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零协议结婚后科研大佬不肯离了》 内容简介 书名:八零协议结婚后科研大佬不肯离了 作者:兔子加油 简介: 【先婚后爱】【慢热】【日常】【美食】【空间灵泉】【双洁】 高冷阴郁科研大佬x积极向上小太阳 女主会越来越美,男主腿伤也会治愈。 宋月兰穿越到84年,成了家里最不受重视的老二 她身体瘦弱的的像是一阵风能够吹走,放在人群里面并不起眼。 她替大姐和男人结婚了。 两人约定协议结婚。 她如愿以偿上了大学。 二十岁的宋月兰终于迎来自己的新生,食用了灵泉之后,她的身体更好了。 皮肤不再是苍白而是白里透红的健康。 原本瘦弱的身体也张开了。 天鹅颈优雅修长,肩线如新月般柔美。 她努力学习,赚钱、做美食、享受人生。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宋月兰总觉得秦砚看自己的眼神有些不对劲。 秦砚从来没想过,自己会这么早结婚。 不过,感觉好像不错。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的眼神再也离不开对方了。 秦砚想在宋月兰喜欢上自己的时候,他已经无数次爱上了她。 宋月梅没想到自己讨厌的妹妹自从结婚后,日子一天比一天过得好。 模样一天比一天长得好。 不是说那个人腿瘸吗? 不是说那个人不能生吗? 为什么跟上辈子不一样。 第1章 初遇 第1章 初遇 七月骄阳似火,蝉鸣撕扯着闷热的空气。 宋月兰踩着发烫的土路往家走,额头隐隐的渗出汗意。 刚走到院子门口,她就听见里头人声鼎沸。 大伯家的二妹花枝正从门缝往外挤,见她回来,一把拽到墙根:“可了不得!爷爷当年的战友派人来提亲了!” “提亲?”宋月兰的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襟前补丁。 “说是要娶月梅呢,全家都炸锅了。” 花枝压低声音:“我找春妮写作业去,你要不也...” 宋花枝已经钻进巷子深处。 宋月兰知道她的意思,现在回家不是什么好时候,还不如在外面躲个清净。 而且眼下她心里被别的事情占据了,根本不想留意这些杂事。 她转身绕到屋后。 屋后的老槐的香气悠远深长。 她熟稔地攀上惯常栖身的横枝,怀里的信封被体温焐得微潮。 打开信封一张薄纸掉落下来。 她一字一顿的轻声读着。 quot;宋月兰同学,经审核批准入读...quot; 油墨字在指间轻颤。 这张盖着红印的录取通知书,是她努力争取的未来。 宋月兰想起前些日子爹娘在里屋的聊天:“老二木讷,留在身边找个工作就可以了。老大灵光,该让她去读大学见世面...” 她穿越到这个世界半年了,一觉醒来就成了八十年代宋家的二姑娘。 没有金手指,过着和普通人一样的日子。 宋月兰知道读书才是自己唯一的出路。 这半年她把所有时间都花在读书上面。 只是不管她怎么努力,在父母的眼中,总是比不了家里的大姐和小弟。 大姐比她大两岁,是父母期盼多年的第一个孩子,嘴甜乖巧经常哄得父母眉开眼笑。 弟弟是家里唯一的男孩,宝贵程度不言而喻。 父母特意让她晚上一年学校,就是为了让她陪着弟弟一起读书,方便她照顾弟弟。 要不是她成绩好,可以给弟弟辅导,她连高中都上不了。 她对这具身体的父母感情不深,在家里更多的时候是沉默寡言的当一名透明人物。 只是没想到父母已经偏心到这种程度。 竟然想要大姐顶替自己上大学。 她从填报志愿之后就一直留意学校的动静。 学校这些日子每天都会收到一些录取通知书。 她没有声张,每天都去了一趟学校看看自己录取通知书到了没有。 今天运气不错,她刚到学校,录取通知书就到了。 宋月兰偷偷拿回来。 她现在不敢让这具身体的父母知道自己考上大学了,生怕家里真的让大姐去读大学。 她来到这个世界半年了,现在处于1984年。 正是经济蓬勃发展的时候,有些大胆的人已经借着改革成为了万元户。 当然这和她家里没有什么太大的关系。 她的父母都在纺织厂上班,不过厂里迟迟没有给她家分房子。 所以她们一家人都跟爷爷奶奶住在一起。 她的爷爷奶奶一共生了四个儿子,她的父亲排行老三,上面是两个哥哥,下面一个妹妹。 她的父亲宋建国兄妹三个人就他没有房子,结婚之后就一直和老人住在一起。 现在读大学,不需要学费,只需要生活费和杂费就可以。 宋月兰从口袋里面拿出一个小手绢,里面整整齐齐的包着她这些年攒下来的钱。 卖废纸攒的一块二,帮人抄书得的两角,还有藏在墙缝里、被老鼠啃去一角的粮票。 零星的三、四块钱,连她去大学的路费都不够。 钱还不是最主要的问题,现在上大学需要转户口,开介绍信。 光是转户口这一条就难住她了,怎么能瞒住父母把户口转出来。 这个年头,家里铁了心不让上大学话,孩子大概率是上不了的。 邻村有一个男人,前几年也是考上大学。 他家里后妈撒泼打诨不让他上学。 最终他也没有去上大学,宋月兰偶尔还会碰见他去田里干活。 原本就沉默寡言的男人现在更是一天都说不了几句话。 宋花枝看过他的眼神,死气沉沉、毫无波澜。 无论如何她都要去读大学,宋月兰咬紧下唇,这是她唯一改变命运的机会。 如果不上学的话,父母很快就会让她结婚,给家里换一笔彩礼。 宋月兰还在心里盘算怎么让家里松口。 quot;哥,你说宋老头能舍得孙女?quot;树下忽起人声。 宋月兰屏息缩进叶影里,这时候下树来不及了。 但是直接跳下去也挺尴尬的,所以宋月兰干脆不出声。 两个颀长身影踱到树荫下。 白衬衫青年的旁边一个戴墨镜的人正踢着石子:“要不是奶奶逼着...” “看看吧。”白衬衣男子答道。 他的声音像浸在井水里,凉丝丝的。 宋月兰想了想,这两人应该就是花枝说的来家里提亲的两个人。 “从来都没见过的人就要结婚......”墨镜男子的声音有些愤愤不平。 她想起家里曾经提过这件事情,定亲的是她的大姐宋月梅。 她的爷爷宋福生早些年上过战场当过兵,被战友救过一命。 当时宋福生就和战友约定两人一定要结为亲家,只是随着岁月变迁,两人失去联系。 十年前,宋福生和战友再一次联系上,两人的孩子都成家立业,又谈起当年的约定。 儿女成不了亲家,那么就是让小一辈的结亲。 宋福生自然不会拒绝,他的性命都是老战友救下的。 老战友的孙子比宋月梅大了四岁,年龄上也适合。 所以就定下了宋月梅。 只是又过了四五年战友家那边来信,说老战友去世了,当时宋福生当时生了病,他派自己的大儿子去吊丧。 战友没有了,加上两家路程特别遥远,两家人联系也少了起来。 这定亲的事情也被家里人慢慢放下。 没想到今天有人突然来家里提亲。 宋月兰第一时间想到了,如果大姐宋月梅嫁出去的话,自己是不是就可以去上大学了。 她眉头一皱,宋月梅这些日子和副厂长的儿子赵水生谈恋爱。 她爸妈都知道的,家里这段时间都是喜气洋洋的。 因为自己闺女跟副厂长儿子处对象,厂里的同事都对他俩高看两眼。 她父母让还让她报考赵水生的大学。 现在想来,那时候他们就打算姐姐替自己上大学了。 不过事后她瞒着父母把志愿修改成自己想去的学校。 宋月梅会和爷爷战友的孙子结婚吗? 看这个样子,大概率是不会的。 “哥,这时候要是有人能跟你假结婚装装样子就好了,最起码把奶奶那边应付过去。”墨镜男子想到这个主意有些兴奋。 他这段时间看了不少武侠小说,恰好有一段就是描写主角‘假结婚’的段落。 脑子里面立刻冒出这样天马行空的想法。 “会有这种好事吗?”白衬衣男子淡淡道。 坐在树杈上的宋月兰听见‘假结婚’这三个字忍不住坐直身子。 她有些紧张,手捏紧了树枝,刮破了皮,却丝毫不感觉疼。 “结婚……对呀,如果结婚的话,那不就可以顺理成章地迁户口了嘛。”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便如野草般疯狂生长,占据了她整个脑海。 吧嗒— 清脆的打火机声响打破了周围短暂的宁静。 白衬衣男子往树下走了两步。 宋月兰忍不住低下头,想听听两人还会说什么。 这时候白衬衣的男子不知为何忽然抬起了头,宋月兰和对方的视线交汇。 四目相对的瞬间,只觉得对方的目光似清晨弥漫的雾气一般,冰冷而深邃,平白让人出了一身冷意。 第2章 我才不要嫁给一个瘸子呢 第2章 我才不要嫁给一个瘸子呢 对方琥珀色的眸子凝结着疏离与冷淡。 他平静而又冷漠地凝视着宋月兰,眉宇间凝结着阴郁。 他那轮廓分明的下颌和高挺的鼻子却又显示出他与普通人略有不同。 宋月兰心头猛地一震。 身体不由自主地晃了一下,险些从树枝上跌落下去。 她慌忙伸出手紧紧扶住旁边的树枝。 心脏仿佛瞬间要跳出嗓子眼儿一般,怦怦怦地剧烈跳动起来。 由于过度紧张,她攥着枝桠的手指关节都已经变得苍白,毫无血色。 宋月兰心中诧异,外国人?少数民族?还是混血儿? 男人微微低下头,低头点燃一根烟叼在唇间。 紧接着,他用那冷冰冰的声音说道:“走吧。” 秦砚看到了宋月兰,但是他并不在意。 宋月兰像只是一只偶然路过的小猫。 虽然能够引起人的短暂留意,却不足以让他停留。 一旁戴着墨镜的男人嘴里依旧不停地嘟囔着:“要是真的有人愿意跟你假结婚的话,就能把奶奶那边应付过去了……” 宋月兰则呆呆地坐在树上,眼睛直直地望着眼前这两个渐行渐远的身影。 她的脑海里不断回响着刚才听到的“假结婚”三个字,心跳愈发急促起来,如同鼓点般密集。 或许,这会是一个难得的机遇呢? 想到这里,她终于按捺不住内心的冲动,鼓足勇气大声喊道:“等一等。” 那两人已经走出了两三米远。 戴墨镜的男子,被吓得浑身一抖,惊叫道:“树上有人。” 他抬头仔细打量了一下,树上藏着一个小姑娘。 对方利落的从树上跳下来,巴掌大小的脸有些苍白,只有一双眼睛大得惊人,看起来只有十七八岁的样子。 秦毅今天是陪着堂哥一起来提亲的,他能够看出爷爷的战友对于他们到来颇为意外。 也看出对方并不是那么的欢迎他们,他有些气闷。 在他看来,自己的堂哥一表人才、事业有成,绝对称得上是青年才俊,理应配上更为出色的女孩子。 然而如今,堂哥却偏偏要千里迢迢赶来与这样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女孩谈婚论嫁,实在是令人匪夷所思。 秦毅越想心里就越发觉得愤愤不平。 他挑眉道:“怎么了,小姑娘?” 宋月兰下定决心道:“你们说要找人假结婚是真的吗?” 不等对方反应她急切道:“我是宋福生的孙女,你们看我可以吗?” 秦毅看了一眼堂哥秦砚,对方神色平淡,并没有说话。 秦毅笑了一下:“看你这副模样,应该还没成年吧?” 宋月兰有些脸热低声道:“我还有两个月就二十岁了。” 二十岁,正是法定的结婚年龄。 秦砚掸落烟灰,青雾后深邃的眉眼变得模糊:“既然如此,那就说说你的条件吧。” 宋月兰深吸一口气:“我想要上大学。” 她三言两语把自己的事情告诉两个人。 她现在不怕嘲笑,只要能够上学,别说‘假结婚’了,她什么累活都可以干, 秦毅听到宋月兰的父母想让她的姐姐替她上大学,忍不住骂了一声:“混账父母。” 他家里也有姊妹,但是哪一个不是当宝贝疼的,没想到还有宋月兰这样遭遇的女孩子。 秦毅烦躁地挠了挠头发,转头看向秦砚:“哥,我们要不要帮帮她,正好你也可以跟这个姑娘假结婚?” 秦砚点点头:“我要怎么做?” 宋月兰低声道:“我爷爷让宋月梅跟你结婚吗?” 秦砚:“不曾,你爷爷说要再商量一下。” 宋月兰心里松了一口,她仔细考虑了一下。 “如果我家要悔婚的话,你不同意退亲。” “我大姐,她应该不会想和你结婚,她有喜欢的人。” “家里会给你一个交代。” “他们应该会让我替我姐姐......”宋月梅分析道。 宋福生一共就三个孙女。 宋花枝才十六岁,除了宋月梅最适合的只有她。 宋家大概率会把她推出来让替宋月梅结婚。 反正他们也没想让宋月兰上大学。 秦毅转过头去,目光落在了堂哥秦砚的身上。 他觉得这是一举两得的好事。 若不是因为奶奶突然身患重病。 坚持要让堂哥与战友的孙女成婚,恐怕他们此时此刻绝不会出现在此地。 这丫头想要迁户口上大学,堂哥需要找宋家的孙女结婚把奶奶应付过去。 秦砚的视线牢牢地定格在宋月兰的身上。 她穿着一件蓝白相间的海军衫。 原本鲜艳的颜色经过多次洗涤已略显黯淡,衣角还打着补丁,衣领处微微泛白。 看得出她在家里生活的并不好。 她脸色苍白,最显眼的就是那双眼睛,明亮中带着青涩。 那件海军衫套在她的身上显得空空荡荡的。 孱弱单薄。 “好。”秦砚道。 这简短的一个字传入宋月兰的耳中,令她那颗一直悬着的心稍稍落定下来。 至少,她的计划已经迈出了成功的第一步,完成了百分之五十的目标。 秦砚微微垂下双眸,轻声说道:“后日,我还会再来,希望到那时,你能够成功说服他们。” 宋月兰点点头,回应道:“谢谢。” ...... 宋月兰轻轻地推开家门。 踏入屋内后,一眼便瞧见大伯、二伯以及小姑。 几人都没有说话,屋子里的氛围有些奇怪。 爷爷奶奶的脸色显得颇为怪异,神色不定。 再看向另一边,只见姐姐宋月梅正静静地坐在凳子上,脸上挂着清晰可见的泪痕。 站在宋月梅身旁的母亲李萍,则轻声细语地安抚着她:“月梅啊,你爷爷这不是说了要商量一下嘛,你别着急。” 听到这话后的宋月梅猛地狠狠地吸了一下鼻子。 她情绪激动地喊道:“凭什么!你们做这些决定的时候,有谁问过我的意见吗?” 紧接着,她又悲愤交加地哭诉道:“咱们家欠下了人情债,难道就要用我的终身幸福去还债吗?” 由于太过激动,宋月梅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许多。 爷爷宋福生突然重重地咳嗽了两声,然后开口说道:“月梅,话可不能这么讲啊。什么叫做拿你的幸福去抵债呢?”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咱们确实是欠了秦家一份情,再说了,那秦砚到底哪儿不好啦?人家怎么就配不上你了。” 一旁的小姑也赶紧附和道:“就是啊,月梅,你看看那秦砚,小伙子长得多精神,学历也高。” 面对小姑的夸赞,宋月梅再也无法忍受,她毫不犹豫地朝小姑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哼!我才不稀罕呢!您要是喜欢,那您自己嫁给他好了。” 这番话语一出口,顿时让小姑气得够呛。 她瞪大了眼睛,指着宋月梅,气急败坏地说道:“你这孩子,怎么能这样跟长辈讲话呢……” 长得好有什么用,根本就不中用,宋月梅恨恨的想道。 宋月梅两个月前发现自己重生了。 上辈子她就是听了家人的话放弃了水生,嫁给了秦砚。 结婚当晚,她就被秦砚发现了她跟水生的情书。 当时她觉得委屈,哭着跟对方说自己是被迫的嫁给他的。 秦砚并没有大发雷霆或者指责谩骂。 自那一夜过后,秦砚从未主动触碰过宋月梅一下,夫妻二人就这样不冷不热地相处了整整半年之久。 后来宋月梅逐渐回过味来,她开始重新审视身边这个男人。 秦砚生得一副好皮囊,还是研究员,工作体面。 她想要跟对方好好过日子,但是不管她怎么示好对方都无动于衷。 她脱光衣服赤裸裸地躺在了秦砚的床上,结果对方直接转身离开。 宋月梅又羞又恼地质问秦砚:“难道你真的不行吗?” 面对如此直白尖锐的质问,秦砚沉默不语。 当时宋月梅就感觉天都塌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怎么会这么命苦,嫁过来守活寡。 后来她就再次碰见了水生,两人很快旧情复燃。 她去找秦砚去离婚,对方也给了自己一笔钱。 但是她一回头,发现水生跟别的女人结婚了。 水生哭着跟她说自己舍不得她,他家里人逼着他结婚。 宋月梅没有办法,谁让自己先跟别人结婚了吗。 水生在生意场上风生水起,摇身一变成为了腰缠万贯的富豪。 这期间,她与水生的妻子明争暗斗,纠缠不休,几乎耗尽了半生的精力。 后来孩子都生了两个,但是连个名分都没有。 她懊悔不已,恨自己当年为何要轻易地嫁给秦砚。 如果人生可以重来一次,她发誓一定会毫不犹豫地选择水生,绝不重蹈覆辙。 她上辈子错了太多,这辈子一定不要走老路。 这段时间以来,宋月梅一直都在持续不断地跟水生增进彼此之间的情感交流。 他俩的进展之迅速远远超过了上辈子。 两人已然偷偷尝过了爱情的禁果。 无论如何,她要成为水生光明正大、名正言顺的妻子。 宋福生哑着嗓子:“秦家既然来人了,我们总要给人一个交代。” “当年我就和老班长说好了,我不能忘恩负义。” “秦砚奶奶病了,你俩结婚的事情不能拖,要抓紧。” 宋月梅一听爷爷的话立刻急了。 她猛地抬起头来大声喊道:“我都已经不知道跟你们强调过多少遍了,我不嫁。” “要是你们非得逼着我去嫁给那个秦砚的话,那我宁愿现去死。” 话音未落,她转身便要朝门外冲出去。 见势不妙,站在一旁的宋月梅妈妈李萍急忙伸手一把死死拉住大女儿, 她转过头冲着宋福生焦急地说道:“爹呀,您难道真想把月梅往死路上逼不成?” “月梅不想嫁给秦砚,就算要报答恩情,也未必就得采用这样的方式吧。” 宋福生气得满脸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那你说说,那秦砚哪里配不上你。” 宋月梅想也没想便脱口而出:“他那里不行!” 这句话刚一出口,她就意识到情况不妙。 刹那间,整个场面陷入一片死寂,安静得仿佛连掉根针到地上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宋月梅,惊讶、疑惑和尴尬的神情交织在一起。 李萍掐又羞又恼,急忙伸手狠狠掐了大女儿一把,低声呵斥道:“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这种话被外人听见,多有损女孩的名声。 宋月梅此时也懊悔不已,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但事已至此,她只得赶紧想办法弥补过错。 她结结巴巴地解释道:“我……我说的是秦砚的腿不行。” “他腿上受了伤,以后肯定瘸了。” “我才不要嫁给一个瘸子呢。” 第3章 家里供不了两个大学生 第3章 家里供不了两个大学生 这件事其实不是她信口胡诌,秦砚的右腿的确存在伤病。 平日里,若是不留心观察,很难察觉到他与旁人走路姿势之间细微的差别。 结婚前,秦砚就告诉她的腿受过伤。 只是她当时看不出异常,所以没往心里去。 世事无常,她与秦砚离婚后又过了五六年,她再一次碰见对方。 那一次,秦砚竟是坐在轮椅之上。 当时她就庆幸还好自己早早离婚了,不用照顾一个残废。 宋月梅的爹宋建国这时候也似乎想起来了:“那小子,进来的时候确实腿稍微有些不灵便。” 大家把注意力都放在了秦砚的脸和身高上面,倒是真没留意他的腿有伤。 宋月梅扑进李萍怀里带着哭腔:“妈—” 宋福生气得胸膛剧烈起伏着,但他还是强忍着没有发作出来。 他声音提高道:“那你们倒是说说看啊,到底该怎么办。” 让他自己亲自去把这门亲事给推掉,他可丢不起那个人。 想当年,如果不是老班长舍命相救,他哪里还有命活在这个世上? 这份恩情,他一辈子都报答不完。 所以,无论如何,他都不能做出这种忘恩负义的事情来。 要是被人知道他主动悔婚,他这辈子的老脸往哪里搁。 宋福生狠狠地吸了一口手中的旱烟。 沉默片刻之后,他终于下定决心开口:“如果月梅不愿意嫁过去,分家的事就别提了。” 听到这话,宋建国顿时就急眼了。 他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父亲。 宋建国:“爹,您这是什么意思啊?咱们之前不都说好了。” 他兄弟姐妹一共四人,而宋建国排行老三。 一直以来,他总觉得自己是最不受宠爱的那个孩子。 大哥接替了父亲的工作,端上了铁饭碗。 二哥考上了大学,毕业后被国家分配到了一份体面的工作。 只有他,虽然也是家里帮忙找的工作,但却是个临时工。 他辛辛苦苦地在棉纺厂里打拼了七八年,好不容易才从临时工转正成为正式员工。 由于转正时间太晚,每次厂里分房子的时候,他家总是排不上号。 到现在,他们一家人还只能跟爹娘一起挤在这间破旧的平房里,户口也都一直没分开。 眼看儿子都要上大学了,再过几年都要娶媳妇了。 厂里最近又要分房子了,他说什么都要争取一套。 不分家,户主一直都是他爹,那他们家就不符合分房的条件。 所以他爹早就答应他,后天就去分户,这到了临了变卦,宋建国自然不肯干。 宋建国猛地从椅子上面站起来:“爹,你也别这么偏心吧,兄弟姐妹中就我没有房子。” “你不能因为月梅不嫁,连房子都不让我分了吧。” 宋福生怒道:“我偏心,老三你的工作是不是家里花钱给你找的?” “当年你两个哥哥不仅每月交家用,娶媳妇都是自己攒下的钱。” “到了你这,你是临时工,从来家里没有让你交过钱。” “我跟你娘因为你结婚花了二百多块,这些事你忘啦!你怎么不说。” “你两个哥哥没用你娘看孩子,你家三个孩子都是你娘带大的。” “老三,这时候你说你爹偏心,是不是没有良心。” 宋福生还有话没有说出来,担心老大和老二觉得自己偏心。 宋建国当临时工那些年一直抱怨自己赚的少了。 所以他和老伴偷偷每个月拿出四十块贴补他家。 老三还敢说自己偏心! 宋建国霎时间没有声音。 他只恨自己年纪小,要是他跟大哥一样接了爹的工作,还能干临时工那么多年吗。 那早就分到房子了。 再说他和爹娘住在一起,看孩子不是顺便的事情嘛。 李萍瞪了一眼丈夫:“爹,你对我们的好我们记着呢。” “但是孩子不想嫁,这逼着嫁也不可能把日子过好吧。” 宋月兰站在屋子的角落,她始终没有说话,看着屋子里面乱成一片。 这时候宋月梅转头看见了站在一旁的宋月兰立刻有了主意:“妈,让月兰去吧。” 这时候大家才把注意力放在宋月兰身上。 他们都快忘了宋建国还有个二女儿宋月兰。 她的存在感实在不高,整天沉默寡言。 宋月梅越来越觉得这是一个好主意:“反正秦家也只是要一个宋家的女儿,凭什么不是月兰去呢。” 李萍这时候心思也活络起来了。 毕竟大女儿从小到大都特别贴心懂事。 而且眼下最重要的是大女儿和副厂长的儿子谈对象。 如果就这样匆忙地把她嫁出去,自己实在有些舍不得。 现在处于分房子的关键时候,有了副厂长这层关系。 他们家弄一套好房子可不就是水到渠成。 这秦砚虽然长得好,但是离着他们家十万八千里,家境究竟如何他们还真的不知道。 但是副厂长的好处可是在眼前。 相比之下,宋月兰平日里就像块木头疙瘩似的,整天闷声不吭,连句话都很少说。 而且要是能把她嫁到秦家去,多少还能收点彩礼钱回来,这样算下来倒也不至于太吃亏。 就是不知道这丫头的大学录取通知书下来没有…… 好让月梅读个大学,这样跟水生的身份更配了。 老师成天都表扬这丫头成绩好。 老三宋轩的录取通知书都拿到手里了。 可偏偏宋月兰到如今为止却是一点儿消息都没有。 李萍轻轻地拍了拍宋月梅的后背示意她别急:“老二,你的录取通知书到底下来了没有?” 宋月兰缓缓地摇了摇头,低声应道:“还……没有呢。” 李萍一听这话,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没好气儿地说道:“你该不会是压根就没考上大学吧?” “这三年高中岂不是白白念啦?” “真是的,连书都读不好,我看,倒不如趁早嫁个人算了。” “省得在家里继续浪费钱。你瞧瞧你弟弟录取通知书已经到手了。” “再看看你自己,咋就这么不争气呢?” “真要是早知如此,当初就应该让你早点辍学下来找份工作,也好能给家里多挣些钱补贴家用。” 李萍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丝毫没有要掩饰她偏心的意思。 宋月梅连着参加了三次高考。 即便最终还是名落孙山,但李萍却总是宽慰她说不过是运气不佳罢了。 宋月兰没有失望,她穿越过来半年,早就明白自己在这个家里的待遇。 宋建国和李萍都是纺织厂的正式员工。 加上宋福生每个月的补贴,家里的日子并没有那么艰苦。 但是家里的肉从来轮不到她,身上的衣服都是宋月梅穿够了才给她的。 家里洗衣服、做饭这种活永远也是她干。 就算是上了高三,宋月兰也是下了课就回来做饭,再回去上晚自习。 下了晚自习之后,她回来接着收拾家务。 每天睡觉不超过五个小时,就要早起准备全家的早饭。 只有午饭,厂里都有食堂,才不用她做饭。 宋月兰用每个人听得见的声音道:“我不嫁。” 虽然现在上大学不用学费,但是四年下来的学杂费也不少。 她要为自己考虑。 以退为进,她跟秦砚谈好假结婚了,但是要带一点钱走。 她妈给大姐准备了八百块嫁妆。 她只要二百块就可以。 有了这笔钱,至少在上大学初期能够应付一些必要的开销。 要是日后资金不足,她还可以通过勤工俭学来弥补。 因此,她绝对不能在一开始就轻易点头应承此事,先拒绝。 不等李萍说话,宋月梅立刻冲到她面前,指着她。 “宋月兰,你凭什么不嫁,都是宋家的女儿,你凭什么。” “我嫁人,你好去上大学对不对,你想得美。” 李萍没想到平日里不言语的老二,突然间也会反抗。 “你不嫁不行。” “上什么大学,现在连录取通知书都没来。” “我跟你说实话吧,家里没有钱供你上大学。” 宋月兰抬头看着屋子里面的人,大家对视上的眼神,纷纷移开视线。 没有一个人替她说话。 