况有多么危急。 他视线死死黏在那里, 眼眶发红。 如果医生意外说漏嘴,他想他大概这辈子都不一定会知道这件事。 脑海的记忆猛地拉回两年前。 他记得那天发生的所有事情,包括他哥送他去机场,结果在机场遇到了一场车祸,可他万万没想到,那场车祸竟然是仇家策划的, 要不是陆知叙提前发现, 那进手术室的就是他和哥哥了。 可……他为什么要做到这一步呢。 他们明明不是那样的关系,也不可能。 他还记得自己对陆知叙说了很多无情的话,原来他那天还是来机场了。 病房里的空气仿佛变得格外稀薄, 孟觉控制不住地弯下腰,伸手捂住了嘴, 眼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安静、无声, 却格外让人心疼。 站在门外的窦燕看到这一幕,捂着嘴巴,扭头埋在丈夫怀里。 陆知叙受伤的事,孟觉没有瞒着家里人,第一时间就在群里发了消息,除了在出差的孟博延, 窦燕和孟德本立刻就赶了过来。 然后从医生那里知道了两人的谈话内容。 窦燕哭了一会就擦干了脸上的眼泪,重新整理好情绪。 她让孟德本在外面等着, 自己先进去了。 孟觉在听到门被推开的声音时,便抬起手胡乱地擦了擦脸上的眼泪。 他转头看见女人时,神情一怔,刚要喊妈妈,余光却瞥见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陆知叙,心里忽然像堵了一块大石头,难受地发不出声音。 明明陆知叙才是妈妈的亲生儿子,可因为他,受了那么严重的伤。 如果他死后没有穿到这里,那陆知叙最多报复完那位假少爷后就会走上他该走的道路。 那么美好,那么璀璨。 而不是去看心理医生,吃很多的药,几进几出手术室,还差点丢了命。 这不是孟觉的本意。 “妈妈……” 窦燕看懂了孟觉未说出口的痛楚,一把把面前这个脆弱的大男孩抱在怀里。 她轻轻拍着他的背,给予他安慰。 “孟孟,妈妈好像做错了。” 孟觉眼角还带着泪,抬眼看向她,嗓音沙哑:“妈妈,你没有做错什么。” “不,”她坚持道,“妈妈错了,妈妈不该强硬地拆散你们。” 孟觉张了张嘴,要说什么。 窦燕却直截了当地打断他的话,说道:“前段时间,你哥告诉我小叙的心理情况根本没有好转,反而更严重的时候,我就知道我好像做错了,他这两年很少回家,就算回来了也就待一天不到。” “他虽然嘴上不说,但我知道他恨我们,他看似喜欢这个家,实际上那是因为有你在。”她眉眼微弯,似是回忆起什么有趣的事,“其实他每次拐弯抹角问你,是他神态最丰富的时候。” “我不知道你们之间究竟发生过什么,妈妈不是在逼你和他在一起,妈妈永远都尊重你的选择,妈妈最爱我们宝贝了。” 窦女士的话一时间给了孟觉极大的震撼,他动了动微微僵硬的指尖,喉咙里像是被一大团棉花堵住般说不出话。 他侧过头,看向病床上满脸虚弱的陆知叙,低声道:“妈妈,如果……” 没有抱错的话…… “好了,孟孟现在都比妈妈高了,怎么还是个小哭包啊。” 窦燕摸了摸孟觉的头,眼底弥漫着怜悯。 她从不要求自己的孩子做个十全十美的人,甚至不希望他们过于善良,但她的孩子啊,总是那么好,像天使一样出现在她的生命中。 孟觉被妈妈说得有些害羞,抿着唇,却又下意识地翘起来小声反驳。 “爸爸还在外面,妈妈先去找爸爸,好不好?” “嗯嗯。” 孟觉有些诧异,他没想到爸爸也来了。 等窦燕走后,他坐在陪护椅上,杵着下巴看着陆知叙的脸。 平心而论,这张脸他真的百看不厌。 心动,也是有的吧? 孟觉搭在床边的手指不小心碰到了陆知叙的指尖,有点凉。 他睫毛微颤,眼尾浮出一丝淡淡的红晕。 快点醒过来吧。 - 陆知叙是在一个小时后醒过来的。 他靠在床头,肩背还有些钝痛,抬眼看向面前毫发无伤的孟觉,浅浅地弯了下唇角。 “哥哥,你没受伤吧?” “没有。” 孟觉眨了眨眼睛,将要涌上来的酸涩尽数压了下去。 “你怎么不问问自己的情况?” “我?都是小伤,不碍事。” 陆知叙语气轻松,甚至带了点安抚的意味,神情平静得近乎随意,仿佛身上那道流血的伤口,只是不值一提的擦伤。 “笨蛋。” 孟觉低下头,用极轻的语气说道,“又骗人。” 陆知叙没听到,只用指尖轻轻蹭过孟觉的手腕,说道:“哥哥,我什么时候能出院?” “要医生说你可以出院才可以。” 孟觉眉头紧皱,嘴角抿成一条平直的直线,严肃说道,“你不要自己偷偷出院。” 他话里的警告之意太过明显,陆知叙耷拉着肩膀,发尾也没劲地搭在颈间。 “那哥哥,你会来看我吗?” 他眨巴着那双深情的眼睛,妄想让哥哥心软。 其实他根本没有把握,要是哥哥不答应,他就把伤口当筹码,那样哥哥就会来看他了吧。 毕竟他是为了救他而受的伤。 就在他斟酌着是否要说出来的时候,耳边就响起孟觉如天籁般的嗓音。 “好,我尽量每天都抽出一点时间来看你。” “哥哥,你要说话算数。” 陆知叙可不管孟觉是嘴瓢了还是其他什么原因,他只知道哥哥说每天都会来看他。 “嗯。” 接下来的这几天,孟觉就在医院和剧组之间两头跑,肉眼可见地瘦了。 陆知叙心疼他,在一次见面后说让他不要来了。 可第二天,孟觉还是来了。 陆知叙虽然嘴上还是那么说,但孟觉能看出他很开心。 一开始孟博延就给陆知叙请了护工,孟觉也问过几次护工,发现他最近晚上失眠的次数变少了。 这也是他无意间发现的,他从来不知道陆知叙竟然有非常严重的失眠症。 怪不得整宿整宿地窝在实验室里做数据。 经过照料,陆知叙的伤好得很快,出院当天就继续回剧组当他的小助理。 孟觉说了他几句,看见他耷拉着脑袋,又不忍心再说,只好让他乖乖坐在小马扎上。 再次看见简林时,陆知叙慢慢悠悠地从包里掏出那幅眼镜,当着他的面戴在了脸上。 简林比他大两届,抱胸站在一边,重重地啧了一声。 “你幼不幼稚?” 陆知叙冷哼一声,没理他。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快到除夕了。 孟觉计划中的在春节前拍完是完不成了,所以他把其中一场重头戏留在年后,年前将一些简单的戏全都拍完了,这样年后的压力也能小一点。 整个剧组都要忙成了狗,大概只有陆知叙乐在其中。 他端着水杯,捂着冰冷的手。 自从上次受伤后,哥哥对他的态度可以说转变得非常彻底,根本不像之前那样,都不愿意和他说话。 他觉得的是他装乖起了效果,在对方面前,也是越来越乖了。 孟觉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不过他没说,他想看看陆知叙会忍到什么程度,会在什么时候和他彻底摊牌。 年前工作全部结束的那天晚上,孟觉自掏腰包请大家吃饭,桌上不可避免地喝了几杯酒。 孟觉的酒量依旧很差,所以他只喝了一杯。 他虽然是导演,但和大家的关系都很不错,席间有人劝酒,也被陆知叙拦住了。 在孟觉没看见的地方,他也把那些想和孟觉发展其他关系的人拦住了。 简林原本就没想法,只坐在椅子上乐呵呵地吃着菜,看乐子。 吃到一半,孟觉的手机响了。 他走到包间外的小阳台上,接通了电话。 下一秒,话筒里传来熟悉的男声,说着蹩脚的中文,还带着一股y国味。 “亲爱的,我给你发的消息,你怎么没有回我?” “抱歉,科维奥,我最近太忙了。” 孟觉拿下手机,手指快速翻着屏幕,发现对方确实给他发了不少消息。 电话那头的科维奥笑道:“我猜到了,你一定在拍戏,否则不会不回我的消息。” 孟觉笑了笑,胳膊搭在栏杆上,说道:“那你给我打电话是——” “我想你了啊。”科维奥用他那道慵懒的嗓音说出撩人的话,但孟觉在y国听过太多次,都有了免疫,他道:“科维奥,我说过了。” “嘿!宝贝,你真不解风情。” 孟觉无奈地弯了弯唇角,其实他对科维奥的印象还不错,至少由于对方的缘故,他在y国这两年过得还不错。 不远处的包厢传来开门的声响,孟觉余光只瞥到一个高大的身影,他对着电话说道:“我这边还有事,下次再聊?” 科维奥:“听你的宝贝!记得给我回电话。” 挂断电话,孟觉刚转身,就撞到了一个人的胸口上,他开口说抱歉,却被对方猛地抱在怀里,力气大得他快要喘不过来气了。 “哥哥,他是谁?你新交的男朋友吗?” “啊?” 孟觉在被抱住时,就知道来人是谁。 他尽量放松身体,就听到陆知叙颤抖的嗓音。 他转了转脑子,才意识到陆知叙说的是谁。 “不是,是我y国的朋友。” 陆知叙低下头:“那他为什么叫你宝贝?” 孟觉:“……这是他们那边的习惯。” 他想让陆知叙松开,因为这个姿势实在是有些糟糕,但不知是不是喝酒了的原因,陆知叙不仅没松开,反而头越来越低,微张的嘴巴里散发出淡淡的酒香。 “哥哥,你不能当别人的宝贝,你只能是我的宝贝。” 孟觉很想把此时小小发怒的陆知叙拍下来,可奈何他的双手都被抓住了。 他只好张嘴说话。 “为什么呢?” 陆知叙用鼻尖蹭了蹭他的脸颊,低沉道:“哥哥,虽然你不爱我,但我会用命来爱你。” 顿了顿,他又道:“所以,可不可以再给我一次机会?我真的……真的不能没有你。” 孟觉没想到他会听到这一段话,陆知叙语气卑微得他都不忍心再听下去,他拉下对方的手,在虎口处轻轻揉了揉,轻声道:“可以。” 看着陆知叙呆滞的表情,他弯了弯唇角,在心里小声说道,这次我一定会爱上你的,我的最佳男主角。 ==========作者有话说:========== 正文就到这里完结啦,因为孟孟和小陆必然会相爱,所以甜甜的日常就写在番外了,如果宝宝们有想看的番外,可以发在评论区,如果有灵感我会写的,这章评论区随机掉落小红包哇!感谢支持!谢谢喜欢 —— 贴一个新预收,如果收藏够可能会先开这本哒! 《小可怜他揣了网恋对象的崽》——文案会在这两天写好的!!! 是关于小可怜在网恋分手当天穿到八年后被网恋对象捡回家的小甜饼 小可怜是真的很可怜,也很笨笨,还有点呆,发现针孔摄像头也只会乖乖给老公看和老公打招呼 从自卑软弱慢慢成长,攻是个引导型恋人兼阴湿男鬼(bushi) 第55章 第55章 孟家一向重视春节, 别墅里处处弥漫着年味。 华叔作为掌管大部分事务的人,忙得脚不沾地,更是来不及想明白为什么一大早二少爷是从小少爷房间里出来的。 天上落着细雪, 覆在地面和树桠上。 开着暖气的卧室里,孟觉裹着厚厚的被子, 刚把手伸出来就又被塞了回去。 陆知叙摸了摸碗的外壁, 低声道:“哥哥,不要把手伸出来。” “我热。” 孟觉话音刚落,就从喉咙里发出几声低哑的咳嗽声。 “生病了就要乖乖的。”陆知叙用勺子舀起软糯的白粥,吹了吹递过来,“这是哥哥自己说的。” “……” 孟觉斜眼看着记仇的男生,从鼻腔里发出重重的鼻音, 哼了一声, 然后张嘴含住了勺子。 “哥哥好棒。” 陆知叙眉眼带笑,用指腹擦掉孟觉嘴角的米粒,低头又舀了一勺。 孟觉想说话都说不了, 只能一直吃一直吃。 吃了小半碗后,他推了推陆知叙的手腕, 侧过脸, 闷闷道:“我吃饱了。” 陆知叙看了眼碗里剩下的米粥,也不再逼他吃,抬手全进了自己嘴里。 这不是孟觉第一次看见对方吃他的剩饭,但每次看见身体都会微微发烫。 他在y国时都是分餐制,每个人只吃自己盘子里的东西,很少有人吃别人剩下的东西。 对上陆知叙微微疑惑的眼神, 他抿了抿唇,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陆知叙放下碗, 眉头微挑,大概知道了是什么。 他勾起嘴角,俯身靠近缩在被子里的哥哥,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笑。 “哥哥,你的口水还有……我都吃过了。” 中间几个字他说得极其缓慢,虽然不太清晰,但孟觉的回忆瞬间被拉回了那段时间。 陆知叙在床上有些很不好的习惯,很强势,还喜欢舔,不然他都不知道自己那里还会出水。 每次陆知叙抬头,他都能清晰地看见对方脸上、嘴边布满了透亮的水光,就好像用他的水做了面膜一样。 随着更深层次的回忆,孟觉的脸也浮现出了红晕。 陆知叙眼里的戏弄稍褪,皱着眉摸了摸他的额头,在察觉到明显升高的温度后,他满脸严肃道:“哥哥,你发烧了。” 孟觉脑子里还在循环播放那段时间的画面,那个房子里几乎每个地方都留下了他们的痕迹,乍一听到陆知叙的话,他想都没想就开口道:“我没发骚!” 话音落下,卧室里一片寂静。 半晌,陆知叙弯下了腰,伏在床边笑出了声。 “哥哥,你在想什么啊?” 孟觉的脸变得非常红,他知道自己空耳了,但依旧板着一张脸,妄图能用以前的威望吓退陆知叙,但生病了的他看上去更像个可口的小蛋糕,自以为是的声势也只是像小猫在喵喵叫。 陆知叙怕把人气哭,只好装模作样被吓到,顺着对方开启了另一个话题。 卧室里的氛围又重新温馨了起来,至少来看望孟觉的窦燕和孟德本是这么认为的。 窦燕看着两人握在一起的手,悄悄移开了视线,笑着说道:“小叙要监督孟孟吃药,他最讨厌吃药了,小时候还会偷偷吐掉呢。” 这是陆知叙不知道的事情,也是他从未参与过的人生。 他很喜欢这种突如其来的小惊喜,孟觉就像个宝藏盒,除了一个大宝藏,他每隔一段时间还会发现在宝藏的下面还有很多小宝藏。 “嗯,我会监督哥哥的。” 陆知叙从孟觉那里知道了窦燕和孟德本态度的转变,平时也会主动给他们发消息关心他们。 全家几乎都默认了他们现在的关系,就算两个人还没正式说,但他们心里都有数。 除了孟博延,一见到自己的亲生弟弟,有时候会突然冷嘲热讽几句。 陆知叙从来不和他计较,因为他知道哥哥不喜欢,还有另一方面就是他也很能理解孟博延的心理,所以他一般会委屈巴巴地让哥哥给他做主。 在吃药这方面,孟觉没有技巧,但在藏药、扔药、吐药这方面他很有经验。 陆知叙本来没有把妈妈的话太放在心上,直到他接连在各种地方发现孟觉本还吃掉的药丸。 后来,他为了让哥哥能吃药,让家庭医生把药丸都换成了液体。 只要哥哥不喝,他自然有办法让对方喝下去。 孟觉又一次被迫喝下药后,他满脸红晕,仰着头接受着陆知叙的吻。 耳畔是啧啧作响的水声,还有疑似吞咽的响声。 他被压在椅子上,几乎没有反制的手段。 而且陆知叙亲得太过了,舌尖狡猾地仿佛要把他的口腔全都扫一遍,恨不得要把他的舌头吃下去。 晶莹的口水顺着嘴角拉成银丝,他浑身发软,都没有力气抬手去擦。 结果下一秒,嘴角传来熟悉的柔软触感,陆知叙伸出舌头,眼睛微眯地舔掉了。 为了不听到接下来的虎狼之词,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捂住了对方的嘴巴。 也不知道陆知叙从哪学到的那么多花样,每次都把他亲得浑身发软,脑袋里像一片浆糊,浑浑噩噩地被吃得一丁点都不剩。 陆知叙被捂住嘴也不挣扎,单膝跪在椅子边缘,手指灵活地掀起衣服,钻了进去。 骨节分明的手指划过光滑细腻的背部,他微微眯了眯眼睛,弯了弯嘴角。 等孟觉察觉到时,已经迟了。 闹归闹,但正事还要做。 没有手指,陆知叙也有能力让孟觉舒服。 一室旖旎。 - 拍完年前的戏后,孟觉也没什么事,除了和陆知叙鬼混,就是在准备和陆知叙鬼混。 这天,他突发奇想跟华叔去买年货,陆知叙自然是跟着一起去。 放寒假后,除了导师的消息,他一律不去任何场合。 街道两边堆着还没铲掉的雪,孟觉偷偷摸摸地抓了把雪,然后趁机走到陆知叙后面,猛地一扔。 雪团在男生后背如烟花般炸开,陆知叙停下脚步,无奈转身,一把就抓住了想跑的孟觉。 “哥哥,你病刚好,不要玩雪,会着凉。” 孟觉原本担心自己会被砸,结果陆知叙却说了这么暖心的几句话。 雪没有那么凉,但他鼓着脸颊,悄悄挠了一下对方的手心,眉眼微弯:“那你帮我暖暖手。” “好。” 陆知叙握紧了手心里的手,把自己的体温传递过去,靠过去道,“哥哥,再靠近一点。” 在孟家不远处有个大型超市,临近年关,里面挤挤攘攘的,人满为患。 华叔和几个佣人去采购购物单上的物品,孟觉和陆知叙则在超市里随便逛逛。 人群中,孟觉一直往前走,忽然察觉到身后陆知叙的力气变大了。 他诧异回头,凑过去道:“怎么了?” 陆知叙抿着唇,微微张开:“哥哥你走太快了,我怕。” “……” 孟觉心里一顿,收紧手指,走到他旁边,插入他的指缝中间,抬起来说道:“现在就不会走散啦。” 离开的时候,孟觉手里是剥好的糖炒栗子,而陆知叙的手里拎着一大堆吃的玩的。 年货买齐后,华叔又带着两人回了孟家。 从车上卸下来的年货把小推车堆得满满当当,处处都是烟火味。 刚到家,雪下得更大了些,落在肩头很快就化开了。 晚上,孟觉吃小零嘴吃饱了,只坐在餐桌前吃了一点菜。 孟博延恨铁不成钢地看了他一眼,又恶狠狠地瞪了一眼陆知叙,他的乖弟弟都被带坏了。 陆知叙注意到旁边的视线,抬头笑了一下,然后转头和孟觉说起了悄悄话。 孟博延:“……” - 到除夕这天,别墅里彻底暖了起来。 孟家一般在下午六七点吃年夜饭,大部分佣人都提前放假了。 华叔摆好瓜果甜点,又把刚做好的菜端上了桌,电视里随便放着片段。 窗外的雪还在静静地落下,屋里灯光明亮,孟德本和孟博延被窦燕从书房赶了出来,不许他们再忙工作。 孟觉看着被赶下来的爸爸和哥哥,趴在陆知叙的肩膀上,捂着嘴偷笑。 “爸爸和哥哥还是老样子,每年都会被妈妈赶出来。” 陆知叙朝后看了他一眼,用手擦掉男生嘴角的饼干屑,笑道:“我以后不会让你喊。” “嗯?” 孟觉抿起嘴角,仿佛那还残留着陆知叙指腹的温度。 “我希望每时每刻都和你待在一起。” “哼,你是连体婴儿吗?” “不是,因为我还想每天都可以亲吻哥哥,抱抱哥哥。” “不要说啦,妈妈他们过来了。” 孟觉紧急捂住陆知叙的嘴巴,不让他再说出这些话。 陆知叙无辜地眨了眨眼睛,听话地没做出任何出格的行为。 待菜都上桌后,六个人坐在餐桌旁,由孟德本起头,举杯庆祝即将来临的春节。 “新年快乐。” 烟花绽放的那一刻,孟觉转头正好对上了陆知叙的眼睛。 他弯了弯唇角,抬起酒杯碰了碰对方的杯口。 “陆知叙,新年快乐。” “哥哥,新年快乐。” 希望以后的每天都能陪伴在彼此身边。 ==========作者有话说:========== 日常番外的剧情每个都是单独的,可能不是连贯的哦 第56章 孟觉心里的不舍被慢慢冲淡,笑道:“你不是说你是直男吗?” 许淮:“对啊,但没人说直男不能欣赏帅哥吧?” “能欣赏。”孟觉挑眉道,“希望我回国的时候不会看见你交了男朋友。” “……” 许淮神情坚定:“不会。” 在外面解决晚饭时,孟觉才和许淮分道扬镳,各回各家。 到家的时候,全家人都在。 孟觉把今天出门买的东西拿出来,其实他今天和许淮出去,还特意给每个人都购买了一件小礼物。 妈妈的是护肤品,爸爸的是按摩器,哥哥的是一条领带。 手上还有最后一份礼物。 他走到陆知叙身前,把盒子放在他的手上。 “喏,给你的。” 陆知叙指尖发紧,抬头直直地看进孟觉的澄澈的眼睛里,嗓音沙哑:“给我的吗?” 孟觉有些莫名其妙,又重复了一遍。 陆知叙的表情看起来更奇怪的,脸颊和耳朵竟浮现出淡淡的红晕,在冷白的肌肤上尤为明显。 孟觉瞳孔地震,默默往后退了两步。 “???” 脸红? 陆知叙是要杀了他吗? 他用身体悄悄挡住对方的一半身形,不被其他人看见。 好在,陆知叙一直低着头,似乎在好奇里面是什么。 其他人都把礼物当场拿出来了,只有他拿起盒子,起身往楼上走。 孟博延:“拆礼物还背着我们啊?” 他说完,窦燕和孟德本也有点好奇,纷纷看向孟觉。 “秘密。” 卧室里。 陆知叙看着面前的盒子,深深地呼出一口气,浅色瞳孔微闪,掠过一丝期待。 哥哥会送给他什么礼物呢? 不管哥哥送什么,他都会喜欢的。 盒子很轻,拿在手里也没什么重量。 他屏住呼吸,轻轻地打开盒子,生怕弄皱。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薄薄的卡——银行卡。 还有一张纸条。 【你的。】 第40章 孟觉不知道陆知叙看到那张银行卡会有什么样的反应或触动。 这是他自己存下来的钱, 还有一些长辈们给的红包,零零碎碎加起来也有十几万。 虽然弥补不了陆知叙全部的童年,但也能稍微弥补一下吧。 希望陆知叙能明白他的意思。 可他算漏了一种情况, 那就是陆知叙不接受。 寂静无比的房间里,陆知叙不知在椅子上坐了多久。 黑暗逐渐吞噬掉他的身影, 许久, 响起一道低沉喑哑的声音。 很低很低,却让人寒意入骨。 深夜。 门无声地被打开。 一道身影如鬼魅般钻了进来,他站在床前,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哥哥,你是想和我划清界限吗?” “呵,不可能的。” 不管是他欠哥哥的, 还是哥哥欠他的, 都比什么都不欠好。 他和哥哥的羁绊不能断。 他掀开被子,像之前的日日夜夜那样,让哥哥逐渐能够接纳他。 里面很舒服, 但太浅了,箍得他有点疼。 陆知叙额前一跳, 青筋暴起, 低哑道:“哥哥,放松点。” 但睡梦中的人怎么能听到外界的话呢? 陆知叙痛并快乐着,释放了出来。 白皙的大腿上被洒满星星点点,不知是不是太烫,男生无意识地抖了抖腿。 殊不知这样的轻颤,更能激发陆知叙心里浓烈的欲望。 他眼睛都有些发红, 直直地盯着溢出指缝的腿肉,修长的指尖在上面写写画画。 用他的东西在哥哥的身上作画。 这一认知让他呼吸一顿, 整个人都显得有些急躁,很想不管不顾地把人弄醒。 但还不行。 陆知叙埋在孟觉肩颈深深吸了口气,鼻尖弥漫着淡淡的清香。 “哥哥怎么这么香啊?好想把你吃掉。” 他轻轻低喃,目光里满是痴迷。 在睡梦中的孟觉感觉自己被一座大山压住了,动都动不了。 就在他要挣扎的时候,那座山离开了。 身体放松的同时,另一处也缓缓张开、收紧,将周围的水液都吸了进去。 有点凉。 但其实那座“大山”根本没有离开。 陆知叙摸到枕边的硬物时,指尖一顿。 在好奇心的趋势下,他动了动手指,将那东西抽了出来。 迎着微弱的月光,他看清上面的字——录取通知书。 可没等他勾起嘴角,里面的内容就印进了眼睛里。 周围温度迅速下降,硬生生把夏季变成了冬季。 他气息冷冽,毫无感情的目光落在学校的名字上——一所国外的大学。 怪不得…… 很多事情都在这一瞬间联系在了一起。 原来哥哥从一开始就计划好了所有的事情。 唯独把他剔除在外。 因为他不重要,是吗? - “奇怪。”孟觉站在镜子前,掀开上衣,低声不解道,“怎么感觉有点肿?” 平时偏粉的地方,此时更像个成熟了的红艳果子,正等着人来采撷。 他皱着眉,伸手轻轻一碰,轻嘶一声。 红肿的果子不能被粗暴对待,要很轻很轻,最好能像人的舌头那样软,怎么碰都不会太疼。 除了洗澡,孟觉从来没碰过这里,所以没收力。 结果指甲不小心刮到,一种奇异的感觉从脚底窜起,激起一阵颤栗。 “唔!” 安静的浴室里忽地响起孟觉难耐的嗓音。 他满脸通红,瞪着水盈盈的双眼,不可置信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刚刚那道声音是他发出来的? 从他的嘴里? 孟觉耳朵发烫,红得像是在滴血。 他触电般地收回手,可刚放下衣服,布料的摩擦让那里更加奇怪。 “怎么回事啊?” 从未涉及过这块知识的小处男急得都要哭了。 他抖着手,在手机搜索。 掠过那些不正经的回答,他终于找到了解决的办法。 只能用创口贴或者类似乳/贴的遮住。 他的房间里没有医药箱,而他现在根本不能这样出去。 磨起来真的好痛。 这个时间点估计都在家,他更不能出去了。 孟觉看着手机,焦虑地咬了咬嘴唇,眼一闭把消息发给了他哥。 接着他哥的一通电话就打来了。 孟觉解释说自己的伤口很小很小,只用创口贴贴一下就好了。 电话那头的孟博延听出弟弟语气下的着急,挂断电话就要起身,却意外听见身边的陆知叙开口问道:“哥,是孟孟吗?” 几天前,他们便听过陆知叙这么喊孟觉,虽然很震惊,但认为他们的感情终于更进一步了。 于是孟博延没隐瞒,说了。 陆知叙刚好吃完早饭,擦了擦嘴,说道:“我去给孟孟送,哥你等会不是要开会吗?” 孟博延挑了挑眉,眉眼微动,重新坐下:“行,那你给孟孟送去吧。” 陆知叙从医药箱里拿了几个创口贴,踱步走上二楼。 门被敲响时,孟觉正嘶嘶地换好衣服。 他抿着唇,脸和耳朵上还残留着些许薄红,把门开了个小缝,盯着地面道:“哥,给我吧。” 话音落下,外面的人微微一顿。 “哥哥,是我。” “诶?”孟觉这才抬起眼,从门缝里看向外面,他嘟囔道,“哥呢?” 陆知叙不在意他态度的转变,勾起嘴角:“有会。” 最近公司有好几个项目在同时跟进,孟博延和孟德本都很忙,经常加班,孟觉也知道这件事,他哦了一声:“那你把东西给我吧。” 陆知叙伸出手,创口贴在他宽大的手心里仿佛都变小了许多。 孟觉伸手去拿,不知是绊到了什么还是外面发生了什么,一阵天旋地转中,他倒在了房间的地毯上,虽有陆知叙当他的垫背,但对方的手却放在他的胸口。 最关键的是,对方还动了动手指,正好把红肿的地方夹住了。 孟觉控制不住地溢出一道闷哼。 “哥哥,你怎么了?” 身下传来男生急切的追问,孟觉刚想说自己没事,对方就挣扎着翻身起来,而放在他的胸口的手也在无意识地作乱。 孟觉:“……” 真的很痛啊。 陆知叙比他高比他壮,骨骼也比他硬,精壮的手臂时不时在他胸口擦过,他不自觉地想弓起背,又想挺腰去蹭一蹭。 他是不是要坏掉了? 孟觉咬着唇,眼泪簌簌地往下掉。 因为泪失禁的原因,他学会了无声哭泣,不然每次哭都出声的话也太尴尬了。 第57章 陆知叙起身把人端正放好,一眼就看见满脸泪水的孟觉。 他呼吸一滞,垂眸遮住眼底深沉的欲望,问道:“怎么了?是不是我碰到你的伤口了?” 孟觉没说话,只摇了摇头,伸出手,带着一丝哭腔道:“东西。” 陆知叙头皮发麻,一只手在背后拽了拽衣服,把创口贴拿出来。 孟觉二话不说拿过来就往浴室里走。 陆知叙没跟上去,只在浴室门被关上后,低头冷眼望着某处,才很轻地走到浴室门前。 他心知肚明哥哥要创口贴干什么,毕竟那是他昨晚的杰作。 浴室里。 孟觉掀开衣服,果然看见那两处更红更肿了,这下更是碰都不能碰。 他张嘴咬住衣摆,透明黏腻的口水瞬间洇湿了布料。 创口贴贴上去时,孟觉身体一颤,却下意识地挺起腰,可疼痛又让他往后缩。 这种疼痛很难耐,和平时受伤的疼痛不一样。 他有点下不去手,但不贴又没有别的办法。 在他踌躇间,浴室门被打开了一条小缝,一片深色的衣角一闪而过。 孟觉不知道陆知叙有没有走,只能把闷哼全都压在喉咙里。 最后一狠心,贴上了。 “唔!” 声音有点大,孟觉下意识回头,身后只有关紧的门。 透过门,他也不知道陆知叙还在不在他的房间里。 等他整理好衣服后,外面已经没有人了。 孟觉眉眼微动,着实松了口气。 陆知叙应该没有听见。 他推开卧室门,拿着手机出去。 路过陆知叙房间时,余光一扫,发现对方的门开了个缝。 他眼里闪过一丝疑惑,毫不犹豫地伸手把门带上了。 浴室里正在冲凉水的陆知叙听见这道非常明显的关门声,垂眸敛眉。 对啊。 哥哥怎么会和他一样,是个偷窥狂呢。 陆知叙自嘲一笑。 哥哥甚至想悄无声息地丢掉他呢。 - 身上的不适让孟觉做什么都没劲,浑身不舒服。 他婉拒了许淮的邀约,咸鱼似的躺在沙发上。 空调的凉气钻进毛孔里,激得他轻轻一颤,发出一道轻吟。 诺大的孟家里,除了佣人,只有他和陆知叙两个人。 孟觉只在午饭时见过陆知叙,吃完饭,那人就又回了房间,不知道是不是有事。 孟觉无意探查别人的事情,懒懒地闭上了眼睛。 犯困了。 一般这个时间,主栋里是没有佣人的,连华叔都不会随意踏进来。 佣人们有独自的休息室,他们一般无事时便在那里。 孟家的工作并不多,所以佣人平时也很清闲。 十分钟后,几乎是孟觉刚睡着,楼梯口便冒出了一个身影。 陆知叙慢条斯理地走过来,俯身靠近双眼紧闭的男生,语气莫名:“哥哥睡在这里,是故意勾/引我吗?” “哥哥明明知道我的定力很差。” 他勾起嘴角,眼底却没有丝毫笑意,一片冰冷。 寂静的客厅里,他半蹲在沙发旁,低语道:“哥哥,你真的惹我生气了,为什么要想方设法离开我呢?” 沙发上的男生呼吸悠长,睡得很安稳。 陆知叙轻轻一笑,干脆直接坐在地上,微微歪着头靠在孟觉的胳膊上。 他并不是生气哥哥去国外上大学,而是—— 抛弃了他。 又一次把他丢掉。 悄无声息的。 真当他是一个好人吗? 第41章 “许淮为什么给你发消息?不直接给我发?” 孟觉看着车窗外穿梭的景色, 转头看向陆知叙。 明明他才是许淮最好的朋友。 孟觉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但他确实看到了陆知叙手机上许淮发的消息。 但就是很奇怪啊。 到底是哪里呢? 他低垂着眼,睫毛轻轻颤抖, 在眼下投出一道浅浅的阴影。 太乖了。 陆知叙眼眸微深,瞳孔里闪过窗外快速掠过的树影。 快了。 他狭长的眼睛微微弯起, 月牙一样彰显着他此时美好的心情。 哥哥, 你很快就能属于我了。 我也会属于你。 造型十分常见的普通小区门口,孟觉仰起头低声念着眼前的小区名字,转头道:“你确定许淮和你说的是这里?” 陆知叙眼睛半眯,风吹乱他额前的碎发,正好挡住他眼底的情绪。 他嗓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愉悦:“对, 哥哥不是看见定位了吗?” 孟觉回想了一下, 确实。 “那我们先进去吧。” - 这件事情要从两个小时前说起,陆知叙说他收到了许淮的求助消息,可作为许淮最好的朋友的他, 都没有收到,许淮怎么可能会发给陆知叙呢? 孟觉第一反应就是不相信, 但陆知叙拿出了“证据”——许淮发给他的消息。 他仔细观察看, 确实是许淮的账号,也是他平时说话的语气。 最后一条消息就是这个定位。 而更扯的是这个求助消息就让他很无语,让他给他送东西。 虽然许淮已经高考结束,也考上了理想大学,但是他们家对他还是挺严厉的。 孟觉一直都很同情他,所以愿意再帮他一次这种无厘头的求助。 谁让他已经帮了很多次了呢。 只是这次有点不同, 竟然让陆知叙转达,明明他的手机也没有坏啊。 孟觉百思不得其解, 从口袋里拿出手机,低头查看。 “唔——!” 好痛。 鼻头撞到坚硬的东西上,一股酸涩立刻涌了上来。 他捂住鼻子,双眼含泪地瞪着面前的罪魁祸首。 “你干嘛突然停下来!” 本是恶狠狠的质问,但因带着一点鼻音,全然是两种不同的语气。 好似委屈极了。 都要哭出来了。 确实要哭出来了啊。 陆知叙的目光侵略似地扫过孟觉全身,从含泪的双眼,到皱巴巴的雪白小脸,再到轻微上下起伏的胸口,一切都很美味。 “抱歉,是不是撞地很疼?我看看。” 目的是不能说的,他伪装地很成功,骗到了哥哥的心软。 “是这里吗?” “嗯,有没有流血啊?” “没有,只是有点红红的。” “呼——”孟觉松了口气,下意识道,“幸好。” 他的鼻子从小就比较脆弱,很容易流血。 有时候是轻微的碰撞,有时候是莫名其妙的。 虽然问题不大,但总是流血也很烦。 陆知叙听完后,眉头微皱,早知道不这样计划了。 “对不起,哥哥。” 他真心实意地道歉。 “没事啦,你也不是故意的。” 孟觉轻轻揉了揉鼻尖,攥紧背包带,嘟囔道:“我们还是快点去找许淮吧。” “好。” 两人根据许淮发的楼栋消息,顺利找到。 孟觉让陆知叙给许淮发消息,他自己则站在门前敲门。 可等了半分钟,都没人来开门。 “不会是我们找错了吧?” 孟觉一边说着不应该,一边抬手打算再敲一次。 “哥哥。” 陆知叙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动作,他扭头道,“嗯?怎么了,他回消息了吗?” 陆知叙把手机放到他面前,孟觉看着上面的数字,自言自语道:“密码吗?” 他回头输了一下,电子锁发出轻轻的嘀嘀响声,开了。 “真的是密码啊,搞什么啊,搞得这么神秘。” 孟觉先走了进去,探头望了望,屋子里是很温馨的装修,以暖色调为主,地上全铺满了毛绒地毯,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 他看着整洁的地毯,不好意思穿着鞋,只好先脱了鞋再往里进。 只是这里不像有人的样子啊。 孟觉皱着眉,喊许淮的名字。 可一丁点声响都没有,只有身后电子锁被锁上的嘀嘀声,和陆知叙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陆——” 后颈传来细微的疼痛,他微微侧着头,只瞥见一截衣摆。 软倒的身体被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接住,轻轻地放在地毯上,空旷的房间里响起男生愉悦的嗓音:“哥哥,没有人会来打扰我们了。” - 孟家。 “管家,这是我新做的面包,按照小少爷上次的反馈重新配了料,我端给小少爷尝尝?” 厨房里,厨师看着托盘上新鲜出炉的松软面包,笑意盈盈。 华叔扬起嘴角,拍了拍他的肩膀,嘴里说出的话却截然不同。 “恐怕不行。” 厨师一愣:“小少爷不在家吗?那我可以晚点再——” 第58章 “不是的,小少爷和知叙少爷出去旅游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回来。” 管家很不幸告诉对方这个消息。 厨师表情一片空白,叹了口气,遗憾道:“好吧,那等小少爷回来我再做。” “嗯,辛苦了。” 华叔安慰了他一句,便转身朝着外面走去。 孟氏。 顶楼的董事长办公室里。 孟德本戴着眼镜处理电脑上的工作,随口问道:“孟孟和小叙什么时候的机票?” 沙发上,正悠闲喝咖啡的孟博延瞥了眼时间,说道:“现在应该在检票了。” 孟德本按键盘的指尖一顿,眉宇间浮出一丝淡淡的担忧。 嗒嗒—— 孟博延放下杯子,挑眉道:“怎么了?爸?” 孟德本揉了揉眉间,摇头道:“没事,可能最近工作太累了。” “哦。” 就这一句。 没了。 孟德本掀起眼皮:“臭小子。” 孟博延知道自己老爸为什么骂他,只毫不客气道:“爸,这公司现在还是你的,我只是个打工人。” “……” 其实孟博延也只是忙里偷闲,最近公司真的特别忙,好几个项目在同时跟进。 不仅需要随时盯着,还费脑子。 要不是家里两个弟弟都对公司不感兴趣,他早就把人薅过来了,哪能让他们舒舒服服去旅游。 但这个想法他真想过,就算不会深层次的东西,最简单的肯定没问题。 可家里真正的掌权人一句话便否认了他的想法。 “高考后就应该放松,多出去玩玩,公司有你爸你哥,足够了。” 于是他那句话直到现在都没说出口。 白放走两个免费劳动力,孟博延的心脏有点突突的疼,资本家的“遗憾”了。 叮—— 手边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解锁后,他打开手机,看见助理发来的消息,面上轻松的表情一顿。 【小孟总,林家那位小少爷的集训要结束了。】 【需要提前为您安排吗?】 孟博延回了一个字。 【尽快。】 第42章 “诶, 小伙子你这么快就搬进来了啊?” 陆知叙把门口的行李箱推进屋里,转头看向身后的人,一个老奶奶。 他嗯了一声, 便继续搬东西。 老奶奶看他一个人忙前忙后,额头上冒着汗, 说道:“你一个人住这里吗?” 陆知叙动作一顿, 半晌,嗯了一声。 老奶奶胳膊上挂着菜篮子,笑了笑道:“你要是不嫌弃,中午来我家吃饭吧。” “谢谢,”陆知叙道,“但我还有些事, 就不打扰您了。” “好, 那你去忙吧。” 老奶奶说完就转身去敲门,没一会,门就从里打开了。 陆知叙抬头就看见一个坐在轮椅上的老爷爷, 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对方朝他笑了笑, 便低头和老奶奶说话。 “怎么又自己去买菜了?我不是说让你喊我一起吗?” 老奶奶:“你昨晚又看那破球赛, 都不知道几点才睡。” “好好好,我错了。” 老爷爷脾气很好地低头认错。 陆知叙垂眸,唇角微微勾起,眼睛半眯。 几十年后,他和哥哥也会这样吗? 可能偶尔会有点小摩擦,但他会哄好哥哥的。 他勾了勾嘴角, 反手关上了门。 - “唔——” 柔软的大床上,一个未着片缕的男生低声喊着热, 双眼紧闭,纤长的睫毛乱颤,仿佛下一秒就要醒过来了。 陆知叙刚从浴室出来,光着上身,晶莹剔透的水珠从他胸口划过,顺着腹肌洇湿了裤边。 他站在床前,俯身,撑着手臂,埋在男生的肩窝里深深地嗅了一口。 【什么都没做,只是闻一下】 “哥哥,好香啊。” 他低声轻喃,呼出的热气全都喷撒在眼前雪白的肌肤上,瞬间染上了粉。 陆知叙眼眸渐深,直起身体,冰冷的指腹擦过男生温热的皮肤,从喉间发出一道轻笑。 “好漂亮,哥哥怎么这么敏|感啊?” 他眼神戏谑,骨节分明的手指如羽毛般轻轻地往下滑,至于具体滑到哪里,就看他的心情了。 孟觉前十八年生活优渥,从未干过重活脏活累活,身体软,皮肤细腻,如上好的羊脂玉。 陆知叙转身打开盒子,里面是个玉柱样式的东西。 他用捂热,垂着眼睫。 刚开始有些困难,后来便顺畅多了。 陆知叙捻着指腹上的水,笑着擦在男生的屁股上。 由于手感太好,他情不自禁地又捏了捏。 “真贪吃。” 片刻后,他调高温度,仅在孟觉的腰间盖了一条毯子。 男生几乎趴在床上,手脚都被裹上柔软的布,再套着手铐脚链。 这个场面任谁看到都会定力全无。 陆知叙呼吸又重了,呼出一口气,脚步慌乱地离开了房间。 不过他没有把门关紧,留了个缝能够让他随时观察到里面的情况。 这个小区是他特意找的,和孟家距离不是特别远,这里生活的都是普通人,天天在家庭、工作间忙碌,不是那种闲得无聊又多管闲事的人。 他要的就是这种环境,除了今天遇到的邻居。 有些太过热情了。 陆知叙皱了皱眉头,这个不在他的计划之内。 上次他来看房时,住在对面的一对小夫妻,针锋相对,而且也不好奇会搬来一个什么样的邻居,他很满意。 可能是那对夫妻离婚搬走了,也有可能这是他们的父母。 还是少打交道。 他揉了揉眉头,低头看了眼时间。 距离他们离开孟家已经快五个小时了,他们差不多该“落地”了。 他熟练地解开孟觉的手机,找到孟博延的头像,用孟觉的口吻发了条消息,又发了个朋友圈,带图的那种。 对方估计在忙,没有回消息。 陆知叙把手机静音,放在了一边。 外面天色越来越暗,黑暗几乎笼罩了全部视野。 陆知叙侧头看向外面的一盏盏灯光,伸手打开灯,先去看了眼还在昏睡的哥哥,就转身去了厨房。 哥哥最近不宜吃辛辣的,那就先做些清淡好消化的。 他现在的厨艺已经不同往日,为了能够更好地照顾哥哥,他特意去报了班。 俗话说,想抓住一个男人的心,就要先抓住他的胃。 虽然不太可信,但应该还有些用处。 就在他热火朝天准备两人的晚饭时,昏暗的卧室里,那张大床上的人动了动手指,似乎要醒过来了。 - 孟觉又做梦了。 他很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做梦。 这次的地点是一个房间,他环顾四周,书架上摆着书和手办,桌上还有张用了一大半的草稿纸,上面的解题步骤看上去还有些熟悉。 “高中生吗?” 他走近书架,翻了翻上面的书。 果然,是高中的书。 那这是谁的房间呢? 孟觉在房间搜了搜,没搜到什么有用的消息,他抬头看向那扇关上的门,他能出去吗? 应该可以吧,毕竟这是他的梦。 他把手搭上去,轻轻一扭,门开了。 外面不是他想象中的一片漆黑或者更恐怖的场景,只是一个很普通的住宅。 大概一百平左右,三个房间,一厨一厅。 有些逼仄,但五脏俱全,什么都不缺。 忽然,他眼前浮现出两道身影,看不清面容,也听不见他们说话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又从外面进来了一个人。 孟觉瞳孔地震,愣在原地,任由那人穿过他的身体,坐在那两人身旁。 怎么会? 怎么会是他的模样? 他看着“他”和那两个人说了会话,然后进了他刚待过的那个房间里。 难道这里是他前世的家? 孟觉不知道,他全程都只能看着。 直到最后一幕,他看见他那两个人摸了摸“自己”的头,听见“自己”说:“爸妈,我不治了。” 之后,他便掉进了一个黑洞,失去了知觉。 再恢复意识时,便是醒了过来。 头好痛,像是被什么撕裂了一样,还嗡嗡作响。 做梦的后遗症吗? 孟觉轻扯了下嘴角,下意识撑起手臂坐起来,但下一秒他又跌回去了。 身体接触到柔软弹性的床垫后,他忽然感觉不对劲。 为什么触感这么奇怪?而且他还浑身无力,屁股也有点奇怪。 孟觉垂眸往下看,那双又大又圆的眼睛变得更圆溜溜,满脸不可置信。 怎么回事?! 他的衣服呢??? 第59章 难道下面也—— 他动了动双腿,眼里仅剩的光也灭了。 随即而来的还有恐慌和愤怒。 他的记忆停留在进了那间屋里,可陆知叙呢? 孟觉扫过整个卧室,没有对方的身影,而他的双手双脚都被束缚住了,只能轻微地动一下。 他心里渐渐有了个想法,但他要先确认一下。 他的目光落在手铐内圈的软垫上,抿了抿嘴。 铺着餐布的桌子上摆着三菜一汤,都是哥哥喜欢吃的,陆知叙脱下围裙,洗了下手。 刚推开门,就对上了孟觉的视线。 他脚步一顿,脸上的表情在微滞后迅速调整好,像平时一样说道:“哥哥醒了。” 语气平缓,没有丝毫的惊讶,看上去并不打算解释。 孟觉胸口堵着一股郁气,刚才他为了遮住身体,蹭了好多次才让毯子动了几厘米,急得他身上都出汗了。 “真的是你。” 他话音落下,陆知叙的表情似乎变了变,嗓音低沉:“对啊,不是我还能是谁?还是说哥哥心里有别的人选?” “?”孟觉真觉得陆知叙脑子有病,他皱着眉道,“你给我用了什么?” “一点药,副作用是这几天哥哥都没什么力气。”陆知叙弯起唇角,开心道,“不过哥哥不用担心,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哥哥只用待在他怀里就好,上厕所洗澡他都可以帮忙的。 “王八蛋!”孟觉涨红着脸,很想踢一脚对方,被气得胸口大幅度地上下起伏,“你到底要干什么?!” 陆知叙看出对方的意图,半跪在床上,伸手握住面前的脚,抵在他的胸口。 “哥哥,你还不明白吗?我爱你啊。” 孟觉脚心正好对着陆知叙的胸口,几乎能感受到衣服下那颗剧烈跳动的心脏。 他皱着眉,冷冷道:“陆知叙,是你还不明白,我不喜欢你,你最好别让我恨你。” 陆知叙手指猛地收紧,掐红了孟觉的脚腕。 他低头安抚地亲了亲,嗓音低哑,笑道:“没关系,反正哥哥都要抛弃我了,恨就恨吧。” 总比把他遗忘好。 “你在说什么啊?” 孟觉现在处于劣势,只能动动嘴。 “哥哥要出国留学,”陆知叙指腹摩挲着脚腕骨,低头咬住,含糊道,“为什么从来不和我说呢?他们为什么也不和我说?” 