宋福生敲了敲手中的烟杆:“月兰,你去吧。” “秦砚那个孩子我看不错,委屈不了你。” 宋月兰扯了扯嘴角:“好事的话,为什么姐姐不去呢?” 李萍抬手想要给她两巴掌:“死丫头,我多余生你。” 当初生老二的时候,她受了不少罪,挺着八个月的肚子不小心跌了一脚。 孩子早产了,她跟着遭罪。 原以为会生个儿子,没想到又生了个闺女。 这孩子她一天奶都没喂过,她听老人说,这样可以早早的怀孕。 丈夫兄弟三人,两个大伯哥里头胎都是男孩。 只有他家两胎都是闺女,她走在路上都抬不起头来,就连小姑子回来都挤兑她。 所以她越发不喜欢这个不受欢迎的老二。 隔年她又生下儿子,日子才慢慢好起来。 老二跟一根杂草一般,不起眼,不爱说话,除了干活就闷头读书。 家里的活她干的最多,但是她还是不喜欢。 五个手指还有长有短,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当父母哪有不偏心的。 就让宋月兰嫁出去。 宋月兰看向宋建国:“爸,你也是这么想的吗?” 对方没有说话,只是把头扭到一边。 宋月兰不意外:“爸,你让我去读书吧,将来我会好好孝敬你和妈的。” 宋建国和李萍毕竟是生了原身的人。 宋建国一声不吭,始终没有说话,在他心里女儿的幸福哪里比得上房子重要呢。 而且是不受待见的老二。 很可惜,他们对宋月兰没有一点亲情。 李萍拧着眉毛:“宋月兰你不用问你爸,你弟弟今年也要去上大学,家里供不了两个大学生。” 宋月梅插嘴道:“不需要你孝敬爸妈,我将来会孝敬爸妈。” 那个秦砚就是个研究员拿死工资的,但是水生将来是干大生意赚大钱的。 宋月兰毫无征兆地将话题一转,目光直直地盯着李萍说道:“你还记得去年腊月十八那天吗?” “当时我身体很不舒服,你为什么不送我去看医生呢?” 李萍被女儿突如其来的质问搞得有些发懵。 她皱起眉头,使劲儿回想了一番,但脑子里却一片空白,完全记不得还有这么一回事儿。 毕竟,去年的腊月十八距今已有半年多了。 日子过得匆匆忙忙,谁能把那么久之前的琐事都记住呢? 听到宋月兰儿这番话,再瞧着她那不依不饶的模样,李萍心里就来气。 她隐隐约约好像有点印象。 那天早上,这丫头竟然连早饭都没给做好。 害的她和建国险些因为迟到而被扣工资。 等她下班后回到家,本就憋着一肚子气。 看到宋月兰像个死人似的直挺挺地躺在床上,更是怒火中烧,二话不说便张嘴狠狠骂了她一顿。 可谁知,这宋月兰倒好,挨了骂后竟一声不吭,依旧死气沉沉地躺着。 若不是当天晚上李萍着急赶着出门去看电影,说什么也要把这懒丫头从床上揪起来,好生教训一顿,让她长长记性,整日里只晓得偷懒耍滑,一点儿正事儿不干。 想到这儿,李萍愈发觉得烦躁不堪。 她没好气儿地冲着宋月兰嚷道:“咋啦?难不成你还觉着自个儿受了天大的委屈不成?” “瞧瞧你现在,不是活得好好的嘛!难道真病得要死要活了?” 宋月兰只觉得心头一阵酸楚翻涌而上。 眼角流出一滴眼泪。 腊月十八。 因为这一天正是她穿越到这个陌生世界的时间节点。 真正的宋月兰正独自一人发着高烧躺在床上榻之上。 然而令人心寒的是,家中竟没有一个人对她表示出丝毫的关心和在意。 甚至就连最基本的退烧药都未曾有人给她服用过。 宋月兰从此再也没能醒来。 而就在那时,来自另一个时空的她机缘巧合之下取代了原身。 宋月兰迅速抬起右手轻轻地擦拭掉挂在眼角的泪痕。 就在那一瞬间,她突然感觉到身体仿佛变得轻盈了许多,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感涌上心头。 或许,这便是原主留在这具身躯内最后的一丝执念也终于烟消云散了吧。 第4章 空间和灵泉 第4章 空间和灵泉 宋月兰轻轻地叹了口气,心中那仅存的、微乎其微的亲情纽带,彻底断裂开来。 她冷冷的说道:“录取通知书还没发完,你们就认为我考不上?” “难道只要我不愿意嫁人,你们还真打算把我五花大绑地送去成亲不成?” 说到此处,宋月兰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容。 “如果这件事我跑去厂里大肆宣扬一番,你们难道就不怕丢人现眼吗? 李萍一听宋月兰要闹到厂子那边去立刻怒道:“你敢。” 现在正是分房子的关键时候。 倘若让旁人知晓他们一家逼女儿结婚,恐怕会掀起轩然大波,不知要惹出多少麻烦来。 人多房少,多少双眼睛都盯着呢。 现在没有房子的人都努力找关系使劲呢。 宋月兰要是一闹,要是收不住,他家这次分房就会麻烦。 宋福生叹气道:“月兰,你想要怎么样才能嫁给秦砚。” “你说来听听。” “算是这个家里对不起你。” “我尽量给你补偿。” 宋月兰:“既然我要结婚,那么至少得给我一份像样的嫁妆才行。我要求不高,两千块就够了。” 她当然知道李萍不可能给她两千块。 避免让人拒绝你的一个要求,你可以先提出一个过分的要求。 李萍一听这金额立刻尖着嗓子道:“你想得美。” “你一个即将嫁出去的丫头片子,不但不给家里交钱,居然还好意思回过头来找父母伸手要钱,真是厚颜无耻至极。” 她怒目圆睁地瞪着宋月兰,声音尖锐地喊道:“不让你上大学就委屈啦?” “你看看隔壁那丫头,人家初中毕业就出去工作挣钱养家了,你咋不跟人学学呢。” 接着她又提高音量说道:“我和你爹供你读到高中已经算是仁至义尽、对得起你了。” “这件事就是你找警察,我们当父母的也占理。” 宋月兰点点头:“对,警察管不了我上学,他们一定能管得了你们强迫女儿嫁人这种违法的事情。” “要不给我钱,要不我就去报警。” 见宋月兰如此坚决,李萍气得浑身发抖,扬起手来作势就要给她一耳光。 然而宋月兰却稳稳地站在原地动也不动,丝毫没有闪躲的意思,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李萍。 李萍还是头一回看到宋月兰露出这般倔强冷漠的眼神。 她心中不禁一怔,原本高高举起的手掌竟然在空中停顿了片刻。 但仅仅是犹豫了一小会儿后,她咬咬牙,再次用力挥下手臂。 可是还没等她的巴掌落到宋月兰脸上。 宋月兰迅速出手准确无误地一把抓住了李萍的手腕。 她甩开对方的手腕:“你还是好好想想吧。” 宋福生叹口气:“罢了罢了,给她吧。” 宋建国听到父亲这句话顿时急了眼,大声嚷嚷道:“爹,您这是说啥胡话呢。” 宋月兰要多少钱,两千块呢。 他和李萍在纺织厂两人加起来的工资一个月才二百块。 这丫头片子一开口就要他俩一年的工资。 开什么玩笑。 宋福生咳嗽两声:“我做主出六百块。” 接着宋福生又看向大儿子和儿子。 “你俩也出点钱,毕竟这不是月兰自己的事。” 老大和老二倒没有意见。 不管是嫁月兰还是月梅,他们当大伯本身也要出钱。 大伯和老二小声嘀咕两句道:“爹,我俩一人出四十块。” 他爹都定性了这事情就是宋月兰是替他爹报恩。 那么他们这钱就不能像是普通侄女出嫁一样,要稍微多拿一些。 宋福生又看向了李萍和宋建国。 李萍这下没有话说了,爹和大伯哥二伯哥都出钱了。 她总不能一分钱不拿。 她阴着脸道:“我出四十。” 宋月兰扯了扯嘴角:“妈,你刚才是不是听错了,我要的是两千。” 虽然达到自己想要金额的预期,但是宋月兰不想回答的太痛快。 小姑也在一旁跟上:“对啊,月兰她大伯二伯出四十,你们这当父母才出四十,是不是太抠门了。” 宋月兰摇摇头:“算了,我不嫁了。” 宋福生大声道:“李萍,你给孩子拿四百块。” 接着他又说道:“月兰这次出嫁其实也是替我报了恩。” “所以呢,我在这里做个主,以后你嫁到远方,也不必再操心给你父母养老送终的事。” 在这样的时代背景之下,重男轻女思想的家庭会将家中所有的财产留给儿子。 虽然嘴巴上说不需要女儿来承担赡养老人的责任。 但真等到老人生病卧床不起的时候,还是少不了女儿的照料。 宋福生的意思就是宋月兰嫁出去了,以后不用照料父母。 宋月梅这时候巴不得月兰抓紧嫁出去。 她可一点不在乎这几百块钱,再过几年她就和水生哥过上好日子。 别说万元户,几十万都是有的,这点小钱她看不到眼里去。 宋月梅:“爷爷这话可是你说的,我们要立个字据,宋月兰收了钱就不能反悔。” 爸妈养老自然不用愁,他们有养老金。 要是能跟宋月兰断亲就更好了。 她担心宋月兰将来回来跟抢他们的房子。 毕竟上辈子父母突然离世,宋月兰是分了房子和钱。 宋月梅抱着李萍的手臂撒娇:“妈,你给把钱给她吧,我跟水生哥说,给在家留一套朝阳的大房子。” 李萍也知道房子是大头,他们家盼了多少年。 她跟公婆住在一起二十多年了。 四间平房把家里挤得满满当当。 她娘家来人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她那些同事们呢,老是爱在她面前炫耀自家又有厨房又有厕所的。 这次厂子里面盖得房子有大居室。 像那种七十多平米、三室一厅的房型,别提有多宽敞了。 按照她和建国的工作年限和家里的人口。 他们家三个孩子要一套三室一厅还可以补贴一千块。 她就没打算让宋月兰住在家里,所以一早相中了三室一厅的房子。 她和丈夫住一间,老大和老三一人住一间。 至于宋月兰嘛,还跟着老人住就好了。 李萍不由得眉毛一竖,斩钉截铁地说道:“那明天我们就分家,去厂里登记然后立了字据我就把钱给你。” 结婚就要迁户口,趁着这丫头嫁出去前,先把房子和补偿定下来。 宋月兰点点头,她没想到宋福生帮她摆脱了一个麻烦。 能和宋家断亲可比多给她几百块好多了。 ...... 在这个家里宋月兰没有卧室,只是用厨房隔出一间来当做卧室。 宋月兰收拾自己的东西。 她的东西少的可怜。 几套换洗的衣服,还有就是高中时候读的书。 宋月兰把东西归置了一番。 既然要离开,那书本这些东西就不带走了。 她打算把书本统统卖掉,蚊子再小也是肉。 角落里面还堆着一些纸盒。 除了学习和家务,休息的时候她还要糊纸盒补贴家用。 每个月她能得个几块钱。 这些钱大多时候也会被李萍毫不客气的拿走。 李萍让宋月兰糊纸盒每个月都是定量。 不交出一定数额的钱,是不准睡觉的。 即使在宋月兰最忙碌的高考前,李萍也没有松口。 但凡宋月兰露出一点点不情愿得样子。 李萍就会破口大骂:“你吃的穿的不用家里得吗?” 冲着她给家里干的这些活,她问李萍要钱,丝毫不心虚。 这时候宋月兰的奶奶走进来。 宋月兰起身:“奶奶。” 她的奶奶在家里话语权不高,大多数都是听老头子和儿子的。 奶奶递给她六百块钱又拿了一块看不出模样的东西塞给她。 “你拿着吧。” 宋月兰睁大眼睛:“这是?” “这是当年秦砚的爷爷送给咱们家的信物呢。” 奶奶接着又补充说:“如今你们俩就要成婚了,这信物自然也就该交给你。” 老头子心里一直犯嘀咕,生怕宋月兰会突然改变主意,不愿意嫁给秦砚。 所以才特意让老伴把钱和信物给宋月兰送过来。 他们对这这个孙女也算是仁至义尽了,嫁出去之后她以后的生活是好是坏就与宋家无关了。 宋月兰满心好奇地接过信物,放在手中仔细端详起来。 她发现这块东西应该是铜的。 常年积累导致看不出颜色来拿在手里还有一定的份量。 看上去像是一把铜锁,不过好像只有一半。 灰突突的样子就是随便丢在地上都不会有人捡起来的样子。 一眼看过去就是不值钱。 奶奶离开了房间,留下宋月兰独自一人坐在床边。 她拿起那块半块铜锁,放在手里细细打量。 结果一不小心东西没有拿稳,直接掉在床底。 宋月兰连忙蹲下身子寻找。 结果她的手触碰到了放置在一旁的针线篮。 一根尖锐的针猛地刺进了宋月兰的手指,一阵刺痛传来。 她下意识地抽回手,只见指尖迅速冒出一颗血珠,直直地滴落下来,不偏不倚正好落在那地上的铜锁上面。 一道耀眼的白光闪过,晃得宋月兰几乎睁不开眼睛。 等她再次睁开双眼时,惊讶地发现自己竟然置身于一处陌生而又空荡荡的地方。 这里四周一片空白,没有任何装饰和摆设,显得格外冷清。 不过,宋月兰并没有太过惊慌失措。 在前世的时候,她也读过小说,对于类似空间这样神秘的存在并不感到陌生。 她定了定神,开始仔细观察起这个空间来。 经过一番打量,她发现这个空间面积并不大,粗略估计仅有七八平方米左右。 但最为引人瞩目的,当属位于角落处的那水处潭。 那水潭很小,不过碗口大小。 宋月兰走上前,低头细细看去,里面的水少得可怜,仅仅只有浅浅一层。 看起来就只是一茶盅的量。 望着眼前的水潭,宋月兰不禁犹豫起来。 虽说她心里明白,能出现在这空间里的东西大概率不会普通。 但在未弄清楚其具体功效之前,她终究还是不敢贸然尝试饮用。 不知道这里怎么出去。 想到此处,宋月兰心念一动,瞬间感觉身体一轻,下一刻她便已成功地从空间之中退了出来。 回到现实世界后,她连忙低头查看自身状况。 除了肩膀处多出一块色粉色的印记之外,并无其他异样。 经过几次进出空间的尝试,宋月兰很快便熟练掌握了空间使用的方法。 这空间可以认主。 即便有人将她手中的铜锁夺走,这空间依旧会与她紧密相连,不离不弃。 而且那潭水也也听从她的指挥,凭空就可以流淌出来。 宋月兰的墙角有一个极小的花盆,里面有一株看不出样子的草,几乎枯萎。 宋月兰将空间里面的泉水滴到了那花盆中。 观察了一会发现并没有什么太多反应,也许这泉水的作用不大。 但是有空间对她来说就是很大的惊喜了。 现在八十年代,经济腾飞的时候。 只要灵活运用空间,就不愁赚不到钱。 第5章 介绍信 第5章 介绍信 宋月兰醒的很早。 不过她没有动,平日里都是她早起做饭。 眼看自己就要离开这个家,她也懒得装样子。 她低头看着浇过灵泉的小草,昨天已经枯萎的叶子,今天竟然长出一小片嫩嫩的小芽。 说明空间里面的水是有用的。 宋月兰自己也喝了一点泉水。 清清凉凉的水,入口缓解了口腔的干涩,让整个人都跟着清爽起来。 不知道人喝了这水会发生什么改变。 李萍起床看见宋月兰没起来做饭,怨气很大。 她把厨房的案板剁的梆梆作响,造出来的噪音吵醒宋轩。 宋轩揉着惺忪的睡眼,不满地嘟囔道:“妈,您能不能轻点啊?吵得我都没法睡觉了。” 听到儿子的抱怨,李萍这才稍微收敛了一下自己的行为,将动作放轻了些。 昨晚李萍几乎一夜未眠。 原因无他,就是因为她心疼那笔要给宋月兰的钱。 那么一大笔数目,让她的心如刀割难受。 尽管心有不甘,她却又不敢轻易得罪宋月兰, 昨天晚上宋月梅苦口婆心地劝她整整一个晚上。 千万不能因小失大,一定要抓紧时间把宋月兰嫁出去。 她一定会让水生帮忙弄一套宽敞明亮的大房子了。 宋月梅还信誓旦旦地告诉李萍,说秦砚将来必定会变成一个瘸子。 为了避免日后被他拖累整个家庭,还是听从爷爷的建议,断绝亲缘关系为好。 宋月梅是重生过来的自然记得她这个妹妹的下场。 在上辈子,宋月兰没能考上大学。 她将近四十岁仍然未能出嫁,最终沦为了人们口中嘲笑讥讽的老姑娘。 只是最后父母去世的时候没有立下遗嘱,宋月兰还分了一间房子。 这次万万不能被她占了便宜。 房子她可以给弟弟一半,但要给宋月兰哪怕一丁点儿份额都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宋月兰嫁给秦砚对她来说一举两得的事情。 第一她替自己结婚,爷爷所谓的恩情也报了。 第二一旦断绝亲缘关系,家中的财产自然也就与她再无半点瓜葛。 宋月兰这一辈嫁给了秦砚那个瘸子。 且不说那男人将来身有残疾行动不便。 单就是他无法生育这一点,可想而知,她往后的日子怕是难以顺遂如意。 回想上辈子的时候,自己可是将宋月兰死死地踩在了脚下。 而如今这一世,想必宋月兰也依然被自己压得死死。 一想到这里,宋月梅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得意之情,她已经看到了宋月兰悲惨的模样。 ...... 为了避免夜长梦多,天刚蒙蒙亮。 宋建国便急匆匆地起床洗漱,简单吃了几口早饭,就赶忙去找人帮忙办理户口相关事宜。 他顺利地完成了一系列手续,并在厂里进行了分房登记。 宋建国还十分贴心地帮助宋月兰将其户口一并迁移了出来。 宋月兰不动声色的接过的自己那页的户籍证明。 她立刻就按照约定写了断亲书。 李萍恨恨的把四百块钱扔在地上。 宋月兰并不在乎她的态度。 她把钱都捡起来。 现在她离着自由只有一步之遥。 她把钱和户籍证明统统放在自己的空间。 随后她就出门了。 现在谁也不知道她考上大学了。 她还要去学校一趟,开介绍信。 现在上大学,不仅需要录取通知书还要介绍信。 她昨天去学校拿录取通知书,只有她的班主任黄老师知道。 宋月兰想了想拿出一角钱,在路边买了一点葡萄带去学校。 宋月兰的班主任是一个四十出头的中年女子。 她一看宋月兰就露出笑容:“月兰,你妈是不是高兴坏了。” “家里一下子出了两个大学生。” 今年宋月兰考上了本科她弟弟考上了专科。 他们学校录取率不高,这次班里出了好几个大学生,她今年的奖金全校最高。 所以对宋月兰这样好学生的态度更加温和。 宋月兰笑笑:“老师吃水果。” 说着她把葡萄放在黄老师的桌子面前。 宋月兰略显羞涩:“黄老师,我考上大学能不能先别告诉别人。” 黄老师有些诧异:“为什么呢?这可是大喜事。” 宋月兰微微低下头,轻声解释:“再过几日就是我妈的生日,到时候我再告诉她,算是给她一个惊喜。” 黄老师有些感慨道:“你这孩子,你妈真是生了好闺女,行吧老师先给你保密。” 接着黄老师又联系教务处的老师给她开介绍信。 宋月兰拿到介绍信才放下心来。 这里是个小地方,消息传得快。 只要黄老师帮她保密,等到李萍得知的时候,她应该早就已经远走高飞,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宋月兰离开学校之后,她没有立刻回家。 她走到一处馄饨摊,要了一碗馄饨。 她穿越过来半年,没有吃饱过。 喝了一口馄饨汤,整个人的肚子就暖和起来。 她现在的样子跟她的前世有几分相似。 但是常年营养不良,导致她身体看起来格外瘦弱清苦。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从这里离开以后,她要好好的养自己,把身体照顾好。 宋月兰想了想又买了几个包子。 拿着包子走到自己常去地方。 不等她出声呼唤。 角落里钻出了一只黑色的狗。 几个月前她路过的时候,正好碰见这小狗被人打伤了。 躺在地上哀嚎。 小小的一只,眼看着就要不行了。 宋月兰听见它的声音实在于心不忍。 偷偷花钱买了一点药给它包扎伤口。 这小家伙生命力挺强的,很快就好起来了。 宋家自然不会让她养狗,她只是不定时来看看这小家伙。 小黑自从被人伤过之后,一直对人都保有警戒心。 它一路小跑着迎向宋月兰,并亲昵地用脑袋蹭着她的裤腿。 这段时间它已经从一只幼犬变成一只半大的狗。 宋月兰拿出肉包一点点喂它。 “小黑,我明天应该就要离开。” “很可能很长时间不回来,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宋月兰揉了揉它的头。 小黑似乎听明白了她的话,肉包子都不吃了。 把头扎进宋月兰怀里,呜呜的叫着。 宋月兰心里也舍不得小黑,只是她自身难保,不能带走小黑。 “要是以后有机会,我会回来看你的,你一定要好好的。” 宋月兰还滴了一点灵泉,放在手心喂给它。 小黑也许感觉出这是一个好东西,把泉水一点点舔干净了。 一人一狗待到太阳落山。 宋月兰才跟小黑告别往家走。 ...... “姐,这些东西都给我了吗?” 宋月兰点点头:“都给你了。” 宋花枝一脸欣喜的接过对方给的复习资料。 这书上笔记做的很详细,她用起来很方便。 宋花枝是家里跟她关系最好的人,偶尔还跟自己说两句话,所以宋月兰想了想还是把自己的复习资料给她了。 宋月兰想了想:“花枝,如果有人问起我,你就实话实说吧。” 她这么大活人,一定会有人问去哪了。 这个地方是个小城镇,地方不大,所以谁家有点消息,一定会传着整个镇子都知道。 她要走,还是有些气李萍和宋建国的态度。 这话传出去,最起码能让他们丢人。 家里不是想要借着宋月梅和赵水生的关系分到一套好房子。 她想看看不让女儿上大学,反而让女儿去结婚的名声,能不能分到一套好房子。 宋花枝抱着书:“姐姐,你是不是担心你的同学找不你。” “嗯,我会跟她们说的,你嫁到外地了。” 第6章 注意你的措辞 第6章 注意你的措辞 今天就是宋月兰和秦砚约定的日子。 秦家和宋家一南一北相隔甚远。 坐火车都要五十多个小时。 女方结婚,家里人都给添箱。 只是宋月兰行李少的可怜,放在地上灰突突的一小团,旁边还放着一个不显眼的小花盆。 李萍什么也没有给宋月兰准备。 只是冷着脸站在那里。 她已经给宋月兰钱了,多余一点也不会出。 小姑有些看不过去:“孩子结婚这么大的事情,连点东西都不买,偏心到没有边了。” 毕竟宋月兰是远嫁,一年到头都回不了一趟娘家。 她最看不惯的就是三嫂,一点做人的良心都没有。 宋建国看着自家没给孩子一点陪嫁东西,有些说不过去。 他本想从兜里掏出点钱,但是李萍咳嗽一声,他还是停下动作了。 宋月兰并不在乎,写下断亲书的时候,她跟这家人就没有什么关系了。 门外传来敲门的声音。 秦砚和秦毅按照约定的日子来了。 秦砚还是穿着白色衬衣。 这是宋月兰第二次见到对方。 上一次她满脑子都是如何去上大学,只记得对方的眼神很冷。 再看过去发现秦砚果然长得很好。 对方身高超过185了,因为她要仰起头看他。 琥珀色的瞳孔很少见,因为他表情的疏离,给人莫名的一种压迫感。 虽然是夏天,衬衣却工工整整的穿在身上,就连那衣褶都像是丈量过一样。 这让宋月兰想起后世流行的高知风。 清贵中带禁欲。 看上去就是格外干净。 而她自己瘦瘦小小,像是一根竹竿。 两人就算站在一起,也是全身写着‘不相配’几个字。 不过还好是‘假结婚。’ 日后秦砚不需要自己的时候,她一定会十分配合。 秦砚不是健谈的人,秦毅就不断的找话聊天。 家里的氛围终于轻松一些。 秦砚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宋月兰。 她的麻花辫垂到腰间。 虽然人看起来瘦瘦小小,但是发质很好,发丝细密透着健康的光泽,辫子随着她的动作轻盈摆动。 衬托得整个人多了几分温婉灵动。 她看向自己的那一刻,眼睛亮了一下。 让秦砚想起自家墙头的那只猫。 偶尔他也会喂那只猫,明明有些怕人却又带着几分渴望的看着自己。 秦砚垂眸看着宋月兰身旁放着的行李,很明显她很聪明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他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 除了秦毅没有人知道他俩之前见过面。 宋福生一直担心秦砚会质问为什么临时换人,但是好在对方并不在意他们换人。 寒暄过后,气氛稍稍缓和下来。 秦砚从包里掏出一个黄色信封。 秦砚缓缓开口说道:“宋爷爷,感谢您愿意将月兰托付于我。” “我向您保证,往后余生定会全心全意对待月兰,绝不让她受半点委屈。” 说完这番话,他略微停顿了一下,接着又补充道:“此次前来确实仓促,准备不够周全,请您多多包涵。” 尽管秦砚嘴上谦虚地表示这些钱并不多。 但那厚厚的信封着实令人心动不已。 就连一直站在旁边默不作声的李萍,心思瞬间变得活跃起来。 她下意识地向前迈了一小步,想要伸手接过信封。 还没等她有所行动,一旁的秦毅便眼疾手快地伸出一只手,轻轻地推了一把站在身旁的宋玉兰。 秦毅满脸笑容地说道:“月兰啊,你来拿着吧。这就算作是我们秦家给你的一份补贴啦。” 按照常理来说,彩礼本应交给女方的父母才对。 秦毅与秦砚已经私下商议过此事。 这笔彩礼不如直接交到宋月兰本人手中更为妥当。 毕竟宋月兰即将步入大学校园,需要用到不少费用。 而且更重要的是,秦毅打心底里看不起宋月兰的父母。 这两口子重男轻女的思想极其严重,偏心程度简直可以用夸张来形容。 若是让这样的人得到这笔彩礼钱,秦毅光是想一想都会觉得心里堵得慌,实在难以接受。 趁着众人尚未反应过来之际,秦砚顺理成章地将那个装着厚厚一沓钞票的黄色信封递到了宋月兰纤细的手中。 宋月兰脸色面色如常的收下了,这钱总不能让李萍拿着,她会找机会还给秦砚。 宋福生摆摆手:“当年要不是老班长救我...” 他并不在乎彩礼钱给了谁。 这种救命之恩不该收彩礼的,给了宋月兰也好。 路途遥远加上秦砚的奶奶现在还在生病,事不宜迟。 他们要抓紧时间离开。 秦砚弯腰拿起宋月兰脚边的行李:“走吧。” 宋月兰再一次跟家人道别。 她转身看了一眼这个屋子和屋子里面的人。 她有预感,自己很长时间不会回来了。 宋月梅脸上露出胜利者的笑容:“月兰,你要好好跟人家过日子啊。” 乍听是祝福,但是语气里面确实遮不住的恶意。 宋月梅坚信,对方嫁给秦砚后一辈子都无法翻身。 嫁给一个腿脚不好还不能生育的男人,宋月兰这辈子还会被她踩到脚底下。 宋月兰自然能够听出她的意思,她不在意对方的语气。 她转头道认真道:“我会的,希望你也能如愿嫁给水生。” 宋月梅被戳中了上辈子的痛处一时间有些破防咬牙道:“不劳你费心,一定会的。” ....... 宋月兰这才发现,秦毅和秦砚是开车来的。 只是他家巷子太窄,车停在巷子外面。 绿色的吉普车,在这个年代看起来也算是稀罕物。 宋月兰坐上车后才真正的放松下来。 她终于要迎接新的生活了。 秦毅坐在前面开车。 秦砚坐在副驾驶,只有宋月兰坐在后面。 秦毅笑道:“你可以睡一会,去火车站还需要两三个小时。” 宋月兰家这边是个小城镇,他们要去市里坐火车。 只是车子还没跑多久。 秦毅就来了个急刹车。 “我去,哪里来的狗。”秦毅惊魂未定道。 一只黑色半大的狗正站在路中央盯着这辆车,秦毅正想按住喇叭驱赶。 宋月兰忍不住直起身子:“我认识它,要不我跟它说两句话。” 秦砚没有回头,只是微微点头。 得到许可,宋月兰飞快的跳下车子。 秦毅转头笑道:“哥,快要结婚了感觉怎么样。” “就算是假结婚,也会有点触动吧。” 秦砚静没有回答,秦毅早就习惯了。 他太了解秦砚的性格了——沉默寡言、内敛深沉。 自小起,秦砚便是家中所有孩子们心目中的楷模和标杆。 倘若秦砚只是比其他孩子稍稍出色那么一点儿,也许大家还能鼓足勇气奋起直追。 可问题在于,秦砚与他们之间的差距犹如天堑一般难以逾越。 面对如此巨大的鸿沟,根本无人存有超越他的念头,因为那只会让自己累得半死不活。 秦砚求学之路可谓一帆风顺,他凭借着过人的天赋一路跳级考入了一流的大学。 不仅如此,在校期间表现优异的他还获得了公费出国留学机会。 留学归来之后直接去了研究所工作。 总之就是一个科研天才。 秦毅挑眉看着前面:“这小丫头片子还挺有意思。” 竟然还有狗过来送她,那只黑狗咬住宋月兰的衣角,嘴里呜咽着,很明显不舍得她离开。 秦毅咂咂嘴吧:“就是太瘦了点,瞧那身子骨,跟从来没吃饱饭似的,要是抱一下估计得咯手。” 听见他说的有些过分,秦砚才转过头漫不经心道:“注意你的措辞,那是你嫂子。” 第7章 你太吵了 第7章 你太吵了 秦毅差一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哥,你不会真的看上这丫头片子吧。” 秦砚刚毕业的时候家里就有不少人上门说亲。 不仅仅在于他那份稳的工作,他那出众的相貌更是功不可没。 其实他真的要结婚的话,有不少的人选。 要不是奶奶非要他娶战友的孙女,他们也不会跑这么远。 这么一个豆芽菜,他真不相信,秦砚见两面会看上。 秦砚沉下眸子:“自然不会,只是你太吵了。” 秦毅有些悻悻的摸了摸鼻子:“好吧。” 宋月兰揉了揉小黑的大脑袋:“谢谢你来送我啊。” 小黑似乎听懂了她的话一般,用身子不停地蹭着宋月兰,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诉说着它的不舍。 宋月兰从口袋里面掏出一块奶糖,剥去糖纸塞进小黑的嘴巴里面。 她抱起小家伙颠了颠,越这样她越想带走小黑。 可是她现在自顾不暇,不能给别人添麻烦。 她还是放下了小黑:“对不起。” 宋月兰狠心上了,车子再次发动。 小黑一边汪汪叫,一边跟在车子后面追。 狗的速度自然比不上车的速度。 眼看汽车跑的越来越快。 小黑为了跟上汽车的速度,一连翻了好几个跟头。 宋月兰回头透过玻璃有些揪心的看着小黑。 秦毅不自觉的放慢速度,他其实也挺喜欢狗的。 秦砚开口道:“一起带走吧。” 宋月兰不可置信的转头:“真的吗?秦先生。” 秦毅顺势踩下刹车:“那就带着吧,我看这狗品相也不错。” 宋月兰有些激动:“谢谢,你们真的是好人。” 她再次跳下车,把小黑带上来。 上车之后小黑紧紧贴在宋月兰的脚边,它乖乖的不吵不闹。 除了行李,还有那盆小绿植一起陪着它。 ...... 坐了三个小时的车,他们才来到火车站。 秦毅大大咧咧道:“哥,我就送你和小嫂子先到这了。” 宋月兰被小嫂子这称呼弄得一愣。 她看了秦砚一眼,对方对这个称呼并没有反应。 秦砚点点头:“辛苦了,等你回家,请你吃饭。” 秦毅:“那我就不客气了,我到时候要吃涮羊肉。” 秦毅是部队的,这次是请假出来陪堂哥提亲。 现在任务完成了,他自然也要回部队。 秦毅开车离开,秦砚转头:“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去买票。” 宋月兰点点头把自己的介绍信递给秦砚。 这个站台坐火车的人并不多。 站台里面还有小贩在叫卖着食物。 宋月兰想到两人还要在火车上待很久,想了想又买了一点水果和包子之类的。 小黑瞪着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四处张望着。 它乖乖的趴在宋月兰的脚边。 宋月兰心里却隐隐有些担忧,毕竟带着宠物坐火车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儿。 也不知道这个年代火车上是否允许宠物上车。 没多久秦砚回来了。 他们再过半个小时就要上火车了。 宋月兰低头看着小狗:“小黑......quot; 秦砚安慰道:“别担心,它可以上车。” 宋月兰不知道对方用了什么方法。 但是她立刻放下心来:“谢谢秦先生。” ...... 宋月兰跟随着秦砚走进车厢后。 这才惊讶地发现他买的竟然是高级软卧车票。 这种软卧票不像硬卧那么好买。 它不但价格昂贵得令人咋舌。 更重要的是,对于购票者的身份有着严格的要求和审核标准。 并不是有钱就可以买到。 作为一名在研究院工作、且荣获过科技奖项的杰出人才。 秦砚自然具备着购买软卧车票的资格。 而且现在火车并没有明确规定不能带宠物上火车。 秦砚买的是软卧,小狗放在软卧包房里面也不会影响其他旅客,所以被允许带上车。 宋月兰四处打量一下。 高级软卧名不虚传,比她前世坐的普通硬座好多了。 小隔间里面两个单人床,还有一个小沙发和小桌子。 秦砚把行李放好。 两人待在这么狭小的空间。 宋月兰一时间有些紧张:“谢谢您,秦先生。” 秦砚道:“不用客气,你也帮了我。” “我们回到回去之后,你就不要叫我秦先生了。” 即将结婚的两个人,这个称呼确实有些疏远。 宋月兰想了想试探性道:“那……我叫您‘砚哥’怎么样?” 考虑到对方年长于自己一些,直接喊“砚哥哥”可能会过于亲昵。 还是“砚哥”这个称呼更为恰当,既表达了尊重之意,又不会让人觉得太过生分。 秦砚点点头没有反对。 这一路的时间很漫长。 两人独处这一个小空间,宋月兰有些紧张。 坐对面的秦砚开口道:“我们第二次见面,我先自我介绍。” 宋月兰立刻正襟危坐,表示自己很认真的听。 毕竟要‘假结婚’两人如果对彼此的消息都不熟悉的话也说不过去。 秦砚今年二十六岁,在京海市的一家科研所工作。 父母离婚,六年前父亲去世。 “哦,对了,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我的右腿上有伤。” 秦砚语气平静地说道,仿佛这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接着,他又补充了一句:“不过,不用担心,还能支撑一段时间。” 他没打算跟宋月兰‘假结婚’那么长时间。 听到这里,宋月兰心中猛地一震,因为她突然想起之前宋月梅曾经跟她说过秦砚有条腿受过伤。 本来,她很想关心地询问一下秦砚到底是怎么受的伤。 但转念一想,他们俩才刚刚相识而已,如果这么冒失地开口询问,似乎有些不太礼貌和唐突。 反正以后相处的时间还长着呢,也不必急于这一时半会儿去了解这些事情 对方介绍完毕,宋月兰也开始介绍自己的基本情况。 她比秦砚更简单。 从小就出生在那座小镇,努力考上大学。 “我报的是京海杏林医学院中医专业。” 前世的时候,她的外公便是一位德高望重、医术精湛的老中医。 打从很小的时候起,她就常常跟着外公一起辨认各种中药材,耳濡目染之下,对于中医知识自然也就有着一定程度的了解和掌握。 前世她在上大学时所学的专业同样也是中医相关领域。 因此,这一世当面临专业选择的时候,她毫不犹豫地再次选择了这个专业。 毕竟,相较于其他陌生的学科,学习中医对她而言显然会更为得心应手、轻松一些。 秦砚微微颔首,表示认同地说道:“嗯,那个学校不错。” 听到这话,宋月兰不禁有些兴奋,声音也略微提高了一些:“我还记得之前看过的报纸上面说过,华教授就在那所学校里任教。” 这位中医界的大神级人物,在她前世如同传说一般存在着。 只可惜,命运弄人,宋月兰出生的时机不巧,始终未能有机会与这位传奇人物见上一面。 值得庆幸的是,八十年代的的时候,华教授依然还在京海杏林医学院里担任教职工作。 一想到能够有机会亲眼目睹这位传说中的业界大佬,宋月兰有些激动:“不知道我有没有机会上华教授的课程。” 秦砚笃定道:“会有机会的。” 他从包里取出几张纸,递到宋月兰面前,缓声道:“你先看看吧,如果觉”哪里还需要补充完善一下的,可以随时告诉我。” “毕竟我们结婚,有些事情提前约定好、确定下来,这样日后行事也会方便许多。” 这是一份有关协议结婚的合约。 秦砚条理清晰地把每一个条款都工工整整地书写在了这份协议之上。 很快,她就发现对于自己所提的要求实际上并没有太多。 “在婚姻存续期间,当二人一同出现在公众场合的时候,不能让旁人产生任何怀疑。” 而接下来的更多条款,则明显都是对她十分有利的。 比如:“男方需承担起女方在结婚期间的所有费用开销,涵盖大学学费、日常生活费等等一系列必不可少的支出。” 还有这条:“男方每月必须如实上缴全部工资,用作两人共同的家庭日常花销。” “待两人的协议结婚期满一年之后,女方有权主动提出解除这段婚姻关系。” 最后甚至明确规定:“一旦双方离婚,男方将会给予女方一万元和一套房子作为相应的经济补偿。” 读完这份协议,就会发现秦砚根本就不存占她便宜的念头。 她抬起头轻声说道:“砚哥,其实不用这样的,对我来说,能够有机会去读大学就很好了。” 秦砚虽然在出国留学过,但是骨子里面还是有些保守。 身为丈夫要为自己的妻子提供物质基础,这是他的观念。 虽然两人的婚姻跟别人有些不同,但是丈夫应尽的义务还是应该做到。 这个时代,女孩子的名声还是很重要的。 倘若将来离婚,宋月兰再婚的话,可能对她会不利,所以他只能尽可能的给她一些物质补偿。 宋月兰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不过,我觉得这份协议还可以再补充一些内容。” 秦砚将手中的笔递给宋月兰。 宋月兰接过笔后,迅速地在纸上写下一行字。 “女方负责家里的做饭等家务。” 写完之后,她放下笔解释道:“砚哥,我是真心喜欢做饭这件事情。” “再说了,你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我总得做点什么来好好谢谢你。”· 看着宋月兰有小心的眼神。 秦砚到嘴边想要拒绝的话语,不知怎的竟硬生生地被咽了回去。 他轻轻地点了点头,应声道:“好。” 如果拒绝的对方的话,也许会给宋月兰造成心理负担的,这也是他不想看到的。 看到秦砚答应下来,宋月兰一直紧绷着的心弦终于放松了下来。 秦砚从行李里面拿出自己的笔记本。 “我还有一点儿工作需要处理一下。” 秦砚就算休息也会把时间用在工作上。 宋月兰立刻道:“那我看会书。” 两个人待在一个小空间里面,谁也没有说话。 安安静静的看书。 小黑低着头津津有味地吃着宋月兰递给它的包子,连咀嚼声都几乎微不可闻。 气氛意外的和谐。 不知过了多久,宋月兰终于读完了手中的那篇小说。 她轻轻放下书本,抬起头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 她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了正在奋笔疾书的秦砚身上。 只见他的笔尖在本子上飞速舞动,书写下一串串密密麻麻、她完全看不懂的数据和符号。 一抹夕阳余晖透过车窗洒了进来。 玻璃折射出的光斑掠过秦砚流畅的下颌线。 他原本冷峻的面容此刻竟多了几分柔和。 看着眼前专注工作的秦砚,宋月兰心中不禁一动。 突然意识到这一路走来,对方其实并不像表面看上去那般冷漠。 相反话少,但是很贴心。 她真的很感激秦砚的及时出现,虽然对方需要‘假结婚’。 但是终究帮她脱离那个家庭,不管怎么样她都会扮演好这个角色。 第8章 保持距离 第8章 保持距离 火车上有餐车,秦砚带着宋月兰去吃饭。 出乎宋月兰的意料,这时候的餐车上竟然有厨师。 很多菜都是现点现做,口味很不错。 秦砚似乎还沉浸在自己的工作中,没有说话。 宋月兰也没有多话安安静静的吃饭。 不过他俩引起了餐车上人的留意。 服务生知道秦砚是高级软卧的客人,态度格外和气。 这种热情周到的服务让宋月兰想起了她曾经去过的供销社里那些服务员们冷漠生硬的态度,两者简直有着天壤之别。 “秦教授?” 一个穿着黄色裙子二十多岁的女子打断了两人吃饭。 对方立刻热情的说了一大堆。 秦砚虽然在研究所工作,但是他们研究所和高校有合作,有时候秦砚要去大学教课,所以叫他教授也并不突兀。 秦砚冷声道:“不好意思,你是哪一位?” 黄裙子一愣,随即说道:“秦教授,我是京海大学的学生。” 黄裙子想要融入两人之间,她笑着道:“我可以坐在这里吗?” 餐车上都是四人位置,有时候位置不够大家都会挤一挤。 但是现在已经过了饭点,周围空出不少的地方。 秦砚微不可见的皱了一下眉头。 宋月兰看到他的表情抬起头来笑笑对黄裙子婉拒道:“嗯,不太方便。” 黄色裙子女子一愣,她没想到对方会这么直白的拒绝她。 而且还是这么一个其貌不扬的小丫头。 黄裙子有些讪讪的:“那我不打扰你们了,秦教授。” 黄文菲放暑假,前些日子回老家住了一段时间。 这几日坐火车回京海,刚上车就听见两名列车员偷偷八卦。 说高级软卧那边来了一位长相帅气的客人,比电影明星还要好看。 黄文菲立刻来了好奇心,她溜达到餐车,一眼就看到了秦砚。 她的叔叔也在京海大学当教授,和秦砚算半个同事。 她也比旁人多知道秦砚的信息。 一路跳级考入京海大学,不到两年时间修为全部学分,公费派出国两年,刚满二十岁就毕业回国任职。 二十六岁就成为了大学正教授,青年才俊的具象化代表。 她曾在京海的校园遇到过两次秦砚,不过对方每一次行色匆匆,两人没有任何交集。 今天近距离看到对方,黄文菲心里泛起涟漪,秦砚的五官近看更符合她的审美。 她记得叔叔说过秦砚还没结婚。 黄文菲并没有因为刚才被拒绝而沮丧,反而心情有些兴奋。 宋月兰看了一眼秦砚,对方并没有受到刚才的影响。 但是一路上她观察过秦砚,对方是一个边界感很强的人,她怀疑秦砚甚至会有一些洁癖。 从跟她协议结婚的合同就能看出,他不是逃避责任的人,但是他也不喜欢别人入侵自己的空间。 刚才有人过来搭讪,再次验证了宋月兰的想法。 以后她在生活中也要跟对方保持距离、不能越界。 宋月兰现在已经把秦砚当成自己的老板。 作为一名兢兢业业的员工,不仅要努力完成工作任务,还得适时地向老板提供一些必要的情绪价值才行。 ...... 回到软卧,秦砚继续手头上的工作。 宋月兰拿出自己买的桃子削皮。 “砚哥,吃点桃子吧。” 宋月兰把切好的桃子放到对方面前。 秦砚这才发现夜色已经深了。 他捏了捏眉头:“谢谢。” 顺手用牙签插起一块桃子。 宋月兰也吃了一块桃子。 唔,有些酸。 比起前世那些水蜜桃差远了。 她对这里最不满意的就是水果。 因为交通不发达,后世随时能吃到的新鲜水果,现在根本吃不到。 她可是一个水果脑袋,以前经常把水果当饭吃。 秦砚看着有些疲惫的宋月兰:“你先休息吧。” 宋月兰点点头:“砚哥,你也早点休息。” 秦砚轻轻地将台灯的光线调至最低,昏黄的光晕笼罩在桌面上。 他的脑海中仍盘旋着那些尚未完成计算的数据, 小黑早已悄无声息地钻进了床底,找了个舒适的角落蜷缩起来。 宋月兰合衣背对着秦砚躺下。 耳畔传来秦砚笔尖与纸面摩擦发出的沙沙声,以及火车行驶时那有节奏的晃动和轻微的轰隆声。 她慢慢睡过去。 ...... 宋月兰悠悠转醒,揉了揉眼睛,下意识地看向身旁。 天色已经完全亮了。 秦砚不知何时早已醒来,正全神贯注地埋头于工作之中。 就像昨日那般,他似乎完全沉浸在了那堆资料和数据里。 怪不得是搞科研的人。 宋月兰不禁在心中暗自感叹道。 她参加高考的时候,也算是拼尽了全力。 可与秦砚比起来,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高考一结束,她整个人立马就松懈了下来,之前那种刻苦学习的劲头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时,火车缓缓地停靠在了站台上。 宋月兰决定带上小黑下车去溜达一圈,顺便再买点早餐回来。 这次停靠的是一个规模较大的站台,所以停留的时间相对较长。 刚一下车,宋月兰便被眼前热闹非凡的景象所吸引住了。 周围有许多人都在叫卖着自家的物品,琳琅满目的商品让人应接不暇。 这里不仅有各种各样的食物。 而且还有款式新颖、五颜六色的衣服以及各式各样的日常用品。 宋月兰注意到前方不远处有一个大叔的摊位前摆放了满满一堆袜子。 于是她好奇地走上前去瞧了瞧,那些袜子颜色鲜艳,其中不乏当下十分流行的样式。 她在宋家穿的袜子都是补了又补的。 宋月兰低头:“这袜子怎么卖。” 大叔没有抬头忙着整理货物道:“六毛一双。” 宋月兰去商店买过袜子知道价格。 后世,袜子的价格已变得微不足道。 购物软件上九块九五双还包邮到家的一大堆。 但是放在现在却不算便宜。 商店都时髦的袜子样式都是两三块一双。 就算是最简单的白袜子都一块八一双。 有些节俭的人一年到头也就两双袜子。 这袜子比店里的要便宜不少。 这边是沿海城市经济发达,又是袜子产地,所以价格要比别的地方便宜。 宋月兰思考了一下,秦砚家在京海市,大城市物价贵一些,袜子也会比这里的贵一些。 这个大叔摊位上的袜子看起来不多。 她手中资金颇为充裕,一个大胆的念头油然而生:要不干脆把这些袜子全部包揽下来试试看? 宋月兰翻看起摊位上的袜子,并随口向大叔问道:“老板,你这儿的袜子我全都要了,多少钱?” 听到这话,一直埋头整理货物的大叔终于抬起头来。 他用略带怀疑的眼神认真打量了一番眼前这位瘦弱的小姑娘。 “小姑娘,话可不能乱说哦,我今天可是刚刚才进完货回来的,你瞧瞧,这摊位上满满当当的,六百多双袜子,你能够一口气全部给买下啦?” 宋月兰正色道:“谁跟你开玩笑了。” “全要,一共得多少钱?” 老板心里盘算了一下,平日里他就在这里摆摊售卖这些袜子。 即便是生意还算不错的时候,这六百多双袜子怎么着也得卖上个大半个月才能清空库存。 如今竟然有人愿意一口气将它们全都买走,这对他来说是一件大好事。 大叔伸出手指比划了一个数字,然后笑着对宋月兰说:“这样吧,就算你五毛五一双,如何?” 其实这批袜子他进价不过四毛钱一双而已,按照这个价格卖给宋月兰,自己还是有得赚的。 宋月兰却并没有立刻答应下来,她稍稍皱了皱眉,还价道:“五毛吧。这个价格对你来说应该也不亏。” 大叔听到这话后,有些犹豫不决。 宋月兰焦急地说道:“车这就要开了,我马上就得走了。要是错过了这趟车,我可就麻烦了。” 大叔一听这话,生怕这笔买卖就此黄掉。 他连忙点头应道:“好好好,那就五毛一双成交。” 想到一转手就能赚到四十多块钱,可比自己辛辛苦苦上班要强得多了。 再说了,自家表哥就是厂里的领导,明天再去进一批新货过来就行了。 正当宋月兰准备付钱拿货走人时,大叔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 他急忙叫住了她:“等等,姑娘,我这儿还有丝袜,你要不要一起看看?说不定会有你喜欢的呢。” 宋月兰打开包装,翻看着丝袜的质量。 她扯了扯这丝袜弹力不错。 老板有些得意:“这弹力丝袜怎么样,比普通丝袜好多了,穿上服服帖帖的,不像普通丝袜容易打滑。” 现在的丝袜可是时髦的代名词,价格贵,一双都是二三十块钱。 进口的丝袜都能卖到上百元块钱,不是普通人能够想的。 普通丝袜就抵得上平常人一个周的工资,也算是奢侈品。 现在电影和电视里的女演员穿裙子都是穿着丝袜,一时间丝袜就紧俏品,抢手的很。 他们袜子厂子今年特意花大价钱进口一台做丝袜的机器。 现在市里就他们厂子有这个机器,自己生产的丝袜成本比进口要便宜不少。 宋月兰很心动,这丝袜肯定比普通袜子赚的更多。 她记得宋月梅还闹着让李萍给自己买丝袜,她们那里的商店一双都要二十多块,而且经常断货。 李萍不舍得这钱,愣是没有给她买,宋月梅还在家里发了好大一顿脾气。 宋月兰:“多少钱?” 老板:“五块一双,我这有一百五十双。” 宋月兰想了想:“我都包了,你再让我两毛,四块八一双。” 老板咬咬牙:“行吧,姑娘,你痛快我也痛快那就四块八毛一双。” 虽然丝袜的货不好拿,但是他表哥刚上任袜子厂的厂长。 他还是比旁人拿货容易一些。 普通袜子加上丝袜,一共九百多。 宋月兰一口气就把手里的现金花的差不多,手里只留了几十块的现金 不过她一点都不心疼,这个时代前怕狼后怕虎才赚不到钱。 宋月兰留心道:“你给我一个联系方式。” 也许以后她还用的上。 这时候没有手机,大叔留了一个地址。 宋月兰默念了两遍背过了。 六百多双的袜子听起来多,拿起来就是一个大包裹。 人来人往的火车站上这包裹并不起眼。 宋月兰带着袜子和小黑回到车厢。 她先去了一趟厕所,把袜子放进自己的空间里面。 回到软卧包厢之后,宋月兰把大叔的地址记到自己的本子上。 又把进货的花的钱写在本子上面。 不管如何去了京海市第一时间就是赚钱。 第9章 手擀面 第9章 手擀面 第三天快要下车了。 早餐是宋月兰在站台上买了两个烧饼。 她咬了一口烧饼。 一股粗糙的口感瞬间弥漫在口中。 这是个死面饼子,没有太多的弹性和香气,味道实在算不上美味。 她艰难地咀嚼着,只觉得那硬邦邦的面饼让自己的腮帮子生疼。 倒是秦砚把那饼吃得干干净净,连一点残渣都没剩下。 宋月兰见状有些好奇:“砚哥,你是不是很喜欢吃这种饼呀?” 平日里很少有人询问秦砚关于饮食喜好方面的问题。 对于秦砚而言,几乎所有的食物都是差不多的、 只要能填饱肚子,让身体维持基本的生命体征就行了,至于口味如何,反倒成了次要的因素。 秦砚:“其实也谈不上喜不喜欢。” 听到这话,宋月兰并没有气馁,反而兴致愈发高涨起来:“等咱们到家之后,我给你做烧饼吃。” 只见她一边掰着手指头数数,一边兴奋地描述着:“我会做白糖烧饼,还有椒盐烧饼。 “如果你想吃肉,香酥烧饼,梅干菜烧饼和油酥烧饼也是我也会做的。” 宋月兰说着忍不住咽了一下口水。 她在宋家的日子过得太苦了,自从穿越过来几乎没有吃过肉。 倒不是宋家不做,而是肉压根就没有她的份。 别说肉了,鸡蛋、牛奶她都没有份。 干得多,吃得少,长期的营养不良使得让她越发瘦弱。 仿佛一阵风就能将她吹倒似的。 离开宋家之后,宋月兰最想做的事情除了上学赚钱就是做饭。 美食可以治愈心灵,这是宋月兰的信条。 压力大了出去吃一顿,高兴了出去吃一顿。 宋月兰对于名牌包包和衣服并没有太多兴趣,但唯独在吃的方面从不吝啬。 不仅会吃,还会做美食。 宋月兰精通厨艺,这都得益于她的外婆。 前世,她外婆开了一家小菜馆,深受街坊邻居欢迎。 小时候每逢假期她就会住在外公外婆家里。 晚上和外公学习针灸。 白天的时间宋月兰总会跟着外婆一起去菜市场采购食材。 回到家里后又帮着外婆一起择菜、洗菜、做饭。 时间长了,她不仅学会了不少烹饪技巧,也培养出了对做饭的浓厚兴趣。 曾经有一段时间,宋月兰还当过美食博主,专门分享自己制作各类美食的心得和经验。 看着眼前眉飞色舞地讲述着烧饼做法的宋月兰。 秦砚被宋月兰的情绪所感染。 他突然想要尝尝那些对方说的那些烧饼到底是什么滋味。 ...... 经过漫长又颠簸的车程,两人总算是抵达了京海。 列车缓缓停靠在京海站时。 车门一打开,大批乘客如潮水般涌出车厢,这里下车的人多得超乎想象。 熙熙攘攘的人群在站台上穿梭往来,让本就有些拥挤的空间显得更加局促和喧闹。 宋月兰小心翼翼地跟随着人流前行。 她担心周围匆忙赶路的行人不小心踩到小黑,干脆将它抱在了怀里。 刚刚走出车站大门。 宋月兰便看到前方不远处有个人正朝着他们用力挥手。 待走近一些后,才发现原来是个四十多岁、面容和蔼的中年男子。 秦砚见开口道:“二叔。” 这个人是秦砚的二叔秦志强,他特意赶来车站迎接侄子和侄媳。 秦志强快步迎上前,目光落在了宋月兰身上,微笑着说道:“这位想必就是宋叔的孙女吧。” 宋月兰礼貌地回答道:“二叔您好,我叫宋月兰。” 秦志强忽然饶有兴致地问道:“小姑娘,你成年了吗?” 宋月兰不禁一愣,最近这个问题好像不止一个人问她。 秦砚:“月兰还有两个月二十岁。” 秦志强大笑起来,拍了拍秦砚的肩膀说:“开个玩笑而已嘛,我知道你不会做什么违法犯罪的事情。” 笑罢,他转过头来,关切地对宋月兰说道:“一路上舟车劳顿,肯定都累坏了吧。” “待会还要麻烦你再辛苦一趟,去趟医院看望一下我的母亲。” 宋月兰知道秦砚找人‘假结婚’也是为了应付他的奶奶。 “不辛苦,应该的。”宋月兰道。 秦砚帮了自己,当然自己也要努力陪对方演好戏。 秦志强是开货车来接他们的,他是货车司机。 他一开始是单位职工,不过他天生喜欢走南闯北,一改革他就辞去工作成为一名个体司机。 现在个体司机的一个月的收入是工人工资的十倍。 ..... 秦志强性格爽朗,一路上不停地向身旁的宋月兰介绍着附近的各个景点。 宋月兰呢,可是头一回见识到这个年代的京海,眼中满是新奇和兴奋。 “嘿!等以后日子长着呢,有的是时间,到时候就让秦砚那小子多带着你到处逛逛。” 秦志强边说着,边稳稳地将车子停在了一处楼房前。 秦志强解释道:“你奶奶刚才说想吃面条啦,我先赶紧回家给她做点儿,一会儿咱们再一块儿去医院。” 说起秦砚的奶奶啊,也是相当了不起的人物。 想当年,她的丈夫长期在部队服役,家里的一切重担全都压在了她一个人的肩上。 她愣是靠着自己的一双手,独自拉扯大了四个孩子。 不仅如此,哪怕生活再艰难,她也从未让任何一个孩子挨过饿。 而且还想方设法让每个孩子都有机会读书识字,最终硬是撑起了整个家庭。 所以他们兄弟四个人打心眼里对他们的母亲充满了敬重之情。 最近这段日子,老人家因为身体不适住进了医院。 虽说医院里的伙食也算不错,但毕竟比不上家里做的饭菜可口。 所以他们兄弟几个人轮流下厨给老母亲做饭送饭。 今天上午,当秦志强去到医院探望时,正巧听到母亲念叨着想吃面条。 眼瞅着马上就要到午饭时间了,立刻赶回家准备动手做面,好让母亲能尽快吃上饭。 秦志强离婚了,自己住在这。 他把钥匙丢在沙发上:“月兰你和秦砚随便坐,不用客气,我一会就忙完了。” 说着秦志强走进厨房。 平日里他大多时候都是在外面吃,自己做饭的时候不多。 “彭——” 厨房里面摔落了一个碗。 “哐——”菜刀摔落的声音。 宋月兰坐不住了走向厨房门口探头道:“二叔,我来吧。” 秦志强有些尴尬:“你会做饭啊,月兰。” 宋月兰点点头:“会一点。” 秦志强:“那我给你打下手吧。” 宋月兰摇摇头:“不用,我自己来就可以。” 面条做起来不麻烦,她自己可以搞定。 宋月兰看了一下厨房的食材。 只有一块五花肉还有几个鸡蛋和西红柿,角落里面还有几颗干香菇。 不过调味品都还挺齐全。 宋月兰挽起衣袖,动作利落地开始和面,然后把五花肉切成肉丁。 一荤一素两种卤子,这样老太太有选择性。 没多久秦志强和秦砚就闻见传来香气。 秦志强用力地吸了吸鼻子,满脸羡慕地转过头看着秦砚说道:“嘿呀,你这小子可真是有福气啊,居然能娶到这么个会做饭的贤惠媳妇。” 秦砚神色冷淡,只是视线多在厨房方向停留了一会。 他和宋月兰假结婚的事情,除了秦毅别人还不知道。 秦志强想起自己失败的婚姻经历。 他忍不住语重心长地对秦砚说:“既然已经决定要结婚成家了,那你以后可得好好对待人家姑娘啊,千万别学你二叔我当年那样……” 说到这里,秦志强不由得叹了口气。 他喜欢四处闯荡,而妻子更喜欢过安稳的生活,长时间冷落了妻子和孩子,时间长了,两人就渐行渐远。 自己也没有再婚,前妻自己独自带着两个孩子,他每个月把大半的工资都给了前妻,但是依旧心里有愧。 沸腾的水里滚着洁白的面条。 宋月兰把面条捞出来,装好卤子,装了满满三个饭盒。 秦志强坐在客厅里面有些坐立难安,这味道让人有些迷糊啊。 他肚子也跟着响起来。 宋月兰走出厨房:“好了,我们可以去看奶奶了。” 秦志强轻咳两声:“月兰啊,你做的什么面条啊。” 闻起来太香了。 宋月兰:“我做了两个卤子,香菇肉酱和番茄鸡蛋。” 秦志强这时候也不好意思说:“能不能给我尝尝。” 再说手擀面又不是没吃过,自己大概是饿了吧。 待会看完母亲,自己带他们去下馆子。 涮羊肉吃个够。 第10章 没吃饱 第10章 没吃饱 一行人还没走到病房门口,远远地就能听到老太太那中气十足的笑声。 病房门外,站着一位穿白大褂的大夫。 当他看到秦砚等人朝着这边走来时,脸上立刻露出了微笑。 “二哥,你们来了,老太太都等急了。” 这位大夫是秦砚的三叔秦志军,他是这家医院主任医师。 秦砚和宋月兰向秦志军打招呼。 秦志军张了张嘴,似乎有话要说,但还未等他把话说出口。 秦志强抢答道:“月兰成年了。” 被看穿的秦志军小声嘀咕:我不就只是有点好奇嘛…… 不过当他再次看向宋月兰,眼神中多了几分关切。 这小丫头身形单薄瘦弱得很,仿佛风一吹便能倒似的,估计还会营养不良,他要叮嘱秦砚让对方多吃一点。 推开病房门时,一眼便瞧见了那位正与邻床病友谈笑风生的老太太。 她面色红润,精神矍铄,根本不像是生重病的样子。 秦志军有些尴尬,对着身旁的秦砚轻声说道:“待会跟你解释。” 宋月兰自然将这番话听进了耳里。 心里瞬间便明白了其中缘由。 这老太太敢情是装病骗自家孙子结婚呢。 宋月兰不禁暗自感叹,这年头长辈们催婚的手段可真是五花八门,比起后世那可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秦砚的神色依旧显得十分淡然,并没有什么反应。 宋月兰想了想,其实倒也不用追究,毕竟他俩‘结婚’也是假的。 秦志军和秦志强一起交换了视线,秦砚这孩子从小就这样,让人总是猜不心思。 不过面对母亲的执拗脾气,他们二人又怎么敢忤逆? 也只好暂且委屈一下这个侄子了。 不过倒是成了一件好事,侄子这不把媳妇带回家了。 这些日子老太太盼着带回孙媳妇来,都望眼欲穿了。 原本笑得合不拢嘴的老太太忽然瞥见了门口处鱼贯而入的一行人。 脸上的笑容中有一种被抓包的尴尬。 她抬眼望去,目光瞬间落在那几人当中的宋月兰身上。 老太太惊喜地开口道:“哎呀呀,这就是宋福生的孙女吧,瞧着可真是乖巧伶俐。” 宋月兰微笑着走上前来,轻声说道:“奶奶好,我是宋月兰。” 老太太满脸笑容,赶忙伸手拉住宋月兰的手。 她上下打量一番后,不住地点头称赞:“嗯,果真是个有福气的好孩子哟。” 她的视线稍稍偏移,看向了站在后方的秦砚,眼神中流露出一抹疼惜与愧疚之色:“小砚,你千万别怪奶奶哈。” 秦砚:“不会的,奶奶。” 在她众多的子女以及孙儿孙女当中,最为让她牵肠挂肚、放心不下的,便是秦砚。 秦砚还未满五岁时便与母亲分离,还没成家,父亲又不幸离世。 秦砚从小养成了一副疏离冷淡的性子。 家中那么多孩子里,数他的成绩最优异。 一路跳级考上大学,上大学时候,获得了学校的推荐,去国外留学。 在物质生活上,秦砚自然是无需担忧的,然而真正令她忧心的是这孩子的个人情感状况。 为此,她也曾试探询问过多次,这孩子似乎从未动过成家立室的念头。 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秦砚从二十岁毕业后一直单身至今,都已经二十五岁了。 瞧人家隔壁刘老太家的重孙子,都会满地跑着打酱油啦,她这心里怎能不急呢? 前段时间她突然梦见了自家老头子。 梦里她就跟老头子絮叨这些年家里的日子。 说起这些孩子里面她最心疼的就是秦砚。 结果老头子什么也没说,只是在地上写了一个‘宋’。 醒来老太太就回想起来。 自家老头子好像跟一户姓宋的人家定过亲。 这是不是就是老头子给的指示。 老太太就立刻让自己病了,着急忙慌的让秦砚去找宋家的姑娘。 秦砚这不就给自己带回来一个孙媳妇嘛。 死老头子还挺靠谱。 老太太拉着宋月兰说了一箩筐的话,听见宋月兰还考了京海城的医学院更是满意的不得了。 她这孙子学习好,这两人不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细看这丫头的五官长得好,只是太瘦了。 让人会忽视掉她的模样。 多吃点营养品,多补补,会长开的,这个她有经验。 秦志强打开饭盒:“妈,你别光顾着说话,尝尝这手擀面,这还是月兰亲自做的。” 一打开饭盒的盖子,一股子香气都传遍了整个病房。 所有人的视线都放在了手擀面上。 老太太有些惊喜:“月兰,你还会做饭呢。” 宋月兰谦虚道:“会一点。” 为了避免面坨掉,她是单独盛放的。 棕褐色的香菇肉酱,满满的都是肉粒。 红彤彤的西红柿已经炒出沙,金灿灿的大块鸡蛋染上了汤汁。 光是看着这样子老太太就勾起了食欲。 她手脚麻利的用勺子舀上满满一勺子的香菇肉酱放在面条上面。 咸香的肉酱裹着劲道的面条一口下去让老太太眯起眼睛。 肉块一点都不柴,偶尔还可以吃到嫩滑的香菇丁。 秦志强有些好奇:“妈,味道怎么样?” 老太太顾不上说话,只是伸出大拇指。 看样子就知道很合她的口味。 吃到一半,老太太想起来西红柿炒蛋卤子。 她又舀了一勺西红柿鸡蛋放进面条里面。 酸甜的西红柿保留了软烂的颗粒感,鸡蛋松软嫩滑表面还略带焦香脆边。 对于炎热的夏天来说,酸酸甜甜的吃起来很开胃。 两种卤子一时间难分高下。 这一份手擀面的量很大,老太太避免浪费,吃的时候特意盛出一部分。 一大碗的面条还剩下不少。 老太太感慨:“月兰你这厨艺真好,我有日子没吃到这么顺口的饭菜了。” 秦志强拿起一双筷子:“我也有点饿了。” 他实在好奇宋月兰做的手擀面到底是什么味道,刚才对方做饭的时候,肚子就饿了。 自己做的手擀面和外面买的挂面滋味完全不同。‘’ 劲道爽滑的面条,配着肉酱的卤子。 秦志强大口大口的嗦着面条。 眼看二哥就要把剩下的面条吃光了,秦志军也升起好奇心:“啥味道,给我尝尝。” 秦志军也拿起筷子伸进二哥的碗里。 吃到一口的时候,眼睛划过一抹惊艳。 月兰这丫头的厨艺太好了吧。 这卤子太费面条了。 他还从来没有吃过这么香的手擀面。 秦志强对弟弟分食有些不满:“你不是刚才说,你吃过食堂了嘛。” 秦志军理直气壮:“没吃饱。” 秦志军:“......” 第11章 摆地摊 第11章 摆地摊 秦砚拒绝了秦志强要带他们去涮火锅的提议。 他们在火车上吃过午饭,现在更需要的是休息。 宋月兰也赞同,她现在更需要洗个澡好好睡一觉。 秦志强送他们回家。 秦砚住在是在京海大学的家属楼。 秦砚提起两人的行李介绍道:“这是我父亲的房子。” “他之前就是京海大学的老师,这是学校分给他的。” 环顾四周,可以发现这一带的小洋楼大多采用了西式的建筑风格,显得格外洋气和别致。 两人没走多久就来到一处三层楼的小洋房面前。 最引人注目的当属那一墙肆意生长的蔷薇花。 它们相互交织缠绕,层层叠叠地攀爬在墙壁之上。 带着蔷薇的香气推开院门。 宋月兰走进院子才发现这里比她想象的要宽敞许多。 秦砚解释:“我父亲分到一套房子之后,又把隔壁买下来。” 两套小洋房打通,自然比别处大不少。 院子里不仅栽种着娇艳欲滴的蔷薇花。 还有两棵绿意盎然的树。 尽管它们生长得极为繁茂,但仔细观察便能发觉,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无人精心打理了。 树枝肆意伸展,树下还长者一些杂草,显得有些杂乱无章,整个院子看上去多少有点凌乱。 秦砚忙起来都会直接住在研究所里,只是偶尔才回来住一晚。 宋月兰把小黑放下。 小黑兴奋的在院子里面撒欢,看得出它对这里很满意。 秦砚给宋月兰介绍这套房子的结构。 秦砚声音清冷的介绍道:“我五岁的时候就搬到这里了。” “我现在住在一楼。” “你住二楼带阳台的那个屋子。” “家里的所有东西,你都可以使用,不用询问我。” 现在是傍晚时分,落日的余晖撒入阳台蔓延到房间。 秦砚走在前面,宋月兰跟在他的身后。 推开二楼的卧室门,宋月兰没想到这房间会这么漂亮,她看到第一眼就喜欢上了。 绿色的木头窗户,棕色的木地板,从窗外看出去就可以看到院子里的大树,入眼皆是清新的绿色。 这房间竟然还有带着卫生间,对于女孩子来说,有一个独立的洗手间方便多了。 秦砚考虑的很周全。 只是床上的床单像是使用的痕迹,橱柜里面也挂了几件衣服。 就连洗手间上面也有洗漱用品。 秦砚说这里都是自己住,那这个房间的东西会是谁的。 宋月兰有些为难。 秦砚再次走上来,手里拿着干净的床单被褥。 他考虑到这个房间长时间没有人住,宋月兰跟他来的匆忙,不一定会准备。 宋月兰没想到对方会这么细心,她把被褥接过来:“房间里面好像有别人的东西。” 秦砚微微诧异:“房间里面的东西可能是吴姨的,你收好到时候给她就行了。” 宋月兰把吴姨的东西收好,又给房间做了一个大扫除。 现在是七月份,天最热的时候。 这一顿忙碌,宋月兰感觉自己全身都湿透了。 她找到厨房,给自己烧了一些热水,洗了一个澡,整个人才清爽起来。 厨房别说食材,就连调味品都没有。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宋月兰带着钱和准备去附近逛逛。 她跟秦砚打了一声招呼。 秦砚在自己的卧室里,隔着门应了。 他似乎刚睡醒,声音中带着一丝睡意。 小黑看见宋月兰出来,立刻跟紧对方的脚步。 宋月兰想了想她找出一根布条,给小黑系上。 虽然现在没有后世管理那么严格,但是还是牵绳子遛狗比较好。 小黑丝毫不介意被拴着绳子。 只要宋月兰轻轻收紧绳子,它就知道对方意思,立刻放慢脚步跟紧主人。 宋月兰没走多就看见一个自发聚在一起的集市。 改革之后,摆摊成为一个新兴的谋生方式蓬勃兴起。 摊位上摆着周边农民自家种的蔬菜、青椒、茄子等时令的蔬菜。 偶尔还能看见扎着麻绳的扫帚和铁皮水壶。 不远处有一位大娘正麻利的编织着竹席。 宋月兰想起自己在火车站收的那些袜子。 她找了没人的地方,从空间里面拿出几十双袜子。 找一块空地铺上一块布。 将袜子按照颜色深浅排列整齐。 她把袜子摆上没多久,附近食品厂的下班铃声就响起了。 穿着蓝色工装服的女工如潮水般涌来。 她们对这条街很熟悉,下班正好在这里买点新鲜的蔬菜,回家做饭。 “哎呦,这颜色还挺好看。”一位烫着卷发的大姐蹲下身子挑拣道。 “多少钱一双。” 宋月兰盘算了一下这袜子进价是五角,她还没打听这里袜子的价格。 她心里没有底,试探道:“一元五。” 反正可以砍价,如果自己报高了,还可以降价卖。 大姐立刻乐了:“那我拿四双绿色的,两双粉色的。” 说着大姐从裤兜里卖弄掏出钱。 百货商场的袜子两块五一双,还没这个好看,这袜子划算多了。 周围的女职工,听见这个价格立刻都围了上来。 听到宋月兰的报价,立马有些走不动了。。 纷纷过来挑选,一时间小摊位上来了不少的人。 宋月兰是第一次摆摊人生地不熟,一上来没敢拿出太多的袜子一共也就三四十双。 宋月兰粗略的估计了一下,就这些袜子她就赚了四十块。 不到十分钟,摊位上的丝袜便被抢购一空。 一位没买到的大婶意犹未尽地追问:quot;小姑娘明天你还来吗?quot; 宋月兰笑着点头应道:quot;来的,明天也是这个时间。quot; 看着手里厚厚一叠毛票,她心里感慨这个时代稍微做点生意都是赚钱的。 眼看着供销社快要下班了,宋月兰收摊,打算好好去转转。 现在八十四年,随着改革,粮票还没有退出市场,没有粮票可以买议价粮,价格稍微高一些。 一般的蔬菜、日用品大多数不需要用票了。 当然比较贵重的工业品比如自行车、电视一类的还是需要票。 宋月兰买了十斤面又买了一些柴米油盐酱等日用品。 柜台转角处,一双弹力丝袜静静躺在玻璃罩下。 她看到柜台里面丝袜:“这个丝袜多少钱。” 宋月兰盯着标价quot;32元quot;的标签看了又看。 这相当于普通工人一个周的工资。 服务员瞥见她驻足,没好气地挥了挥手:quot;样品没货,有本事就去友谊商店排队碰运气。quot; 这时候的丝袜就是女士们的硬通货。 现在运输不发达,宋月兰经过乌市,刚刚引进丝袜的机器,那边袜子的价格已经下来了。 但是京海这边的丝袜价格还没受到影响。 所以从中可以赚个差价。 宋月兰不在意对方的态度,只是有些激动。 那些丝袜都是四块八毛钱一双进的,就算是卖一双卖二十块钱,也是翻好几倍的赚。 这年月,哪个女人不眼馋那薄如蝉翼的弹力丝袜? 第12章 肉饼 第12章 肉饼 宋月兰满载而归。 一回到家她就忙忙碌碌的收拾厨房。 厨房里有些凌乱和冷清,尽管秦砚偶尔会回来小住,但一眼就能看出他几乎不在这儿吃饭。 灶台上、橱柜里甚至都蒙上了薄薄的一层浮灰。 宋月兰哼着不成调的曲子,打扫厨房。 说来她有一个小小的怪癖,就是她特别喜欢干家务。 在外人看来繁重的家务,对她来说是一种解压方式。 尤其是自己压力大的时候,打扫卫生会让她觉得很治愈。 在她眼中清洁不仅仅是一项日常任务,家务是一件能够获得即时回报的事情。 看到原本脏乱不堪的厨房经过自己的努力变得整洁明亮、焕然一新时,那份成就感和满足感简直无法言喻。 宋月兰把灶台擦的干干净净,每一样的调味品都按照强迫症似的从小到大的顺序排好。 不愧是大城市这个时候已经开始用燃煤气灶了。 在老家的时候,她们用的还是灶台。 有时候宋月兰就和堂妹还要一起去乡下弄柴火。 她把东西收拾好就开始准备晚饭。 宋月兰前世的做过博主。 每天都要拍摄不同的素材剪辑成视频,所以她的特长也很多。 舞蹈是她妈从小逼她学的,一直到大学她都没有放弃,最后练出了一副令人艳羡的好体态。 针灸是她外公教她的,她妈是独生女没有学会,外公生怕家里这门手艺失传,从小就教她针灸。 画画是成年后学的,有一次她拍视频拜访一位女画家。 两人一见如故,她的那位朋友教了她许多绘画技巧。 最后她的全网粉丝超几千万,被粉丝戏称为‘宝藏博主’,二十岁出头就实现了财富自由。 她记得自己在火车跟秦砚说的,自己做饼很好吃。 她就打算做香酥肉饼,宋月兰还特意倒入了一点灵泉的水在做饭的水里。 虽然身体看不出太多变化,但是她窗台的那颗小绿植已经证明灵泉还是有用的。 她把肉剁成肉馅,葱姜蒜水搅打到里面,放入盐、酱油等调味。 调好肉馅之后,面也醒发好了。 面团上抹上油,舀起一大勺的肉馅包进去。 最后把面团擀成饼状。 这饼皮很薄,直接就能看见饼皮下的肉馅。 放进热好的油锅里面,瞬间整个厨房都是肉饼的香气。 宋月兰举着勺子不断的按压着肉饼。 很快两面都开始着色。 金灿灿的外皮,用铲子触碰都能听见碰撞的沙沙声音。 可想而知饼皮会有多么酥脆了。 宋月兰不自觉的咽了一下口水。 她穿越过来的半年,几乎没有吃上肉。 现在自己有赚钱的能力了,自己以后一定要好好吃饭。 养好自己的身体。 ...... 秦砚放下镀铬钢笔时,钢笔帽在胡桃木桌面上敲出清脆的quot;嗒quot;声。 他揉了捏着自己的眉心,试图缓解一下长时间集中精力带来的紧张感。 最近他负责的项目快要进行实验了。 但是还有几个数据还不太清楚,需要抓紧时间计算出来。 这一年多的时间,他都在跟进这个项目。 越是到最后的时刻,就不能掉以轻心。 秦砚再次抬头看向窗外。 不知不觉,天色又黑了。 自己的生活似乎总是被无尽的数据所占据。 在外人眼中,这样的日子或许显得枯燥乏味至极。 但对于他来说,每一组数据、每一次计算,都是通向成功的基石。 工作这么长时间,他也隐隐有饥饿的感觉。 就在门开启的瞬间,一股浓郁的香气扑鼻而来。 穿过客厅,绕过拐角,最终来到了厨房门口。 只见厨房里,宋月兰正系着围裙,在炉灶前忙得不可开交。 锅里传来“滋滋”作响的声音,热气腾腾的烟雾弥漫在空中,使得整个厨房都充满了温暖和烟火气。 尽管他们只是名义上的夫妻,但他从未将对方为这个家所做的一切付出视作理所当然。 秦砚轻声道:“需要我做什么?” 宋月兰吃了一惊,手中的锅铲差点没拿稳掉落在地上。 她转过身来露出略带羞涩的笑容:“砚哥,不用啦,你先去坐着休息会儿,再有几分钟饭就做好了。” 秦砚可是科学家,他的手用来搞科研就好了。 再说了她要好好报答人家,这厨房的事情自然也用不到他。 宋月兰舀起锅里小米南瓜粥。 又把几张肉饼摞起来放在盘子上面。 她还切了一点在供销社买的酱菜切成丝配着吃。 “你尝尝,喜欢吗?” 宋月兰主动夹起一张肉饼放到对方的盘子里。 秦砚咬了一口肉饼。 嘎吱一声。 酥脆的外皮里面包裹着带汁水的肉馅。 肉香充斥着整个口腔。 因为肉饼还有些烫,他忍不住吸了一口气,但是还是抵御不了美味,接着咬下一口。 秦砚吃完一整张饼抬头看着宋月兰正色道:“饼很好吃。” 宋月兰看着对方认真的眼神一时间有些不好意思。 秦砚眼睛真的漂亮,比普通人的眸色要浅一些。 和他对视,都有些让人脸热。 宋月兰慌忙低头喝了一口南瓜粥:“哈哈,砚哥你喜欢吃就好。” 这南瓜是她从小摊上买的老南瓜。 煮的软软的入口即化,甜甜的喝起来很舒服。 宋月兰一口气喝了大半碗。 她也咬了一口刚出锅的香酥肉饼,只是吃了一口,她自己都惊住了。 她的手艺这是又进步了? 打个比方,以前她的厨艺是十分的话,现在她的厨艺翻倍成了二十分。 这肉饼也太好吃了。 宋月兰转念就反应过来,应该就是灵泉的作用,原来加了灵泉做饭格外好吃。 那以后每天留出一点灵泉来用来做饭。 她的饭量不大,才吃了半张饼就吃不下了。 宋月兰只能看着秦砚吃,对方一连吃了四张饼,看得出是真的喜欢这个味道,这让她满满的成就感。 她还注意到秦砚的手,骨节分明,手掌很大,手上的筋透出淡淡的青色透露出一种力量感。 明天开始她就要开始锻炼。 增强体质。 ...... “水生,明明放假了,不在家里多陪陪我,你每天跑出去干什么?” 周洁叫住自己的儿子。 赵水生回头:“妈,我跟朋友约在图书馆一起看书。” 周洁冷笑:“你朋友,我看是你对象吧。” 赵水生露出讨好的笑容:“妈。” 周洁看见儿子这副样子还有什么不清楚的:“你别叫我妈,我不是你妈。” 她今天去买菜,就被自己的老同学叫住。 “周洁你好福气啊,我们是不是快要喝喜酒了。” 周洁一头雾水。 老同学还惊讶道:“水生没有跟你说吗,他不是和你们厂宋建国的大女儿处对象嘛。” 周洁当时脑子都懵,她应付了几句老同学,就往家走。 宋建国她认识,就是他跟他老婆都是纺织厂的普通员工。 当初宋建国为了转正,没少给他家老赵送东西。 现在他家倒是好本事,竟然让那个宋月梅跟水生好了。 想想她都气的肝疼。 那个宋家,到现在连套房子都没有,有什么值得拿出手的地方。 宋月梅考了三次大学都没考上,都成了厂子的笑话了。 现在也没有个正式工作。 周洁恨铁不成钢的拍了一下儿子:“你这个臭小子,别人把你卖了,你还数钱。” 赵水生摸了摸脑袋:“月梅,挺好的啊,妈。” 周洁翻个白眼:“好个屁,她家有什么。” “一家老小都住在那个破房子里,宋月梅连个大学都没考上。” “你现在可是大学生,什么样的姑娘找不到啊。” “非要找宋月梅那样的,她娘家将来帮你干点什么。” “李萍那个精明的样子,将来能把咱家全都吃了。” “你爸这几年还想着往上进一步,你小子最好给我把心守住了。” “你要找,最起码别拖累家里的。” 赵水生听见周洁这一顿絮叨,脸色一红:“妈,月梅也没有你说的那么差吧。” 现在他跟宋月梅正是最热烈的时候。 周洁一听儿子的话立刻跳起来:“赵水生,你给我把思想放正了,最近你爸厂子要分房了,你信不信那个宋月梅肯定会找你开后门。” 赵水生平日里就有些怕他妈,听见对方这么说,犹豫道:“妈,月梅不是那样的人,我送她东西,她都不肯要。“ 周洁指着儿子鼻子:“她是钓你呢,不信咱俩打个赌。” 第13章 生了个好闺女 第13章 生了个好闺女 宋月梅和水生前后走进附近一处小公园的角落。 这里人少,他俩经常在这里约会。 宋月梅主动挽着水生的手:“水生哥,昨天你怎么不出来呢,我等了你好久。” 赵水生赶忙紧紧握住宋月梅那柔若无骨的小手。 他满脸歉意地解释道:“昨天,我帮我妈干了点活,没时间。” 小情侣只是分开一天都有些忍不住。 一番耳鬓厮磨、卿卿我我之后。 宋月梅趴在赵水生宽阔结实的肩膀之上,:“水生哥,最近厂子里要分房了,你有没有听见什么消息啊。” 赵水生原本因亲密接触而微微发热的头脑瞬间清醒了大半:“怎么了?” 宋月梅嘟起小嘴,撒起娇:“我们家,今年不是也分房子嘛......” 赵水生那原本搭在宋月梅肩膀上的手不着痕迹地松了开来。 他面不改色地回应道:“我最近也没听我爸提起什么。” 宋月梅不死心:“真的没有?” 赵水生:“骗你干什么? 宋月梅:“我不管这事情,你要帮我。” “你不会连这种事情都不想帮忙吧。” 赵水生大声道:“怎么可能,等有消息了我立马告诉你。“ 只是他的心微微沉下去了,他妈告诉他的话,他信了几分。 ...... 李萍下班跟同事说说笑笑的往家走。 儿子闺女最近都成了她嘴边常挂骄傲。 儿子考上了大学,闺女最近找了一个好对象。 双喜临门的好事情,她这几天走路都轻快。 “哎,我记得你家老二今年也高考吧,怎么还没接到通知?” 说这话的是李萍的死对头,她们组的组长刘路。 刘路的情况跟李萍家差不多,不过她家里今年也有个大学生。 她的老大和宋月兰、宋轩都是一个班。 平日里黄老师总是表扬宋月兰,她都一点不爱听。 那丫头闷得成天说不了一句话, 她听见李萍在那里显摆就不爱听,那个宋月梅得意什么,考了三次大学都没考上。 儿子宋轩考了大专,她家老大今年考的都是本科。 她特意往李萍的痛处戳。 李萍果然冷下脸了:“今年,她发挥的不好。” 刘路接着追问道:“怎么好几天不见她出来了,孩子考的不好,也别光憋在家里,多出来放松放松心情。” 一行人正说着话,迎面走过来宋月兰的班主任黄老师。 黄老师正从娘家出来,往家走。 一行人立刻跟她打招呼,黄老师是老教师了,这里就一所高中,大家差不多都相互认识。 刘路满脸堆笑,格外热情地对黄老师说道:“黄老师,我们家老大的大学,有一半是您的功劳。” 黄老师微微一笑,谦虚地回应道:“都是孩子自己有出息。” 刘路点了点头,表示认同,但紧接着又开口说道:“也是,这孩子学的好不好,跟自己的脑子关系也很大的。” “以前我就经常听你表扬宋月兰成绩优秀,这不大学也不是没考上嘛。” 黄老师有些吃惊下意识说道:“怎么可能,宋月兰今年是我们学校分数最高的一位同学。” “她今年考上了京海的杏林医学院。” 刘路显然被黄老师的反应给惊到了,一时间愣在了原地。 而站在一旁的李萍,则更是直接失声叫了起来:“你说什么?” 