孟觉一怔:“你都知道了?” 虽然不知道对方是怎么知道的,但孟觉还是为父母解释:“是我让他们不要告诉你的。” 陆知叙满意地看着他留下的牙印,勾起嘴角,散漫道:“哥哥,我在意的不是他们,只有你,我只在意你。” 男生目光深情,一脸温柔。 但孟觉却觉得毛骨悚然,鸡皮疙瘩瞬间爬满全身。 “你——” “哥哥一定饿了吧?” 陆知叙解开脚链和手/铐,俯身抱起对方,朝着外面走去。 卧室里只开了一盏小夜灯,客厅却开着大灯,孟觉手指没什么力气,但还是试图拽住陆知叙,着急道:“衣服!我要穿衣服!” 陆知叙脚步一顿,低头道:“可是哥哥这样很好看。” “陆知叙,我要穿衣服。” 孟觉语气冷淡。 “好。” 孟觉被重新抱起来,他攥着胸前的布料,额角的青筋一跳一跳的。 算了,有的穿比光着好。 但被抱着坐在陆知叙的腿上时,孟觉脸色一变,面色难看:“陆知叙,你在我屁股里塞了什么?” 第43章 “哥哥终于发现了。” 陆知叙口中说着遗憾的话, 但语气却透着做坏事被发现了的兴奋,“只是一个小玩具。” 孟觉这下动都不敢动了,刚刚动的那下让他身体很奇怪。 稍微一想他就知道肯定是陆知叙趁着他昏迷的那段时间放进去的。 他脸色难看, 又青又红,气息不稳:“拿出来。” 陆知叙低头蹭了蹭孟觉柔软的头发, 低沉道:“不要。” 孟觉心一沉, 嘴角抿成一条平直的线,脸上浮现出愠怒。 “陆知叙,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哥哥不是一直都知道吗?” 孟觉皱起眉头,感受到身后温热的呼吸,一下一下又一下地喷撒在他的耳朵上。 陆知叙嗓音喑哑, 低低地在他耳边道:“我想干你。” 孟觉呼吸一滞, 眼眸微震,身体瞬间变得僵硬。 他张了张嘴,喉咙却是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一样, 发不出声音。 陆知叙怎么能这么镇定地说出这种话? 既然他是重生的,他又怎么会对“假少爷”产生这样的情感。 都乱了。 一切都乱掉了。 孟觉此时像个被毛线球缠住爪子的猫, 怎么都逃不开, 也理不清,只能看着自己被越缠越紧。 “不……这样是不对的……” 他断断续续地出声,试图把现在的剧情掰正。 陆知叙却像什么都没听见,面色正常地舀了一勺汤,低头碰了碰男生的唇。 “哥哥,张嘴。” 孟觉眉头一皱, 刚要说话,汤就顺着流进来了。 “唔!” “好喝吗?我特意起早去买的新鲜骨头。” 陆知叙又舀了一勺。 孟觉竟没有机会说出一句完整话。 他舔了舔唇油光晶亮的唇瓣, 说实话,陆知叙炖的汤挺香的。 “看来是合哥哥胃口了。” 陆知叙笑着摸了摸孟觉的肚子,比刚刚鼓了一些。 “不能再喝了,哥哥还要吃点饭。” 孟觉又一句话没说,就被塞满了一肚子饭菜。 直到七八分饱,陆知叙才停下手。 “哥哥吃饱了吗?” 孟觉瞪了他一眼,但他也没和自己的胃过不去,淡淡道:“放我下午。” “不要。”说完这句话,陆知叙开始吃自己的饭,他吃饭的速度很快,也不挑食。 桌上那些饭菜几乎都冷掉了,盘子里的油凝固住,看着就让人没什么胃口,可男生的表情变都没变。 孟觉抿着嘴,赌气般地移开了视线。 - 从厨房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孟觉斜靠着坐在沙发上,目光落在手腕上。 为了防止他逃跑,陆知叙又把他拷住了。 这都是什么事儿。 孟觉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刚动了下,屁股里那东西存在感就再加一分。 “……” 他紧蹙着眉,呼出口气,慢慢吸气收缩。 在他屁股里的,好像是个柱体东西。 应该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情/趣用品吧。 孟觉更烦躁了,眉头皱得紧紧的,不虞地看向厨房的方向。 都怪陆知叙!变态! 等他瞳孔上出现男生身影时,想把视线收回来已经晚了。 “哥哥,你在等我吗?” 陆知叙弯起眼睛,脚步愉快地走过来,一把抱起他,自己再坐下。 “不是在等你。”孟觉手指微蜷,看着他那双狭长的眼睛,“把东西拿出来。” 陆知叙轻轻叹了口气,低头蹭了蹭孟觉的鼻尖,像说小秘密一样,轻声道:“哥哥忍一忍,不然你会受伤的。” 孟觉:“?” 受什么伤? 他嘴巴微张,刚要问,倏地浑身一颤,不可思议地扭头看向陆知叙。 “你……别动。” 那东西刚刚在他体内旋转了一圈,抵在了一个很奇怪的地方。 孟觉腰不自觉地绷直,刚吃过饭的小腹微微鼓起,看上去涩情又纯洁,他眼睛睁圆,细长的手指用力地攥住沙发一角,呼吸急促,发出一声难耐的鼻音。 “哥哥……里面好热啊。” 陆知叙弯下腰,滚烫的吐息落在男生白皙的肌肤上。 “不……你快拿出来……” 孟觉指尖用力地都发白了,大腿根上的肉微微颤抖,漾起波动。 “再等一下,哥哥最棒了。” 陆知叙低头亲吻掉孟觉鼻尖的汗珠,抬眼扫过眼前的漂亮胴体。 因为控制不了身体的乱动,孟觉穿的薄薄衣物几乎都被蹭开了。 陆知叙的另一只手准确无误地抚上艳红的果子,只要指尖轻轻一拨,孟觉就会有明显的反应。 他想跑,可他被死死困在这一方沙发上。 不知过了多久,那作乱的手才收了回去,孟觉泄力,任由身体砸在柔软的沙发上。 干净的沙发早已变得不堪入目,莫名的液体洇湿了一大片布料。 孟觉累得不行,连胳膊都酸软地抬不起来了。 可还是有人不让他休息。 “你又要干嘛?” 他真的好累。 “哥哥自己舒服了,不能不管我。” 陆知叙抓着孟觉的手,眼睛舒服地半眯着,笑道:“哥哥不用动,我自己来。” 第60章 孟觉眼睛越睁越大,耳朵红得像在滴血。 “你……你怎么可以这样啊……” 豆大般的泪水顺着他的脸颊流下,落在微湿的唇瓣上,他微微一抿,哭得更伤心了。 好咸。 墙壁上的指针在缓缓转动,时间流逝。 孟觉都不知自己是何时到床上睡觉的,睁开眼已经是第二天清晨了。 他刚动了一下,身后的人便把他往怀里一摁。 “再睡会,哥哥。” 陆知叙嗓音里带着还未睡醒的沙哑,像小钩子一样钻进他的耳朵里。 孟觉抿了抿唇,不自觉回想起昨晚在那张沙发上发生的事情,那个时候的陆知叙,发出的声音和刚刚的很像,但又有点不同。 反正是不能播的嗓音。 那些画面和声音让孟觉浑身发软发热,但陆知叙抱得他太紧,连一点缝隙都没有。 孟觉感觉自己快要被热死。 他不得不开口喊陆知叙。 “松开我,好热。” 话音刚落,他就察觉到陆知叙干燥的掌心紧贴着他的后背,开始摩挲移动。 但根本没有缓解,反而更热了。 其实陆知叙早就醒了,只是贪恋和哥哥在床上的时刻。 他懒懒开口:“哥哥出了好多汗啊。” 孟觉没好气道:“那你还不放开我?” “不要。” 陆知叙睁开眼,低头在男生颈窝蹭了蹭,说出的话闷声闷气:“反正都要洗澡。” 孟觉没有早晨洗澡的习惯,他在被褥里踢了踢陆知叙的小腿。 “我不洗澡,你离我远点。” 陆知叙半眯着眼睛,似乎是被踢得很舒服,情不自禁发出一道愉悦的声音。 “要洗澡的,哥哥今天要换一根。” 昨晚那里被玩得有点过,那根细的明显已经不合适了。 “不要,”孟觉不自觉地收紧身体,嗓音干涩,“陆知叙,你不要在我身体里放乱七八糟的东西。” “哥哥要听话。” 孟觉抗拒无能,哭着被塞了根更粗的。 “陆知叙,王八蛋!” 孟觉趴在陆知叙的腿上,用手拍打他。 可没打一会儿,他又苦着一张脸,默默流泪,陆知叙练这么大的肌肉干什么! “哥哥,手不痛吗?” 陆知叙无奈地叹了口气,随意地拍了拍孟觉的屁股。 “……” 孟觉的身体还处在敏感期,陆知叙很满意看到手下的屁股颤巍巍地抖了抖。 “混蛋。” 从小被娇养的小少爷根本不会骂人,也没受过这种委屈,连反击都像是在撒娇。 “嗯,我是混蛋,只爱哥哥的混蛋。” 陆知叙吮掉男生的眼泪,滚烫的唇印在孟觉的唇瓣上。 孟觉的唇被撬开,对方的舌头像蛇的信子一样拼命往他嘴里钻,搜刮他的口水。 口腔里的软肉被玩了个遍,那些来不及咽下的津液顺着嘴角淌下,拉出一道道银丝。 他满脸通红,被陆知叙的舌头堵得都快要呼吸不过来了。 陆知叙攥住孟觉拍打的双手,直直地望进对方的眼睛里,吻得更深,仿佛要把人吞掉。 孟觉胸膛大幅度上下起伏,氧气稀缺让他的脑袋都开始有些发晕。 他胡乱地摆动脑袋,十分艰难地吸入新鲜空气。 他真的要被憋死了啊。 “陆——唔——” 陆知叙眼底泛着浓郁的火光,像只许久没吃过肉的野兽,凶狠至极。 直到看见孟觉不自觉翻白眼,才松开嘴。 他粗喘着气,伸手抹掉孟觉嘴角的口水,勾起嘴角,低头舔了舔。 好甜。 孟觉就像一颗裹着巧克力的糖果,表面很苦,但里面又软又甜。 只要尝过一次就再也戒不了了。 就算是毒药,他也甘之如饴。 孟觉这次被刺激过头了,过了很久才回过神,然后就不让陆知叙碰了,一碰就哭,对陆知叙又抓又挠。 “哥哥。” 陆知叙一把搂住孟觉,把人往自己怀里塞了塞,再攥住他的手。 他的手很大,一下子就能攥住孟觉的两只手。 陆知叙收着力,低声道:“哥哥还在生气吗?” 孟觉重重地哼了一声,两只手被攥住了还是不安分地动着手指。 下一秒,啪得一声—— 陆知叙的左脸上很快浮出一个红巴掌印,甚至嘴角都流血了。 孟觉整个人都僵住了,心跳剧烈,露出茫然的表情。 “你……你在干什么?” 陆知叙头偏在一边,慢慢扭过来,弯了弯眼睛道:“帮哥哥解气啊,哥哥还生气吗?” 解气? 孟觉突然感觉胃很重,发出颤抖的声音。 “陆知叙,你是不是有病啊!” 怎么会有人自己扇自己巴掌的啊? “对啊。” 孟觉的耳边传来陆知叙有些黏腻的嗓音,“我就是有病,哥哥救救我吧。” 他的神明,再可怜可怜他吧。 ==========作者有话说:========== 小陆:哥哥救救我 孟孟:把舌头拿开!!! 第44章 “手机还给我。” 这么久都没人来找他, 一定是陆知叙用了什么理由骗过了哥哥他们。 孟觉没打算在这待很久,他还要去国外上学,陆知叙阻止不了他。 “哥哥, 手机我先帮你保管。” 陆知叙捏着孟觉软软的指腹,眼睛微弯, “你只用看着我就好了。” 孟觉累了, 甚至连神经病三个字都懒得说了。 就算他说了,陆知叙也没什么反应,一点杀伤力都没有。 他只会让他可怜可怜他,可谁来可怜可怜他呢? 孟觉甩了甩脚腕的银链,赤脚走在地毯上,他走路的姿势很慢, 看上去还有些别扭。 他不敢像以往那样走, 毕竟他那里还塞着东西。 不知陆知叙从哪学的乱七八糟的东西,那东西坠在那里不会掉,但很有存在感, 时不时还会蹭过一个地方,让孟觉身体发软的地方。 他缓慢地走到阳台的玻璃门前, 趴在上面往外看。 为了防止他逃跑, 陆知叙把屋里所有能钻出来的口都封住了。 要么只有他和陆知叙拷在一起时,对方才会把门窗打开一些。 是夜。 陆知叙被孟觉赶出浴室,湿漉漉的头发往下滴着水,他不在意地扯开衣领,从盒子里拿出一部手机,像往常一样发了平安的信息。 突然, 浴室里传出一阵碰撞声。 陆知叙眉头一皱,放回手机, 跑了过去。 “哥哥!” 孟觉不着片缕地躺在瓷砖上,手肘被剐蹭地脱了层皮,他疼得手臂轻颤,泪水涟涟。 陆知叙单膝跪在地上,轻轻地把人抱在怀里。 孟觉无措地动了动,屁股上立马挨了一巴掌。 “!”他睁大了眼睛,不满道,“陆知叙,不许打我!” 陆知叙神情凝重,起身抱着人往外走。 “哥哥,我检查一下你其他地方有没有受伤。” 孟觉屁股刚挨到床,就飞快拽过毛毯,把自己裹起来。 “没有。” 陆知叙不放心,硬是把孟觉从里到外都检查了一遍。 “……” 检查完,孟觉生无可恋地躺在床上,腿根轻颤,睫毛上还沾着眼泪。 陆知叙拿着温毛巾,轻柔地擦了擦他的脸,轻叹道:“哥哥离了我该怎么办啊?” “???” 孟觉轻喘着气,想踹他。 但对方的下一句让他立马止住了动作。 “你说真的?” 陆知叙仔细地帮他贴好创口贴,笑道:“当然是真的。” 孟觉:“那你现在就帮我拿出来。” 陆知叙去浴室洗了手,站在床边,慢悠悠道:“哥哥自己拿出来。” 孟觉看着男生脸上懒散的表情,知道他没开玩笑。 但……这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自己拿出来? 陆知叙自然知道哥哥没做过这种事,他俯身轻声道:“哥哥先把手放到后面,再轻轻地抽出了就好了,很简单的。” 孟觉……做不到。 陆知叙伸手擦掉孟觉眼角的泪水,给出了另一个方式。 “或者哥哥可以把它排出来。” 孟觉抬起头,神情懵懂:“怎么排出来?” 陆知叙嘴角挂着一抹坏笑,俯身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 顷刻,孟觉脸色涨红,张着嘴说不出一句话来。 怎么……可以…… 陆知叙又在欺负他! 也许是孟觉的潜意识里知道陆知叙不可能真正伤害他,所以即使被关在这里出不去,他也不委屈自己。 被爱的人总是有恃无恐。 眼泪像水龙头一样哗哗地往下流,啪嗒啪嗒地落在陆知叙的手心里。 第61章 同时烫在他的心里。 “哥哥,”陆知叙很轻地叹了口气,“怎么哭得这么可怜啊。” 他低头蹭着孟觉红红的鼻尖,眼眸幽深。 哥哥不知道他看见眼泪会更兴奋吗? 孟觉想用眼泪让陆知叙饶了他,殊不知加快了陆知叙心里的想法。 “我不要那个东西了。” “好,我帮哥哥拿出来。” 陆知叙变得好说话了。 孟觉以为自己的计划成功了,可他完全想错了。 拿是拿出来了,可是—— 孟觉睁大眼睛,身体微颤,眼前仿佛闪过一道白光。 热的,烫的。 把他死死钉在那里。 - 孟觉不知道自己被翻来覆去多少次,只觉得自己一直在船上,随海浪荡来荡去。 他哭着说不要时,陆知叙嘴上答应,凿|地却更深。 孟觉下意识捂住肚子,嘴角挂着未吞咽下去的口水,痴痴地说着肚子要破了。 陆知叙捋起男生潮湿的碎发,嗓音低哑,透着藏不住的兴奋。 他拉着孟觉的手,轻轻抚摸着他薄薄的肚子,半敛着眸。 “不会破的,哥哥好厉害。” 厉害? 他很厉害吗? 孟觉迷迷糊糊地想着,眼睛半眯,像是没有了思考能力,舒服地流出眼泪。 - “我是孟博延,孟觉的哥哥。” 咖啡厅里安静的一处,孟博延向对面的男生介绍着自己。 “哦哦,我知道你。” 林肃挠了挠头,眼神有些躲闪,显然是想起了以前的那些事,糗事。 “你找我是想问孟觉的事情吗?” 孟博延挑了挑眉:“嗯,你知道什么?” 林肃眨了眨眼:“你想问什么?” 这两句话几乎是同时响起的,林肃连忙解释道:“我猜你找我是因为孟觉。” 毕竟这个男人是个弟控,准确来说是孟觉控吧。 孟博延放下咖啡杯,双手交叉:“我想知道你和孟觉遇到那天发生的所有事情。” 林肃记得那天的雨很大。 他低垂着眼,细细道来。 “大致就这些了,是孟觉出事了吗?” 孟博延许久没说话,表面无事,内心却早已波涛汹涌,又有种果真如此的心理。 陆知叙,你到底想干什么。 送走林肃后,他独自一人在角落坐了很久,然后打了通电话。 “嘟嘟——嘟嘟——” 手机听筒里一片忙音。 没人接? 孟博延有股不太妙的感觉,随即拨通了助理的电话。 “帮我查一下孟觉的位置。” 顿了顿,他又道,“还有陆知叙的位置。” 助理:“是。” - 好热。 孟觉双眼紧闭,喉结微滚,咽了咽口水。 他想睁开眼,可眼睛也好痛,只能露出一条细小的缝隙。 “我……” 嗓音沙哑得不像话,几乎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陆知叙听到声响,连忙走过来,握住男生的手。 因为发烧,孟觉浑身都很烫,但比之前好多了,陆知叙醒了的时候,摸到怀里像火炉一样的身体时,吓得立马出了冷汗。 他找了医生上门看病,是昨晚做得太激烈,加上没什么经验,清理得不够干净。 医生留了药,说了一些注意事项,也是刚刚才走。 陆知叙把孟觉半抱在怀里,给他喂药喂水。 整整一杯水喝下去孟觉还扒着杯子要,陆知叙只好用接了杯水。 放下杯子后,他随手擦掉孟觉下巴上的水渍,说道:“哥哥,你再睡一会。” 孟觉一点力气都没有,翻个身都做不到。 他小幅度地动了动脑袋,又昏睡了过去。 陆知叙怜惜地吻了吻男生的嘴角,走了出去,并关上了门。 他站在客厅,回头看了眼,手指按在大门把手上。 医生大概也没想到是因为床事,所以并没有带那种药,陆知叙得自己出去买。 其实喊跑腿的也行,可他还是开门出去了,他还有些事要办。 咔嚓—— 门打开,又关上了。 卧室里,孟觉缓缓睁开了眼。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撑起身体坐了起来,小脸皱起,苦巴巴地骂了一句陆知叙。 许是他现在的模样太惨了,陆知叙并没有给他戴链子。 孟觉拖动着那双仿佛废掉的腿,颤颤巍巍地走向角落的柜子。 打开柜子后,里面是一部手机。 他的。 第45章 “哥哥, 我回来了。” 陆知叙推门进来,视线落在那团鼓起的被子上。 他走过去,把遮在孟觉脸上的被子往下拉了拉, 笑道:“哥哥捂着不难受吗?” 孟觉缓缓睁开眼,睫毛微微颤了一下, 像蝴蝶扇了下翅膀。 “你去哪儿了?” 他嗓音还没恢复, 沙哑中还带着一点刚睡醒的鼻音。 很可爱。 陆知叙勾起嘴角,拎起手里的袋子。 “去买药了。” 医生开的药很有效,孟觉脑袋也没有之前那么晕了,他:“什么药?” 陆知叙:“那里肿了要涂药。” 等孟觉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时,已经晚了。 “哦。” 他拽住被角,悄悄往上提了提, 只露出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 陆知叙看他可爱的反应, 心里一直悬着的大石头也落了下来。 他就说哥哥是喜欢他的。 涂药的过程没有那么艰难,只因孟觉浑身酸痛,不能动也不想动。 他把脸埋在枕头里, 泄出急促的呼吸声。 “好了。”陆知叙把流出来的水擦干净,垂眸道, “委屈哥哥这几天吃点清淡的。” 孟觉放在脸边的手指微动, 嘴巴嗫嚅,缓缓抿成一条直线。 陆知叙,我们互不相欠了。 你的喜欢我承受不住。 - 午饭孟觉是在床上吃的,然后又睡了一觉。 夜幕降临时,陆知叙已经准备好了晚饭,孟觉推开他的手, 说道:“我下来吃。” 孟觉很慢地走到餐厅,一眼就看见椅子上的软垫。 他耳朵微红, 走过去坐下。 桌上已经摆着饭菜,就在两人拿起筷子要吃饭的时候,大门被敲响了。 屋子里温馨的氛围瞬间被打破,空气似乎也凝固了起来。 陆知叙放下筷子,眼神晦暗不明,落在忽然顿住的孟觉身上。 “哥哥我去看看,你先吃饭。” 孟觉眨了眨眼睛,轻轻地哦了一声。 门口的敲门声停下,又响起,仿佛不敲开就誓不罢休。 背对着餐厅的陆知叙眼底闪过一丝戾气,把门打开条不大的缝隙。 在这短短的几秒,他想了很多。 也许是孟博延察觉到了不对劲,找到了他们的位置,也有可能是…… 他低着头,克制住没有回头往后看。 门打开后,却是意料之外的人——是对门那家老奶奶。 “您……” 陆知叙少见地说不出话。 只见老奶奶手里拿着一盘热气腾腾的包子,她笑容慈祥:“我和老伴今天包了包子,送几个给你尝尝,别嫌弃。” 陆知叙沉默片刻,抬手接过,低垂着眼道:“不会的,谢谢。” 老奶奶刚要继续说什么,忽然说道:“小伙子,你不是一个人住啊?” 陆知叙身体一僵,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 他快速反应过来,说道:“我朋友来我家住两天。” 老奶奶张开嘴巴,陆知叙喉结微滚,心猛地提了上去。 只要看见哥哥身上的衣服和露出的肌肤,是个人都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知道哥哥一直想离开这里,只要哥哥稍微给出一点信息,他都没有把握能带着对方再换个地方。 陆知叙低着头,仿佛一个法庭上正在等待罪行的囚犯。 “那我再去多拿几个,你们等着。” 老奶奶的声音骤然出现在耳边,陆知叙猛地抬起头,不可思议地回头。 孟觉靠着墙,拽了拽身上快要掉下去的外套,对着陆知叙伸手。 陆知叙眼睛闪烁,把自己的手伸了过去。 啪—— 他的手背上立刻出现了一道红印。 “哥哥?” 陆知叙不解。 孟觉嗅了嗅,再次伸手:“包子。” 哦,原来哥哥是要包子啊。 陆知叙把包子递了过去。 孟觉咬了一口,里面是梅干菜和酱肉,还挺好吃的。 这时,老奶奶从家里出来了,手上又拿了三四个包子。 她看着孟觉,笑着问味道合不合口味。 孟觉走过去,若有若无地挤开陆知叙,弯了弯眼睛道:“很好吃,谢谢奶奶。” 第62章 他长得乖,嘴又甜,几句话下来就把老奶奶哄得满脸笑容。 陆知叙站在外面,根本插不上嘴,就这么被孟觉套出了信息。 饭桌上,只有碗筷碰撞的声响。 陆知叙那么一大只坐在孟觉身边,低着头宛如一只垂头丧气的大金毛,幻视土豆。 他扯了扯孟觉的袖子:“哥哥。” 孟觉面无表情地吃着包子,连余光都没给对方。 “哥哥,你理理我。” 孟觉用一根手指推开他的脸,冷淡道:“离我远点,还有别叫我哥哥。” 他没有这么不乖的弟弟。 “孟孟。”陆知叙从善如流地改口。 “……” 孟觉轻轻地打了个嗝。 吃饱了。 吃饱喝足,孟觉揉着腰躺回了床上。 原来doi竟然这么累。 孟觉手指无意识地揉着腰,睁着眼看向顶上的天花板,放空大脑。 