黄老师满脸歉意地说道:“哎呀呀,真是不好意思,我这一不小心就给说漏嘴啦。” “月兰打算你过生日的时候告诉你的。” 她又满含羡慕地对李萍夸赞道:“李姐啊,您可真是太有福气啦,瞧瞧您养出了这么一个乖巧懂事、又能干的好闺女哟。” 宋月兰读高三的时候,学业最繁重的时候,每天坚持每天走读回家。 后她才了解到,即便课业如此紧张,这孩子回到家后还要忙着做饭料理家务。 像这样既听话又孝顺的女儿,实在是难得一见啊。 只可惜,她偏偏出生在了李家。 李萍太偏心小儿子了。 听到黄老师这番话的李萍,脸色瞬间变得阴沉。 周围的人们纷纷向她表示祝贺。 感叹着李萍的好福气,毕竟那可是京海的大学啊。 京海在她们心里的地位不一般。 距离她们这个小地方简直就是遥不可及。 而宋月兰居然能够成功考入这所大学,足见其有多么出色和优秀了。 尽管心中极为不悦,但李萍还是不得不强装出一副笑脸,勉强回应着众人的祝贺。 随后,她转头看向黄老师,故作镇定地问道:“黄老师,不知道月兰是什么时候跟您提起这件事的呢?” 黄老师稍稍思索了一下,回答道:“好像是十八号吧。” 听到这个时间,李萍的脸色愈发难看起来。 因为她清楚地记得,十八号正好是秦家那小子前来提亲的第二天。 看来,这死丫头怕是早就在心里打定了主意。 李萍气的全身发抖,她跟着秦砚去了京海,岂不是上了大学。 那大学应该是宋月梅的。 李萍应付几句连菜都没买就往家走。 其他人有些惊奇:“李萍这是怎么了,闺女考上大学,反而不高兴。” “唉,真是生了个好闺女。” “就是有些偏心了。” ...... 宋月兰考上京海的大学消息,很快就有不少人知道。 只是大家发现宋月兰不见了。 李萍和宋建国都是闭口不谈宋月兰去哪了。 有些人好奇的问宋花枝:“花枝,你的堂姐宋月兰去哪里了。” 宋花枝老老实实的回答,宋月兰嫁人了。 不少的人听到这个消息,感觉有些匪夷所思。 考上大学那是光宗耀祖的事情,怎么能不上学,去嫁人。 李萍和宋建国都是在厂子上班,家里的条件也不是说差很多。 现在上大学也不用学费,上完大学国家就分配工作。 宋月兰考上的又是京海的大学,大概率就是分在京海。 那就是大城市的人了。 到时候随随便一个月也会赚的比他们这个小地方多。 李萍让宋月兰寄钱她能不寄回来吗。 这两口子怎么一点远见都没有。 第14章 你才是保姆,我是这里的女主人 第14章 你才是保姆,我是这里的女主人 吃过晚饭,宋月兰蹲在院子里给小黑喂食。 她特意弄了一些没加调料的肉渣拌在饭里。 闻见饭香小黑从院子的角落里窜出来。 黑色皮毛沾着一些泥土,它蹭了蹭主人的腿。 直到宋月兰说了一句‘吃饭’,它才低头大口大口的吃饭。 也许是流浪过的原因,小黑很会看人的眼色。 不会乱叫、乱扑、很快就能听懂宋月兰的指令。 秦砚拿着一个信封递到宋月兰的面前。 “这是我这个月的工资,用作家用。” 宋月兰抬起头接过信封,拿在手里还有一定厚度。 打开信封有三百七十多块钱。 秦砚现在属于高级科研员,工资比一般的职工要高出不少。 宋月兰抬头:“砚哥,这些钱都给我管吗?” “你要不要留一点当私房钱?” 秦砚的眼睫在眼下投出阴影:“不用,你自己看着用就好了,不用告诉我。” 宋月兰看见客厅有一个实木五斗柜:“那我把钱放进去,谁有需要用钱的话,直接去拿就好了。” 这钱本身就是秦砚的,要是放在自己房间里面的话,秦砚要是想用钱,还要找她要。 不如放在客厅这个大家都方便拿取的抽屉里更为妥当。 宋月兰把钱整理整齐,放在抽屉里面。 她还找了一个笔记本,平日里的花销都记在这个本子上面,跟钱放在一起,方便记账。 秦砚虽然说让她自己处理,但是宋月兰不想占对方便宜。 回到卧室,她给窗户上的小绿植浇了一点灵泉。 这棵绿植是她从宋家带出来的,原本看起来是快要枯萎的杂草。 现在这棵绿植已经换了一副样子,抽条了不少嫩叶,看上去一片绿意盎然。 她把空间里面的袜子还有丝袜整理一下。 突然想起秦砚上次给自己的彩礼钱,宋月兰找出来信封。 里面除了彩礼钱,还有不少几张现在稀缺的票。 自行车票、电视票、冰箱票。 宋月兰睁大眼睛这也太多了。 她走下楼去敲响秦砚的房门。 秦砚刚洗过澡,头发有些湿润,水滴顺着发丝滑到落到脖颈里面。 想来这也不是打扰对方的好时候。 宋月兰有些脸红:“砚哥,你上次给的彩礼太多了。” 秦砚看着脸色微红的对方不敢抬头看自己的宋月兰唇角微扬:“就当你学费。” 宋月兰:“可是......” 秦砚:‘嫌少?’ 宋月兰连忙摇头:“不是,太多了。” 秦砚眼中难得有了几分笑意:“拿着吧,难道你想违约?” 宋月兰:“不,不是。” 最后这笔钱还是没有还给秦砚。 宋月兰拿着那笔钱,感觉有些烫手,这笔钱先不用吧。 她有些不好意思用秦砚的钱。 明天她就抓紧去摆摊,把手里的货换成钱。 今天是她第一天住在秦砚家里,躺在柔软的床上,宋月兰难得有些失眠。 除了摆摊,她还要提前买几本书看,不知道这边哪里有针灸针的。 这些东西提前买回来,反正开学用得到。 她在床上翻滚了两圈,才慢慢有了困意睡过去。 ...... “哎呀——” 宋月兰被这道尖锐的声音硬生生地从梦境拉回到现实。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脑子像是被一团浆糊包裹着,完全处于发懵状态。 一个五十多岁、身材略显臃肿的中年女人,正怒气冲冲地瞪着自己,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什么。 宋月兰努力集中精神,她才渐渐回过神来,意识到这个中年女人正在对着自己一顿输出。 “你这人怎么这样子,睡在别人的床上。” 那女人扯着嗓子喊道,声音又高又尖,震得宋月兰的耳膜嗡嗡作响。 宋月兰揉了揉眼睛,这应该就是秦砚跟自己提过的那个吴姨吧? 她忍不住打了一个哈欠:“这是我的房间。” 听到这话,吴姨的脸色瞬间变得涨红。 她立刻尖着嗓子叫起来:“这怎么就是你的房间了?” “这房子明明就只有一个男人住在这里,你一个小姑娘家家的,住进来也不嫌害臊。” 吴姨眼睛滴溜溜一转,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继续嚷道:“还有我的东西呢?我放在这儿的东西都哪儿去啦?” 吴姨是秦砚家雇佣的保姆,以前一直照顾秦砚父亲的日常生活起居。 自从秦砚的父亲过世后,秦砚就让她每周过来两次,帮忙收拾一下家里的卫生。 吴姨仗着秦砚平日里对那些生活中的琐碎事务并不怎么关注和在意,便时常逮到机会就偷懒怠工。 她每隔两三个星期才会来打扫那么一次而已。 这段时间里,她又额外接下了一份住家保姆的工作。 只有偶尔能休息的时候,她才会选择住在秦家这边。 毕竟这里离着她上班的地方近,不用来回折腾。 毕竟秦砚并不是经常回家居住,两人碰面的机会简直少之又少。 今天刚好赶上吴姨休假。 令她没有想到的是,却发现自己经常住的地方有人住了。 “就算你是保姆,也不该厚着脸皮住进这种好房间吧。” 这个不是吴姨猜测,之前她就听见秦砚的奶奶说,秦砚自己生活太孤单了,天天在单位吃食堂。 老太太想给秦砚再找一个会做饭的保姆,不过都被秦砚拒绝了。 吴姨这次一回来就发现,她总是住的房间里面来了一个小丫头,立刻意识到对方应该是秦砚他奶奶给秦砚找的小保姆。 她的肚子里立刻升起一股怨气,这么年轻的小保姆跟放在一个年轻男人家里就是祸害。 就算秦砚没有什么想法,保不住小保姆想要往上爬,这种女孩子她见多了。 吴姨家有个正值适婚年龄的女儿, 她老早之前就盘算着让自己的宝贝闺女能够嫁给秦砚。 秦砚工作不错,家里条件也好。 为此,她甚至还特意让女儿见过对方。 她女儿对秦砚可谓是一见钟情,满心欢喜,自然是对这门亲事满意至极。 她现在自认为是秦砚的半个丈母娘。 看宋月兰的自然十分的不满意。 吴姨嘀咕道:“年纪轻轻,干什么保姆,别有用心。” 宋月兰终于清醒过来:“你才是保姆,我是这里的女主人。” 吴姨不可置信的看向对方:“你小丫头片子,说什么呢。” 宋月兰是女主人的话,她女儿是什么。 再说了她也没听说秦砚结婚了啊。 第15章 月兰是我孙媳妇 第15章 月兰是我孙媳妇 吴姨听了宋月兰的话,心里顿时升起几分危机。 这黄毛丫头要嫁给秦砚,怎么可能。 不行她一定要想办法把这丫头赶出去。 她还想再说什么,但是宋月兰却懒得听了。 昨天宋月兰就用吴姨的床单把她的东西都包起来了。 她把吴姨的东西都一股脑的塞进对方的怀里:“这是你的东西。” 秦砚应该出去了,家里没有人。 说完宋月兰就走下楼去给小黑喂吃的。 吴姨怎么甘心,她立刻追在宋月兰身后开始絮絮叨叨起来。 大意无非就是,她这样一个黄毛丫头,高攀不起秦家。 她的语气算不上好。 小黑看见有人这样对待主人,立刻连饭都不吃了,冲着吴姨汪汪的叫起来。 吴姨有些怕狗,立刻停下脚步。 宋月兰笑着摸了摸小黑的脑袋:“好孩子。” 说着她就给小黑塞了一块肉渣。 吴姨立刻跟在后面道:“败家子,肉竟然给狗吃。” 这个年头大家的生活都不富裕。 家里养狗浪费粮食,城里很少有人养狗,更别说给狗吃肉,这实在是太奢侈了。 毕竟人都不能经常吃上肉呢。 吴姨心里,她早已将秦砚视作自己未来的女婿,所以宋月兰这般浪费可全都是糟蹋她自家的东西。 就在这时,只听“嘎吱”一声,院子的大门被推开…… 老太太带着秦志强和秦志军来了。 老太太住了好多天医院,这次孙子带回媳妇来了。 病都好了大半,立刻闹着要出院。 秦砚早上去单位经过医院去特意去看看奶奶。 结果被老太太拉住:“月兰那个孩子呢。” 得知孙子要去上班,没有带宋月兰过来。 老太太抱怨道:“你这孩子,才把人带回来就要去上班。” “哪个女孩子能受得了呢,感情是处出来的。” “结婚之后,再回去上班。” 秦砚自从上班,就没请过假,他那些年假都不知道攒了多少了。 这些日子让他好好休息培养一下他和宋月兰的感情。 前几日秦砚的上司,朱所长特意来看望她。 听见老太太说,这次秦砚能把孙媳妇领回来也特别高兴。 朱所长感慨:“小秦,这些年太努力,应该考虑一下个人问题。” “不能为了事业,耽误了自己。” “领回媳妇,让他在家多待一阵子。” 秦砚的工作有目共睹,他有时候都经常劝对方多休息,劳逸结合。 老太太现在有朱所长的话,更是不得了,强制秦砚这几日不准去上班。 没有感情的婚姻是维持不了太长时间,这点老太太还是明白的。 秦砚只能投降:“我先去单位请假,待会就回家。” 听到秦砚要去请假,老太太才放他离开。 刚出院,老太太家都没回,带着两个儿子往秦砚家里赶。 她心里认定宋月兰是老头子给孙子选的媳妇,对宋月兰格外喜欢。 上次在医院,她还没拉着那孩子好好说话,这次她打定主意多跟那孩子聊聊。 吴姨一看见老太太来了立刻跑上前搀扶对方。 “老太太,好久不见你了。” “不知道这丫头是哪里来的,说是秦砚的对象。” 她笑道:“这小丫头脾气还挺大。” 吴姨看着宋月兰瘦瘦小小的样子,认定秦砚不可能看上这个黄毛丫头。 给老太太上眼药,她实在不相信老太太能看上这样一个丫头片子。 宋月兰扬起笑脸打招呼:“奶奶,二叔、三叔。” 小黑不知道什么时候咬住吴姨放在客厅的东西往外拖。 吴姨的生活用品都是用她的床单包在一起。 吴姨一看小黑咬了自己的床单立刻去吓狗:“狗东西,谁让你咬我的床单的。” 小黑拖着床单,里面的洗漱用品全部都散落了一地。 老太太看到这一幕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把胳膊抽回来:“吴姨,月兰是我孙媳妇。” 这吴姨不仅晚上偷住在雇主家里,干活还偷懒。 看看这庭院的花草,明显是很长时间没有人打理了。 吴姨立刻赔笑道:“老太太,我这刚来过来,没想到秦砚结婚了啊。” 老太太冷哼道:“你看看那窗沿上的灰尘都那么厚了。” “你这是看我孙子好说话偷懒吧。” 吴姨没想到老太太这么不讲情面,她脸色涨得通红。 老太太:“吴姨,你之前偷懒我就不计较那些工钱了,你把钥匙交回来,以后别来了。” 吴姨想说什么,只是环视四周,,没有人开口替她说一句。 她脸色一变有些讪讪的。 她把手里的钥匙递给老太太。 老太太没有接冷声道:“你给月兰。” 吴姨不情愿的递给宋月兰,然后收拢了一下自己的东西,愤愤的离开了。 不是她不想闹,这新雇主还跟秦家认识,闹大了,再让新雇主知道,她的那份工作也保不住。 老太太感叹:“这家还是是需要一个女主人。” 保姆终究不是那么回事。 老太太转身道:“志强,你去打听打听有没有什么好保姆。” “多花点钱也不要紧,不过这次要好好找。” 这吴姨就是不像话,仗着自己在这里干的年份长,活越干越马虎。 宋月兰笑道:“不用了奶奶,家里就我们两个人,家务也不多。” 她能感觉出来秦砚不太喜欢外人在家里的。 如果不是吴姨之前秦砚父亲留下的,秦砚是不会请保姆的。 她能感觉出来秦家的人是发自内心的对她好,她也不是那种知恩不报的人。 老太太乐呵呵道:‘“都行,你是这个家的女主人。” 秦志军举起自己手中的大闸蟹笑道:“今天老太太出院,我们好好吃一顿,三叔给你们露一手。” 他们来的时候特意买了不少菜。 老太太特意交代,秦砚和月兰这俩孩子刚刚到家,想必家里还有很多东西都没来得及置办。 他们在菜市场买了不少米面粮油、猪肉、蔬菜带过来。 秦志军手里的大闸蟹格外鲜活,一个个神气的挥舞着蟹钳。 这些螃蟹是他的朋友送的,今天刚从湖里捞出来的,新鲜着呢。 “我来吧,三叔。”宋月兰接过对方手里的食材。 她看见新鲜的食材就有些手痒。 秦志军也不推让:“那行,我跟你二叔,给你打下手。” 他和二哥自从尝过宋月兰的手擀面就一直念念不忘。 这次能再次尝到宋月兰的厨艺,求之不得。 第16章 油焖螃蟹 第16章 油焖螃蟹 这些大闸蟹是六月黄,做香辣蟹最好不过了。 不过老太太刚出院,自然不能吃的太刺激。 宋月兰刚这样想着,就听见老太太喊:“志军,不要太清淡了。” “这些日子吃那些病号饭,嘴巴一点味道都没有。” “我想吃点辣椒的菜。” 老太太家乡就是一个嗜辣大省,她从小就爱吃辣,这些年身上小毛病不断,医生就劝她少吃辣。 秦志军有些哭笑不得:“妈,医生不是说跟你说了,最近不能吃辣。” “我哥特意没有买辣椒。” 他们在路上还买了不少的菜,没买辣椒,就怕老太太看见眼馋。 老太太碎碎念叨:“又框我。” 宋月兰想了一下老太太既然不能吃辣,那就做油酱蟹吧,那个味道吃起来比清蒸的更入味一些,更下饭一些。 宋月兰:“奶奶,要不我包点包子吃?” 宋月兰看了一下他们拿过来的菜,里面还有一大块新鲜的猪肉。 家里现在没有冰箱,现在天热新鲜的肉不好放。 老太太笑眯眯道:“都行,月兰你做什么,奶奶都喜欢。” 秦志强:“我去剁肉馅。” 宋月兰点点头:“我先和点面。” 天热,很快面就发酵好了。 宋月兰打算做酱肉大包。 先把一半的肉馅炒一下,再拌入剩下的生肉馅。 中间要加葱姜蒜水和酱油、盐调味。 步骤多,但是宋月兰有条不紊。 秦志军看得有些稀奇:“这包子还这么复杂啊。” 平日里他们家里也包过包子但是没有这么麻烦。 宋月兰一边揉面一边道:“这样做出来味道更好吃一些。” 秦志强:“听月兰的准没有问题。” 上次的手擀面他还在回味呢。 宋月兰一开始做饭,就到了自己的舒适区。 不一会一百多个乖巧的白包子出现在案板上面。 宋月兰先把第一笼的包子蒸上就开始处理螃蟹。 秦志强看着自己手里的丑包子:“怎么差距这么大。” 他废了不少力气,结果包子一个比一个难看。 秦志军有些嫌弃:“这么丑,待会你自己吃。” 手笨就不要包包子,安静打个下手好了。 秦志军把洗干净的螃蟹放在灶台上面:“我来蒸螃蟹吧。” 小姑娘可能会不忍心处理活物,他家里的这种活,他媳妇下不了手,都是他来做的。 宋月兰拿起一只准备‘越狱’的螃蟹,手起刀落,那螃蟹就分成两半了。 分成两半的螃蟹还在张牙舞爪。 宋月兰把螃蟹丢进一旁的盆里,她刚才没有听清秦志军的话。 宋月兰回头:“你说什么,三叔?” “......” 秦志军轻咳两声:“没事,你忙吧。” 十几只螃蟹全部切成两半,这时候的六月黄最好吃,一个个都流出黄膏来,裹上面粉放进锅里小火煎着。 放入一把剥皮的毛豆煸炒到微微鼓起,再把煎好的螃蟹一起下入锅里。 放上葱姜还有酱油和一点冰糖直接焖煮十几分钟就好了。 这时候刚上锅的包子也蒸好了。 厨房里面的香气直接顺着门口传遍客厅。 秦志强深吸一口气:“这也太香了吧。” 螃蟹和包子他都吃过的,但是他记得不是这个味道。 这个年代,大家物质生活不是那么富裕,还有不少地方还不能顿顿吃白面、白米。 大家把时间花在吃饱肚子上面,对于食物的口味倒不是十分的追求。 “奶奶。” 秦砚这时候也回来了。 老太太:“请好假了?” 秦砚点点头:“嗯,请了十天。” 他不想忤逆老太太,虽然跟单位请假了,但是他把工作带回家做也是一样的,反正老太太离开后,也不会知道。 老太太满意点头:“你媳妇正在厨房忙呢,她会做饭的话,我就放心了。” 老太太觉得食堂里面的伙食肯定不如家里。 让秦砚结婚是对的,最起码回家可以吃个热乎饭。 “包子来了。”秦志强端着包子走到客厅。 刚才白胖胖的包子已经变样了。 一个个包子皮上面浸出油来,皮薄馅大,感觉稍微碰一下,包子皮就爆开了。 别说吃了,看着就香。 宋月兰把锅里的螃蟹盛到盘子里面,一转身就看到秦砚站在自己的身后。 宋月兰惊喜:“砚哥,你回来了?” 刚做完饭的宋月兰脸都是粉红色的,额头透着薄薄的汗珠。 只是她看向秦砚的眼神太过真诚,让秦砚想起了院子里面的小黑。 秦砚也忍不住被宋月兰的笑容感染,唇角渐渐放松下来:“嗯。” ...... 老太太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下去,刚出锅的包子本来就香。 白胖胖的包子皮又松又软,一口就吃到里面的馅料。 肉馅带着汤汁,稍微用力就能吸到嘴巴里面。 秦志强吃到第一口的时候,忍不住挑了一下眉毛。 油润润的包子吃到嘴巴里面,带着肉香的味道,让人恨不得连舌头一起吞下去。 我的天,这包子太香了。 老太太发自内心称赞道:“月兰,你的厨艺太厉害了。” 她活了这么大把年纪,还没吃过这么香的包子。 宋月兰笑笑:“奶奶,你们喜欢就好。” 做饭的时候,她加了几滴灵泉,把食物的味道完全发挥出来了。 这两日她也慢慢摸索出规律来了。 灵泉不仅可以可以给食物增香,还可以增强体质。 她昨天被蚊子咬了两口,稍微用灵泉涂了一下,别说蚊子咬的包,就连她膝盖上的伤疤都淡了不少。 秦砚向来对那些处理起来繁琐的食物敬而远之。 螃蟹就是他定义里面的麻烦的食物。 需要动手剥皮,吃起来太麻烦了,他不喜欢把时间花在这上面。 不过今天他破例了。 因为今天的螃蟹看起来太诱人了。 红彤彤的蟹壳上面浓油赤酱泛着一层的光泽。 稍微用力,螃蟹肉就吸进嘴巴里面。 鲜美的味道,让人在心里忍不住感叹。 秦砚抬头看向宋月兰:“很美味。” 第17章 秦砚媳妇的厨艺这么好? 第17章 秦砚媳妇的厨艺这么好? 五个人吃掉了五十个包子,宋月兰自己都有些吃惊。 她包的包子不小,跟手掌差不多大。 秦志军和秦志强一个人吃了十七个一个人吃了十八个。 就连一直默不作声的秦砚都吃了十个包子。 老太太也食欲大开吃了四个包子,还想吃两个被儿子劝住了。 至于宋月兰饭量最小一共吃了两个包子,就吃不下了。 秦志军:“月兰,你要多吃一点。” 这丫头瘦的就剩下骨头了。 宋月兰点点头:“我会努力的。” 饭量不是一天加上去,她每顿饭都在努力。 吃过饭后,秦志强泡了一点茶消食。 老太太微抿了一小口茶水后,放下杯子说道:“你们两个好好商量商量,看看选个什么样的良辰吉日举办婚礼,我也好安排人手提前做些筹备工作。” 她今日来,就是奔着二人结婚的事来的。 如今孙媳妇都已经被领回家里来了。 自然要趁热打铁、一鼓作气地将这场婚礼给操办妥当才好。 只要秦砚一日还未成家立业,老太太那颗悬着的心就落不下。 听到这话,宋月兰不禁与秦砚相互对视了一眼。 秦砚给了她一个宽慰的眼神。 秦砚开口回应道:“奶奶,关于结婚这件事情,暂时先不用着急。” 他的话音未落,老太太便迫不及待地出声打断了他:“不着急?那怎么能行呢,你既然已经把人家姑娘领到咱家来了,总不能让她就这样无名无分地跟着你一起过日子吧?” 老太太语重心长地对秦砚说道:“你可曾想过,如果一直这样拖着不结婚,周围那些街坊邻居们又会如何看待月兰呢?” “他们难免会在背后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你是男人不要紧,月兰可是个女孩子,这种事情不能拖。” 听完这番话,秦砚陷入了沉默。 他原来打算将婚期尽量往后拖延一段时间,最好能够避免和宋月兰正式领取结婚证。 如此一来,即便日后两人分开,至少从法律层面上讲,宋月兰依旧未曾有过婚姻经历。 只是现在看来,这件事情倒是他考虑得过于简单草率了。 秦志军打圆场:“找人算算日期,下个月结婚吧。” “趁着月兰还没开学,把婚礼办了。” 老太太表示赞同地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眼看着就要开学了,咱们得抓紧时间,赶在开学之前把婚礼给办了。” 这年头大学生结婚也不少见,前些年有些知青上大学,不少人都是结过婚生了孩子才上的大学。 “等到月兰二十周岁的时候,你俩就抓紧时间领证。” 说完,老太太转头看向一旁的宋月兰,语气和蔼地问道:“月兰你怎么看?” 宋月兰笑笑轻声回应道:“奶奶,我都听您的安排。” 老太太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是个好孩子哟!” 打心眼里,老太太对这位即将过门的孙媳满意极了。 老太太:“志强啊,刚才那些包子还剩下多少啦?” 秦志强:“妈,大概还剩下一百多个吧。” 老太太一听,立刻吩咐道:“那你快去把这些包子按照每十个一份,给我装好分成六份。” 紧接着,老太太又拉起宋月兰的手:“月兰啊,你跟我一块儿去给周围的邻居们送点儿包子,也让大家尝尝你的好手艺。” 老太太这么做还有另一层用意,就是要借这个机会,把月兰正式地介绍给街坊四邻认识。 今天吴姨就是个例子。 毕竟这么个年轻女孩住在秦砚的家里,难保不会有人多想。 所以不如提前和邻居说了,避免乱七八糟的谣言。 秦志强有些心疼那些包子:“送别的不行吗。” 这包子他还想走的时候打包几个,都分出去了,他是真的舍不得。 宋月兰笑笑:“二叔,你喜吃欢的话,我再给你包一些。” 秦志强笑嘻嘻:“那多不好意思。” 秦志军吐槽:“你脸皮这么厚,还会不好意思。” ..... “老婆,家里还有能填肚子的吃食不?” 王婶正坐在堂屋的椅子上纳鞋底儿,听到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和脚步声,心中不禁涌起一阵惊喜。 她赶忙起身迎向门口,口中应道:“老杨,你咋这时候就回来啦?” 只见杨军一身尘土,满脸疲惫,但眼神里却透着一丝兴奋与期待。 他大步流星地走进屋内,边说道:“今儿个中午没顾得上歇会儿,紧赶慢赶地把手里头的活儿全干完!” 说罢,便径直走向院子里的水缸,舀起一瓢凉水,“咕咚咕咚”地灌进肚里,然后又用手掬起水洗了把脸。 杨军是京海农学院的教授,经常要带着学生下地,平日里打扮不像个教授更像个农民。 王婶闻言,连忙笑着回应道:“别急别急,刚好秦砚他家媳妇刚送过来一些包子,我去给你热热就能吃啦。” 杨军一听,脸上露出些许疑惑之色,问道:“秦砚的媳妇?啥时候的事儿呀?我咋一点消息都没听说过呢。” 王婶边往厨房走去边解释道:“就是今天中午送来的呗,人家秦砚奶奶也一块儿跟着来了,说是下个月就要办喜事啦。那小姑娘看着挺乖巧懂事的,就是挺瘦的。” 杨军挠了挠头,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嘴里嘟囔着:“真没想到啊,秦砚这小子居然悄默声儿地就找好了媳妇。” “不过……我倒是还记得老韩家的那个闺女一直对秦砚有意思来着,那姑娘条件多好哇,人长得漂亮不说,性格也好,而且两家都是知根知底的。” 王婶把热好的包子端到桌上,白了杨军一眼, 她嗔怪道:“你这人呐,净瞎操心,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缘分,说不定秦砚跟这新来的小媳妇以后能把日子过得红红火火、甜甜蜜蜜的呢!” 王婶本身是农村人,杨军下乡之后,两人便结了婚。 当时杨军家里人都反对,但是没有办法。 两人结婚之后杨军又重新考上大学,最后成了京海大学的教授。 王婶有些耿耿于怀当年杨军家人的反对,要不是她一路支持丈夫考大学,杨军会有今天。 杨军知道老婆又想起这件事情,不再说话只是拿起一个桌子上的包子。 王婶:“我还没给你热热。” 包子已经凉了,但是杨军吃下第一口就愣住了:“这包子......” 王婶好奇道:“怎么,不好吃?” 白面和肉一起做的,再不好吃能怎么不好吃。 说着她也拿起一个包子,吃到第一口的时候眼里闪过一丝惊艳,不是不好吃,而是太好吃了。 蓬松柔软的外皮下面,一口下去都能吃到鲜嫩弹牙的肉馅,稍微用力汁水就顺着喉咙滑下去。 秦砚这媳妇的厨艺这么好? 第18章 辣椒油 第18章 辣椒油 宋月兰还记得自己摆摊的事情。 准备今天卖丝袜试试。 她跟昨天一样牵着小黑一起出门。 小黑知道她要出门,很兴奋。 才一天它就记得路,带着宋月兰找到昨天的位置。 今天宋月兰来的晚了一些,她把袜子整理好的时候。 棉纺厂已经下班了,员工陆陆续续的往外走。 昨天那位没买到袜子的大姐正四处打量,看见宋月兰眼睛一亮。 “小姑娘,你来了。” 说着她就蹲下开始挑选袜子。 宋月兰拿出丝袜:“姐,你要丝袜吗?” 大姐有些惊讶:“丝袜?” 宋月兰点点头:“刚从乌市进的,新款。” 说着她打开一双,给对方演示。 “新机器做的,弹力很好,遮瑕效果也好。” 说着她就扯了扯丝袜,展示它的弹力。 这几个操作下来就把大婶迷住了。 “多少钱一双?” 宋月兰:“二十五一双。” 这价格不贵,对比百货商店里面的丝袜便宜不少。 主要是京海离着乌市远,丝袜又是小玩意,一时半会还没有人运过来。 宋月兰算是打一个时间差,这种东西越早卖越赚钱。 毕竟物以稀为贵。 再过半年,乌市的丝袜运过来,就卖不上这个价格了。 两人正交谈着,又来了不少女职工。 不少人也看见了丝袜,立刻来了兴趣。 特别是人群中有一位特别年轻的女职工,当她一听说这丝袜只要二十五元一双时,连讨价还价的念头都没有冒出来。 她直接豪气地喊道:“我要两双。” 没办法,对于还没结婚的年轻人来说,自然更愿意在自己身上多花点钱啦,何况还是时髦抢手的丝袜。 其他女职工看到居然已经有人买了,哪里还坐得住呀,一个个争先恐后地挤到前面嚷嚷起来:“给我也来一双丝袜。” 一时间宋月兰的摊位上就是最热闹的。 不到半个小时宋月兰的摊位就清空了。 宋月兰把钱放好,她心里估算了一下。 这一次除去成本最起码赚了四百多块钱。 心里有钱,自然有底气。 宋月兰有些激动的揉了揉小黑的脑袋十分豪气道:“走,给你买骨头吃。” ...... 收摊早,宋月兰打算在附近的摊位上逛了逛。 这边摆摊的卖的更多的是农副产品。 今天的天气太热了,她想要做点凉皮吃。 正当宋月兰饶有兴致地东张西望时,耳边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议论声。 “造孽,人家有个孩子病着,拿假钱买菜。” “这世道,人心不可测。” “太可怜了,被骗了七八块。”。 顺着声音望去,只见不远处一位年约五十出头的大姐正站在那里,双眼通红,仿佛刚刚痛哭过一场。 而她的脚下,则散落着一些已经被撕得粉碎的钞票。 即便遭受了欺骗,她也丝毫没有想要以同样的方式去欺骗他人。 宋月兰放慢了脚步,她姥姥以前去买菜也被人骗过钱,老人家好几天都闷闷不乐。 看见大姐这模样,宋月兰有些不忍心。 十块钱不多,但是有可能对于一个家庭来说却是压死的稻草。 看见对方摊位上的辣椒,宋月兰主动上前:“这辣椒怎么卖?quot; 大姐擦了一下眼泪:“一毛一斤。” 她家是周边乡村的,丈夫早年去世了,平日里没事就是自己打理几亩地。 孩子在医院里面生了病,确实家里没钱,她就自己在村里收点农副产品来城里卖一卖。 多少也算是补贴家用。 其实一斤辣椒赚不了几个钱,但是最起码给家里一点收入。 宋月兰:“这辣椒我都要了。” 大姐立刻开始给对方称重。 摊位上的红辣椒都是晒过的,不压称。 大姐:“姑娘,一共十八斤,我算你一毛一斤,给我一块八吧。” 宋月兰不禁感慨农村的辛苦,这么多辣椒才一双袜子的价格。 她递给对方十块钱。 大姐有些迟疑:“我,我没钱找了。” 刚才那些零钱都找给骗子了。 宋月兰起身笑笑:“那就不用找了。” 说着她拿起辣椒就带着小黑离开了。 大姐有些不敢相信:“这,这怎么行。” 宋月兰没有给她拉扯的机会,直接拿着辣椒就离开了。 大姐擦了一下眼角的眼泪:“我这是遇见好人了。” 说实话,刚被得知被骗的那一刻,她有一瞬间想要买点药跟着孩子一了百了。 这世道还是好人多。 ...... 十八斤对于现在的宋月兰还是有些困难。 到家之后她都一头汗。 不过一到家她就把案板搬出来开始剁辣椒。 她在宋家的时候,那边几乎不吃辣椒,所以这半年来,她几乎没有尝过辣椒的味道。 但是夏天就想吃一点刺激的,这才更开胃。 她做辣椒油是跟着她外婆学的。 她外婆的做的辣椒油辣而不燥,辛而不刺喉,堪称一绝。 后来有不少老顾客特意过来买辣椒油。 久而久之,这独特的辣椒油也成为了外婆餐馆的一大招牌特色。 宋月兰特意找布料包裹好自己的手,开始剁辣椒。 一旁的小黑似乎也被这股浓烈的味道吸引住了,它好奇地凑过来,试探性地嗅了嗅散落在地上的辣椒。 接着小黑猛地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然后迅速后退几步,摇着头甩动着鼻子。 它的模样逗乐了宋月兰:“小黑离着远一点,要不然鼻子会不舒服。” 正在屋里忙碌的秦砚听到了院子里传来的动静。 他放下手中的事情,走出来查看情况。 一看到满地的辣椒,秦砚:“辣椒?” 宋月兰抬起头,微笑着点了点头回答道:“嗯,今晚我打算做点凉皮吃。” 秦砚一脸疑惑地重复道:“凉皮?” 现在的京海市,其实已经有不少售卖凉皮的摊位了。 不过秦砚从未尝试过凉皮这种小吃。 宋月兰:“你没吃过?” 秦砚点头。 宋月兰有些同情对方:“那你一定试试。” 夏天吃凉皮特别开胃。 第19章 你侄媳妇结婚了吗? 第19章 你侄媳妇结婚了吗? 做辣椒油最重要的就是温度,这时候没有什么温度计,一切都只能依靠经验来判断 宋玉兰看到锅中的油开始微微冒烟,泛起细小涟漪的时候就把火关掉。 要时刻关注到油温,火稍微大一些,辣椒油就会发苦。 把葱姜蒜、香菜、洋葱等蔬菜放入油锅里面用余温慢慢爆香,炸到金黄捞出来。 依次下入香料和白芝麻,再次开火加热油温。 香料刚才加了一点灵泉,为了激发出最大的香气。 最后加入刚剁好的辣椒,很快整个厨房都是辣椒油的香气。 厨房的窗户开着,很快辣椒油的香气传遍了,屋后的整条小巷子里面。 只要等着辣椒油完全晾过来就好。 宋月兰出门前就洗好面了。 一下午的沉淀,面粉和水已经分离了。 白色的面浆倒在铁盘上面摇匀后放在锅里蒸熟,接着放进凉水里面。 很快一张半透明的凉皮就做好了。 夏天天热,宋月兰就让秦砚把桌子摆在院子里面吃饭。 洁白的凉皮上面,放上黄瓜丝、胡萝卜丝、米醋、麻酱、舀上一勺刚做好的辣椒油。 宋月兰坐在桌子面前,感觉一天的疲惫都消除了。 她动手把碗里的食材拌匀。 “砚哥,你尝尝。” 说着她就把一份放在秦砚的眼前。 天热,很容易没有胃口,但是看着碗里的凉皮,没有吃就感觉到香气了。 秦砚低头吃了一口,爽滑的口感中带着劲道,尤其是里面的辣椒油香而不辣,配着新鲜的蔬菜,吃起来很爽口。 秦砚:“好香。” 夏天吃一口凉皮太容易让人上瘾了。 宋月兰骄傲:“这是我的独家秘方。” 前世姥姥这靠着卖辣椒油,都有一笔不错的收入。 两人刚吃饭没多久,这时候传来敲门的声音。 宋月兰离着院门近:“我来。” 她走过去开门,门外正是站在今天她送包子的王婶。 王婶将手中的西瓜递向宋月兰:“月兰啊,这可是刚刚从地里摘下来的新鲜西瓜,特意拿来让你们尝尝鲜。” 王婶的目光随意地扫过院子:“你们吃饭呢。” 王婶子:“今天你叔回来吃了你做的包子,说太好吃了,没吃过这么香的包子。” 宋月兰听到夸奖更开心了,她接过王婶手里的西瓜:“谢谢王婶,我这做了辣椒油,你带回去给叔叔尝尝。” 王婶有些不好意思,她是过来谢礼的,怎好拿人家东西。 只是听说刚做的辣椒油,王婶子又不太想拒绝。 她从小就喜欢吃辣,不过京海的饮食习惯,并不是经常吃辣。 偶尔她也会自己做点辣椒油,可惜味道一般。 王婶拿着宋月兰给的辣椒油脚步轻快的回家了。 刚拿到手里她就闻见这辣椒油的香气。 错不了,一定好吃。 ...... 秦志强今天要跑一趟临市江都,早上起的稍微有些晚。 他将包子拿出来,放进锅里加热了一会儿,然后迅速装进饭盒里。 想着等会儿在车上吃,这样能节省点时间。 这次他是带了发小的儿子一起去江都。 这年头想要当大车司机也不容易,不仅要先学驾照,而且还要让人带着熟悉一下路线才好上手。 发小老周的儿子最近刚考出货车的驾照。 老周就拜托自己照顾一下儿子。 秦志强自然一口答应。 一出门他就看见了发小的儿子周刚已经在车旁等着了。 这孩子一脸憨厚,见到秦志强出来,立刻露出灿烂的笑容喊道:“秦叔早上好。” 秦志强笑着点点头回应道:“走吧,咱们先去加点油。” 说着,他拉开车门坐进了副驾驶座。周刚应了一声,熟练地启动车子朝着加油站驶去。 “好嘞,秦叔。” 周刚开着货车开往加油站。 坐在车上的秦志强忍不住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他一边揉着眼睛,一边伸手打开饭盒,从里面拿出一个热气腾腾的包子,狠狠地咬了一大口。 周刚其实是吃了早餐才过来的。 但是闻见那股诱人的包子香气时候,他无法抵挡这股诱惑:“好香,秦叔,你这包子是从哪儿买来的呀?” 坐在一旁的秦志强正吃得津津有味。 他嘴里塞得满满的,含糊不清地回答道:“嗯……不是买的,这是我侄媳妇包的呢。” 说话间,又三两下将手中的一个包子消灭掉了。 此时,整个驾驶室里都弥漫着浓郁的包子香味儿,让人口水直流。 周刚把车缓缓停下,准备去加点油。 趁着这个空当,他满脸期待地看向秦志强:“秦叔,能不能赏我一个包子尝尝呀?我早上还没吃饭呢。” 秦志强一听这话,先是愣了一下,随后脸上露出一丝不情愿的神色:“嘿,你这臭小子,是不是故意跑来蹭我的包子吃啊?” 不过,看着周刚那副样子,他还是肉疼地从饭盒子里拿出一个包子递了过去。 周刚见状,立刻喜笑颜开,二话不说接过包子便张开大嘴狠狠地咬了一大口。 他情不自禁地叫出了声:“我靠,这也太好吃了吧。” 虽说这包子已经放了一夜。 但经过加热之后,包子皮依旧蓬松柔软,口感极佳。 而里面的肉馅更是鲜嫩多汁、咸淡适中,每咬一口都能感受到那浓郁的肉汁在口中四溢开来。 简直让人欲罢不能,恨不能连舌头一块儿吞进肚子里去。 他转头看向秦志强,对方已经吃完两个包子了。 听见他这么说,秦志强立刻把手伸向最后一个包子,然后狠狠的咬了一口。 周刚略微有些惋惜:“秦叔,有这么好吃的包子,你才拿出来。” “对了,你刚才说这个包子是你侄媳妇包的,你侄媳妇结婚了吗?” 秦志强听后,抬起手来,不轻不重地在周刚的头上敲了一下,笑骂道:“你个臭小子,整天没个正经,胡言乱语些什么呢。” 周刚摸了摸被打的脑袋,嘿嘿一笑,继续说道:“秦叔,您侄子可真是太有福气了,娶了一个这么会做饭的媳妇。” “这包子做得简直比我爸宾馆里那些专业厨师做的还要好吃多了。” 周刚的父亲是国营宾馆的总经理。 他爸经营的宾馆现在是京海和悦饭店。 不仅是饭店也是宾馆。 和悦饭店里面最贵的房间,一天就八百块,要知道现在一个工人的工资也就一百多。 宾馆有一半多的客人都是外国人。 厨师也都是从各个顶尖酒楼挖过来的。 周刚从小就吃的比一般人家好不少,所以嘴巴养的格外叼。 他觉得好吃的东西,那是真的不容易。 秦志强有些得意:“那是我秦家的儿媳妇能不厉害吗?” 周刚转念一想:“秦叔,能不能让我认识一下你侄媳妇。” 第20章 手稿 第20章 手稿 秦志强一脸警惕:“你想干什么?” 这小子打什么主意。 周刚一脸真挚道:“你侄媳妇做饭这么好吃,完全可以来我爸这里上班嘛。” “我爸那单位你知道,工资高,福利好。” “你侄媳妇要是没工作,去那里肯定错不了。” 国营饭店的工作也是需要参加考试的正式工,在这时候也是香饽饽。 在饭店工作不用风吹雨打,工作也比工厂轻松不少,不少人眼中的好单位。 “她的厨艺一露,一定会考上的。” 最近饭店的面点师傅正好退休了,他爸最近为了找一个厉害的面点师傅废了不少功夫。 秦志强:“那倒不用了,我侄媳妇今年考上了京海杏林医学院。” “正儿八经的大学生,以后出来就是医生。” 周刚一阵惋惜:“那太可惜了。” 他还想着如果秦叔的侄媳妇没工作的话,去他爸那边上班,这样自己也会经常吃到这种包子了。 周刚一想到自己只能吃到一次这样的包子,顿时悲从心中来。 “要不你让你侄媳妇去开个店,这样的话我肯定天天去捧场。” 秦志强:“滚蛋吧,臭小子,成天想什么美事。” 他都不敢想天天能吃到宋月兰做的饭。 秦砚那小子命真好。 ...... 这两天,宋月兰每天都会早早地来到那个固定的地点摆起摊来。 她售卖丝袜的名气已经逐渐传播开来。 越来越多的人被吸引到了这个小小的摊位前。 不仅食品厂里的女工们对她的丝袜赞不绝口,就连其他地方工厂的女工们也听闻了这个消息。 有些人为了能买到心仪的丝袜,不惜专程从远处赶来。 大家都说,宋月兰这儿的丝袜质量上乘,而且价格比起商店里要实惠得多。 仅仅用了三天时间,宋月兰就成功卖出了六十多双丝袜。 与此同时,普通袜子的销量也十分可观,竟然卖出了二百多双。 随着手中的钱一点点增多,宋月兰的心里也变得踏实起来,不再像刚开始那样焦虑和慌张了。 她这几日把周边的环境了解的差不多了。 今天特意早点卖完袜子,准备去书店一趟。 她手边一本有关中医的书本都没有,打算去书店转一转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书。 还想顺便买点针灸用的针。 毕竟她报考的是中医专业,假期里面时间多,提前学习也是有必要的。 这附近有一家个人开的书店。 旧书价格要比新书的价格少了不少钱,而且还可以租书,所以生书店的生意很不错。 宋月兰走进去看了看,开始找自己想要的书。 不一会她就收了两套新出的小人书。 现在娱乐活动不多,看小人书也算是打发时间。 尤其是那些大家绘制的小人书有很高的收藏价值。 这书店面积小,窄窄的过道仅能通过一人。 “哎呦。” 宋月兰差一点被角落里面的一堆书绊倒。 这些书是店主刚收回来,随意的摆在那里,还没收拾呢。 宋月兰被其中一本吸引了注意力。 这本书其实并非传统意义上装订成册的正式出版物,应该是一本手写的手稿。 她有些好奇的拿起来翻看着,不由的睁大眼睛。 这是一本有关中医针灸的书,书中详细记载了作者本人多年来行医治病的诸多真实病例。 不仅如此,每一个病例之后还附上了相应的治疗方法以及作者对于该病症的感悟与心得体会。 中医是一门需要用大量时间来积累的学科。 为什么大家会更信任老中医而不是年轻中医。 这本书对于宋月兰来说就是及时雨,上面甚至有不少她都没有见过的案例。 怕错过这么珍贵的手稿,宋月兰蹲在书堆面前挨个翻找,还发现了好几本的手稿,看笔记应该是一个人写的。 她全部都收集起来,知识是无价的,对她来说很重要。 她还翻到了一本《种植栽培大全》,家里的院子大,除了种着两棵果树和蔷薇,还空了不少的地方。 宋月兰打算在院子里面种点蔬菜,前世她就喜欢在阳台上面用泡沫盒子种点小葱之类的,现吃现拔方便新鲜。 她翻了一个多小时,才把自己想要的书都找齐了。 因为是旧书的原因,店主卖的确实不贵。 三本手稿、一本种植方面的书、加起来才不到两块钱,最贵的是就是她那两套小人书。 毕竟现在买小人书都是一本一本买,宋月兰一下子买了两套。 一套都是二十多本,拿在手里厚厚一摞。 吸引了不少人羡慕的眼光。 走出书店,宋月兰看见小黑旁边还站着秦砚。 秦砚今天去了单位,找一些资料。 回家的时候,正巧看见了小黑乖乖蹲在这里。 小黑看到他也很兴奋,蹭了蹭他的裤腿算是打招呼。 秦砚看到小黑知道宋月兰一定在附近,果然看见到对方从书店出来。 秦砚走上前很自然的接过宋月兰手里的书。 秦砚看到书名:“你想种地?” 宋月兰点点头:“家里还有一块地空着,我觉得不如种点蔬菜。” 秦砚点点头:“走吧。” 宋月兰:“去哪?” 秦砚:“去买点种子。” 第21章 道歉 第21章 道歉 两人去了这附近的友谊商店。 这家商店比供销社大出不少,东西也更全一些。 秦砚先去买种子,宋月兰四处打量没走几步就就看见另一个柜台里面有针灸针。 她为了买针灸针跑了好几家供销社,一直没有买到。 宋月兰有些兴奋她对服务员道:“你好,麻烦我要四盒针灸针。” 站在柜台后面的女服务员却正和旁边的服务员正聊得热火朝天。 见对方毫无反应,宋月兰只好再次提高自己的音量喊道:“你好,麻烦一下,我想要四盒针灸针。” 总算是引起了名服务员的注意。 穿着白色制服的服务员不紧不慢地转过头来,先是白了一眼宋月兰,然后才慢悠悠地开了口:“你懂不懂规矩啊?” 宋月兰在老家的时候也曾碰到过像这样态度恶劣的服务员。 她清楚在这个年代里,很多商店的服务员脾气都大得很呢。 不过,眼下为了能够顺利买到针灸针,宋月兰还是强忍着心中的不快,耐下心来问道:“请问买个针灸针还要讲究什么规矩吗?” 服务员竟然嗤笑一声,轻蔑地说:“哼,难道还要我义务告诉你吗?连这点规矩都不知道,真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说完之后,便不再理会宋月兰,又转身继续与旁边的人谈笑风生起来。 这时候一对外国夫妇走来。 那名原本冷漠对待宋月兰的服务员瞬间像变了个人似的,脸上立刻堆满了笑容,迅速迎上前去。 跟刚才回答宋月兰问题判若两人。 这商店一开始是外汇商店,只招待外国人和华侨,最近几年才逐渐开放给普通民众。 里面的服务员都统一经过英语培训,一个个眼高于顶。 秦砚刚在别的柜台买好种子,看到这一幕走上前冷冷道:“什么规矩。” 服务员原本还想出言讽刺两句。 但是个子挺拔的男人这样盯着自己,让她有一种压迫感。 她不自觉回答:“针灸针属于医疗器材,要工业票,要不然你们有本事有外汇券也行。” 说完她又跟那对外国夫妇交流去了。 宋月兰有些失落,她没有工业票也没有外汇票。 秦砚:“那些针灸针我都要了。” 服务员转头:“没票买不了,你是不是听不懂啊?” 秦砚拿出两张外汇券,放在柜台上面。 服务员张张嘴吧,她没想到对方真的会拿出外汇券来。 宋月兰有些惊喜,她没想到秦砚会有外汇券。 她转头看向服务员坚持:“先来后到。” 她实不能忍受服务员对待外国人那种明显高看一眼的态度。 明明那对外国夫妇就是来的比他们晚。 服务员一听宋月兰说话:“狗屁,人家是外国友人懂不懂,你小丫头片子是谁啊?” 秦砚冷冷道:“怎么外国人就高人一等,膝盖这么软吗?” 宋月兰第一次听秦砚说这么重的话,有些惊奇的抬头。 她的视线正好看见对方的冷峻的下颌。 服务员听到秦砚将自己比作狗,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气急败坏地吼道:“你说谁膝盖软?” 宋月兰提高音量道:“事实本来就是这样嘛,明明是我们先来的,可你们却只因为他们是外国人就优先招待他们。” 周围不少顾客开始小声的议论:“对待同胞一个样子。” “对待外国人又是一个样子。” “算了,我都习惯了,人家只是说几句。” “上次我朋友来这里,直接被骂出去了。” 他们的动静不仅引起了周边顾客的注意力,惊动了商店的经理。 经理立刻上前打圆场:“同志,你们想要什么我给你们拿。” 听见他们要针灸针,经理把柜台下面的是十多盒的针灸全部拿出来。 经理:“一共十二块钱。” 最近他们商店登上报纸了,当然不是好事,而是恶评。 报纸上毫不留情地对他们店进行了严厉的批评。 指责他们对待外国客人热情备至、关怀有加,然而面对本国同胞却冷淡如冰、爱搭不理。 经理刚刚才因为此事被上级领导狠狠地训斥了一顿,心里正郁闷着呢。 可谁能想到,店里的服务员居然又捅出这么个篓子来。 宋月兰看到这位经理的态度火气消了大半。 她拿起装了针灸针的牛皮纸袋,准备离开。 那名女服务员还跟那对外国夫妻沟通呢。 她仅仅掌握了一些非常基础的英语口语。 女服务员听到对方一连串流利且快速的话语时,她变得有些慌乱失措,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无法理解对方想要表达的具体含义。 一旁的经理见状,连忙试图用自己会的英语与这对外国夫妇进行沟通。 但即便如此,双方之间仍然存在着难以逾越的语言障碍,交流依旧无法顺利展开。 宋月兰有些忍不住提醒经理道:“他们说的不是英语。” 虽然她听不懂对方说的话,但是能够听出来不是英语。 女服务员听闻此言,脸上露出一丝不屑,反驳道:“你又懂什么,别在这里信口胡诌。” 秦砚突然开口说道:“他们的确讲的不是英语,而是德语。” 经理闻言如获至宝,赶忙满脸堆笑地向秦砚请求道:“这位同志,如果您能够听懂他们所说的语言,可否请您帮我们做个翻译呢?” 秦砚似笑非笑:“我难道有这个义务要告诉你们吗?” 服务员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嘴里还小声嘟囔着:“明明不懂,还非要装作很懂的样子……” 声音虽然不大,但周围的人还是听得清清楚楚。 经理一听便明白了其中缘由,小夏是店里的老员工了,而她平时最爱挂在嘴边的一句话便是“没有义务”。 如今听到秦砚说出同样的话来,经理心里顿时明白肯定是小夏之前的态度惹恼了人家。 每个月他都要处理几次有关小夏服务态度的投诉。 秦砚并不理会对方的态度转头跟那对夫妇交流了几句。 只见那对外国人夫妇的脸上瞬间流露出惊喜之色,情绪变得有些激动起来。 从他们的反应可以明显看出,秦砚不仅精通对方的语言,而且表达得非常清晰准确。 不过他并没有告诉经理他跟那两位外国夫妇聊的什么。 一旁的经理见状,狠狠地瞪了服务员一眼,严厉地说道:“小夏,赶紧向客人道歉。” 夏丽丽却显得有些不情愿,她微微低下头,朝着秦砚小声嘟囔了一句:“对不起……” 声音轻得几乎难以听清。 秦砚皱了皱眉,平静地看着服务员说道:“你不应该向我道歉,真正需要你道歉的人是她。” 给宋月兰道歉,让夏丽丽心里感到极度的不舒服。 毕竟在她看来,宋月兰不过就是个年纪比自己还小的小丫头片子罢了,凭什么要她低头认错呢? 想到这里,夏丽丽的眼眶渐渐泛红,但她依然倔强地咬着嘴唇,不肯开口向宋月兰道歉。 此时,经理的脸色愈发阴沉下来,他严肃地警告道:“小夏,如果再不道歉,这个月的奖金可就别想要了。” 这番话砸在了夏丽丽的心头。 在大庭广众之下,被经理如此当众斥责,夏丽丽终于无法再忍受内心的委屈和羞辱。 她一边掉眼泪,一边极不情愿地转过身面向宋月兰,带着哭腔轻声说道:“对不起……” 说完这句话后,夏丽丽转身飞快地跑开了。 第22章 窑炉 第22章 窑炉 “妈——” 宋月梅急匆匆地推开房门,快步走到了李萍面前。 宋月梅难以置信:“妈,外面到处都在传宋月兰考上大学了?这怎么可能呢。” 前世,宋月兰根本就没有考上大学呀。 究竟是哪个环节出现了差错? 不然的话,以宋月兰的能力又怎么能够考上大学呢? 此时的李萍正站在厨房里忙碌着做饭。 自从宋月兰离开家之后,家里所有的家务活便全都落到了她一个人的肩上。 家中连个搭把手帮忙的人都没有。 听到女儿的问话后,她头也不回地埋怨道:“那能怪谁?还不是因为人家聪明嘛,早就离开了。” 现在人在京海,长鞭莫及,有什么用? 她转头继续数落起来:“倒是你这个死丫头,整天傻乎乎的,一点心眼儿都不长。” “如今人都已经走了,你才知道着急,还有什么用?” 宋月梅听了李萍的话,心中虽然很不服气,但却也不敢再多说什么。 她咬了咬嘴唇,小声嘟囔着:“我还听说她考的是京海的大学……” 京海,那可是大城市啊。 他们这个小地方都没有几个人去过那里。 一想到这里,宋月梅的心里就充满了嫉妒和不甘。 凭什么宋月兰就能考上那么好的大学? 只要上了大学,今后的人生道路可就完全不同了。 一想到宋月兰将来会上大学、找到一份好工作。 宋月梅就觉得浑身都不自在起来。 那本来就是她的。 而且水生还在京海临近的天远市上大学,要是她去上大学的话。 那她就可以跟水生一直在一起了。 她也更有底气嫁给对方了。 李萍没好气地说道:“你光是在这里空口白话地说有啥用呀?有能耐你倒是把它抢过来啊。” 听到这话,原本还有些沮丧的宋月梅突然眼睛一亮。 对呀,抢过来。 她怎么没想到呢? 宋月兰能抢走我的东西,我也一定能夺回来。 宋月梅的脑海里迅速闪过各种念头。 宋月兰那个闷葫芦似的家伙平日里总是沉默寡言的。 家里但凡有件新衣裳,可都是先让自己穿个够本儿之后,剩下的残羹冷炙才会轮到宋月兰。 至于那些好吃好喝好用的,更是全都紧着自己和弟弟宋轩享用。 这次的大学名额也不例外。 如果自己亲自出马跑去京海,稍稍吓唬吓唬宋月兰,这大学就能顺理成章地归自己所有。 宋月梅迫不及待地开口对李萍说道:“妈,您快给我点儿钱吧,我想去京海走一趟。” 然而,李萍听后却显得有些犹豫不决起来。 毕竟去一趟京海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开销。 她皱起眉头思索片刻后问道:“你真能要过来大学名额吗?” 见母亲如此反应,宋月梅连忙道:“当然了。” 宋月梅之所以如此胸有成竹,是因为在前世的时候,她曾经看到过许多顶替别人上大学的案例。 那些人通过各种手段和方法。 成功地取代了原本应该被录取的学生,进入了理想的学府。 有些顶替者做得十分隐蔽。 竟然能够瞒天过海长达数十年之久都未被察觉。 宋月梅觉得自己只要小心谨慎一些,也一定可以顺利地跟宋月兰要回来那个大学名额,并且绝对不会被任何人发现其中的端倪。 “水生不是马上就要提前返回学校嘛,正好我可以跟他一块儿结伴,这样路上也安全一些。” “再者说,关于咱家那套房子的事儿我都已经跟水生讲过啦。” “况且,如果是我上了大学,水生他们家父母肯定会高兴,到时候咱们两家的关系岂不是更近一步了?” 说着,宋月梅一把拉住李萍的手摇晃起来。 她撒娇般地继续央求道:“妈你就相信我一次好不好嘛?” 李萍点点头:“今天晚上你爸回来,我跟他说一声。” 宋月梅立刻抱紧李萍:“妈最好了。” 在她们家,他妈说的算。 ...... 院子里面的蔷薇花被打理了一番,蔷薇花爬满了整面院墙。 地上还有不少修剪下来的病弱花枝。 蔷薇花的萌发能力强,生长繁茂,它不怕修剪,要保证花枝的光照和通风。 修剪过后的蔷薇越发显得生机勃勃。 宋月兰又开始摆弄院子里面的土地。 她把种子撒进院子里的土里,轻轻盖上一层薄土。 “小黑,去把水桶给我拿过来。” 小黑听见主人的指令,咬住水桶,放在水龙头下面。 跳起来扒拉开水龙头,加上半桶水。 咬住水桶,给主人送过去。 宋月兰看见小黑摇摇晃晃的给自己送水连忙夸一句:“真乖。” 她种的都是一些绿叶菜,生长周期短,而且她还加了一些灵泉。 很快就可以吃到自己的菜了。 院子的另一头。 秦砚把裤腿卷起来,小腿线条流畅而修长,肌肉紧实且充满力量感。 明明他是在干泥瓦匠的活计这种粗重的活,垂着眼眸有些漫不经心,衬衣被太阳烤的汗涔涔,让人移不开视线。 秦砚把最后一块砖放上开始抹泥巴。 他按照宋月兰的图纸,做了一个小窑炉。 宋月兰转身看见已经基本成型的窑炉,起身走过去有些惊喜:“哇,跟我想的一样哎。” 圆滚滚的窑炉看起来有些可爱。 这几日他俩的婚期定下来了,下个月的八号。 用老太太的话说,那是一年当中最好的日子。 日子定下来就要正式的通知亲朋好友,这边不流行送请柬,准备一包糖果和一包桃酥送上门就算是通知喜讯。 原本老太太想去京海光明食品店去定做。 但是一听对方要这么多的桃酥,而且时间有些赶,立刻表示处有些为难。 桃酥是现在最受欢迎的点心,现在他们根本就不愁卖。 就算是加钱也一时半会做不出来,食品店的总经理建议老太太去供销社买一些,多跑几家凑一凑。 谁不知道刚做出来的点心好吃呢。 供销社的桃酥,毕竟不是刚做出来的。 老太太对婚礼的每一处都力争最好。 宋月兰知道这个事情主动把做桃酥的事情揽过来:“在院子里面砌上一个窑炉,我来做桃酥。” 这东西跟做饼干的原理差不多。 京海现在没有卖烤箱的,那么只能做一个窑炉。 她只是画了一个草图,没想到秦砚真的做出来了。 秦砚虽然大多数时间都在办公室里面工作,但是他不是那种只会理论的男人。 相反他的动手能力很强。 这个年代的大多数人动手能力都很强,很多时候东西坏了都是自己动手。 秦砚很快就把烤炉的工作收尾了。 按照这个天气,明天烤炉就晾干可以用了。 宋月兰笑道:“砚哥,辛苦了,我先去做晚饭。” 秦砚点点头,他没有立刻去清理自己身上的泥土。 他从裤子里面拿出烟盒,咬了一根烟。 他的白衬衣上不可避免地沾染上了些许泥点,使得整件衣服看上去略显脏兮兮的模样。 吞吐的烟雾间,模糊了他的眉眼,空气中还弥漫着淡淡的蔷薇花香。 那是刚刚宋月兰带过来的。 第23章 桃酥 第23章 桃酥 周洁怒其不争的看着儿子:“赵水生,你还要去找宋月梅?” 赵水生停下脚步:“妈——” 周洁拍了一下桌子:“你别叫我妈,我跟你说过的话,你是不是听不明白。” “宋建国那两口子是什么好人呢,二闺女都考上大学了,还把她嫁人了。” “嫁人这么大的事情,他家邻居都没听见一点动静。” “这么匆忙把闺女嫁出去,这里面一定有什么事。” “你还成天跟宋月梅混在一起,你是不是傻啊。” 赵水生张张嘴,却不敢反驳周洁。 他现在和宋月梅蜜里调油,他一点也不想分开。 就在这时,赵群下班回来了。 他一进门就察觉到了屋里的紧张气氛,于是开口问道:“你们娘俩这是怎么了?” 周洁没好气地回答道:“你自己问你儿子吧。” 赵群转头看向赵水生,语重心长地说:“水生啊,你怎么惹你妈生气了呢?” 周洁接着说:“我上次就跟他说过,不要跟宋月梅走得太近,可他就是听不进去。” 赵群的脸色突然变得严肃起来。 他盯着赵水生问道:“水生,你跟宋月梅处对象了?” 赵水生被父亲这么一问,顿时有些不知所措。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赵群见状,猛地把钥匙一摔。 他生气地说:“我就说呢,怎么最近厂里有人有意无意地跟我说,这次宋建国要分一套大房子。” 最近到了厂子分房子的关键时候,全厂子上下都在这里盯着这件事情。 这几天好几个人有意无意的问他:“赵厂长,宋建国家里最近会分一套大房子吧。” 他虽然心里觉得有些奇怪。 但又不好意思追问到底是什么意思,只能随便打个哈哈敷衍过去。 这次厂子一共要分六十八套房子。 谁家能分上房子,全场几百人都在这盯着呢。 今天下班,听见老婆这样说,他终于知道前几天那些人什么意思了。 赵水生听见他爸提起分房子的事情,他想起宋月梅的叮嘱。 赵水生忍不住开口:“爸,分房子的话,能不能让月梅家里先挑。” 赵群气笑了:“赵水生,你想让你爹当不了这个副厂长那就行。” “你不知道宋家现在外面名声多难听。” “鼠目寸光。” “考不上大学的宋月梅当成宝。” “考上大学的宋月兰让她嫁人。” “那是京海的大学。” 赵群有些痛心疾首,京海全国的首都啊,他们这个小地方,一年才十几人考上大学。 按照现在政策,宋月兰毕业后就留在京海了。 赵水生听见自己爹这么说,不敢说话。 他再喜欢宋月梅,也不能拿他爹的前途开玩笑。 ...... 宋月兰昨天就买齐材料,一大早起来就做桃酥。 桃酥是现在的硬通货,大人小孩都喜欢吃。 白花花的猪油,加入白糖,搅拌到乳化。 加入鸡蛋和面粉揉成面团。 宋月兰把面团平均分成若干个大小相等的小面团。 拿起其中一个放在掌心,轻轻按压下去使其变成扁圆形。 她又在每个小面团表面均匀地撒上一层黑芝麻,再逐个放入早已预热好的窑炉之中。 很快窑炉里面就传来勾人的味道。 香甜的气息迅速弥漫开来,充斥着整个院子。 连附近枝头叫个不停的小鸟也被这股迷人的味道所吸引。 它们纷纷停歇下来,歪着头好奇地向院子里面张望。 宋月兰戴着厚厚的手套,打开烤炉的门。 端出烤盘,第一锅的桃酥就跟成功。 桃心形的桃酥出现不规则的裂纹,黑芝麻均匀的点缀在桃心的凹陷处。 看着就很有食欲。 院门响起。 秦砚穿着一身藏青色的运动服开门走进来。 他刚晨跑结束,额前的头发被汗水打湿了,多了几分生活的气息。 这几日相处下来,宋月兰才发现秦砚的生活很规律。 早晨一定会出去跑步、洗澡。 吃过饭就开始一天的工作时间。 一般到吃饭的时间,他才会停下工作。 虽然两人住在同一个屋檐下。 但彼此之间却保持着一种恰到好处的距离和默契,互不干扰对方的生活节奏。 听见开门的声音,宋月兰转身笑道:“回来了,砚哥。” 宋月兰穿着一件米色的睡裙。 裙子很长,只露出她的脚。 天气太热,她穿着一双粉色的塑料拖鞋。 细看她的脚趾细长,肤色白的晃眼。 宋月兰把桃酥放到院子的石桌上面:“再过几分钟我们就开饭。” 秦砚不动声色的移开视线:“嗯。” 宋月兰去厨房热牛奶。 秦砚这些日子订了牛奶。 她很喜欢牛奶的味道,而且牛奶可以增强体质。 这几日她都习惯每天喝一杯牛奶了。 今天的早餐就是桃酥和牛奶。 她端着热牛奶走出来的时候。 秦砚站在院子里面。 他刚冲过凉,随意地用毛巾擦拭了几下湿漉漉的头发,任由上面的水珠顺着发丝滑落,慢慢晾干。 经过这几日的相处,宋月兰对于刚刚沐浴完的秦砚已能泰然处之。 对方穿了一套黑色丝绸家居服,冲淡了他平日里的疏离。 那衣服看似平平无奇,但穿在秦砚的身上却仿佛量身定制一般,恰到好处地凸显出他宽阔的肩膀和胸前的肌肉。 宋月兰拿起一块桃酥递给秦砚:“尝尝看。”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在咫尺,宋月兰甚至能够清晰地嗅到从秦砚身上散发出来的淡淡的香皂味道。 没有添加其他多余的香味,这种原始而清新的气息反倒让人感觉格外亲切。 干干净净清清爽爽。 秦砚低头接过桃酥咬了一口。 唇齿和桃酥接触一瞬间,桃酥就如雪花一般簌簌落下。 金棕色外表下面油润的内层显露出来,里面还可以吃到核桃仁。 满口香气。 宋月兰拿起一块桃酥蘸在牛奶里面。 浸泡牛奶的桃酥又香又甜还带着奶香。 这个味蕾都得到了满足,宋月兰忍不住眯起眼睛。 这种糖油混合物什么时候吃都是最香的。 秦砚评价:“很好吃,不是很甜。” 他不喜欢吃甜食,但是宋月兰做的桃酥就刚刚好。 宋月兰:“这一锅我们自己吃,我特意少放了糖,不过待会给别人的桃酥我多加点糖。” 这个时候的糖也是稀罕物,平日里这种零食吃的不多,大家更喜欢甜一些。 一上午宋月兰就做好了四百块的桃酥。 因为是自己做的,只有材料费,外面食品店桃酥论个卖。 一个三毛钱,四百个桃酥就是一百二十块钱。 要花掉普通工一个月的工资。 这些桃酥的材料,她钱才花了不到三十块钱。 宋月兰还买来黄色油纸和麻绳。 她做的这些桃酥都比外面桃酥大上两圈,十个一组包好。 秦砚拿起前几天刻好的印章,上面刻着鲜艳的红色双喜字样。 他的父亲爱好刻章,家里还有一些刻章的工具。 他将印章按压在桃酥的包装纸上时,瞬间一股喜庆的氛围弥漫开来。 尽管他们只是“假结婚”。 秦砚对于参与这样的事务却丝毫不感到厌烦,相反他甚至有些了乐在其中。 原本他的生活是一成不变的,自从家里有了宋月兰以后。 他的生活开始有些细微的变化。 两人会讨论婚礼的细节,商量明天的早饭吃什么。 有时候两人会一起动手把院子杂乱无章的树枝修剪一番。 这处房子开始有了更多的生活气息,更像一个家了。 秦砚不经意间抬起头,目光恰好落在正全神贯注打包桃酥的宋月兰身上。 不知是否因为近日心情愉悦的缘故,她那张原本略显苍白的脸上气色好了不少。 阳光透过茂密的树叶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映照在她眉眼处,更给她蒙上了一层内敛而又温柔的气质。 第24章 她很乖 第24章 她很乖 这么多家的亲朋好友要送桃酥,秦砚自己一个人也忙不过。 刚吃过午饭秦志强过来拿了不少桃酥,帮忙一起送。 结婚是人生大事,老太太拿出诚意来办的漂漂亮亮的。 他们这些做儿子的自然也是尽心尽力。 宋月兰额外多给了秦志强两包桃酥,还给他塞了两瓶自制的辣椒油。 秦志强乐道:“我去给你婶子送一份。” 虽然两人离婚了,但是他和前妻的关系还是不错的。 平日里,这两家人也是时常往来,走动频繁,跟从前没什么两样。 要是家里有点什么事情,都会第一时间告知对方。 秦砚打算今天下午先去自己老师家拜访。 秦砚读中学那会儿,就是梁教授慧眼识珠发现了他身上的潜力,并一直悉心栽培指导至今。 前段时间,梁教授回老家乡下探亲去了,直到最近这两天才返城归来。 如今秦砚成婚在即,于情于理都应该第一个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他老人家。 宋月兰知道梁教授对秦砚的重要性,多准备了一份礼。 她想了想:“要不再给梁教授带一份辣椒油?” 秦砚说过梁教授的老家是川市,那边的人都喜欢吃辣。 秦砚:“听你的。” 这种事情上,他没有对方细心。 ..... 梁教授居住的地方就离着他们住的地方就隔着一条马路。 两人拿着东西步行走过去。 刚走到小区的门口,就有人拦下他们检查证件。 验证通过之后有警卫官领着他们走到梁教授的家里。 直到看见梁教授本人的时候,宋月兰心里倒吸一口冷气。 她没想到秦砚的恩师竟然是教科书上的业界大佬。 前世,她上高中的时候,在历史课本见过对方的名字。 梁教授看见秦砚来了很是高兴,连忙招呼两人坐下。 梁教授感叹:“结婚好,结婚就有一个家了。” 秦砚是他看着长大的。 尤其是在学术方面,秦砚身上有着一股子常人难以企及的韧劲。 当初他力挺对方出国留学,不少的人都有些怀疑和反对。 他们学校当时特意开了一个会议讨论这个问题。 秦砚的母亲是一名外国人,而且在威尔士国和一名贵族结婚了。 这使得一些人担忧他一旦踏出国门去到异国他乡求学,很可能就被外面繁华多彩的世界所吸引,从而忘记自己的根,不再愿意回国。 这样一来白白浪费了国家培养人才所投入的大量资金。 不过在他坚持下,秦砚最后还是出国留学。 事实证明,他的眼光没有错。 短短两年时间里,秦砚凭借着自身的努力和天赋,竟然出色地完成了别人通常需要花费五年时间才能够学完的课程。 学业刚刚结束的时候,他没有丝毫留恋国外的生活,毅然决然地选择立刻归国。 用实际行动狠狠地回击了那些曾经对他抱有怀疑态度之人的脸面。 这让梁教授特别欣慰。 梁教授听到这辣椒油还有桃酥都是宋月兰自己做的顿时来了兴趣。 他打开一包桃酥,掰开放入嘴里。 入口就是一股浓郁的香气,嚼两下还能吃到里面的核桃碎。 越嚼越香。 梁教授连连夸奖:“不错,我吃着比光明食品店里面的桃酥顺口。” “秦砚你以后有口福了。” 能得到大佬的夸奖,宋月兰有些激动。 这时候梁教授的孙子跑过来:“爷爷,我也想吃。” 梁教授把手里桃酥递给孙子,小家伙今年才四岁虎头虎脑的。 咬了一口桃酥就停不下嘴巴,大口大口的吃着桃酥。 “这个桃酥好香。” 宋月兰做桃酥的时候加了猪油,吃起来特别的香甜。 梁凯扯过一本图画书:“姐姐,你能给我讲故事吗?” 秦砚:“老师,我最近有了一个新想法。” 梁教授起身:“我们去书房谈。” 宋月兰则抬头看了一眼秦砚,用眼神示意自己完全没问题。 她翻开带着图画的西游记:“嗯,我们先从一块仙石讲起。” ...... 梁教授听完秦砚的想法后,脸上露出难以抑制的兴奋之色。 他声音略微颤抖地说道:“这个想法好,如果真能按照这个思路去实施,那我们完全有可能成功绕开那些来自外国的压制,开辟出一条全新的发展道路。” 秦砚回应道:“嗯,从目前的理论分析来看确实可行,但一切都还需要等待进入实际实验的阶段才能最终确定。” 梁教授重重地拍了拍秦砚的肩膀,语气坚定地说:“行,事不宜迟,我这就立刻向上级领导打报告,争取让咱们这个实验项目获得优先启动和支持。” 两人围绕着这个创新的构想展开了更为深入细致的讨论。 不断完善方案中的每一个环节和可能出现的问题应对措施。 不知不觉两个多小时就过去了。 原本空白的图纸早已被各种密密麻麻的字符所填满。 梁教授凝视着眼前这幅凝聚着心血的图纸,心情愈发激动起来。 他忍不住伸手从口袋里掏出香烟,点燃之后深吸一口,缓缓吐出一团烟雾。 稍稍平复了一下情绪,梁教授忽然想起一件事,转头看向秦砚问道:“小秦啊,快要结婚了,有没有告诉你妈妈?” 听到这话,秦砚顿时陷入了一阵沉默之中,过了好一会儿才轻声回答道:“还没有……” 梁教授轻轻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劝说道:“不管怎么说,她终究是你的亲生母亲,我相信她其实心里还是很在乎你的。” “所以,找个机会跟她说一声吧。” 秦砚默默地点了点头,低声应道:“我知道了,老师。” 秦砚从书房走出来的时候看见宋月兰和梁凯正玩得很开心。 地板上面摆着一个用积木搭成的摩天大楼。 梁凯正跟着宋月兰学画画。 他刚才听孙悟空的故事着了迷。 宋月兰随笔就给他画了一个q版的孙悟空。 这时候还没有这种漫画风格。 梁凯一下子就被迷住了,宋月兰按照他的要求画了一个又一个卡通人物。 最后落在纸上一个歪头的短腿的小黑狗。 画风萌的人心里颤抖。 他学着宋月兰样子临摹,宋月兰指导了一下,梁凯竟然画的有模有样。 梁教授:“小秦,你媳妇是个单纯的人。” 只有单纯的人才会让小孩子也喜欢。 秦砚的眼神落在宋月兰的身上唇角微勾:“嗯,她很乖。” 第25章 不当厨师真的可惜了 第25章 不当厨师真的可惜了 秦志强将桃酥挨家挨户地送完之后. 只剩下最后一家是他从小玩到大的好友周叶生的家 正好他找对方还有点事情,他直接去一趟对方家里。 还没走到家门,就和周叶生在巷子口碰面了。 周叶生一把拉住秦志强笑道:“今天来了,你就不能跑了。” “你嫂子还念叨好久不见你了,今晚别走了。” 秦志强也不扭捏:“好,我今晚跟你喝两杯。” 两人进了家门,周叶生的媳妇季荷笑道:“你哥,最近留了一瓶好酒,说要等你一起喝呢。” 秦志强闻言举起手中提着的那袋桃酥,说道:“来,嫂子,这是我专门带来请你们尝尝的桃酥。” “我那侄子秦砚啊,最近要结婚了。” 季荷接过桃酥放到桌子上:“你侄子,秦砚吗?” “小伙子长得可好了,这是和哪家的姑娘。” 季荷见过秦砚没几次,但是对他的印象很深。 自家周刚虽说长得也算不赖,算得上是个小帅哥。 但要是跟秦砚放在一块儿比较,就算自己这个当妈的再怎么偏袒自家孩子,也不得不承认两人之间确实存差距。 而且秦砚不仅生得一副好,学习成绩也是极为优秀的。 年纪轻轻就成了研究员当上了大学教授,可谓是年轻有为。 反观自家周刚,连续考了两年大学都名落孙山。 本来想让周刚去他爹的饭店上班,结果这小子死活也不去,说是受不了约束。 她和老周没办法,送儿子学了一个货车司机的驾驶证,又拜托秦志强多带带自己的儿子。 秦志强笑着回应道:“早年我家老头子给秦砚定了一门亲事。” “刚把小姑娘带回来。” “我家老太太这段时间高兴得嘴都合不拢。” 两人又互相寒暄了几句家长里短的话,季荷便转身走进厨房开始忙碌地准备起饭菜来了。 秦志强坐在餐桌上面对泡茶的老周道:“还有一件事情,秦砚结婚呢。我家老太太意思是去你们饭店办酒席。” 周叶生一边倒水一边有些诧异:“我们饭店不便宜啊,我顶多能帮你们打折。” 周叶生是京海‘和悦饭店’的总经理。 他们宾馆是国营企业,一开始只接待外国人和华侨。 他们饭店最贵的房间,一晚上就要八百块,要知道现在工人工资才一百多出头。 这改革以来,他们开始逐渐招待国内的客人。 但是在他们那里订婚宴的还是少数。 秦志强接过杯子:“我知道,这不是老太太的要求吗,力争做到最好。” 周叶生:“行,明天你带着你侄子来我那,我给你介绍一下。” 秦家也是真的看重这个孙媳妇,才舍得花大价钱在他们那里办婚宴。 周刚睡了一下午,刚从床上起来。 他揉了一下眼睛,这才发现秦叔来家里了。 他上前打了一声招呼,坐在沙发上面,这时候肚子有些饿。 他看到茶几上面的点心,不客气的撕开包装。 打开以后发现竟然是桃酥。 周刚微微皱眉,他最讨厌的点心就是桃酥。 小时候有一次被爸妈关在家里,一下午吃掉了八九块的桃酥,自从那之后就不喜欢吃桃酥了。 不过现在确实有些饿,周刚勉强咬了一口。 不过刚吃两口就发现这味道不错,他打开电视一边吃一边开始吃桃酥。 直到季荷出来让他端盘子的时候:“刚子,你不是不喜欢吃桃酥吗。” 周刚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中吃了五六块了。 他咽下嘴巴里面的桃酥:“妈,你尝尝这个真的好吃。” 说着他转头看向秦志强:“秦叔,你去哪里买的。” 秦志强来的路上就吃了几块桃酥,自然知道这味道。 他有些得意:“不是买的,秦砚的媳妇做的。” 周刚又咬了一口:“就是那个做包子的姑娘?” 他还对上次的包子念念不忘,没想到这桃酥也是对方做的。 周叶生这时候也来了兴趣:“我尝尝。” 他们饭店挖掘了不少好厨师,从小周刚的生活条件就比同龄人优越不少。 别人点心都要数着吃的时候,周刚都是当饭吃。 他嘴巴刁的很,竟然能听见周刚说好吃。 周叶生也来了兴趣,他拿起一块桃酥咬了一口。 酥脆的外壳在口中散开,香甜的味道迅速弥漫开来。 他的眼睛微微睁大,脸上露出有些诧异的神情,转头看向一旁的志强。 周叶生开口说道:“志强啊,你这侄媳妇是厨师吗?这桃酥的手艺,很不错啊。” 内行人看门道,他为了给自家的和悦饭店寻找优秀的厨师,那可真是煞费苦心。 周叶生会反复地让那些厨师展示厨艺,亲自品尝他们做出来的每一道菜品。 只有当对方确实有着真才实学,做出来的菜色、味道、口感等各方面都达到他的要求时,他才会开始施展自己的挖人手段。 他会提高工资,还会提供各种优厚的福利,就为了能把那些厨艺精湛的厨师招揽到自己的宾馆里。 也正是因为他如此用心地经营,和悦饭店才有了“食在和悦”这样一个远近闻名的美誉。 无论是本地的老饕,还是外地来旅游的游客,只要到了这个地方,都对和悦饭店的美食赞不绝口。 周叶生肯定这桃酥的厨艺,一定是有经验的厨师才能做出来的。 口感、酥皮吃起来满口留香。 秦志强摇头:“不是,人家是大学生。” 周叶生有些惋惜道:“我还想你侄媳妇大老远来了,要是没工作,可以去我们宾馆工作。” 这倒不是他开后门,他们饭店一直招人,不缺人的,但是缺的是技术型人才。 一个好厨师需要两三年才能出师,时间成本格外长。 要是秦志强的侄媳妇想要去他们饭店上班,就凭着这桃酥的手艺,也会得到这份工作的。 他刚才还听周刚说,那姑娘做的包子也好吃。 只是听见对方是大学生,他也只能就此作罢。 秦志强有些得意忍不住炫耀道:“她还给我两瓶辣椒油,待会我们尝尝。” 季荷:“那我再去拌个凉菜。” 卤过的猪头肉和黄瓜拍碎,加上调料,再放上两勺辣椒油,稍微颠起来拌一拌。 又香又辣,夏天热,吃东西没有胃口。 这香味立刻勾起大家的食欲。 桌子上的黄瓜拌猪头肉成了今天晚上的主角。 红红的辣椒油,泛着锃亮的光泽。 周刚夹起一筷子的黄瓜和猪头肉,黄瓜脆爽,猪头肉的卤香在辣椒油的刺激下全部都激发出来了。 辣味在口腔中慢慢扩散,并不会被呛住。 周刚嘴上酥酥麻麻的,但是根本停不下筷子。 凉拌猪头肉是最先吃光的,季荷看见大家吃的不过瘾,又切了两根黄瓜拌进去,还是被吃的干干净净的。 周叶生有些感慨:“你这侄媳妇,不当厨师真的可惜了。” 有这手艺在哪个饭店也会干的风生水起。 第26章 订宴席 第26章 订宴席 今天早晨太阳也很毒辣。 秦砚说带着她去看看结婚的宴席。 宋月兰穿了一条浅蓝色的的确良的长裙。 她赚钱之后就给自己添了一件裙子。 这个年纪的女孩子都爱美的。 宋月兰走下楼的,看见对方正陪着小黑玩呢。 小黑叼着一根树枝拖到秦砚的面前。 秦砚拿起树枝扔出去,小黑兴奋的跳起来去咬住树枝。 然后转身,呼哧呼哧的又给秦砚送回来。 它完全适应了这个家,并且把秦砚视作自己的另一个主人。 宋月兰走下楼,抬眸便和对方的视线撞在一起。 她看见秦砚眼中不明的眸光,以为自己看错了,再看过去,对方神色如常。 浅蓝色的裙子色调清新淡雅,仿佛夏日里的一阵微风,给人带来丝丝凉意。 长裙勾勒出细腰,裙摆垂落到小腿,随着她的动作起伏。 宋月兰打招呼:“砚哥。” 秦砚:“裙子很适合你。” 宋月兰露出一抹笑容:“谢谢。” 院子里面有一辆新的自行车。 秦砚离着单位近,平日里都是走路上下班。 这几日他要准备婚礼的东西,干脆就买了一辆自行车。 宋月兰以为今天是走路去,没想到是秦砚骑着自行车带着她。 早知道她就穿裤子了,现在去换衣服也来不及了。 她斜着坐在自行车的后座上面,为了保持平衡她不得不抓了一下秦砚的腰。 不过下一秒她就收回手了。 倒是秦砚身子一僵,抿了一下嘴唇。 秦砚的耳尖微微泛红:“坐稳了。” “嗯。” 秦砚跨着大长腿,又稳又快的骑着自行车。 车子遇到一块小石子,他下意识的闪避。 宋月兰下意识的抱住对方的腰,她被吓了一跳。 秦砚的骑车的速度很快,街上的人被远远的甩开。 宋月兰的裙摆被微风吹开,的确良这种面料,质地轻盈又顺滑,在阳光下闪烁着柔和的光泽,像是一朵朵盛开的花。 秦砚浮现出一个念头,要是一直这样也挺好的。 ...... 两人到了和悦饭店之后,秦志强和周叶生已经在等着他俩了。 周刚也好奇宋月兰究竟长得什么样子,今天也跟着过来了。 他先跟秦砚打了一声招呼:“秦哥。” 小时候他跟秦砚见过几次,秦砚比他大了三岁,两人还上过同一所小学。 当然很快秦砚就从他们学校跳级去了中学,所以两人的关系只能说是认识。 周叶生看到宋月兰,眼中闪过一丝惊奇。 他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瘦弱的小姑娘。 他还是不太相信,昨天吃到的那美味无比的桃酥和香辣过瘾的辣椒油竟然出自她的手里。 在他的想象中,能做出那么好吃东西的人,应该是那种经验丰富、身材微胖的厨娘模样。 可眼前的宋月兰,看起来弱不禁风,白白瘦瘦的弱不经风的样子。 周刚满脸热情地走上前来,伸出手说道:“你好,我叫周刚。” 他今天终于见到了秦叔口中的侄媳妇,心里别提有多激动了。 这种激动,并不是因为对宋月兰有什么别样的想法,而是一种单纯的,看到那些美味食物创造者真人的兴奋感。 包子、桃酥、辣椒油都好吃。 宋月兰点点头轻声道:“我叫宋月兰。” 周刚迫不及待地道:“你那包子、桃酥、辣椒油都怎么做的呀,太好吃了,要不干脆开个店吧,生意肯定好。” 这些东西好吃但是不能经常吃到对周刚来说就是一种遗憾。 宋月兰笑着点点头:“谢谢,但是我现在没有开店的打算。” 虽然她这段时间通过做些小生意,手头赚了一些钱。 这些钱对于一个普通学生来说,已经算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了。 但要是用来开店的话,那可远远不够。 开店需要考虑很多方面,店面的租金、设备的购置、原材料的采购等等,哪一样都需要不少的资金。 而且她现在还在上学,学业的压力也不小。 要是开店的话,她根本忙不过来。 