其实……他不是没想过要用极端方法让陆知叙放他离开,可那些太伤身体了,不是绝食就是跳楼,反正他做不到。 再说陆知叙现在还得好吃好喝地伺候着他。 谁让他是上面那个! 孟觉重重地哼了一声,松开发酸的手指,揉累了。 很快,就有人接手了。 孟觉毫不客气地指挥着,待揉得舒服了,才让陆知叙走。 “哥哥你好狠心啊。” 孟觉:“……没有你狠心。” 把他关在这里,就知道干那档事! 王八蛋。 - “小延,你这两天和孟孟联系了吗?” 窦燕放下筷子,抬头看向另一边的孟博延。 “联系了。”孟博延看上去有些心不在焉,漫不经心道,“他让我把他的飞机票改签。” 窦燕眉眼弯弯,突然有些感慨:“没想到他们俩的关系这么好,看来我们之前太多虑了。” 孟德本跟着老婆的话走。 “嗯。” 饭后,孟博延独自去了书房。 他坐在椅子上,脚尖轻点地面,眉头紧蹙。 下午的时候他收到了助理发来的消息,两个人的位置都在s市,看上去没什么问题,但他总觉得哪里怪怪的,是他没有察觉到的。 到底是哪里呢。 还有孟孟丢失的那段记忆到底有没有恢复,他知道陆知叙和他之间的矛盾吗? 他转了转手机,低头给孟觉拨了个视频。 …… 没人接。 想了想,他换了个联系人。 在视频快挂断时,对面的人接通了。 孟博延单刀直入地问道:“孟孟呢?他和你在一起吗?” 陆知叙悄无声息地关上卧室的门,走到一片什么都没有的空墙前,说道:“……他睡了。” “睡这么早吗?” 孟博延看了眼时间,才六点半。 陆知叙垂着眸道:“嗯,我们今天出去玩,起得比较早。” 孟博延皱了皱眉,又问了些其他的事情。 陆知叙神情未变地一一回答,就在他以为对方要挂视频时,就听孟博延又道:“我看看孟孟。” “……好。” 孟觉是真的睡着了。 但他此时是光着的。 陆知叙在翻转镜头前,快速地提起被子遮住孟觉裸露在外面的肌肤。 电话那头,孟博延也没出声,一时间,房间里只有浅浅的呼吸声。 窗帘拉着在,又只开了一盏小夜灯,孟博延只看见乖巧睡觉的孟觉,他眉头渐渐舒展开,然后立刻挂断了视频。 陆知叙这才真正地松了口气,主要是孟博延不好糊弄,一不小心露出破绽就很有可能被发现。 他弯腰掖了掖被角,又伸手摸了摸孟觉睡得有些热的脸。 门咔嚓一声关上时,“熟睡”的孟觉悄然睁开了眼睛。 - 之后的几天里,孟觉过得还算舒心,陆知叙也没有那么禽兽地再对他做那档子事。 但他知道,一旦他的伤好了,他就危险了。 于是他晃了晃脚腕上的链条,抬眼道:“陆知叙,不舒服。” 他故意用那种又乖又软的嗓音,还伸腿蹭了蹭陆知叙的腿。 陆知叙喉结重重地上下滚动。 男人一旦开荤,就很难忍耐住。 他忍得已经够久了。 粗糙的指腹摩挲在吹弹可破的肌肤上,他俯身不断贴近,嗓音沙哑:“哥哥的伤是不是已经好了?” 孟觉缩回脚:“没有。” 陆知叙断然是不相信的,他把孟觉压在床上,手指慢慢往下滑,低笑道:“是吗?那我要亲自检查一下。” 最终孟觉还是没拗过陆知叙,被按着从里到外都检查了一遍。 事后,他眼泪汪汪地躺在浴缸里,颤巍巍地伸腿踹了陆知叙几脚。 这几天,他的眼里仿佛都要哭干了。 他只是想让陆知叙解开他脚腕上的链子,谁知道,又□□了。 烦死了。 所以大半夜陆知叙被赶去了沙发。 次日。 陆知叙是被门外的敲门声吵醒的。 他揉了揉眉头,简单整理了一下,走去开门。 “您——!” 看清外面的人时,陆知叙瞳孔微缩,像是被掐住了喉咙,只有戛然而止的气音。 “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门外的人抬眼说道。 他推开挡在门口的陆知叙,自顾自地走了进去。 视线落在沙发上的毛毯时,眼睛微眯。 场面情况立刻颠倒,来人双腿相叠地坐在沙发上,语气冷凝:“你不是应该在s市吗?陆知叙。” “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陆知叙拳头紧握,目光冷漠。 “很简单,你露出了一个最大的破绽。”他道,“昨晚的视频。” 陆知叙眉骨下压,紧紧地盯着对方的嘴。 但对方不说了,自如地换了个话题。 “孟孟还在睡觉吗?” 陆知叙的表情变得很难看,指骨被捏得咔嚓咔嚓作响。 突然,里侧的一扇房间门从里面打开了。 穿着睡衣的孟觉揉着眼睛,慢吞吞地打了个哈欠,睡眼惺忪道:“哥,你来得好早啊。” 第46章 孟觉原以为他和陆知叙能好聚好散, 可现实给了他一巴掌,是他太单纯了,陆知叙根本没有给他这个选项。 他要的从来是他给不起的。 同时也知道靠他一个人, 恐怕是离不开这里,也正好趁这个机会让陆知叙忘掉他。 不大的客厅里, 坐着三个人。 陆知叙手指冰冷, 紧紧盯着窝在沙发上的孟觉。 “哥哥,是你喊他来的吗?” 孟博延:“?” 果然和他猜测得差不多,陆知叙和孟觉的关系在回孟家前就有猫腻。 孟觉淡淡地嗯了一声。 孟博延嘴角微勾,刚想开口,余光却瞥见自家弟弟脖子上有个红印。 他眼睛微眯,转身拉下孟觉的衣领。 孟觉心道不好, 想把衣服拽回来, 但他没有孟博延的力气大。 修长白皙的脖子上是一大片吻痕,落在孟博延眼中十分刺眼。 完蛋了,被看见了。 孟觉侧过头, 眼角都泛起了红。 他喊孟博延来只是想趁机和陆知叙划清关系,然后能顺顺利利去y国上学, 不是让他哥发现他和陆知叙有不正当的奸情啊啊啊啊!!! “哥, 你听我狡辩,”孟觉说,“不是,是解释!” 孟博延松开他的衣领,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行,你解释吧, 这是怎么回事?” 孟觉看着他哥越冷静的模样越害怕,有些哆嗦道:“这是被虫咬的, 然后又过敏了。” ……看上去应该是差不多的吧。 孟觉不确定地想着。 孟博延嘴角咧开,神情冰冷:“就诊记录给我看看。” “……”孟觉绞尽脑汁地狡辩,慢吞吞道,“我感觉不是很严重,就没去医院看。” “是吗?” 孟博延呵呵一笑,视线猛地转向陆知叙,下颌绷紧,“你要是男人就自己承认,别tm在这装死。” 养了十八年的小白菜被拱了,任谁都无法释怀。 就算那人是他亲弟弟。 “我喜欢孟觉。” 如果不是孟觉一直不让他说,陆知叙不介意在回孟家当天就向众人宣布这件事。 顿了顿,他又加了句,“哥。” 孟博延的确被气到了,他伸手捏了捏眉头,又看向孟觉:“你喜欢他?” 孟觉嘴巴刚张开,就察觉到了另一道火热的视线。 他低头避开那道视线,抿唇道:“哥,我们已经分手了。” “好。”孟博延站起身,顺带拉起孟觉,淡淡道,“听到了?分手就不要再纠缠,一个合格的前任应该像死了一样。” 第63章 说完,他就拽着孟觉走了。 孟觉像只小猫被拽着只来得及回头匆匆看一眼,站在电梯里,他摸了摸鼻子,说道:“哥,你刚刚那样说是不是太过分了?” 孟博延满脸不悦,恨不得用手戳他的脑门。 “我看你被他卖了都要帮忙数钱,丢不丢人啊?” 孟觉脸颊一红,嘟囔着反驳:“哪有啊?” 孟博延懒得和他扯皮,拽着人就上了车。 走了两个人的屋子里格外冷清,连空气仿佛都隔绝在外面了。 陆知叙手盖在脸上,突然觉得有些呼吸不过来了。 他想不通哥哥是什么时候通知孟博延的,难道是他出门的那天上午吗? 他忽然想起什么,跑到卧室里,打开角落的柜子。 里面是空的。 呵。 他就不该心软,就该把哥哥一直绑在床上。 陆知叙脑海里闪过无数偏执的想法,但最终只站起来把屋子里的东西收拾干净。 既然哥哥走了,这里他也不用待下去了。 从外关上门时,陆知叙又碰到了对门的老奶奶。 “小伙子,你要出门吗?” 陆知叙:“嗯。” 老奶奶正好也要出门,两人上了一趟电梯。 “和你一起的那位小朋友呢?” 陆知叙低着头,摩挲着指腹:“他回家了。” 老奶奶若有所思道:“那你现在是要去找他吗?” 陆知叙:“嗯。” 电梯到达一楼,陆知叙刚要说告别的话,就听这位老奶奶说道:“我看得出来你喜欢那位小朋友,但有时候放手也不失为一种追求方式,孩子,你绷地太紧了,太着急了。” 直到坐上车,陆知叙还在回忆老奶奶的话。 他自然知道放手才是最好的办法,可他真的没有办法做到。 其实他知道这几天的时光是偷来的,总有一天他和哥哥会被找到,但他还是这么做了。 他真的忍受不了哥哥不在身边的一分一秒。 就像现在。 陆知叙呼出一口气,打开手机上的聊天页面。 几十条消息,哥哥一条都没回他。 - “哥,你不会跟爸妈说吧?” 孟觉忐忑地看向孟博延。 “不,我会说,完完整整地告诉他们。” 孟博延低头滑着手机,面无表情地给孟觉投出一个宛如炸弹般的消息,“爸妈今晚就到家。” “?”孟觉眼里闪过一丝不可置信,“哥,你不是说爸妈去出差了吗?” 孟博延随意地点了点头:“嗯,但你的问题更重要。” “……” 不带这样玩的啊。 - 晚上八点半。 家里所有成员都到齐了。 窦燕在知道整件事后,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她不能接受她的两个孩子在一起。 在她看来,她的两个孩子都还小,根本不懂什么才是真正的爱情。 孟德本也一脸严肃道:“太胡闹了!” 这要是传出去,他们孟家会成为别人的笑料。 没有人把他们的喜欢当一回事。 陆知叙早就知道这一点,他刚想为自己争取,就听对方道:“从明天起,你们两个就分开住。” 孟家的房子并不止一处,只要分开一段时间,陆知叙迟早能看清自己的感情有多么微不足道。 陆知叙不接受也没办法,他人微言轻,而且孟觉一口答应了。 他怔怔地看着像个没事人一样的孟觉,耳边仿佛还有昨晚在床上时,孟觉说的那句喜欢。 二楼走廊上。 陆知叙一把抓住孟觉的胳膊,眼神凶狠:“孟觉,你昨晚说喜欢我的。” 孟觉打掉他的手,掀起眼皮道:“哦,男人在床上的话,你也信吗?” 陆知叙低着头,垂在腿侧的手指不正常地颤抖着。 “不,你在骗我,你喜欢我的,你喜欢我,你骗我!” 他的声音从平静变得失控。 孟觉眼皮一跳,假装扭头的同时咽了咽口水。 他不知道陆知叙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激动。 眼睛红红的,有点可怕。 陆知叙不知孟觉心中所想,只看他怔住的模样,下意识抓着他的手。 “哥哥,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我求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男生弯着腰,额头抵在孟觉的手上。 说实话,孟觉挺不好受的,原著里的陆知叙虽然前期很惨,但后期成长为一个真正的大佬,哪会有这种低声下气的模样。 感觉都有点ooc了。 他怕把其他人招惹过来,只好先把他带回了自己房间。 还是正式地谈一谈吧。 “陆知叙,你喜欢我什么?” 这是孟觉最不理解的一点。 陆知叙说出一大堆他的优点,甚至是他都不知道或者根本不算优点的优点。 “你对我的滤镜是不是太大了?” 孟觉真的怀疑。 陆知叙却握着他的手,孟觉能清晰感受到对方的身体在颤抖。 “不是的,你就是很好,比任何人都要好。” 是拯救他的神明。 “可是……我们真的不合适。”孟觉担忧地看着他,除了本身就复杂的家庭关系,还有各种现实问题,“你会找到——” “我找不到!我只喜欢你!” 陆知叙急切地打断他的话,喉咙里发出粗喘的呼吸声。 忽然,他眼里又泛起了一道光,猛地看向孟觉:“是我做得让哥哥不舒服了吗?” “?” 不是,话题怎么能跳跃地这么大。 他连忙解释清楚,他的腿和腰到现在都疼呢。 陆知叙仿佛又恢复了理智,嗓音低哑道:“那我可以问问哥哥吗?为什么不喜欢我?我哪里让你讨厌了?” 孟觉沉吟片刻,平心而论,陆知叙的长相是他喜欢的,不然他也不会因为他这张脸就和他谈恋爱,而且陆知叙的优点也很多,就是有点疯疯的。 他小心翼翼道:“我喜欢情绪稳定的人。” 陆知叙沉默了一下:“我可以改。” 自从重生后,他知道自己的心理出现了问题,有时候他也控制不了。 “如果我改了,哥哥会喜欢我吗?” 孟觉可不敢相信陆知叙这话,毕竟这人的前车之鉴太多。 他模棱两可道:“再说吧。” 这也不算骗,只要他去国外,陆知叙在国内,他们很快就会不联系,自然而然,陆知叙也会忘掉他。 孟觉现在不想搞什么情情爱爱,他只想去上学,然后成为一个大导演。 坐在对面的陆知叙看着孟觉的脸,眨了眨眼睛,低头蹭了蹭他的手腕。 “哥哥一定要喜欢我啊。” 否则他也不知道自己还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只要能让哥哥喜欢他,他什么都会做的。 就算搭上他的命。 ==========作者有话说:========== 因为家里有事,后面可能要请假三天,然后就能稳定日更了,抱歉啦 第47章 陆知叙计划得很周全, 但他唯独算漏了一点。 就是孟觉出国的心有多么急切。 等他察觉到这一点时,孟觉已经去机场的路上了,由孟博延亲自开车送。 自从那晚后, 陆知叙就被迫搬去了市区里的一套房子,由一位管家亲自照顾。 说是看护, 实则监视。 彼此都心知肚明。 陆知叙知道以他现在的能力很难抗衡, 可他也没想到他的计划根本用不上。 他趁管家不注意,溜了出去。 正好门口有辆出租车,他没多想立刻上去,让司机去机场。 司机沉默地启动了车辆。 陆知叙拿出手机,点开某个程序,屏幕上立刻出现一个红点, 那是孟觉此时的位置。 突然, 他视线一凝。 只见那小红点在闪烁两下后,骤然消失了。 陆知叙手指用力,指骨泛白。 被发现了。 他追踪不到哥哥的位置了。 这一认知让他整个人处于格外焦躁的状态, 脸色难看得像是要去杀人。 出租车里安静地只剩下呼吸声,陆知叙指腹不断摩擦着手机边缘, 速度越来越快, 他周身的气息也逐渐暴躁、阴沉。 驾驶室的司机从后视镜快速看了一眼,眼神毫无波动地又看向了前方。 与此同时,另一边。 孟觉坐在副驾驶上,修长的手指抓着安全带,说道:“哥哥,你不会对陆知叙做什么吧?” 虽然陆知叙和哥哥是亲生兄弟, 但两人的关系好像很一般。 孟博延抽空瞥了他一眼,勾起嘴唇笑道:“这么不相信你哥吗?” 孟觉沉默了两秒, 在孟博延逐渐欣慰的目光下,低低地嗯了一声。 第64章 “……”孟博延被气笑了,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嗤笑,“他那么对你,你还想维护他?” 孟觉脸颊热热的,轻轻拽开衣领,让窗外的风吹进来,嗫嚅道:“也还好啦,哥,他人其实挺好的,就是有点固执而已。” 他相信过几年,陆知叙就会成长为原著里那个很厉害的男主角。 但硬要说的话,孟觉对陆知叙也不是没有怨言,他只想和爱他的家人好好生活,但对方的出现打乱了他的生活,也让他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更何况还有囚/禁和那啥。 还是有点可恶的。 孟觉回想到了什么,耳尖一热,嘴角动了动,嘟囔了一句什么。 孟博延正在开车,闻言疑惑地嗯了一声。 孟觉闭上嘴,没有再说话。 可能小说就是这么容易狗血吧,什么都容易产生化学反应。 他心有余力不足。 - 柏油马路上,出租车风驰电掣般驶过红绿灯。 陆知叙已经从刚才的状态里脱离出来了,他要冷静下来,才好重新计划。 可刚他抬头看向窗外时,神情一凛。 “你是谁?” 一把锃亮的小刀抵在司机脖子上,陆知叙的嗓音如鬼魅般在后座响起。 司机放慢车速,将车子停在路边。 他一脸沉默道:“陆少爷。” 陆知叙脸色一沉,他咬牙切齿道:“孟——博——延。” 司机见事情已经败露,就老实说道:“小孟总说您在知道这件事后,一定会去阻拦,所以让我在小区门口等您。” 陆知叙指骨捏得咔咔响,转身就要开门下去。 但开不开。 “开门。” 司机:“您别为难我。” 陆知叙呼出一口气,沉默片刻道:“带我去机场,我只想看看哥哥。” 男生坐在后座,垂着头让人看不清神情。 司机思想斗争了两秒,重新启动了车辆。 他不放心道:“您千万别下去,小孟总的脾气不是很好。” 陆知叙面色淡淡:“嗯,我知道了。” 吱呀—— “到了。”孟博延熄灭火,转头道,“下车吧。” 孟觉只带了一个行李箱和一个挎包,那边所需要的东西早就准备好了。 他背着挎包,从孟博延手里把行李箱拿过来。 “哥,我自己来。” 孟博延躲开他的手,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脑袋。 “你哥我还年轻,没到拎不动箱子的时候。” 孟觉:“……” 行叭。 他乐得两手空空。 就在他们刚关上车门,身后突然传来剧烈的撞击声。 孟觉呼吸急促,僵硬地回头看去。 只见在他们的不远处,有两辆车撞在一起,一辆车头狠狠砸在另一辆车的侧后方,巨大的冲击力让车身剧烈翻转半圈,车窗玻璃瞬间碎掉,金属车架凹陷变形,车门也撞得弯折大半。 地面上散落着一地的零件,空气中满是浓烈的汽油和血腥味。 孟觉眼睛一颤,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这个距离离他们很近,如果不是那辆出租车,可能被撞得就是他们了。 他喉咙发紧,下意识转头看向孟博延。 “哥哥?” 孟博延的视线扫过出租车的车牌号,敛下难看的神情,温柔地揉了揉孟觉耷拉的头发。 “孟孟是不是被吓到了?没事了,救护车马上就来了。” “哥哥,那辆车是不是——” 是不是冲我们来的? “孟孟,这只是个交通事故。” 孟觉抬眼看向被撞翻的汽车,垂在腿侧的指尖一蜷,轻声道:“哥哥,我——” “好了,有什么事情都有哥哥在,你就好好去上学,我们家还没出过艺术生呢。” 孟博延上前一步,用身体挡住孟觉的视线。 “快点进去吧,时间不早了,哥哥在这里看着好不好?” 孟觉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你再不走,陆知叙就要来抓你了啊。” 孟博延开玩笑似地说着。 孟觉抿了抿唇,还是收回了视线,握紧行李箱,抬头道:“那我进去了,哥哥。” “嗯,去吧,有事就给哥哥打电话。” 孟博延看着孟觉一步三回头地走进去。 直到看不清对方身影,他面色一沉,看了眼周围在拍照的路人,给助理打了个电话让他处理一下网上的消息。 叮咚—— 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拿起来看。 【哥哥,救护车来了吗?】 孟博延垂眸打字。 【来了,哥哥看着在。】 消息刚发过去,页面最上面就显示着正在输入中。 一分钟后。 【哦,哥哥回去的时候注意安全。】 孟博延回了个好,又过了几分钟,才收起手机。 救护车来得很快,很快就把两辆车里的人抬上了担架。 候机厅里的孟觉对此一无所知,他拿着机票,几次回头看向大厅入口。 “前往y国的旅客请注意:您乘坐的航班很快就要起飞了,还没有登机的旅客请马上由2号登机。 ” 孟觉站起身,手指无意识攥紧,飞机票都被攥出一道很深很深的痕迹。 他抿唇前往检票口,不自觉地又回了头。 入口处空荡荡的,并没有他熟悉的那道身影。 孟觉垂下眼睫,接过工作人员递过来的东西,嘴角微扬:“谢谢。” 他抬起脚,顿了顿,往里走去。 再见了。 - “患者的小腿粉碎骨折,肋骨断裂,伴随着轻微的脑震荡,手术后需要静养,进行长期的康复训练。” 医生神情凝重,说道,“司机伤得比较重,单侧肋骨骨折伴少量的胸腔积液,右臂闭合骨折,也有轻微的脑震荡,腰椎收缩,需要持续监护,恢复的周期会更长,不排除留下行动后遗症。” 窦燕听完后,不自觉抓紧孟博延的手腕。 “妈,没事的。”孟博延安慰着母亲,“医生都说了,只要好好休息能康复的,到时候我给他们请最好的康复医生。” 窦燕目光担忧,点头道:“嗯,记得给司机请护工,还有赔偿金。” 孟博延:“我知道的,妈,你要不要先回去休息?” 窦燕摇头:“我再看看小叙,可怜的孩子。” 孟博延不再劝,和母亲一同走进病房里。 病房的遮光帘拉了大半,只有床头一盏柔和暖光小灯。 陆知叙安静地躺在病床上,长睫垂落,脸色是病态的苍白,唇瓣干燥,还没脱离全麻药效。 他身上铺着轻薄无菌被单,胸口露出一截缠绕浅白色的弹性胸带,用来固定骨裂的肋骨,胸口平稳起伏,就像睡着了一样。 窦燕默默地看着,抬手擦了一下眼角。 孟博延静静地看着病床的人,对方呼吸平缓,锁骨、胳膊、腰侧大片青紫隐约可见。 他几不可察地皱了皱眉,悄无声息地走出病房。 “说。” 助理低声汇报:“小孟总,已经查出来了,是周家。” 孟博延想到前一阵子的事情,脸色一沉。 孟孟的直觉并没有错,那辆车就是冲着他们来的。 幸好。 他垂眸,轻声呢喃:“陆知叙……” - 术后六个小时,麻药药力缓缓消退。 陆知叙喉间溢出一声极低的闷哼,睫毛反复颤动好几次,才费力掀开沉重的眼皮。 他眼神涣散,好半晌才慢慢聚焦。 视线茫然地扫过陌生的天花板,他喉咙干涩得厉害,每一次吞咽都带着刺痛。 “水……” 一个蘸了水的棉签润湿了他干裂的唇瓣。 他动了动脖颈,刚想抬右腿,吊在空中的伤腿轻微牵扯着骨骼,骤然一阵钝痛袭来。 很快,旁边又递过来吸管水杯。 陆知叙抿了几口后,才看向旁边的人。 是窦燕,他的亲生母亲。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窦燕不敢碰他,而孟博延早在对方醒来就去喊医生了。 医生很快就来了,检查了一番道:“手术很成功,没多大问题,注意休息。” 孟博延送走医生后,进来就看见陆知叙睁着眼无意识地看着天花板。 “你……” 这时,病房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陆知叙语速缓慢,胸口肋骨隐隐发烫,嗓音沙哑:“我是为了他,和你没关系。” 孟博延挑了挑眉,嘴角微勾。 许久,病房里又一次响起陆知叙疲惫的嗓音。 “不要告诉哥哥。” 接着,他转头看向窗外,轻声道:“再给我请个心理医生吧。”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下一章要用时间大法了,然后就会慢慢甜啦~ 这章评论区有小红包哦 第48章 y国的雪落得安静又密集, 鹅毛般覆在石板路和欧式路灯上,整个街道白茫茫一片。 这两天的气温很低,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转瞬消逝, 路面结着薄冰,踩上去发出细碎的咯吱声。 暖黄的路灯下, 青年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卡其色大衣, 领口微敞,雪粒落在他的发顶和肩头,融化后留下微微湿痕,衬得他眉眼愈发精致清晰。 两年的时光一晃而过,二十岁的孟觉早已褪去青涩,眼神沉静, 举手投足都是从容。 他刚凭一部短片拿下学生影展最佳新锐导演奖, 今晚是朋友为他组的庆功局。 公寓里灯光暖黄,圣诞灯饰在雪中闪烁。 孟觉步伐稳而轻,朝着门口走去。 今晚的人很多, 有人认出来他,挥手喊他的名字, 他微微颔首, 唇角弯起一点礼貌又疏离的弧度。 修长的手指推开门,暖气与酒香、音乐扑面而来。 客厅敞亮,落地窗外雪还在下,室内人声鼎沸,众人围坐在一起,说笑着。 他一走进去, 就被人注意到了。 那人是典型的y国人长相,高鼻梁, 深邃的眉眼,金色的头发在灯光下煜煜生辉。 他一把揽住孟觉的肩膀,勾起嘴角,低声说着话。 高大的身形将青年完全笼罩,透着一丝隐秘的占有欲。 孟觉嘴角含着笑,视线落在投影幕上他获奖短片的片段,无奈道:“科维奥,关掉。” 科维奥挑了挑眉,俯身靠得更近。 “亲爱的,你在害羞吗?” 孟觉眼睫微颤,冷白的皮肤上泛起淡淡的粉,他用了些力气,推开对方,坐在沙发上,摇头道:“随你吧。” 这时,坐在另一边的一个青年笑着递过来一杯酒,笑嘻嘻道:“孟觉,你别管科维奥,还没恭喜你呢。” 孟觉敛着眸,碰了碰对方的酒杯:“谢谢。” 他端着酒杯,仰起头,小巧的喉结瞬间暴露在空气中,随着吞咽上下滚动。 不少人都放下了手里的动作,隐秘的目光纷纷落在青年身上。 两年前,一个漂亮的z国留学生在校园里出现。 他看上去那么可口、乖巧,却极难靠近。 而短短两年时间,对方变得更成熟,不再是那副任人欺负的小绵羊模样。 也更难接近。 有人第一个敬酒,就有第二个人。 孟觉坐在沙发上,接酒、碰杯、轻声回应,把握着分寸,不冷不热。 偶尔听到有趣的故事,眼睛会微微弯起,笑得时候眼底仿佛有光。 几乎所有人都围着他转。 片刻后,他抽离热闹的人群,坐在落地窗前的单人沙发上。 和灯火通明、温暖的室内不同,窗外还在下雪,地面上已堆起了积雪。 科维奥喝光杯子里的酒,余光注意到青年清隽的侧脸,鬼迷心窍地走过来,俯身道:“今晚留下吗?” 孟觉神情丝毫未变,嘴角依旧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科维奥,我不喜欢男人。” “哎,好吧。”科维奥翻身跨坐在沙发上,杵着下巴道,“但上次大冒险你说自己谈过一个男人,亲爱的,你撒谎了吗?” “科维奥,你越界了。” “好吧好吧。” 科维奥举起双手投降,站起身时,身形都有些摇晃。 待旁边重新恢复安静后,孟觉放下酒杯,紧绷的身体猛地一松,靠在沙发上。 他伸手揉了揉眉头,视线无意识地落在窗外的雪地上,神情莫辨。 - 同一时刻,国内某座一线城市的心理咨询室里。 一个面容苍白的男生坐在浅色布艺沙发上,指尖安静地搭在腿上。 他穿着白色的衬衫,眉眼清俊,专业成绩稳居前列,待人温和有礼,是所有人眼里“优秀又正常”的好孩子。 室内弥漫着淡淡的茶香,暖气烘得人皮肤发暖。 窗外没有下雪,只有凉气逼人的冷雨,滴答滴答打在玻璃窗上,发出闷闷的响声。 医生声音平缓:“你最近睡眠稳定吗?想起那个人的时候,情绪还会失控吗?” 陆知叙抬起眼,眼神清澈,语气平稳得像背书:“都挺好的,作息规律,正常上课、社交,很少再被影响。” 每一个字都挑不出错,表情松弛,呼吸均匀,完美得像医生或亲人想听到的标准答案。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胸腔里那根名为偏执的弦绷地更紧了。 不是忘记了,而是在心里压得更深,也学会了藏。 他在心里一遍遍回放那张漂亮得像天使的脸庞,循环播放同一段画面,昼夜不停。 他能对医生微笑,对朋友友善,能拿最高的分数,可只要他还有呼吸,就会一直想念。 那个人占据他所有的空隙,他的病没有好,只是他装得连自己都快信了。 医生的笔尖在纸上轻顿,看着他道:“你看起来很平静。” 陆知叙收回看向窗外的目光,弯眼,笑得温和。 “嗯,我已经放下了。” 指尖在桌下,微微、克制地反复蜷起。 屋外冷雨无声,把他的偏执和疯长的念想,全都罩在一片安静的假象里。 心理咨询室的门从里打开。 在外等候的孟博延低声和助理安排了下工作,便挂断了电话。 他的视线落在医生后面,对方对上他的目光,笑道:“哥,你和医生谈吧,我在外面等你。” 孟博延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点了点头。 房间里。 “他情况怎么样?” 医生蹙着眉道:“不太乐观。” 孟博延不解:“他看上去挺好的,在家里也很正常。” 医生:“这只是他表现出来的,或者说故意让你们看见的假象。” “假象?” 孟博延眉头狠狠一跳,语气低沉,“你是说他的病情还未好转过?” 医生没法给出肯定的回答,只道:“具体情况还需观察。” 回去的路上,孟博延在红灯时,转头看了眼坐在副驾驶上的男生,微顿。 “腿现在还疼得厉害吗?” 两年前的事故让陆知叙卧床半年,不仅休学了一学期,还留下了后遗症,特别是在阴雨天气。 陆知叙若无其事地收回手指,低垂着眼眸,唇角微勾:“早就不疼了。” 孟博延一路上都在观察陆知叙,但不知是不是对方藏得太深,他并不能看出医生口中的破绽。 “回来了啊,”窦燕接过陆知叙臂弯里的大衣外套,说道,“小叙最近学业是不是很辛苦?” 陆知叙弯着唇,任由母亲絮絮叨叨说道。 “知道了,我以后会常回来看看你和爸。” 他边说边折起袖口。 窦燕的目光忽然顿住,男生露出的那截手臂上布满了疤痕,是当年那场车祸造成的。 她不忍地移开视线,心里酸涩痛苦,到现在她都不知道当年那个决定是否是正确的。 许是察觉到身边人的沉默,陆知叙若无其事地放下袖子,主动问起了今晚的菜。 一顿饭吃得每个人都很满意。 至少表面上是这样的。 饭后。 陆知叙拉着土豆消了会食,就回了自己的房间。 他站在卧室门口,侧过头看向旁边那道只在打扫时打开的门。 他呼吸微滞,握着门把手的指尖发颤。 半晌。 门从外推开。 两年的时间足以让一个房间里的生活痕迹消失。 陆知叙嗅着卧室里的味道,狭长的眼尾泛起了不正常的红。 他倒在那张不知被换过多少次的新床单上,把头埋进枕头里,就好像这上面还有哥哥的味道一样。 没有人知道在多少个失眠的夜晚,他会悄悄钻进哥哥的房间里,枕着他的枕头,盖着他的被子,做着下流龌龊的事。 满脑子都是哥哥的身影,生气的、开心的、难过的、还有害羞的,全身粉粉的,连那处都漂亮得异于常人。 他手指动地飞快,在干净的床褥上溅起斑斑点点。 他就像个用气味标记领地的野兽,用他的味道占据哥哥的房间。 这里是他的。 哥哥也是他的。 谁也不能分开他们。 陆知叙缓缓闭上眼睛,呼吸逐渐平缓。 只有在这里,他才能获得短暂的安宁。 - 半个月后。 北华机场的出口发生了一场乌龙。 某位明星的粉丝错把一位路人当成偶像,冲过去围观拍照,在路人说认错人后,还坚持说没有认错,直到路人摘下了口罩。 阶梯教室里,两位女生凑在一起窃窃私语,捂着嘴偷笑。 第66章 坐在后一排的陆知叙低头记着笔记,神情认真,仿佛外界任何事都打扰不到他。 前排的两位女生还在说着悄悄话,不可避免地传到他的耳朵里。 他眉头微微皱起,眼底闪过一丝烦躁。 “你看到那张路人的照片了吗?真的不是即将要出道的小明星吗?!” “这么帅吗?” “呐,就是这张,帅得惨绝人寰啊!” “我去!张秘书!三秒钟我就要知道这个人的全部信息!” 陆知叙捏了捏眉头,放下钢笔,与桌面相碰发出不轻不重的响声。 两位女生悄咪咪地回头,又猛地坐直闭上了嘴巴。 夭寿啦! 怎么会正好坐在a大卷王的前面了!!! 陆知叙在a大学子的心中已成为神一般的存在,只要没有课,就一定会刷新在图书馆或实验室里。 从入校来,参加过无数活动和比赛,废寝忘食地学习,拿到各种国家奖项。 有人问过对方为什么这么卷? 那个永远忙忙碌碌的男生只说了一句云里雾里的话:我不想想他。 好几年过去了,也没人知道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两个女生立马安静下来,只敢在手机上打字聊天。 这节课还有十分钟,陆知叙不想听了。 他打开手机,屏幕刚亮上面就推送了一条娱乐新闻。 他扫了一眼,应该就是前面那两个女生说的那件事。 但他对娱乐圈这些事情不感兴趣。 他本想删掉,手指一滑,反而点开了那条消息。 就在他皱着眉要退出去时,页面上正好加载出路人的照片——那是一张刻在陆知叙灵魂深处的脸。 是孟觉。 他的神明回来了。 第49章 离下课只有几分钟时, 教室里发生了骚乱。 ——a大卷王竟然提前离开了教室! 这是从未发生过的事情,震惊了教室里所有人,包括还在上课的老教授。 不过对方入校后成绩优异, 又勤奋刻苦,老教授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只留下疑惑的同学。 陆知叙以最快的速度冲出教室, 却在楼下大厅的镜子前猛地停下。 大厅里没有什么人,他喘着粗气,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又整理了一下衣服,动作十分严谨,像是在做什么实验。 片刻后, 他平复好激动的情绪, 舔了舔唇,喉咙干涩,嘴唇都起了干皮。 两年前, 他和孟觉都离家后,母亲拉了一个群聊, 是他们一家五个人的, 群里偶尔会通知一些事情,陆知叙每次只能通过这个群来获得和孟觉浅薄的联系。 他打开微信,视线落在群聊上。 没有未读消息,没有小红点。 他手指不自觉地用力,用了很多年的手机不堪重负地发出令人牙酸的响声,屏幕上又多了一条长长的裂痕。 陆知叙卸下力气, 垂着眸,额前的碎发遮住他眼底的情绪, 只露出苍白的唇瓣,毫无血色。 他不知道孟觉是偷偷回来的,还是其余人都在瞒着他。 毕竟他一两个月都不一定回孟家一趟。 发颤的指尖落在微信的联系人上,半晌,他还是没有按下去。 不能打草惊蛇。 他现在已经是个“正常人”了。 正常人不会这么急切地打探孟觉的消息。 陆知叙呼出一口气,狠狠按住胀痛的太阳穴,转身朝着图书馆走去。 - “他有什么动静吗?” a大校园里,一个青年鬼鬼祟祟地躲在树后,他朝外看了一眼,捂住手机听筒道:“小孟总,二少爷去了图书馆。” “图书馆?”电话那头的孟博延咬着这三个字,又吩咐道,“你跟上去看着他,有情况立刻汇报。” “是,小孟总。” 孟氏集团。 办公室里,孟博延皱着眉头给心理医生发消息。 在得到对方的回复前,他靠在老板椅上,骨节分明的手指敲着桌面。 难道医生观察错了? 还是对方藏得太深了? 孟博延揉了揉眉头,一脸疲惫。 希望不会重现两年前的场景吧。 - 陆知叙学习到十点半,卡着点离开了图书馆。 他走后,坐在他后侧方的一个青年也起了身,他神情麻木,步伐颤抖。 打死他也想不到这份助理的工作还包括在图书馆学习。 他擦了擦额头上不存在的汗,敬佩地看着快步消失的男生。 不愧是二少爷,狠人一个。 他把消息传给顶头上司后,就颤着腿打车下班了。 坐了一天,他的腿和腰都快要没知觉了。 还好账户上多了一笔冷冰冰的数字。 那边收到消息的孟博延刚从公司下班,两年前,他把周家送进去后,孟氏就新能源方向又扩张了一部分市场,简而言之,他比之前更忙了。 看着手机上的消息,他轻叹了口气,对司机道:“回孟家,快点。” 司机:“好的。” 他手指按住消息,没有转发给孟觉,只发给了母亲。 直到手机上收到回复,他才放下手机,闭上了眼睛。 - 平时的孟家十一点就关了大灯,今晚却灯火通明,还隐隐约约透出欢声笑语。 佣人们早已去旁边那栋房子里休息了,只有管家还留在这里服侍。 浓重的夜色中,陆知叙推开车门,紧张地整理了一下衣服。 微湿的发尾洇湿了后颈的布料,他理了理头发,吐出一口浊气,许久才抬脚往门口走去。 很快,屋里传来清晰的狗叫声。 伴随着有些陌生但又很熟悉的嗓音。 “土豆,你去哪儿?跑慢点。” 别墅门口响起凌乱的脚步声,陆知叙敛着眸,尝试着勾起嘴角,垂下的手指微蜷。 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他几乎屏住了呼吸,不知是不是缺氧了,他眼前都有些发晕。 咔嚓—— 门开了。 一条毛发顺滑的金毛率先窜了出去,兴奋地扑到陆知叙脚边,尾巴疯狂旋转,像陀螺一样。 陆知叙刚低下头,要来摸他,眼前就落下了一道阴影。 他呼吸一滞,指尖不正常地痉挛,胃部紧缩,引起一阵微弱的疼痛。 “陆知叙,”面前的男生嗓音清澈,“好久不见。” 陆知叙悄悄攥紧手,背到身后才抬眼看向两年未见的人。 眼前的孟觉脸色红润,嘴角含笑,穿着考究的大衣,比两年前更有魅力了。 也从侧面证明对方在国外这两年过得很好,很好。 他视线落在那双漂亮的眼睛上,嘴角微弯,按照脑海里想象的画面那样,“正常人”似地开口道:“好久不j——” 砰——! 高大的身影猝不及防地轰然倒下。 孟觉被吓了一跳,连忙撑住倒在他身上的人。 但陆知叙看着精瘦,却一点都不轻,孟觉疑惑地捏了捏他的肩膀,是练了肌肉吗? 幸好这时,孟博延回来了,孟觉才免于一难。 两人把陆知叙送去卧室,又让管家去请了家庭医生。 “小叙怎么了?” 窦燕看着床上脸色苍白的男生,担忧道。 孟觉只好把刚刚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我也不知道他怎么就倒了?” “是不是生病了?” 窦燕摸了摸他的额头,体温是正常的,身上也没有伤口。 家庭医生很快就到了,检查完后说道:“二少爷的问题不大,只是低血糖。” 话音刚落,他看向旁边几人,又问道:“对了,二少爷吃晚饭了吗?” 孟觉眨了眨眼:“我不知道。” 窦燕也不知道。 孟博延脑子里突然产生了一个荒谬的想法,他无奈地捏了捏眉头:“可能没吃,稍等一下。” 他离开卧室去给助理打了通电话。 果然,和他猜测得一样。 “没吃。” 医生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说道:“二少爷的胃一直都有问题,不能再这么随意糟蹋了。” 孟博延皱着眉道:“我会告诉他的。” 接着他让管家去准备好消化的食物,自己带着孟觉走出了房间。 一时间,只有鞋子踩在木地板上的轻微响声。 “哥——” 来了。 孟博延知道自己弟弟很心软,既然知道了,就一定会问。 “陆知叙的胃出现了什么问题?” 孟觉这两年没有关注陆知叙的消息,只知道对方主动去看了心理医生。 孟博延把人带到书房,示意他坐下。 “不是什么大问题,但他总是不当一回事。” 孟觉:“我记得他之前不是挺健康的吗?” 孟博延:“你知道现在a大里的学生叫他什么吗?” 第67章 “什么?” 孟觉满脸好奇,他真的想象不到。 学神吗? 如果按照原著里的描述,对方的各方面都是顶级的,说是龙傲天也不为过。 “卷王。” 一个陌生的词语钻进孟觉的耳朵里,他不自觉地睁大了眼睛,在齿间重复道:“卷王?” “对。”孟博延双手交叠,抬起眼,似乎在回忆着什么,调侃道,“他现在比我这个总裁都要忙,要么泡在图书馆要么泡在实验室,真正意义上的废寝忘食。” “有次我和妈去宿舍找他,结果他室友说他在实验室待了一晚上,不吃不喝。” 孟觉听着这些描述,皱了皱眉,陆知叙怎么变得这么不爱惜身体了。 可他现在还有更重要的问题。 他神情踌躇,低声道:“哥,他的心理情况怎么样了?” 从刚在门口的交谈来看,陆知叙的表现比之前正常多了,想来应该是好转了。 孟博延低垂着眼,指腹摩挲,视线落在自家弟弟那张乖巧的脸上,沉默片刻道:“不知道。” “?” 一个很意外的答案。 孟博延看着孟觉那双仿佛能看到人心底的眼睛,说道:“孟孟,你觉得他和之前不一样了吗?” “嗯,有点不一样,但是——” 也有点怪怪的。 他现在回想起当时陆知叙的表现,忽然有种很强烈的违和感。 孟博延读出了他的未尽之意,点头道:“回来打算待多久?” “过完年再走。” 他们这个专业比较松弛,管得也不严,只要修满学分,就可以世界各地到处跑了。 “嗯,过完年再走吧,让华叔给你好好补补,瘦了。” “没有瘦吧。”孟觉弯了弯眼睛,说道,“哥不是给我请了个厨师吗?他做饭很好吃。” 孟博延却摇头,坚持道:“瘦了。” 好叭。 可能这就是哥哥的爱吧。 - “小叙,你醒了?还难受吗?” 窦燕发现床上的人睁开眼时,连忙走了过去。 陆知叙眼前还有些模糊,只隐隐约约听见耳边母亲的声音。 他嗯了一声:“不难受了。” 顿了顿,他又垂下眼睫,掩住眼底的情绪:“吓到你们了吗?” 窦燕摸了摸他的头发:“是吓到妈妈了,孟孟也被吓了一跳。” “是吗?”陆知叙弯了弯唇,“那我待会要和他说声对不起了,刚回来就被我吓到了。” 他语气轻缓,像是平常话一样,窦燕听不出任何含义,斟酌片刻说道:“嗯,孟孟不会生你气的。” “我知道。”陆知叙轻轻道,“他最善良了。” 第50章 “小叙, 吃饱了吗?” 窦燕问道。 陆知叙嗯了一声。 姿态懒散坐在一旁的孟博延开口道:“妈,现在已经很晚了,他不能吃太多。” 窦燕知道这个道理, 但总担心自己的孩子和她客气,毕竟陆知叙不是她从小带到大的。 闻言, 陆知叙笑了笑:“嗯, 哥说得对,妈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窦燕说不过两个儿子,娇嗔地看了他们一眼,叮嘱两句就回房了。 她走后,餐厅里顿时一片安静。 这两年,两兄弟间的感情说好也不是很好, 比刚开始要好得多, 但坐在一起也没什么话说。 陆知叙早就习惯了这样的氛围,自顾自地收拾好碗筷。 这个时间点佣人们已经休息了,他把碗筷放进洗碗机里, 转身就要离开。 也不知道哥哥这个时候休息了没有。 他脚步轻快起来,突然, 对方喊住了他。 “陆知叙。” 他收起脸上的表情, 嘴角微弯,回头道:“哥,有事吗?” 孟博延的目光在男生脸上掠过,他眉头微蹙,顿了顿道:“没事,早点休息。” “嗯, 哥也是。” 转身的瞬间,陆知叙弯起的嘴角立刻向下垂, 睫毛在他眼下投出一道阴影,他站在阴暗里,神情莫测。 不用想他都知道对方想说什么,但他又不是两年前的自己了。 那么蠢。 深夜的别墅格外安静,只有窗外偶尔响起虫鸣声。 孟觉在倒时差,现在还不怎么困。 他洗完澡躺在床上,侧身闻了闻被褥和枕套,是熟悉的洗衣液味道。 忽然,他鼻子一皱,刚要再去闻闻上面的味道时,门口有了异响。 如果不是他此时安静地躺在床上,可能也听不见,毕竟挺隔音的。 可现在出现在他门口的,会是谁呢? 也不敲门,纯在他门口罚站吗? 孟觉悄悄下床走到门前,然后猛地打开门。 和门外刚准备抬手敲门的陆知叙面面相觑。 两个对立而站,从窗口漫进来的月光打在陆知叙的侧脸上,苍白一片。 “你……没事了吧?” 半晌,孟觉开口问道,他眨了眨眼睛,又长又密的睫毛扑闪扑闪像蝴蝶一样。 “嗯,没事了。”陆知叙目光不自觉地跟随着他眨眼的频率,说道,“对不起,哥哥。” 啊? 孟觉没有纠结于最后的称呼,而是满眼疑惑。 “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陆知叙低下头,视线落在男生露出的脚踝上,嗓音沙哑,“妈说我刚刚晕倒吓到你了。” 孟觉没注意到对方的视线,但陆知叙那么一大只站在他面前,还是让他有些不自在。 他蜷缩着脚趾,轻轻地哦了一声。 “没关系,就那一下被吓到了。” 陆知叙仍然低着头,眼眸渐深,低低地嗯了一声。 按理说这件事说完就结束了,但对方还站在他门口一动不动,孟觉心里盘算着,动了动嘴唇,可还没等出声,对方就先开口了。 “那哥哥早点休息,晚安。” 孟觉眼瞳微怔,条件反射地回道:“晚安。” 隔壁的房间门打开又关上,孟觉才回过神来。 他懊恼地揉了揉头发,踩着拖鞋回了房间,关上了门。 重新躺回床上,更是睡意全无,满脑子都是刚才的画面。 他翻了身趴在床上,无聊地翘起双脚。 陆知叙似乎比两年前更高了一些,也壮了一些,但脸上的血色,很惨白。 是因为伤了胃的原因吗? 他侧脸挨着柔软的枕头,漫无边际地想着。 不知过了多久,房间里响起一道清浅的呼吸声,床上的青年闭着眼,面容乖巧。 这时,门开了。 孟觉犯了一个最大的错误,他忘记锁门了。 在月光的照耀下,床边出现了一道高大的身影,笼罩着床上的青年。 陆知叙单膝跪在床边,呼吸极轻,慢慢地与孟觉的呼吸处于同一频率。 他微闭着眼睛,低头把脸颊放在孟觉的手心里,小心翼翼地蹭了蹭。 “哥哥,我好想你啊。” 两年,七百三十天,一万七千五百二十个小时。 没有人知道他是怎么度过的。 失眠和焦虑一直在折磨他,有次他趁着比赛偷偷跑去y国,差一点点就能看见哥哥了,可他临阵退缩了,他害怕哥哥用那种眼神看他。 他想再等等,等他变得再“正常”一点,就能正大光明站在哥哥旁边了。 只要他乖乖的,哥哥就不会赶走他。 哥哥就是很心软啊。 陆知叙注视着孟觉的面容,弯了弯唇,低声道:“好喜欢你啊,哥哥。” - 孟觉回国的一周后,终于被许淮约到了。 两人约在a大门口见面。 许淮不是a大学生,是隔壁工大的,但两校关系很好,经常会举办联谊活动。 这次就是一场两校之间的篮球比赛,许淮来给他室友送水。 一见面,许淮看着面前高挑的孟觉,就埋怨道:“两年没见,你怎么变得那么难约了?” 孟觉弯了弯眼睛,无奈道:“刚回国有些事情要弄。” “哼。”许淮也就随口说一下,然后带着他往校园里走,说道,“你什么时候再走啊?” “年后吧。” “这么快啊,那我多约你几次。” “行啊。” 孟觉笑着看向自己的好友,突然,他道,“许淮,你是不是长高了?” 话音刚落下,耳边顿时响起一阵大笑。 “你终于发现了!我足足长高了三厘米!!!” 孟觉挑了挑眉:“哦,那还是没我高。” 许淮接下来要说的话噎在喉咙里,不上不下,转头把孟觉全身上下扫描了一遍。 他迟疑道:“你是不是也长高了?” “对啊。”孟觉翘起嘴角,像个偷腥成功的小猫,眼神狡黠,大方道,“我现在是180.2厘米哦。” “……”许淮瞪大了双眼,啊了一声,“孟孟,你怎么能背叛我?不是说好一辈子都是170+好兄弟的吗?!” 第68章 孟觉知道许淮没有生气,但还是配合他说道:“可能是y国的水土养人吧。” “可恶啊,早知道我也和你一起出国了。” 许淮忿忿地抱着胸。 孟觉眼睛微弯:“那你要问问许哥同不同意咯。” “……算了,别提他了。” 许淮拽着人往校园里走,和他说着这两年国内的一些有趣的事情。 说着说着,不可避免会提到陆知叙。 孟觉知道并不多,但处在这个圈子里,总会听到一些不知真假的风声。 “孟孟,你和陆知叙……没事吧?” 孟觉一怔,很快反应过来,笑道:“没事啊,你是不是又听到什么了?” “唔,也没什么啦。” 许淮挠了挠头,不经意地岔开话题:“我们快走吧,比赛快开始了。” “好。” 两人到篮球场时,比赛已经开始了。 许淮和孟觉坐在预留的空位上,孟觉很少看体育比赛,可能和他自身的性格有关吧。 他们的位置很靠前,和场上的球员只有一点点距离。 孟觉好奇地看着面前跑来跑去的球员,侧身碰了碰许淮:“哪个队是你们学校的?” 许淮指向穿着黄色篮球服的一个男生:“黄色的。” 孟觉哦了一声:“为什么不标上学校名字啊?” 许淮耸了耸肩:“他们觉得加上学校名字不好看。” “……” 好意外的原因啊。 而a大的球服是红色的,孟觉环视一圈,又从旁边人的嘴里知道这支球队是理学院的。 话说,陆知叙也是理学院的吧。 这还是孟觉从他哥那里知道的,说实话,他挺意外的。 原著里的陆知叙大学学的是金融相关的专业,后来也在孟氏分了一盘羹,和孟博延几乎是不分上下,同时他还在外弄了一个科技公司,一天二十四小时几乎有二十二小时都在工作。 太卷了。 孟觉忽然意识到陆知叙其实并没有变,就算他现在学的是材料物理,但依旧是卷王。 他由衷地对对方产生了一种敬意。 虽然他拍短片时也需要熬大夜,但每次结束后他都要狠狠休息半个多月。 等以后他真正地开始拍影视片,恐怕得休息好几个月了。 孟觉的理想并不伟大,他只想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再陪陪家人,就够了。 砰—— 一声剧烈的响声在耳畔骤然炸起,孟觉抬头看过去,原来是理学院那边有个人摔倒了。 许淮探头去看,嘟囔道:“不知道待会是谁上场。” 因为有人受伤,比赛暂时中止了。 两队球员都回到各自队伍里喝水休息,孟觉看见有个染着彩虹发色的男生对着他们这个方向招手,他心有猜测,转头看向已经站起来的许淮。 “那个就是我室友,我们过去吧。” 孟觉跟在许淮身后,近距离地观察了一下那头彩虹色的头发——tony的手艺不错。 “水,孟孟。” “哦。” 孟觉把手上未拆开的功能饮料递过去,“给你。” 经许淮的介绍,两人都知道了对方的名字。 彩虹色头发的男生叫陆七拓,和他交谈过程中,孟觉发现他很有幽默细胞。 与此同时,a大的某栋教学楼里。 一个寸头男原本在玩手机,忽然叫了一声:“我去!你们看群里消息没?” “咋了?” “杨子比赛摔倒了,在群里摇人呢。” “啊?我记得他是和工大打篮球的吧,伤得严重吗?” 寸头男:“不严重,扭到了。” 刚才说话的那个戴眼镜男生又道:“不对啊,他们篮球队不是有替补队员吗?” “你说巧不巧?今天就来了一个替补,那个替补还拉肚子了……” 寸头语气幽幽,摸了摸自己还有些扎手的头发,感叹道,“看来我们学校必输了。” 眼镜男勾起嘴角,刚要说话,余光却瞥见踏进来的男生,猛地闭上了嘴。 寸头男抬眼,眼睛一亮,朝前挥手。 “陆哥!你怎么来了?” “我来拿个东西。” 陆知叙神情平淡,找到他要的东西后,就要转身离开。 “诶!陆哥等等!”寸头男跑过去道,“哥,你等会有事吗?要不要去打场篮球放松一下?” 陆知叙:“没兴趣。” 寸头男还想说什么,却接收到眼镜男的眼神,撇了撇嘴,让开位置。 “卧槽!这个男的是谁啊?长得也……太漂亮了吧!” 寸头男一低头就看见群里偷拍的某张照片。 眼镜男对他的反应嗤之以鼻,笑眯眯道:“你不是直男吗?” 寸头男手指快速滑动屏幕,抽空回道:“我是直男啊,但不妨碍我欣赏别人。” “不是我们学校的吧?工大的吗?” 眼镜男也打开了999+的群聊,往上翻着消息。 “不是。”寸头男终于找到了那个男生的消息,说道,“他好像是来给彩虹头送水的,什么眼光啊。” 眼镜男:“……” 有时候太有个性的发色也会很出名,尤其是在点名的时候。 这个彩虹头球技不错,也很讲义气,来他们学校第一次打球就被拍下传开了。 “所以他们在谈恋爱吗?” 他随口问道。 “你说谁在谈恋爱?” 一道嗓音响起。 眼镜男随口接道:“彩虹头和那个漂亮男生啊。” 他刚说完,就发现不对。 刚才那道声音不是寸头的声音啊! 他缓缓转头,对上了陆知叙阴沉的神情,下意识解释:“是群里这样说的,因为正好拍到了送水的照片……” 下一秒,他的手机就被拿走了。 他倒是不担心自己的手机身首异处,就是对方的脸色真的很难看啊。 就是上次有人故意弄他,也没见对方这个样子啊。 陆知叙本就五官凌厉,冷下来的脸更是寒气逼人,硬生生把旁边两人冻得只敢眼神交流。 “我去。” 寸头男呆呆地啊了一声。 “比赛,我去。” 陆知叙看着他的眼睛,又重复了一遍。 “哦哦。”寸头男连忙举起手机,说道,“我现在就联系杨子,陆哥,他们在2号体育馆。” - “马上!替补马上就到!” 原本就是友谊赛,对规则并没有那么严格。 a大这边找到人后,也是第一时间就和对方说了。 “诶,你们摇到谁了?” 杨子眯了眯眼睛,甩了甩额前的碎发:“干嘛?等会你们不就知道了。” “靠!搞这么神秘干什么?你们摇的不会是一名猛将吧?” 他猜了好几个平时打球很厉害的人的名字。 “不是,你绝对猜不到。” 杨子挑了挑眉,一脸神气,仿佛他们已经赢了似的。 “搞这么神秘?!”那人摸着下巴,无语道,“你们总不能把卷王请来了吧?” 只见杨子无辜地眨了眨眼睛。 “不是吧!!!”那人很久才把嘴巴合上,竖起大拇指,憋了半天,说道,“你们真牛。” 其实杨子他们也很疑惑,卷王虽然卷,但从来不在这种娱乐活动上浪费时间。 以往他们也喊过对方,但无一例外都被拒绝了,久而久之,他们也就默认了对方不喜欢或者不会打篮球。 直到一次比赛,因为缺人,辅导员把对方喊来,打了一场比赛,然后翻盘赢了。 但之后,对方还是不会参加这类比赛,说很无聊。 也不知道这次为什么会来。 队伍里的几人你看我我看你,还是得不出一个可能性最大的结论。 “怎么了?怎么了?” 另一边,许淮见陆七拓露出匪夷所思的表情,连忙问道。 “我们可能要输了。” 陆七拓说着,彩虹色的头发仿佛都跟着他一起耷拉下来了。 孟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目光扫到氛围截然不同的另一支队伍。 是请到了很厉害的替补吗? 直到坐回座位上,他还在注意着那边的入口。 突然,一道熟悉的身影闯入了他的视野里。 那是陆知叙! 因对方意外出现,场馆里嘈杂起来,观众席上很多人都站了起来,挤得往下看。 孟觉坐得近,能更好地看清他的脸色。 自从刚回来那次见面后,这是他和陆知叙的第二次见面。 唔,脸色比上次好多了。 不过,陆知叙竟然还会打篮球吗? 孟觉视线一直追随着陆知叙,忽然,他们对上了。 他看见陆知叙平直的嘴角微微勾起,神情看上去也没有那么冷淡了。 第69章 应该是对他打招呼的吧? 于是,孟觉也勾起嘴角,圆润的大眼睛像月牙一样微微弯起,做了个加油的口型。 就是不知道陆知叙能不能看懂了。 “陆哥你来了!我还以为是他们开玩笑呢。” 杨子脸上洋溢着兴奋,差点手快地拍到陆知叙的肩膀上。 好在,他及时反应过来了。 a大卷王还有个人人皆知的习惯——不喜欢别人碰他。 比赛正式开始。 场上的情况瞬间颠覆,a大这边势头强盛,连进了好几个球。 许淮在陆知叙出现后就时不时用余光瞥旁边的好友,早知道他就不带孟觉来看比赛了。 孟觉没注意到许淮的懊恼,他的目光很轻易地被陆知叙吸引过去了。 他不懂球,但也能看出陆知叙打得很不错。 场上所有人都穿着统一的篮球球衣,只有陆知叙穿着长袖,在那些人群中穿梭运球。 孟觉不自觉地就这么看了一整场。 和陆七拓说得差不多,对手有了陆知叙的帮助,他们可能要输了。 直到下半场出现了意外。 当陆知叙被重重撞倒在地上时,孟觉下意识地站起来,指尖紧紧攥住。 虽然离得远,但他仿佛听见对方身体撞到地面的闷声,看着就很疼。 许淮眼里闪过意外,一把把人拉着坐下。 孟觉这才回过神,松开手。 “孟孟?” “我没事,就……他毕竟叫我一声哥哥,我——” 孟觉试图向好友解释他站起来的原因。 “我不是说这个啦。”许淮弯起唇角,“我是说你等会要去看看他吗?我听说他在学校里都是独来独往的。” 是这样吗? 可原著里男主是有兄弟团,是现在的陆知叙还没遇到吗? 还是说原著里的剧情又被改变了? 孟觉脑子里在思考,面上却毫无变化,点了点头:“那我待会看看方不方便过去。” “卧槽!陆哥被撞不会有事吧?” 杨子看见陆知叙被撞倒,激动地站了起来,满脸担忧和紧张。 他也是偶然得知,对方在两年前出过车祸,听说还挺严重的。 “应该没事吧。” 旁边的人安慰他。 十分钟后,比赛结束,a大理学院胜利。 杨子单脚跳着去迎接这次的大功臣,可对方看都没看他,径直往前走去。 他疑惑回头,只见后面不知何时站着一个男生。 “诶,这不是我们刚刚看见的那个很漂亮的男生吗?他不是工大的吗?怎么来我们这边了?” “可能是有认识的人吧?” 篮球队队员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因为角度的原因,观众台并不能看见那边。 但杨子他们却清清楚楚地看见,不喜欢被人靠近的陆知叙主动低下头颅,一副下位者的姿态,就为了和那个男生说话。 ==========作者有话说:========== 现在的小陆是茶味的 第51章 “哥哥?” 陆知叙平直的嘴角微微翘起, 嗓音温柔,“怎么在这里?” 孟觉惦记着陆知叙刚刚摔倒的样子,很敷衍地说道:“许淮拉我来的。” 说完, 目光便隐秘地扫过对方的胳膊和腿,但全被衣服包裹着, 什么也看不出来。 于是没有第一时间注意到陆知叙瞬间变化的神情。 男生眼睛微弯, 是别人眼中从未出现过的模样。 真好。 哥哥和那个人没有关系。 不过,就算有关系,他也会让他们没有关系的。 这边,孟觉看半天还是没能看出陆知叙到底有没有受伤,但对方心情貌似挺好的,那……应该是没有受伤吧。 那就没他的事了。 孟觉二话没说就转身要走。 陆知叙一惊, 下意识拉住他的手, 可怜巴巴道:“哥哥,我腿疼。” 他不知道这招有没有用,但哥哥这么善良, 会留下来的吧? 果不其然,哥哥关心他了。 “摔伤了吗?” “可能摔到了。” 陆知叙额前的碎发随着他点头的动作微微晃动, 配上极其无辜的表情, 看上去很乖,没有任何攻击性。 但孟觉已经不是两年前的他了,不会再轻易上当受骗。 他没有上前,也没有伸手去查看,只眨了眨眼睛,道:“哦, 那你可以和那位扭脚的同学一起去医务室看看。” 还能做个伴呢。 “……” “哥哥,我和他不熟。” 陆知叙向前走了一步, 委屈巴巴道,“我只是被喊来帮忙的。” 额。 孟觉看着面前示弱的陆知叙,下意识地往后退去,但身后是角落,他无路可逃了。 “你没有别的朋友在这里吗?” 如果陆知叙态度很强硬,他一定会转头就走,但孟觉有个最大的弱点,就是心特别软。 而现在这个弱点被陆知叙抓住了,或者说他一直都知道。 “没有。”他道,“哥哥,我没有朋友。” 说实话,孟觉是不怎么相信的。 虽然他这两年不在国内,也不曾主动了解对方的生活,但怎么想,陆知叙也不可能一个朋友都没有。 又在撒谎了。 和两年前的愤怒相比,孟觉现在情绪平和多了,心里只有淡淡的无奈。 明明他就比陆知叙早出生几秒钟,却真的有种在带弟弟的感觉。 “走吧。” 他轻叹一口气,这个弟弟也太不听话了。 “哥哥。” “嗯?” “没事,我现在很开心。” “?” 刚刚是撞到头了吗? 陆知叙跟在孟觉身后,他本想让哥哥扶他,又害怕哥哥觉得他事多。 杨子看着一起离开的两人,张大的嘴巴一直合不上。 而他旁边的几人也诧异地睁大了眼睛。 这人是谁啊?!!! - a大作为国内顶级学府,占地面积极广,路边停着很多电动车。 孟觉闷头一直往前走,忽然,身后的人拉住他的袖子。 “哥哥,不是这条路。” “嗯?” 不是吗? 他刚刚看了路牌,是这边啊。 “哥哥,不去医务室。” “?” “我宿舍有药油,哥哥帮我一下就好。” “可以吗?” 陆知叙垂着眼睫,明明一米八几的身高,此时却像个被欺负的小可怜。 孟觉吐出一口浊气:“走吧,你带路。” “好。” 孟觉抬眼。 “哥哥,你怎么这么好啊。” 陆知叙盯着面前青年的脸,指腹轻轻摩挲,心里闪过一个又一个念头。 “对了,你宿舍有人吗?让你舍友帮你……” “哥哥,我一个人住。” 孟觉眉头微皱,尽管心里有疑惑,也不想再问。 见到陆知叙后,他总觉得自己在被牵着鼻子走,这种感觉让人很不舒服。 他没回应,只沉默地跟在后面。 宿舍楼比他想象中得要远,到达寝室里时,孟觉的鼻尖已经冒出细密的小汗珠,脸颊红扑扑的,微微喘着气。 陆知叙转身呼吸一滞,脸上闪过一丝懊恼。 孟觉只是有点喘,并不是特别累,他抬头环视四周,陆知叙的宿舍很干净,很难看出这竟然是一个男生住的地方。 突然,他目光一顿,脱口而出:“你住单间?” 本科生似乎是四人间的宿舍吧? 陆知叙正蹲在地上从柜子里拿药箱,闻言抬头看向坐在椅子上的男生,解释道:“嗯,特殊关照。” 他没说是因为孟家还是因为频繁拿大奖,但孟觉能猜到。 所以说气运之子还是很有实力的,就算剧情已经变得乱七八糟,拽都拽不回来了,主角依旧是整本书的锚点。 “哥哥。” 孟觉朝着声音看过去,对方手里拿着药箱,对他道,“我先去洗个澡,可以吗?” 孟觉只顿了顿便让他去了。 单人宿舍里是有浴室里,他坐在桌前,匆匆扫过桌上的东西,便掏出了手机。 陆知叙的东西,他不想碰。 刚点亮手机屏幕,他就看见了上面显示的信息,是许淮发来的。 【孟孟,你什么时候回来啊?七拓他们说去聚餐,你来不来啊?】 孟觉脑海里闪过工大篮球队里的那些面孔,手指微蜷,低头打字。 【不是很熟,我就不去了。】 那头,收到消息的许淮脸上没什么意外的神情,他了解自己的好友,这种场合他一贯不喜欢来,但今天嘛,不一定。 他嘴角噙着一抹笑,语气轻快地发了条语音。 叮—— 孟觉单手撑着脑袋,没多想便点开了,许淮的声音瞬间在宿舍里响起。 第70章 “孟孟,你真的不来吗?今天的聚餐还有别人,是表演专业的,你不是正想找男主角吗?怎么样?他还是你喜欢的类型哦~” 孟觉虽然回国过年,但教授布置了任务,需要拍摄一部长达半个小时的微电影。 他早就想好了主题,最近也把故事情节完善了,就缺一个男主角,招聘了许久都没找到一个合适的。 半晌,他回了个“去”。 几乎在他刚发完消息,身后的浴室传来声响。 不知何时,浴室里早就没了哗哗的水流声,孟觉也不知道陆知叙是否听到了刚刚那条语音。 不过,就算听到了又有什么关系呢。 他拿起药箱里的膏药,转头道:“我来帮你——” 声音戛然而止。 只见刚从浴室里出来的陆知叙只穿着一件宽大的短裤,上身赤裸,未擦干的水珠顺着他的胸口往下流淌。 和两年前相比,陆知叙的身材好得不是一星半点,陡然站在孟觉面前,带来很强的压迫感。 孟觉仰着头,小巧的喉结暴露在空气中,在陆知叙的目光下,轻轻地上下滚动。 本是个十分的平常的动作,但在陆知叙理解里,那就是哥哥在勾引他。 可勾引他,为什么还要去找别的男人呢? 哥哥,又不听话了。 而在陆知叙满脑子废料的时候,孟觉先一步回了神,他猛地低下头,快速道:“你哪里受伤了?我等会还有事。” 这句话的意思很明显了,但男生却恍如没有听懂,懒洋洋地掀开眼皮,直直地落在孟觉泛红的耳尖上。 哥哥害羞了,好可爱。 “陆知叙?” “嗯,哥哥,我在。” “???” 好嘛,当着他的面发呆。 孟觉看了眼手机上许淮发来的地址,伸手拍了拍陆知叙的手臂,抿着嘴道:“你有没有听我说话啊?” “抱歉,哥哥。” 陆知叙自然没错过孟觉刚刚的动作,顿了顿,趴在床上。 在他后腰上有半个手掌大的青紫,孟觉把药抹在手上,摩擦了好几下,看着他背部线条分明的肌肉,说道:“要是疼,你就忍一下。” 上手后,孟觉才发现手下的触感比想象中得还要好,他努力把那一块青紫揉开,身下的肌肉也越崩越紧。 他皱着眉,轻轻地拍了一下,佯装生气道:“你要放松下来。” “嗯,我错了,”陆知叙头埋在枕头里,嗓音闷闷的,“哥哥,你别生气。” 孟觉没吭声,继续揉着那块。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陆知叙眼角晕染着薄红,眉头紧皱,放在枕头的手指紧紧攥在一起,拼命把喉咙的低喘吞回去。 宽松的短裤早就被顶/了起来,但他无瑕照料,他的所有感官都落在碰触的那块肌肤上。 两年了,他终于又碰到哥哥了。 他几乎用了很大的力气,才没在哥哥面前浑身颤栗。 因为那样太不正常了。 他可是要做个正常人呢。 待孟觉把那块揉得热乎乎的,才松开手。 整个宿舍里都弥漫着不好闻的药油味道,他起身指了指浴室:“我可以去洗个手吗?” “嗯。” 得到肯定的回答,他举着双手走了过去。 躺在床上的陆知叙深深地喘了口气,眼睛紧紧盯着浴室,幻想着刚刚如果不是揉得背,而是那里,该有多好。 哥哥的手那么嫩,他一定会把哥哥的手心顶地红通通的,哥哥一定会羞得哭出来,像那时候一样,很漂亮。 他痴痴地望着那道从浴室里出来的身影,看着他拿起手机,径直地往门口走去,连个眼神都不给他。 “哥哥!” 陆知叙有些激动地喊出了声,孟觉被吓得身体一顿,脸上立马浮现出不开心的神情。 他连忙放低嗓音,双手紧握:“哥哥,你去哪儿?我晚上请你吃饭,好不好?” “我晚上有约了。” 说完,孟觉就要走。 “哥哥,”陆知叙抬起头,用期冀的目光望着他,“可以带我一起去吗?” “?”孟觉也是很果断,“不行。” 他都是蹭许淮的,总不能再让陆知叙蹭他吧? 陆知叙想了想,觉得自己确实没有合理的理由去,只好退而求其次道:“哥哥晚上回家吗?” 孟觉不明所以:“回。” “我也要回家,哥哥大概什么时候结束,我去接你,然后一起回家,可以吗?” “你也要回家吗?” 他哥不是说陆知叙很少回家吗? “嗯,我有点事要回家一趟。” 陆知叙含糊道。 “哦。”孟觉回去也需要家里司机来接,既然陆知叙也回去,那一起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那我结束给你发消息。” “嗯,我等哥哥的消息。” 陆知叙趴在床上,眼睛湿漉漉的。 有点像……小狗。 ==========作者有话说:========== 孟孟:小狗 小陆:汪! 第52章 闹腾的火锅店里, 许淮放在桌上的手机亮了亮屏幕。 一只手伸过来,输入密码,点进消息。 “艹!” 陆七拓听到室友震惊的嗓音, 凑过来问道:“怎么了?” 许淮把手机往胸口一贴,摇了摇头:“没事。” 可他这副紧张兮兮的样子没人相信他没事。 许淮一溜烟跑到角落, 看着手机上孟觉发来的消息, 还是两眼一发黑。 他视线落在最后那两个字上,满脸不理解。 陆知叙怎么会像小狗呢?那是只吃人不吐骨头的野狼啊! 不是,就这么一小会,他好友就会洗脑了吗??? 还没等他回复,就收到对方已经到门口的消息了。 他连忙把手机放兜里,快速冲向火锅店门口。 “你没事吧?” “你没事吧?” 两个人异口同声说道。 微顿, 孟觉率先开口:“我没事啊, 你怎么了?跑这么快。” 许淮没说话,眼睛直直地盯着面前的男生。 “怎么了?” 对上好友的视线,孟觉有点瘆得慌。 许淮把人拉到一边, 小声说道:“你怎么给我发那种消息?!” “哪种消息?” “就是你说陆知叙像小狗啊!” 他声音一时有点大,连忙收音看了眼四周。 “呃……” 从许淮嘴里听到这句话, 孟觉才迟来地感到一丝羞耻, 连忙道,“我瞎说的,你马上忘掉!” “忘不掉了……”许淮目光幽幽地观察着男生脸上变幻无穷的表情,凑过去道,“你和我说实话,你们是不是——” “没有。” 孟觉此时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把那句话发给许淮, 只好转移话题,“什么时候吃饭?我饿了。” “……”许淮微微低头, 翻着眼睛往上看孟觉,可他又拿自己的好朋友没办法,重重地叹了口气,“好吧好吧,真被你打败了,走吧。” 两人踏进包间时,孟觉略略扫了一眼,发现和许淮说得差不多,人还真挺多。 不过他只在意对方话里的那个人。 “他来了吗?” 许淮回到自己座位上,又把孟觉按在旁边的空位上,才说道:“等会,我帮你问问。” 然后孟觉就看见许淮凑过去和陆七拓说了什么。 “他要等一会才来。” “哦。” 孟觉问一下就低头玩起了手机。 大概十几分钟后,人都差不多来齐了,除了那位“男主角”。 因为那位男生临时有事,所以说不用再等。 于是孟觉收起手机开始吃。 他是真的饿了。 许淮担心好友在这种陌生的场合不习惯,主动给他夹菜、照顾他、和他聊天。 最后,孟觉吃得很满足。 他擦了擦嘴,环顾四周,问道:“那个人来了吗?” 许淮吃得忘我,猛地拍了下脑袋,连忙道:“等下,我看看啊。” 孟觉见好友看了一圈,对他摇了摇头:“没来,我再帮你问一下。” 其实,孟觉已经对这个人没多大兴趣,在他看来,这种事情也是需要讲缘分的,既然没有见到,那就是没有缘分。 “孟孟,我问到了。”许淮转头道,“他有可能不来了,要不然我把他的微信推给你?” “不用了,没关系。” 许淮本来还想说什么,但看见好友脸上格外平静的表情,便没有再提。 - “吃得好撑啊。” 聚餐结束,一大堆人往外走。 孟觉和许淮、陆七拓走在最后面。 “我和七拓回学校,孟孟有人来接你吗?” 孟觉正低头看手机,闻言微微一愣,才点头道:“有。” 第71章 “张叔吗?” “不是。” 孟觉草草结束这个话题,他有点不想让许淮知道是陆知叙,特别是他发过那样的消息。 另一边的车上。 陆知叙让张叔把车停在路边,自己则拿着伞下去了。 天空飘着毛毛细雨,隔着雨幕,他看见门口清隽的男生,撑开伞走了过去。 “哥哥。” 孟觉在和许淮说话,乍一听到陆知叙的声音,顺着方向看了过去。 “你……” 他想说你怎么从车里下来了,又怕被别人误解成其他意思,就没有说出来。 许淮倒是睁大了眼睛,好奇地在两人之间看来看去。 这好像和他听到的版本都不一样啊。 陆知叙淡淡地看了眼许淮,打了个招呼,接着就看向孟觉,嗓音明显温柔了不少。 “哥哥,你们结束了吗?” 孟觉点了点头:“结束了。” 陆知叙微笑:“那我们回家吧。” 回家,这两个字在孟觉齿间亲昵地滚了滚,他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耳尖:“嗯。” 陆知叙转头看向许淮,弯起嘴角:“再见。” 许淮:“……” 这种“炫耀”的感觉怎么似曾相识? 孟觉跟着陆知叙上车,和张叔打了个招呼,转头看见许淮在对他招手,笑了笑。 那边。 陆七拓看着车辆走后,才开口问道:“你朋友和陆知叙是什么关系?” 许淮罕见地顿了顿,说道:“兄弟吧。” 纯不纯洁,他就不知道了。 - 两人回到孟家时,家里一个人都没有。 从管家那得知,都在外面应酬。 孟觉哦了一声便抬脚上楼,身后传来另一道更重的脚步,他也没在意。 直到他打开卧室门,耳畔才传来陆知叙的声音。 “哥哥,你晚上见到他了吗?” “见到谁?” 这是孟觉的第一反应,因为他确实不知道陆知叙说的是哪个人。 陆知叙低头看着地板,很慢很慢地说道:“许淮给你介绍的那个人。” “啊,那个人啊。”孟觉歪了歪头,脸上神情未变,“你听到许淮给我发的语音了?” 听到这句质问,陆知叙紧张地蜷了蜷手指,连忙解释:“哥哥,我那时候刚刚洗完澡,是不小心听到的,不是故意偷听。” 见孟觉没什么表示,他小心翼翼地拉住孟觉的袖子,轻轻说道:“哥哥你不要生气,我知道错了。” 孟觉有反应了。 “嗯?你错在哪了?” 陆知叙眨了眨眼睛,棱角分明的脸上骤然闪过一丝呆滞。 “噗嗤——” 孟觉弯了弯眼睛,耸了耸肩膀:“我没有生气。” “哥哥,你故意吓我!” 陆知叙狭长的眼睛微微睁圆,冲淡了脸上一贯的冷淡。 “我没有吓你,你别胡说哦。” 孟觉摊开手,接着就要转身回卧室,但他的手臂被钳住了,力气不大,但很难挣脱。 他才发现陆知叙的手好大,都能把他的小臂完全圈住。 “干嘛?” 孟觉无奈地问道,他真觉得自己回国后的脾气好太多了。 “哥哥,你是不是缺个男主角?” “嗯,对。” 既然陆知叙都听到了,孟觉也无意隐瞒。 “怎么?你可以给我介绍人吗?” 手上的力气加重了些,又倏地松了点。 “哥哥,你的男主角是什么样的人?” 孟觉挑了挑眉,粗略地说了下他的要求:“长相要好看立体,气质要好,最好穿个麻袋都好看的那种。” “哥哥,你是给你的戏选男主角,还是给——”自己选男主角? 陆知叙薄唇紧抿,周身的气息变得深沉阴郁。 但在触及男生含笑的眉眼时,心里那股气唰地就散了。 “哥哥,”他舔了舔干渴的嘴唇,紧盯着对方的眼睛,“你觉得我怎么样?” - 布料摩擦的窸窣声在漆黑安静的房间里反复响起,床单被手肘蹭得发皱。 孟觉侧过身,脊背紧绷,没过几秒又猛地翻身平躺,屈起膝盖顶着被褥。 他猛地锤了一下柔软的床垫。 好烦啊。 睡前陆知叙的那句话一遍遍在脑海里循环,搅得他心神乱糟糟的。 眼底没有半分睡意,明明他在车上的时候都犯困了。 漆黑的瞳孔注视着窗外模糊的大树轮廓,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枕头,指节微微发紧。 平心而论,陆知叙的长相和气质是完全符合他微电影的男主角。 但他们的关系好像并不适合,而且陆知叙也不是科班出身,到时候拍起来肯定很麻烦。 没错,这个理由就足以他pass掉陆知叙。 明早就这么回复。 孟觉了却一桩心事,眉眼放松,轻轻呼出一口气。 转身一看,都快三点。 他连忙闭上眼睛,睡觉。 - “哥哥,我可以学!” 陆知叙不接受这个理由,他紧紧跟在孟觉身后,说出自己的理由。 孟觉回国本就没什么事,今早又起得很迟,下来吃饭时就只和父母、哥哥见了一面。 他拉着狗绳去溜土豆,身后就跟着一个话不停的陆知叙。 华叔看着这一幕,用手机拍下来发给了先生和夫人。 【少爷们的感情真好!】 至于收到消息的夫妇俩是什么反应,华叔就不知道了。 “stop!” 孟觉被磨了一上午,耳朵里都要磨出茧了。 这时,他手机铃声响起,接通后是许淮的电话。 “孟孟,我遇到了简林,你要过来吗?” 简林就是孟觉昨晚没见到的那位没有缘分的“男主角”,他指尖轻敲手机壳,瞥了眼如临大敌的陆知叙,开口道:“地址发我。” “哥哥——!” 陆知叙急了,眼底的阴沉差点没遮住。 “我听爸妈说你很忙,要参加各种比赛,所以就不麻烦了。” 陆知叙很想不顾一切地抱住面前的男生,然后说自己一点都不忙,让他必须选自己。 但他不敢。 他不能在这个时候暴露。 最后,他只好悄悄跟了过去,他倒要看看那位“男主角”到底长什么样。 嫉妒充盈着他整个内心,让他焦躁不已,又控制不住地恐慌。 哥哥的口味不会变了吧。 他不允许。 孟觉一下车就察觉到身后的异常,他稍稍一想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这种程度对他来说,已经没什么好在意的,但挺让人意外的。 他当作没发现,径直走进许淮发来的那家咖啡馆里。 “欢迎光临。” 孟觉说了一下找人,就跟在服务生后面走了进去。 这家咖啡馆为了提高顾客的体验感和幸福感,在装饰方面下了很大的功夫,而且还有一些独立的小空间。 孟觉环顾四周,心想这里应该蛮受社恐人的欢迎。 到了小隔间后,他向服务生道谢。 他进去后,第一眼就看见坐在许淮对面的青年,眉眼深邃,鼻梁高挺,最特殊的是那双眼睛,漆黑中带着一抹蓝。 “孟孟,你来了!这个就是简林。” “简林,这个就是我跟你说的大导演。” 孟觉哂笑:“我只是个要做寒假作业的苦命大学生。” “你好。”简林朝他点了点头,单刀直入道,“你带剧本了吗?” “带了。” 孟觉打开手机,给他看了一点内容。 他看着对方饶有兴趣的目光,随口问道:“你是混血?” “对,我祖母是y国人。”简林耸了耸肩膀,“虽然隔了一代,但还是能看出来一些。” 孟觉知道他指的是他的眼睛。 “很漂亮。” 简林微笑:“谢谢,你的微电影就叫《旧物修复师》吗?” “嗯,如果你有兴趣,我们可以试个戏。” “好。” 隔间里发生的事情,陆知叙暂且还不知道,他遇到了个大麻烦,导演让他回学校一趟,他的实验中有个数据错误。 因为这关乎到最近准备的一个比赛,所以他不得不回学校处理。 等他处理结束,都快傍晚了。 他看着布满乌云的天空,脸色也如这莫名其妙的天气,变得阴沉。 站在路边招了一辆出租车后,便赶忙回了孟家。 不出意料,哥哥应该回家了。 但不在。 他想立刻见到的人此时此刻不在家。 “华叔,哥哥……没有回来吗?” 管家诧异地看向这两天频繁回来的男生,摇了摇头道:“小少爷还没回来。” “我知道了,谢谢华叔。” 第72章 陆知叙握了握拳头,顶着管家的视线,神情平静地去了二楼。 - “华叔,我回来了。” 孟觉把伞递给守在门前的管家,脱掉身上沾到雨水的大衣,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 华叔接过雨伞和大衣,笑呵呵道:“是发生什么喜事了吗?小少爷看上去很开心啊。” “算是个好事吧。” 孟觉一想到下午简林给他带来的惊喜表演,就忍不住地露出笑容。 他高兴,管家自然也高兴,连忙道:“小少爷先上去洗个热水澡,休息一下,等夫人和先生回来,我再喊您。” “好,麻烦华叔啦。” 孟觉脚步轻快地朝着卧室走去,只是刚开门开灯,就被窝在他床上的陆知叙吓了一跳。 他眉头紧皱,谨慎地走过去。 看着躺在他床上一动不动的陆知叙,他伸出手,推了推。 “喂,陆知叙,你在我床上干什么?” 说着,孟觉的视线就不自觉地下移,落在被褥上的某处。 他额前神经猛地一跳,显然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但床上的人一动不动,他没办法只好绕过去打算再喊一遍。 很快,他就发现了不对劲,陆知叙的脸很红,嘴巴很干,甚至都起了皮,难不成生病了? 孟觉俯身摸了摸他的额头,不摸不知道,一摸就吓一跳。 对方的额头很烫。 这显然是发烧了。 他连忙告诉了管家,让管家喊家庭医生过来。 这期间,他也没闲着,先是帮他量了一下体温,又让佣人来帮他擦身子。 但无一例外,全被他赶走了。 孟觉心累地看着无理取闹的陆知叙,挥手让佣人退下,自己捡起了掉在地上的毛巾。 他试探地用冰冷的指尖碰了碰陆知叙的脸,没有被打掉。 “真是欠你的。” 孟觉一边嘟囔一边打湿毛巾,小心翼翼地帮他降温。 为了避免之后不必要的误会,他只擦了擦陆知叙的脸、脖子还有手臂。 擦了好几遍后,他甩了甩手,认命地去换水。 “哥哥……” 乍一听到从对方嘴里冒出的话,孟觉还以为陆知叙醒了,他眼睛微亮地看过去,却发现没有。 害。 他只好继续当个苦力。 幸好家庭医生很快就到了,有了医生和华叔的帮忙,他终于能当个甩手掌柜,抱胸站在一边。 管家电话里提前说过是发烧,于是医生很快就把点滴支架弄好,同时扎好了针。 刚扎针的时候,床上的人反应很大,还是孟觉上前说了两句。 医生调好药水的流速,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乐呵呵道:“还是小少爷有本事。” 孟觉努了努嘴,并不想搭话。 他可不想在这种事情上有本事。 之后,管家把家庭医生安排在佣人那栋别墅里,他托着下巴坐在椅子神游。 突然,他克制地叫了一声。 他们都忘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这是他的卧室啊!为什么要让陆知叙在他的卧室里挂点滴!还睡着他的床!!! 那他晚上在哪睡觉??? 孟觉懒懒地趴在桌子上,忽然想到什么,拿起手机拍了张照片。 他凑近端详,突然发现这个样子的陆知叙越看越像小狗了。 自从回来后,他都见到两次虚弱的陆知叙了,是太卷的原因吗? 其实孟觉不知道的是,自两年前的车祸后,陆知叙的体质就没有以前那么好了。 在该休养的时候,他在学业和比赛间连轴转,一点都不在意自己的身体。 但只有陆知叙自己知道,为了压抑对孟觉的思念,和那些偏执的想法,他用尽了方法。 最终,他找到了一个能制衡的办法。 孟觉不知道这些事,也没有人告诉他,所有人知道这件事的人仿佛都商量好似的,瞒着他。 距离睡觉时间还早,孟觉拿了睡衣去洗澡。 几分钟后,他随手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一声。 这细微的声音没有被孟觉听到,反而吵醒了床上的陆知叙。 他慢慢地睁开眼睛,熟悉的天花板闯入他模糊的视野里。 他歪着头埋进枕头里,这里的味道他太熟悉了。 是哥哥身上的味道。 好香。 半晌,他才把目光放在不远处的手机上。 他垂下眼睫,伸出了手。 “呼——” 孟觉砰地推开浴室门,湿发上顶着一个干毛巾。 里面好热。 他看了眼还没醒的陆知叙,随意地坐在椅子上,拿起手机。 屏幕上有一条未读消息。 【我接。】 是简林。 孟觉抬起一只手,擦了擦头发,又低头回道。 【合作愉快。】 ==========作者有话说:========== 不用担心哦,简林不是情敌,是催化剂~ 第53章 “孟导, 外面有人找你。” 自从他找了几个人组建起小规模剧组后,这些人就调侃着喊他孟导。 孟觉放下手里的剧本,无奈道:“他有说名字吗?” “嘿嘿, 他姓陆。” 孟觉一顿,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你去看看道具组需不需要帮忙。” 说完, 他就抬脚往外走。 虽然爸妈和哥哥无比支持他的事业,但他并没有大肆挥霍,什么都用最好的,剧组里有些道具甚至是他淘的二手货,又或是从许淮的社团里借的。 他就是这么勤俭持家啊。 嘴角扬起的笑容在看见外面的人时,立刻收了起来。 “你怎么来了, 有事吗?” 姓陆的, 又认识他的,能有谁呢? 孟觉用脚趾头想都知道。 “哥哥,你和华叔说中午没时间回去, 我来给你送饭。” 陆知叙说着就抬起手里的保温桶给他看,“里面还有妈给你炖的雪梨汤。” 孟觉拒绝的话吞了回去。 “给我吧。” 陆知叙没给, 抬眼道:“哥哥, 我很见不得人吗?” “……”孟觉眉头微皱,“没有。” “那为什么我不能进去?” 孟觉下意识避开他的视线,含糊不清道:“你不是很忙吗?” 陆知叙薄唇紧抿,目光里透着一丝淡淡的委屈:“哥哥,我已经放寒假了。” “哦。” 他是真的不知道。 “那你——” “哥哥,我这段时间很闲。” 陆知叙特别加重“很闲”两个字的语气:“我可以来给你帮忙, 免费的。” “呃,好吧。” 孟觉确实缺个助理, 不是他招的人不行,而是他不喜欢别人离他太近。 他以前是没有这个毛病的,但可能是那件事的影响吧。 说来也好笑,他忍受不了别人的靠近,却能忍受陆知叙这个罪魁祸首的接近。 孽缘啊。 他带着人进去,给遇到的人简单介绍了一下。 陆知叙全程带着笑,脾气好到孟觉都诧异得看了他好几眼。 “哥哥在看什么啊?” 陆知叙再次对上孟觉好奇的视线,弯了弯嘴角问道。 “没什么。” 孟觉一噎,连忙转回头。 尽管时间还长,但后续还要去掉过年的假期,所以需要赶一下进度。 孟觉打算在年前拍完,这几天他给全组人订了午餐和下午茶。 直到今天出现了陆知叙这个小小的插曲。 于是,中午的时候别人在吃餐馆送来的午餐,他却在吃陆知叙带来的饭。 刚吃一口,他就眯了眯眼睛,外面的饭还是没有家里的好吃。 突然,他意识到什么,转头问道:“你吃了吗?” 陆知叙捧起孟觉的那一份盒饭,颇为满足道:“我吃这个。” 孟觉看了眼盒饭里的菜,又看了自己保温桶里的饭菜。 虽然订的是盒饭,但荤素都有,搭配均匀,是孟觉对比了好几家才定下来的,他吃过几次,味道还不错。 但有了味道对比,他再看坐在小马扎上捧着盒饭的陆知叙,心里不免有些怜悯。 他都不知道自己这份怜悯之心从何而来。 可能是接连看见低血糖发作和发烧昏迷的陆知叙,他总觉得对方在这两年过得没有那么好。 他抿了抿唇,夹了几个没碰过的牛肉和虾递了过去。 然后他就看见陆知叙冷淡的眼睛绽放出亮晶晶的光芒,虽然有些夸张的成分,但真的很明显,倏的一下就亮了。 对上那双有神的眼睛,他有些不自在地移开视线,恶狠狠道:“快点吃,等会要干活了。” 片刻,耳畔传来一阵低沉磁性又抓耳的轻笑。 “哥哥,你凶人也这么可爱吗?” “……” 第73章 孟觉耳朵发烫,用筷子戳了戳米饭,头埋得更低。 陆知叙真讨厌! - “孟导,我这个样子可以吗?” 简林从搭建的隔间里走出来,径直走到孟觉身前。 “唔,可以。”孟觉抬头仔细观察了一下,又说道,“再加副眼镜。” 简林眨了眨眼睛,抬起指尖道:“孟导的眼镜可以给我试一下吗?” 孟觉今天的确给自己搭配了一副眼镜,听闻只停顿了一下,便爽快地摘下递给他。 简林扬起嘴角,毫不客气地接过来戴在自己的脸上。 “好像还不错。” 他对着镜子照了照,说道,“孟导的眼镜是从哪里买的?” 孟觉刚要张嘴,旁边就来了个问问题的人。 他只好先解决这边的问题。 那边,简林还在照镜子,原本站在孟觉身边的“助理”不知何时出现在他旁边,一脸阴沉地说道:“我可以给你买副新的,你把脸上的给我。” “可我觉得孟导这副眼镜与众不同。” 简林不是没看见男人脸上的阴沉,可他觉得很有意思啊。 “你——” 陆知叙死死盯着翘嘴的简林,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要不是他和哥哥的关系……,哪能轮得到他在这里嘚瑟! “你们……怎么了?” 解决问题回来的孟觉感觉这两人怪怪的,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吗? “啊,你这个助理他——” “哥哥,我头有点晕。” “!” 孟觉一听到陆知叙说晕,顾不上两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连忙上前把人扶住。 等人坐在小马扎上,他又从口袋摸出一个巧克力,拆开包装递到他嘴边。 陆知叙看着面前小小的一块巧克力,心里涌入一股暖流,凑上去咬住。 唇舌不可避免地触碰到孟觉的指尖,他唇角微勾,低头在那还没收回去的手心里蹭了蹭。 “哥哥口袋里怎么会有巧克力?” 孟觉手指微蜷,刚被碰过的指尖仿佛瞬间着了火,火烧火燎的。 他低头对上陆知叙亮晶晶的眼睛,抿了抿唇,面不改色道:“别人送的。” “哦。” 陆知叙眼里的光慢慢熄灭了,但还是歪在孟觉的手心里没起来。 他眯了眯眼睛,狠狠地嚼着嘴里的巧克力。 他不管,就是哥哥特意给他准备的糖。 孟觉见他没什么事了,先松开了手,去另一边忙去了。 他不是躲着陆知叙,是真的忙。 陆知叙也知道,所以没有再缠着孟觉,托着下巴慢吞吞地看着哥哥的背影。 “喂,你这样骗他,不怕被发现了?” 是讨厌鬼的声音。 陆知叙收起柔和的眉眼,冷冰冰地瞥了一眼简林,语气充满了警告:“这是我和哥哥的事情,和你无关。” 简林摸了摸下巴,笑道:“是吗?可我突然发现孟导是我理想型诶,你说我追他,他会同意吗?” “他不会同意,他不喜欢你。” 陆知叙站起身,对上面前这个和他差不多高的男人。 简林往后懒懒一靠,轻声道:“别这么紧张,我觉得我有戏啊,那天他一直在看我这张脸呢。” 陆知叙薄唇紧抿,心里涌现出无尽的慌张。 因为他知道对方说的是真的,哥哥确实喜欢脸长得好看的人,要是简林真的去追,他不知道是什么样的结局。 但这种事情是不可能发生的! 他不允许。 陆知叙没说话,转身朝着孟觉走去。 从现在开始,他要时时刻刻盯着哥哥,不允许哥哥和任何一个人单独相处! 一个微电影从0到1是一个很艰难的过程,好在剧组里的每个人都在认真对待。 只是孟觉扭头看向帮他倒水的某个助理,小声嘀咕:“他是不是太过认真了?” 不知道对方是不是卷王属性爆发,这段时间一直跟在他身边,不管是五六点上工还是拍夜戏,从未缺席。 有时候甚至比他这个导演还要严谨。 不愧是天选之子啊。 “哥哥,”陆知叙接好水一回头就看见孟觉的目光,眼睛微弯,“你的水。” 孟觉点头,接过。 “谢谢。” 随后陆知叙便坐在他的专属小马扎上,和孟觉的挨在一起。 “第六场第五幕,action!” 孟觉坐在显示器前,盯着演员的每个动作。 这场戏不算难,是男主去旧物修复师那里取自己交给对方的一个老物件,送别后站在店门口说话的场景。 但其中也有难点,在两人的神态上。 这个老物件不是一般的东西,它承载着好几代人的回忆,也暗藏着一个惊天大秘密,旧物修复师要告诉男主的就是这个。 虽然资金有限,但大部分场景都是用心搭建的,不是后期p上去的。 孟觉喊了cut后,走过去和两位演员说戏,刚刚有个地方没有演好。 陆知叙自然也跟了过去。 平时这种人多的时候,他一般只会在旁边用眼睛盯着,但今天他有种莫名的直觉。 他刚在孟觉身边站定,就听见不远处有人在大声喊着什么。 顺着那些人的比划,陆知叙猛地抬头,头上的木匾竟然毫无征兆地掉了下来。 他几乎是本能反应,猛地伸手将身前的孟觉推了出去。 “砰——” 厚重的木板结结实实砸在他肩背,紧接着是沉闷的磕碰声。 陆知叙踉跄地跪倒在地,颈侧被木刺划开一道深口,温热的血顺着脖颈往下淌,浸透衣领。 片场瞬间炸了。 “有人被砸到了!” “快叫救护车!” 所有人慌作一团,旁边的人手忙脚乱地找纸巾止血,嘈杂声、脚步声混在一起,乱得一塌糊涂。 孟觉被推得跌坐在地上,瞳孔紧缩,脸色唰地惨白,整个人都僵住了,连呼吸都忘了。 他看着陆知叙颈间不断渗出的血,看着他垂在身侧微微发颤的手,大脑一片空白,嘴唇控制不住地发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陆知叙还尚有意识,努力伸出手指,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勾住男生冰凉的手指,轻轻晃了晃。 他看着孟觉脸上的眼泪,弯了弯嘴角。 只要哥哥没事,就好。 - 急救灯熄灭,医生简单处理完伤口。 幸好那伤只是看起来吓人,只是皮外伤加轻微磕碰,没有伤及骨头。 孟觉看着病床上昏迷的陆知叙,整个人还没完全从惊吓中缓过来。 他嘴唇抿得很紧,身体依旧紧绷着,手指无意识蜷起,随着医生走了出去。 医生看上去倒是见过很多次这种情况,脸上没什么意外的表情,但他的下一句话让孟觉怔在原地。 “我说你们要不要让他去庙里拜拜,两年前出了车祸,今天又出了这事。” 第54章 正文完结 消毒水的味道无孔不入地钻进孟觉的鼻腔里, 他脸色白得像纸,胃里不受控制地翻腾。 单人病房里,他站在病床前, 手指轻颤地掀开陆知叙的衣服。 在那幅苍白的躯体上,有一道特别深的疤痕, 可想而知当时的情况有多么危急。 他视线死死黏在那里, 眼眶发红。 如果医生意外说漏嘴,他想他大概这辈子都不一定会知道这件事。 脑海的记忆猛地拉回两年前。 他记得那天发生的所有事情,包括他哥送他去机场,结果在机场遇到了一场车祸,可他万万没想到,那场车祸竟然是仇家策划的, 要不是陆知叙提前发现, 那进手术室的就是他和哥哥了。 可……他为什么要做到这一步呢。 他们明明不是那样的关系,也不可能。 他还记得自己对陆知叙说了很多无情的话,原来他那天还是来机场了。 病房里的空气仿佛变得格外稀薄, 孟觉控制不住地弯下腰,伸手捂住了嘴, 眼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安静、无声, 却格外让人心疼。 站在门外的窦燕看到这一幕,捂着嘴巴,扭头埋在丈夫怀里。 陆知叙受伤的事,孟觉没有瞒着家里人,第一时间就在群里发了消息,除了在出差的孟博延, 窦燕和孟德本立刻就赶了过来。 然后从医生那里知道了两人的谈话内容。 窦燕哭了一会就擦干了脸上的眼泪,重新整理好情绪。 她让孟德本在外面等着, 自己先进去了。 孟觉在听到门被推开的声音时,便抬起手胡乱地擦了擦脸上的眼泪。 他转头看见女人时,神情一怔,刚要喊妈妈,余光却瞥见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陆知叙,心里忽然像堵了一块大石头,难受地发不出声音。 明明陆知叙才是妈妈的亲生儿子,可因为他,受了那么严重的伤。 第74章 如果他死后没有穿到这里,那陆知叙最多报复完那位假少爷后就会走上他该走的道路。 那么美好,那么璀璨。 而不是去看心理医生,吃很多的药,几进几出手术室,还差点丢了命。 这不是孟觉的本意。 “妈妈……” 窦燕看懂了孟觉未说出口的痛楚,一把把面前这个脆弱的大男孩抱在怀里。 她轻轻拍着他的背,给予他安慰。 “孟孟,妈妈好像做错了。” 孟觉眼角还带着泪,抬眼看向她,嗓音沙哑:“妈妈,你没有做错什么。” “不,”她坚持道,“妈妈错了,妈妈不该强硬地拆散你们。” 孟觉张了张嘴,要说什么。 窦燕却直截了当地打断他的话,说道:“前段时间,你哥告诉我小叙的心理情况根本没有好转,反而更严重的时候,我就知道我好像做错了,他这两年很少回家,就算回来了也就待一天不到。” “他虽然嘴上不说,但我知道他恨我们,他看似喜欢这个家,实际上那是因为有你在。”她眉眼微弯,似是回忆起什么有趣的事,“其实他每次拐弯抹角问你,是他神态最丰富的时候。” “我不知道你们之间究竟发生过什么,妈妈不是在逼你和他在一起,妈妈永远都尊重你的选择,妈妈最爱我们宝贝了。” 窦女士的话一时间给了孟觉极大的震撼,他动了动微微僵硬的指尖,喉咙里像是被一大团棉花堵住般说不出话。 他侧过头,看向病床上满脸虚弱的陆知叙,低声道:“妈妈,如果……” 没有抱错的话…… “好了,孟孟现在都比妈妈高了,怎么还是个小哭包啊。” 窦燕摸了摸孟觉的头,眼底弥漫着怜悯。 她从不要求自己的孩子做个十全十美的人,甚至不希望他们过于善良,但她的孩子啊,总是那么好,像天使一样出现在她的生命中。 孟觉被妈妈说得有些害羞,抿着唇,却又下意识地翘起来小声反驳。 “爸爸还在外面,妈妈先去找爸爸,好不好?” “嗯嗯。” 孟觉有些诧异,他没想到爸爸也来了。 等窦燕走后,他坐在陪护椅上,杵着下巴看着陆知叙的脸。 平心而论,这张脸他真的百看不厌。 心动,也是有的吧? 孟觉搭在床边的手指不小心碰到了陆知叙的指尖,有点凉。 他睫毛微颤,眼尾浮出一丝淡淡的红晕。 快点醒过来吧。 - 陆知叙是在一个小时后醒过来的。 他靠在床头,肩背还有些钝痛,抬眼看向面前毫发无伤的孟觉,浅浅地弯了下唇角。 “哥哥,你没受伤吧?” “没有。” 孟觉眨了眨眼睛,将要涌上来的酸涩尽数压了下去。 “你怎么不问问自己的情况?” “我?都是小伤,不碍事。” 陆知叙语气轻松,甚至带了点安抚的意味,神情平静得近乎随意,仿佛身上那道流血的伤口,只是不值一提的擦伤。 “笨蛋。” 孟觉低下头,用极轻的语气说道,“又骗人。” 陆知叙没听到,只用指尖轻轻蹭过孟觉的手腕,说道:“哥哥,我什么时候能出院?” “要医生说你可以出院才可以。” 孟觉眉头紧皱,嘴角抿成一条平直的直线,严肃说道,“你不要自己偷偷出院。” 他话里的警告之意太过明显,陆知叙耷拉着肩膀,发尾也没劲地搭在颈间。 “那哥哥,你会来看我吗?” 他眨巴着那双深情的眼睛,妄想让哥哥心软。 其实他根本没有把握,要是哥哥不答应,他就把伤口当筹码,那样哥哥就会来看他了吧。 毕竟他是为了救他而受的伤。 就在他斟酌着是否要说出来的时候,耳边就响起孟觉如天籁般的嗓音。 “好,我尽量每天都抽出一点时间来看你。” “哥哥,你要说话算数。” 陆知叙可不管孟觉是嘴瓢了还是其他什么原因,他只知道哥哥说每天都会来看他。 “嗯。” 接下来的这几天,孟觉就在医院和剧组之间两头跑,肉眼可见地瘦了。 陆知叙心疼他,在一次见面后说让他不要来了。 可第二天,孟觉还是来了。 陆知叙虽然嘴上还是那么说,但孟觉能看出他很开心。 一开始孟博延就给陆知叙请了护工,孟觉也问过几次护工,发现他最近晚上失眠的次数变少了。 这也是他无意间发现的,他从来不知道陆知叙竟然有非常严重的失眠症。 怪不得整宿整宿地窝在实验室里做数据。 经过照料,陆知叙的伤好得很快,出院当天就继续回剧组当他的小助理。 孟觉说了他几句,看见他耷拉着脑袋,又不忍心再说,只好让他乖乖坐在小马扎上。 再次看见简林时,陆知叙慢慢悠悠地从包里掏出那幅眼镜,当着他的面戴在了脸上。 简林比他大两届,抱胸站在一边,重重地啧了一声。 “你幼不幼稚?” 陆知叙冷哼一声,没理他。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快到除夕了。 孟觉计划中的在春节前拍完是完不成了,所以他把其中一场重头戏留在年后,年前将一些简单的戏全都拍完了,这样年后的压力也能小一点。 整个剧组都要忙成了狗,大概只有陆知叙乐在其中。 他端着水杯,捂着冰冷的手。 自从上次受伤后,哥哥对他的态度可以说转变得非常彻底,根本不像之前那样,都不愿意和他说话。 他觉得的是他装乖起了效果,在对方面前,也是越来越乖了。 孟觉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不过他没说,他想看看陆知叙会忍到什么程度,会在什么时候和他彻底摊牌。 年前工作全部结束的那天晚上,孟觉自掏腰包请大家吃饭,桌上不可避免地喝了几杯酒。 孟觉的酒量依旧很差,所以他只喝了一杯。 他虽然是导演,但和大家的关系都很不错,席间有人劝酒,也被陆知叙拦住了。 在孟觉没看见的地方,他也把那些想和孟觉发展其他关系的人拦住了。 简林原本就没想法,只坐在椅子上乐呵呵地吃着菜,看乐子。 吃到一半,孟觉的手机响了。 他走到包间外的小阳台上,接通了电话。 下一秒,话筒里传来熟悉的男声,说着蹩脚的中文,还带着一股y国味。 “亲爱的,我给你发的消息,你怎么没有回我?” “抱歉,科维奥,我最近太忙了。” 孟觉拿下手机,手指快速翻着屏幕,发现对方确实给他发了不少消息。 电话那头的科维奥笑道:“我猜到了,你一定在拍戏,否则不会不回我的消息。” 孟觉笑了笑,胳膊搭在栏杆上,说道:“那你给我打电话是——” “我想你了啊。”科维奥用他那道慵懒的嗓音说出撩人的话,但孟觉在y国听过太多次,都有了免疫,他道:“科维奥,我说过了。” “嘿!宝贝,你真不解风情。” 孟觉无奈地弯了弯唇角,其实他对科维奥的印象还不错,至少由于对方的缘故,他在y国这两年过得还不错。 不远处的包厢传来开门的声响,孟觉余光只瞥到一个高大的身影,他对着电话说道:“我这边还有事,下次再聊?” 科维奥:“听你的宝贝!记得给我回电话。” 挂断电话,孟觉刚转身,就撞到了一个人的胸口上,他开口说抱歉,却被对方猛地抱在怀里,力气大得他快要喘不过来气了。 “哥哥,他是谁?你新交的男朋友吗?” “啊?” 孟觉在被抱住时,就知道来人是谁。 他尽量放松身体,就听到陆知叙颤抖的嗓音。 他转了转脑子,才意识到陆知叙说的是谁。 “不是,是我y国的朋友。” 陆知叙低下头:“那他为什么叫你宝贝?” 孟觉:“……这是他们那边的习惯。” 他想让陆知叙松开,因为这个姿势实在是有些糟糕,但不知是不是喝酒了的原因,陆知叙不仅没松开,反而头越来越低,微张的嘴巴里散发出淡淡的酒香。 “哥哥,你不能当别人的宝贝,你只能是我的宝贝。” 孟觉很想把此时小小发怒的陆知叙拍下来,可奈何他的双手都被抓住了。 他只好张嘴说话。 “为什么呢?” 陆知叙用鼻尖蹭了蹭他的脸颊,低沉道:“哥哥,虽然你不爱我,但我会用命来爱你。” 顿了顿,他又道:“所以,可不可以再给我一次机会?我真的……真的不能没有你。” 第75章 孟觉没想到他会听到这一段话,陆知叙语气卑微得他都不忍心再听下去,他拉下对方的手,在虎口处轻轻揉了揉,轻声道:“可以。” 看着陆知叙呆滞的表情,他弯了弯唇角,在心里小声说道,这次我一定会爱上你的,我的最佳男主角。 ==========作者有话说:========== 正文就到这里完结啦,因为孟孟和小陆必然会相爱,所以甜甜的日常就写在番外了,如果宝宝们有想看的番外,可以发在评论区,如果有灵感我会写的,这章评论区随机掉落小红包哇!感谢支持!谢谢喜欢 —— 贴一个新预收,如果收藏够可能会先开这本哒! 《小可怜他揣了网恋对象的崽》——文案会在这两天写好的!!! 是关于小可怜在网恋分手当天穿到八年后被网恋对象捡回家的小甜饼 小可怜是真的很可怜,也很笨笨,还有点呆,发现针孔摄像头也只会乖乖给老公看和老公打招呼 从自卑软弱慢慢成长,攻是个引导型恋人兼阴湿男鬼(bushi) 第55章 孟家一向重视春节, 别墅里处处弥漫着年味。 华叔作为掌管大部分事务的人,忙得脚不沾地,更是来不及想明白为什么一大早二少爷是从小少爷房间里出来的。 天上落着细雪, 覆在地面和树桠上。 开着暖气的卧室里,孟觉裹着厚厚的被子, 刚把手伸出来就又被塞了回去。 陆知叙摸了摸碗的外壁, 低声道:“哥哥,不要把手伸出来。” “我热。” 孟觉话音刚落,就从喉咙里发出几声低哑的咳嗽声。 “生病了就要乖乖的。”陆知叙用勺子舀起软糯的白粥,吹了吹递过来,“这是哥哥自己说的。” “……” 孟觉斜眼看着记仇的男生,从鼻腔里发出重重的鼻音, 哼了一声, 然后张嘴含住了勺子。 “哥哥好棒。” 陆知叙眉眼带笑,用指腹擦掉孟觉嘴角的米粒,低头又舀了一勺。 孟觉想说话都说不了, 只能一直吃一直吃。 吃了小半碗后,他推了推陆知叙的手腕, 侧过脸, 闷闷道:“我吃饱了。” 陆知叙看了眼碗里剩下的米粥,也不再逼他吃,抬手全进了自己嘴里。 这不是孟觉第一次看见对方吃他的剩饭,但每次看见身体都会微微发烫。 他在y国时都是分餐制,每个人只吃自己盘子里的东西,很少有人吃别人剩下的东西。 对上陆知叙微微疑惑的眼神, 他抿了抿唇,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陆知叙放下碗, 眉头微挑,大概知道了是什么。 他勾起嘴角,俯身靠近缩在被子里的哥哥,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笑。 “哥哥,你的口水还有……我都吃过了。” 中间几个字他说得极其缓慢,虽然不太清晰,但孟觉的回忆瞬间被拉回了那段时间。 陆知叙在床上有些很不好的习惯,很强势,还喜欢舔,不然他都不知道自己那里还会出水。 每次陆知叙抬头,他都能清晰地看见对方脸上、嘴边布满了透亮的水光,就好像用他的水做了面膜一样。 随着更深层次的回忆,孟觉的脸也浮现出了红晕。 陆知叙眼里的戏弄稍褪,皱着眉摸了摸他的额头,在察觉到明显升高的温度后,他满脸严肃道:“哥哥,你发烧了。” 孟觉脑子里还在循环播放那段时间的画面,那个房子里几乎每个地方都留下了他们的痕迹,乍一听到陆知叙的话,他想都没想就开口道:“我没发骚!” 话音落下,卧室里一片寂静。 半晌,陆知叙弯下了腰,伏在床边笑出了声。 “哥哥,你在想什么啊?” 孟觉的脸变得非常红,他知道自己空耳了,但依旧板着一张脸,妄图能用以前的威望吓退陆知叙,但生病了的他看上去更像个可口的小蛋糕,自以为是的声势也只是像小猫在喵喵叫。 陆知叙怕把人气哭,只好装模作样被吓到,顺着对方开启了另一个话题。 卧室里的氛围又重新温馨了起来,至少来看望孟觉的窦燕和孟德本是这么认为的。 窦燕看着两人握在一起的手,悄悄移开了视线,笑着说道:“小叙要监督孟孟吃药,他最讨厌吃药了,小时候还会偷偷吐掉呢。” 这是陆知叙不知道的事情,也是他从未参与过的人生。 他很喜欢这种突如其来的小惊喜,孟觉就像个宝藏盒,除了一个大宝藏,他每隔一段时间还会发现在宝藏的下面还有很多小宝藏。 “嗯,我会监督哥哥的。” 陆知叙从孟觉那里知道了窦燕和孟德本态度的转变,平时也会主动给他们发消息关心他们。 全家几乎都默认了他们现在的关系,就算两个人还没正式说,但他们心里都有数。 除了孟博延,一见到自己的亲生弟弟,有时候会突然冷嘲热讽几句。 陆知叙从来不和他计较,因为他知道哥哥不喜欢,还有另一方面就是他也很能理解孟博延的心理,所以他一般会委屈巴巴地让哥哥给他做主。 在吃药这方面,孟觉没有技巧,但在藏药、扔药、吐药这方面他很有经验。 陆知叙本来没有把妈妈的话太放在心上,直到他接连在各种地方发现孟觉本还吃掉的药丸。 后来,他为了让哥哥能吃药,让家庭医生把药丸都换成了液体。 只要哥哥不喝,他自然有办法让对方喝下去。 孟觉又一次被迫喝下药后,他满脸红晕,仰着头接受着陆知叙的吻。 耳畔是啧啧作响的水声,还有疑似吞咽的响声。 他被压在椅子上,几乎没有反制的手段。 而且陆知叙亲得太过了,舌尖狡猾地仿佛要把他的口腔全都扫一遍,恨不得要把他的舌头吃下去。 晶莹的口水顺着嘴角拉成银丝,他浑身发软,都没有力气抬手去擦。 结果下一秒,嘴角传来熟悉的柔软触感,陆知叙伸出舌头,眼睛微眯地舔掉了。 为了不听到接下来的虎狼之词,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捂住了对方的嘴巴。 也不知道陆知叙从哪学到的那么多花样,每次都把他亲得浑身发软,脑袋里像一片浆糊,浑浑噩噩地被吃得一丁点都不剩。 陆知叙被捂住嘴也不挣扎,单膝跪在椅子边缘,手指灵活地掀起衣服,钻了进去。 骨节分明的手指划过光滑细腻的背部,他微微眯了眯眼睛,弯了弯嘴角。 等孟觉察觉到时,已经迟了。 闹归闹,但正事还要做。 没有手指,陆知叙也有能力让孟觉舒服。 一室旖旎。 - 拍完年前的戏后,孟觉也没什么事,除了和陆知叙鬼混,就是在准备和陆知叙鬼混。 这天,他突发奇想跟华叔去买年货,陆知叙自然是跟着一起去。 放寒假后,除了导师的消息,他一律不去任何场合。 街道两边堆着还没铲掉的雪,孟觉偷偷摸摸地抓了把雪,然后趁机走到陆知叙后面,猛地一扔。 雪团在男生后背如烟花般炸开,陆知叙停下脚步,无奈转身,一把就抓住了想跑的孟觉。 “哥哥,你病刚好,不要玩雪,会着凉。” 孟觉原本担心自己会被砸,结果陆知叙却说了这么暖心的几句话。 雪没有那么凉,但他鼓着脸颊,悄悄挠了一下对方的手心,眉眼微弯:“那你帮我暖暖手。” “好。” 陆知叙握紧了手心里的手,把自己的体温传递过去,靠过去道,“哥哥,再靠近一点。” 在孟家不远处有个大型超市,临近年关,里面挤挤攘攘的,人满为患。 华叔和几个佣人去采购购物单上的物品,孟觉和陆知叙则在超市里随便逛逛。 人群中,孟觉一直往前走,忽然察觉到身后陆知叙的力气变大了。 他诧异回头,凑过去道:“怎么了?” 陆知叙抿着唇,微微张开:“哥哥你走太快了,我怕。” “……” 孟觉心里一顿,收紧手指,走到他旁边,插入他的指缝中间,抬起来说道:“现在就不会走散啦。” 离开的时候,孟觉手里是剥好的糖炒栗子,而陆知叙的手里拎着一大堆吃的玩的。 年货买齐后,华叔又带着两人回了孟家。 从车上卸下来的年货把小推车堆得满满当当,处处都是烟火味。 刚到家,雪下得更大了些,落在肩头很快就化开了。 晚上,孟觉吃小零嘴吃饱了,只坐在餐桌前吃了一点菜。 孟博延恨铁不成钢地看了他一眼,又恶狠狠地瞪了一眼陆知叙,他的乖弟弟都被带坏了。 陆知叙注意到旁边的视线,抬头笑了一下,然后转头和孟觉说起了悄悄话。 孟博延:“……” 第76章 - 到除夕这天,别墅里彻底暖了起来。 孟家一般在下午六七点吃年夜饭,大部分佣人都提前放假了。 华叔摆好瓜果甜点,又把刚做好的菜端上了桌,电视里随便放着片段。 窗外的雪还在静静地落下,屋里灯光明亮,孟德本和孟博延被窦燕从书房赶了出来,不许他们再忙工作。 孟觉看着被赶下来的爸爸和哥哥,趴在陆知叙的肩膀上,捂着嘴偷笑。 “爸爸和哥哥还是老样子,每年都会被妈妈赶出来。” 陆知叙朝后看了他一眼,用手擦掉男生嘴角的饼干屑,笑道:“我以后不会让你喊。” “嗯?” 孟觉抿起嘴角,仿佛那还残留着陆知叙指腹的温度。 “我希望每时每刻都和你待在一起。” “哼,你是连体婴儿吗?” “不是,因为我还想每天都可以亲吻哥哥,抱抱哥哥。” “不要说啦,妈妈他们过来了。” 孟觉紧急捂住陆知叙的嘴巴,不让他再说出这些话。 陆知叙无辜地眨了眨眼睛,听话地没做出任何出格的行为。 待菜都上桌后,六个人坐在餐桌旁,由孟德本起头,举杯庆祝即将来临的春节。 “新年快乐。” 烟花绽放的那一刻,孟觉转头正好对上了陆知叙的眼睛。 他弯了弯唇角,抬起酒杯碰了碰对方的杯口。 “陆知叙,新年快乐。” “哥哥,新年快乐。” 希望以后的每天都能陪伴在彼此身边。 ==========作者有话说:========== 日常番外的剧情每个都是单独的,可能不是连贯的哦 小贴士:找看好看得小说,就来海棠书屋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