宋月兰打算先卖点袜子小饰品维持自己生活。 秦砚不动声色的走在两人中间:“走吧,我们去看看。” 周叶生亲自带着秦砚和宋月兰在饭店里转悠,一边走着一边兴致勃勃地给他们介绍婚宴上的菜品。 和悦饭店的原址是一位官员的私家园林。 岁月悠悠,曾经的园林虽历经变迁,被改建成了饭店,但仍保留着诸多韵味。 这时候的条件可不像后世那样丰富多样,物资相对匮乏,但是在这里举办婚宴,也足够有排面了。 周叶生拍着胸脯,自信满满地介绍道:“我们饭店的厨艺你们放心好了,待会中午你们留下来试试菜品。” 这时候一名服务员急匆匆地跑了过来,脸上带着一丝焦急,喘着粗气说道:“周经理,考察组来了。” 周叶生原本洋溢着热情的脸瞬间皱了起来,眼中满是惊讶:“不应该是下个月来吗,怎么现在就来了。” 服务员又补充了一句:“人还挺多的。” 周叶生心里明白这考察组的重要性,这关系到饭店未来的发展和声誉。 他转身面向秦砚,略带歉意地说道:“小秦,不好意思啊,我这边突然出了这么个事儿,实在是走不开。我找别人带你们看看。” 他提高了音量,喊来一名服务员,仔细地交代了一番,让他好好给秦砚一行人介绍喜宴的相关情况,然后便匆匆转身离开, 周叶生心里越发纳闷,他们饭店是国营的,每年都会有考察组过来打分评比。 每年他们宾馆在京海都是第一名,所以全体员工的绩效也是高高的。 京海其他几家宾馆都憋着一口气呢,一直想要超过他们。 但是考察组往年都是九月份来的,怎么这时候就来了。 第27章 蟹壳黄 第27章 蟹壳黄 周叶生推开办公室的门,只见考察组的六七个人早坐在招待室里,目光齐刷刷地朝着他投来。 “周经理。” 一个四十岁出头、白胖白胖的中年男人从人群中站了起来,脸上堆满了热情的笑容,快步上前跟周叶生打招呼。 周叶生微微一愣,随即迅速礼貌地回应道:“王经理,你们怎么今天来了。” 为了保证公正性,考察组通常都是隔壁市的国营饭店的总经理抽调过来组成的。 考察组每年都会对国营的饭店和宾馆进行考核,排名越靠前,饭店的绩效工资就会越高。 但是每年考核组的时间都是固定在九月份,怎么今年提前这么长时间来考察。 王经理乐呵呵道:“今年改时间啦,不提前通知,这样可以展现你们饭店的真正的实力。” 周叶生笑道:“欢迎,欢迎。” 这个王经理和京海至顺宾馆的总经理是表兄弟。 至顺宾馆一直与和悦饭店是对家。 两家这些年一直在暗自较劲呢,他就不信这次考察组突然出现没有这个王经理的推波助澜。 王经理低声道:“周经理,今天你可要好好准备啊,这次考察组还有一个外国人看到了没有。” 周叶生一进门就看见了这群人中有一个二十多岁的外国人。 王经理接着道:“那是莱茵国的一位什么纪录片大导演,特意到你这里了解情况。” “你一定得好好接待人家,要是人家觉得咱们这饭店各方面都满意了,说不定就在咱们这儿取材拍摄纪录片呢。” “那到时候,咱们和悦饭店可就出名啦,生意肯定更红火。” 周叶生脸色一僵:“谢谢,王经理。” 他心里暗骂这个老狐狸,让外国人拍纪录片这种事,如果办好了,那是好事,如果办不好那就是抹黑。 这段时间‘和悦饭店’真是旺季,王经理为什么不把导演往自家饭店领。 大家都对这个导演摸不清底,担心把这个事情办砸了。 他对自己管理的和悦饭店充满底气,但是唯独一点,最近他们家的面点刘师傅退休了。 饭店里那几款招牌面点,都是那位刘师傅的拿手绝活,别人一时半会儿还真做不出那个味儿。 不过,周叶生又自我安慰起来,心想:哪能这么巧呢,这名外国导演又不了解和悦饭店的情况,怎么就偏偏会点到那几款比较特殊的面点呢? 考核组每年考察饭店的时候分为三个环节环境、服务、菜品。 当进入考察菜品的环节时,考察组的成员们有着一套独特的考察方式。 每个人都会在饭店丰富的菜单中随机点选一道菜品,然后从色泽、香气、口感、食材搭配以及烹饪技巧等多个维度进行专业点评。 考察组主动让维克多点一道自己想吃菜品。 维克多饶有兴趣的看着周围的环境,这是他第一次来华国。 这个古老而神秘的国度对他而言就像是一本永远翻不完的精彩书籍。 虽然他已经在这里度过了二十多天的时光,但华国的每一寸土地、每一处人文景观都还让他充满着无尽的好奇。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饭店里古色古香的装饰,那些精美的木雕、典雅的书画,仿佛都在诉说着华国悠久的历史故事。 饭店里来来往往的人们,脸上洋溢着质朴而热情的笑容,让乔治导演真切地感受到了华国人民的好客。 古老的文化,悠远的历史、美味的食物,质朴热情的人们,每一项都让他感到着迷。 他这次来就是拍摄有关亚洲题材的纪录片。 旁边的翻译热情的给他翻译和悦饭店的历史。 这家饭店也充满了历史,不少名人都在这里吃过饭,而且对这里的美食赞不绝口。 维克多接过翻译递过来的一本菜单。 上面的文字他不认识,但是上面贴心的都印着照片。 翻译耐心的给他解释这是什么菜,都是什么味道。 听到翻译说的一个菜的时候,他来了兴趣:“蟹壳黄?” 翻译刚才跟他解释说这个点心,名字跟螃蟹有关,但是吃起来的味道却跟螃蟹没有关系。 那会是一种什么样的美食,乔治来了兴趣。 翻译:“维克多先生,你想吃这个?” 维克多点点头:“我想试试这个蟹壳黄的味道。” 周叶生听见对方要吃蟹壳黄的时候,心里一紧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他们饭店蟹壳黄也算是一个特色。 前几天刘师傅退休回老家了,其他人虽然也会做这个蟹壳黄,但是味道跟刘师傅做的相比总是差了一些。 拿给那个外国人吃肯定是没有问题的,但是考察组现在在这里,他们都吃过刘师傅做的蟹壳黄,一定会吃出来这蟹壳黄有问题。 但是这是那个外国导演点菜的话,他直接拒绝的话,面子说不过去的。 如果这次蟹壳黄他们不满意的话,一时间周叶生有些头大。 心里一直暗暗骂那个王胖子,没事把那个导演带过来干什么。 王经理转头对着翻译说道:“你跟维克多先生说,和悦饭店的蟹黄壳是店里的特色。” 周叶生咬牙笑着:“放心,放心,我这就让人准备。” ...... 宋月兰有些好奇的看着手里的菜单,服务员跟她介绍这上面的菜品。 她本来就对做菜很感兴趣,所以听得很仔细。 周刚还想主动上前跟宋月兰聊一聊包子的事情。 秦志强有些看不下去了不露痕迹的踹了他一脚:“人家两口子选婚宴,你着什么急。” 周刚脸色一红,他转头看向秦砚。 对方没有分给他一个眼神,眉目温和看向宋月兰。 周叶生行色匆匆的往后厨走,周刚看着自家老爸面色不善开口:“爸,怎么了?” 周叶生:“考核组带着一个什么纪录片的导演点名要吃那个蟹壳黄。” “我抓紧时间让后厨的面点师傅准备。” 周刚自然知道考核组意味着什么。 “爸,有个事儿不太妙。” 周刚犹豫了一下,还是硬着头皮说道,“面点组那个小沈师傅,刚才说不小心伤到手了,请假去医院了。” 周叶生有些不可思议:“什么?” 屋漏偏逢连夜雨,唯一跟刘师傅学过蟹壳黄的小沈还受伤了。 “爸,你要不交涉一下,跟考核组说换个菜。”周刚小心翼翼地提议道,他觉得这或许是个解决问题的办法。 周叶生忍不住爆了句粗口:“换个屁。” 那个王经理把蟹黄壳捧得那么高,他现在回去当着屋子里面的那么多人说要换菜品。 这不是成心给别人看他们的笑话嘛。 以后和悦饭店的脸往哪儿搁?人家还不得在背后指指点点,说他们连个蟹壳黄都做不出来。 周叶生一边走一边道:“你多陪陪你秦叔他们,我先去后厨看看。” 周刚站在原地,眼睛微微眯起,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周叶生刚一转身,他便赶忙开口,同时还下意识地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正和别人交谈的宋月兰。 “爸,你要不要问一下秦哥的媳妇啊? 他吃过对方做的包子和桃酥,对方的厨艺很好。 他心想,这宋月兰厨艺如此精湛,如果她会做蟹壳黄的话,那这蟹壳黄一定会格外出彩。 周叶生停下脚步被周刚的话点醒了。 对啊,如果宋月兰会做蟹壳黄的话,一定比那些学徒的手艺好。 第28章 我陪你 第28章 我陪你 宋月兰:“蟹壳黄?” 周刚眼睛亮亮的看向对方:“你会做吗?” 宋月兰点点头:“如果你说的是那个烧饼蟹壳黄,我会做。” 蟹壳黄算是苏式点心,小时候外婆经常做给她吃。 周刚有些激动拍手:“太好了。” 周叶生说明缘由:“你要是会做的话,能不能帮叔叔一个忙。” 宋月兰看了一眼秦砚。 秦砚垂着眼睛看她:“月兰,看你自己的意思。” 宋月兰点点头:“那我试试?” 毕竟她会的蟹壳黄和现在蟹壳黄中间差了四十年,她也不敢十分肯定自己做的就是周叶生需要的。 不过她还是很想看看这个时代的饭店后厨是什么样子的。 如果可以跟厨艺高超的大厨交流一下就更好了。 周叶生心情放松下来:“我带你去面点组。” 两手准备,反正他尽力了,这要是结果不好,他也问心无愧了。 周叶生引着宋月兰去后厨。 宋月兰忍不住回头看向秦砚,她去一个陌生的环境会开始多多少少会有点紧张。 要是有熟悉的人就会好很多。 前世她出门的时候都喜欢带着自己常用的一个小玩具,缓解一下心情。 刚穿越过来的时候,宋月兰很长时间才适应过来。 这些日子她一直和秦砚待在一起,下意识就看向对方。 秦砚似乎察觉到了宋月兰的不安。 他与她并排走着,秦砚微微侧过头,低声坚定地说道:“我陪你。” ...... 合约饭店后厨,面点组。 蔡大路此刻心里那股舒畅劲儿,就像是三伏天里喝了一大碗冰镇酸梅汤,别提多痛快了。 他双手随意地搭在身前,脑袋微微上扬,嘴角挂着藏不住的笑意,眼神里满是得意。 面点组的刘师傅退休了。 整个面点组里,就只有他和小沈是刘师傅手把手带出来的徒弟。 平日里,两人就跟暗地里较劲的斗鸡似的,处处竞争。 如今师父一走,组长的位置就这么空了出来。 蔡大路心里那算盘珠子拨得噼里啪啦响,他太想趁着这个机会努力往上更进一步了。 就冲着组长那比他现在多一级的工资,每个月能多出三十多块钱呢 这消息就跟一把火,瞬间点燃了他心里的斗志。 更让他觉得老天爷都在帮他的是,小沈今天还受伤了,这简直就是天赐良机啊,不就是他大施拳脚的时候。 他双手叉腰,扯着嗓子开始安排组里的其他人给自己打下手。 “你,去把面粉再筛一遍,要细得不能再细。” “你,赶紧去把馅料调好,味道可别调差了。” 他把整个面点组搅得团团转。 大家虽然心里多少有点不痛快,但眼下为了应付考察,谁也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跟他置气,只能闷着头按照他的吩咐干活。 谁让蔡大路现在面点组的资历最老呢。 这时候蔡大路眼尖地看到周叶生一行人正朝着面点组走来。 他立刻上前迎接道:“周经理,您来了。”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信誓旦旦地说道:“听说客人要吃蟹壳黄,您就把心放到肚子里吧,我一定做到最好。” “我跟您说,我做蟹壳黄的手艺,那可是跟刘师傅学了好几年,火候、用料我都拿捏得死死的。” “等会儿做出来的蟹壳黄,保证又香又脆。” 周叶生笑了两声,他就是对这个蔡大路不放心,才想让宋月兰试试的。 蔡大路跟着刘师傅学了几年面点,但是一直没有学到精髓。 你要是吃他做出来的面点,不能说不好吃,口感也还说得过去,味道也挑不出太大的毛病。 可就是那种感觉,就好像是一杯平淡无奇的白开水,没有什么让人眼前一亮、记忆深刻的特色,总是平平无奇、无功无过。 蔡大路这些日子,找了他好几次,话里话外都是想要当面点组的组长。 周叶生不是那种徇私舞弊的人,他一直坚守着公平公正的原则。 要是蔡大路真有真材实料,有足够的能力和水平,他肯定会毫不犹豫地提拔他,让他担任面点组组长这个重要的职位。 他也希望面点组能够越来越好,为和悦饭店增添更多的光彩。 可是现在的情况摆在眼前,蔡大路的水平实在是不行。 要是让水平不够的蔡大路当组长,做出来的面点还是一如既往地没有特色。 顾客吃了不满意,那饭店的名声可就全毁了,这不是砸和悦饭店的招牌嘛。 所以他才想到让宋月兰试试。 蔡大路听说周经理身后这个小丫头竟然是来做蟹壳黄的时候,脸都绿了。 这小丫头到底是从哪个旮旯里冒出来的,就这么大大咧咧地跑到后厨来做蟹壳黄,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蔡大路搓了搓手:“周经理,面点组有我,你放心,你找一个外人,我们也不知道她水平怎么样,这说不定还会添乱呢。” 周叶生站在那里,眼神不容置疑。 他双手抱在胸前,微微皱着眉头,说道:“我已经决定让月兰试试了。这样吧,你们分成两组。”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视了一圈后厨,接着说:“同时开工,看看情况再说。” 这时候周叶生也实在是懒得和蔡大路再客套下去了。 在他心里,谁做的蟹壳黄好吃就用谁的,这是最公平的办法。 而且宋月兰是他特意千辛万苦请过来帮忙的,他可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员工去得罪她,不然以后谁还愿意来帮忙呢。 蔡大路只能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好的经理。” 面点组除了蔡大璐一共四个人。 蔡大路笑道:“宋小姐啊,要是你想找人给你打下手,尽管跟我说一声就行。”” 他心里可是打着小算盘,他对面点组那些人熟络得很。 要是宋月兰真提了要求,他肯定不会给她安排那些经验丰富的老手。 他心里对这个年轻的宋月兰多少有些轻视,觉得她不过是个初出茅庐的小姑娘。 这次做‘蟹壳黄’他一定要证明给周经理还有考核组的人看。 他还不信他比不过一个丫头片子。 宋月兰摇摇头:“不用。” 她享受那种一个人在厨房里按照自己的节奏慢慢操作的感觉。 每一个步骤,每一次翻炒,都像是在完成一件艺术品。 蟹壳黄这个东西不复杂,她自己完全可以。 蔡大路一听宋月兰这话,心里瞬间一阵暗喜,原本还有些担忧她会提出要老手帮忙,现在看来完全没这个问题了。 他心里琢磨着,要是她真做不好这蟹壳黄,那可就怪不得他了,毕竟是她自己不要人帮忙的。 想到这儿,他立马转身,带着身后的一群人开始忙碌起来。 他一边指挥着大家准备各种食材,一边大声吆喝着安排着各项工作。 宋月兰看了一下后厨环境。 各种厨房用具也是样样齐全,从最普通的锅碗瓢盆到一些专业的烘焙工具,应有尽有。 不愧是大饭店啊,这后厨的条件就是不一样,宋月兰在心里暗暗赞叹道。 她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食材的清香和厨房特有的烟火气息,这让她更加期待接下来的烹饪过程了。 第29章 玫瑰酱 第29章 玫瑰酱 蟹壳黄是传统小吃分为两种口味,咸口与甜口两种。 蟹壳黄跟螃蟹的味道没有多大关系。 它是因为形似螃蟹所以取了这么一个名字。 馅料有很多种。 周叶生没有说要做什么口味。 宋月兰打算做自己喜欢的馅料。 芥菜馅和玫瑰馅。 一咸一甜搭配起来比较适合,玫瑰馅,传统的蟹壳黄没有这个馅料,她前世做过,反正她很喜欢这个味道。 蔡大路听见宋月兰问有没有食用玫瑰的时候有些诧异。 他没听说过用玫瑰做蟹壳黄的,他心里总算明白了,这小丫头有就靠着这所谓的创新忽悠了周经理。 他本来不耐烦想说没有食用玫瑰但是转念一想,他记起,前些日子后厨还收到一些玫瑰花茶,这也算是食用玫瑰吧。 把玫瑰给她,让周经理看看,他找过来的小丫头究竟是什么水平。 蔡大路笑笑:“这有些玫瑰花茶,你看看能不能用。” 宋月兰接过玫瑰花:“谢谢,够用了。” 她先揉面,猪肉和面混合成团,把面团提前准备好。 “未见饼家先闻香,入口酥皮纷纷下。” 这句诗就是赞美蟹壳黄的,可以想到蟹壳黄的外皮多么酥。 芥菜馅很好调制跟包子的馅料差不多,对她来说不难。 宋月兰把重心放在玫瑰酱上面。 这个馅料她前世只做过两次,所以要仔细一些。 干花在热水中慢慢舒展开来,原本干瘪的花瓣逐渐变得饱满。 去掉花蒂与花蕊。 用剪刀一点一点地将花瓣剪碎。 她特意没有把花瓣剪得太碎,保留一些花瓣碎碎的口感。 把玫瑰花过滤出水分里面加入白糖。 随着玫瑰水的加入,锅中的玫瑰花瓣开始变得湿润起来,汤汁也逐渐变得丰富。 锅中的玫瑰汤汁在小火的炖煮下,变得越来越粘稠,却依然保持着一定的流动性。 这种玫瑰酱多放一些日子,味道会更加醇厚。 宋月兰想了想,干脆加点灵泉,补足玫瑰酱的味道。 毕竟她听周叔说这个蟹壳黄对他们饭店还很重要,所以她不想马虎,力争做到最好。 她集中精神,从空间中引出了一滴灵泉。 那滴灵泉便凭空落在了锅里。 一滴水落入锅中,溅起了小小的水花,很快就融入了玫瑰酱之中。 蔡大路那一组,已经进入烤制环节。 他们组人多,没一会功夫就做了一大批。 蔡大路特意用了饭店最近买的一台烤箱。 这烤箱做出来的点心,比之前他们用窑炉快多了。 烤箱烤制点心,只需要把烤盘放进去,到时候拿出来就行了,简单又方便。 倒是那窑炉还需要人看着,麻烦的很。 他师父就喜欢用窑炉,他之前提过好几次,用烤箱速度快多了。 师父总是摇头说:“差点意思。” 蔡大路觉得师父是太古板了,不懂得创新。 玫瑰酱制作好,就开始包馅料了。 多次擀卷,就是蟹壳黄层层起酥的关键。 宋月兰的手法非常娴熟,只见她迅速地将面团擀平、卷起,再擀平、卷起,如此反复几次,面团就变得层次分明了。 她将擀好的面团轻轻捏成一个小碗状,放入适量的馅料,再将边缘捏合起来,一个蟹壳黄的雏形就完成了。 宋月兰的手法很快,十几秒钟就可以做出一个蟹壳黄。 这样包下来速度也没有慢多少。 秦砚看着工作中的宋月兰。 做饭的宋月兰身上有一种难以言说的魅力,她在自己的领域闪闪发光,让人有一种舍不得移开视线的感觉。 周刚目光炯炯的看着宋月兰,准确的是宋月兰手里的蟹壳黄。 他实在太好奇对方会做出什么味道的蟹壳黄,尤其是看见对方还用了玫瑰花。 玫瑰还能做成吃的,真让人好奇,想到这里周刚忍不住咽了一下口水。 周叶生转头看着自家儿子的馋样嘴角一抽:“你不是待会还有事吗?” 周刚扭扭脖子:“没事,没事,不去也行。” 这蟹壳黄都要出锅了,他怎么可能走。 包好的蟹壳黄一面蘸上芝麻。 刘师傅常用的窑炉,是一个木桶状,弯腰把一个个蟹壳黄放进里面。 窑炉里面的炭火熊熊燃烧,不时地闪烁着火星,跳跃着欢迎这些蟹壳黄的到来。 宋月兰被窑炉的热气熏的脸色微红。 蔡大路那一组已经做好蟹黄壳了。 他亲自打开烤箱:“周经理,你们先尝尝。” 说着他端来一份蟹黄壳让他们试吃。 周叶生拿起一个咬了一口。 蔡大路有些紧张的看向周叶生:“周经理,您觉得怎么样。” 周叶生微微蹙眉,就是这种感觉。 不是说蔡大路做的难吃,但是也说不出好吃。 如果放到外面卖的话,一定也会受欢迎,但是不够惊艳。 来他们这里吃饭的都是老饕,这些人不愁吃喝,对于食物有着更高的要求。 周叶生咽下嘴巴里面的蟹壳黄:“还行。” 蔡大路心里一喜:“要不我们先上菜。” 周叶生挥挥手:“再等等。” 秦志强拿起一块盘子里面的蟹壳黄,他吃了两口心里有些诧异,这蟹壳黄味道不错啊,为什么老周还让宋月兰再做一遍。 秦砚没有给蔡大路一个眼神,他对别人做的食物并不感兴趣。 随着温度和时间的推移。 窑炉里一个个的蟹黄壳终于鼓起来,金黄金黄的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开。 宋月兰用铲子把蟹壳黄从窑壁上取下来。 动作要轻,要不然会碎掉。 不等宋月兰说什么,周刚抢先一步:“我帮你端盘子,嫂子。” 他刚才总觉得秦砚对他态度有些奇怪,他琢磨了一下,自己对宋月兰太热情也不好。 虽然他对天发誓,他只是好奇宋月兰做出来的美食。 所以这次他对宋月兰换了一个称呼。 天地良心,他只是把宋月兰当成嫂子,太好奇对方做的蟹壳黄了。 第30章 很香 第30章 很香 周刚顾不上刚出炉蟹壳黄的热度,直接塞进嘴巴里面。 结果烫的他呲牙咧嘴。 刚出锅的蟹壳黄自然最香。 他吃的这个是芥菜肉馅的。 不用牙齿,双唇一碰,那酥皮就层层落下。 蟹壳黄的馅料不像包子那么多,新鲜的芥菜和猪肉调制在一起就是一个字‘鲜’。 咬一口下去馅料都带着汁水。 其他人也依次拿起一个蟹壳黄。 周叶生拿到的是玫瑰馅料。 他对这个口味很好奇,他听人说过有的地方吃玫瑰花的,但是他们这边最多是用来泡茶。 他低头咬了一口。 一股独特的香气在他的口腔中弥漫开来。 这股香气既不是蔬菜的味道,也不是肉类的香气,而是一种清新淡雅的花香。 玫瑰花做成馅料后,竟然会有如此奇妙的味道,那股奇香在他的唇齿间萦绕不去。 恍惚间有一种漫步玫瑰花丛林的感觉。 真正的唇齿留香。 宋月兰拿起一个蟹壳黄递给秦砚:“砚哥你尝尝。” 周刚都开始吃第二个,秦砚还没吃上一口。 秦砚接过来蟹壳黄,认真低头咬了一口。 宋月兰弯弯眉毛:“怎么样。” 不等秦砚说话,一旁的周刚就扯着嗓子:“好吃,太香了,嫂子。” “这玫瑰馅的太好吃了。” “能不能多给我做一炉。” 秦砚认真的吃着手里的蟹壳黄:“很香。” 虽然每一次秦砚评价的很简单,但是宋月兰感受到他是发自内心的真实评价。 宋月兰有些兴奋:“待会,我们去给奶奶带几个。” 他俩订完宴席就打算去看望奶奶。 周叶生差点没被儿子气歪鼻子:“你小子,差不多行了啊。” 一旁的蔡大路有些傻眼,这是什么情况。 这几个人个个都夸宋月兰的蟹壳黄做的好吃,这不是摆明打了打他的脸吗? 他有些不服气:“周经理,我知道宋月兰是您的亲戚,但是您也不用这么......” 剩下的话,他没有说出口,但是已经够重的了。 假公济私。 刚才他听周刚叫对方嫂子的时候,就心里一紧,这宋月兰摆明了就是关系户。 经理的儿子都叫她嫂子,这丫头该不会要空降吧。 以前别的组也有过这种例子,组长走了之后,并不是直接在组里提拔,而是从外面找的人。 蔡大路想到有些慌了,今天是一个天大的好机会,要是周经理真的把这个宋月兰捧出来。 那他之后再也没有一点机会了。 结果就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话说完他就有些后悔,但是现在他不能示弱,面点组的其他同事还都看着呢。 要是现在退缩了,他以后还怎么干组长。 还没等周叶生开口说话,周刚突然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噌”地一下跳了起来。 他扯着嗓子喊道:“你这人怎么能睁眼说瞎话呢!这东西好吃不好吃,难道我们还吃不出来吗?” 周刚一边说着,一边气鼓鼓地拿起一个蟹壳黄,打算直接递给蔡大路,让他尝尝看。 他即将把蟹壳黄递出去的时候,他突然眉头一皱,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动作猛地一滞。 只见他迅速将那只蟹壳黄掰成了两半,然后带着一脸“便宜你了”的表情,把其中一半递给了蔡大路。 蔡大路见状,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心中暗骂:“这是在磕碜谁呢?” 他虽然心里有些不爽,但还是接过了那半只蟹壳黄。 周叶生看着蔡大路的反应,并没有生气,反而微微一笑,然后转头看向面点组的其他人,温和地说道:“你们也都来尝尝吧。” 面点组的那几个人其实对周叶生带来的宋月兰也有些轻视。 他们自己可都是通过严格的考试才进入这里的。 而这个女孩看起来年纪轻轻,能有什么真本事呢? 所以当周叶生让他们尝蟹壳黄时,他们都有些不情愿,但又不好直接拒绝,只好不情不愿地各自拿了一个蟹壳黄。 蔡大路低下头,咬了一口手中的蟹壳黄。 他突然像被定住了一样,整个人都僵住了,原本还想说点什么的嘴巴也紧紧闭上,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不仅如此,他的脸色也在瞬间变得通红。 面点组的其他人也对视一眼。 这蟹壳黄的味道跟他们的师父也不差什么。 尤其是那个玫瑰酱馅料的,甚至已经超过师父做的那几个传统馅。 花香悠长,倒不像是点心,更像是吃了一朵美味的玫瑰花。 看到他们的神色就知道蔡大路他们都服气了。 周刚一边吃一边不忘刺挠他们一下:“哎,人家还是大学生呢,纯粹来帮忙的。” 周刚从小待在饭店里面,这些人里面的弯弯绕绕自然能看明白。 他就是替宋月兰打抱不平。 菜就是原罪,放在哪里都是一样的。 周叶生看向蔡大路沉声道:“都没意见了吧,我们上菜。” ...... 服务员把考察组点的菜品放在桌子的时候,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桌子的食物吸引。 桌子上面一共八道菜。 周叶生给考察组介绍桌子上面的菜品。 王经理摆摆手:“老周,我们又不是第一次来了,都熟了,干脆直接吃吧。” 他这次特意带人来和悦饭店,其实也是听说最近和悦饭店的面点大师傅退休了。 这周叶生到处找面点师,他在隔壁市都听说了。 这次把那个外国导演带过来,也是带着看笑话的心理。 毕竟和悦饭店年年都是考核第一,他心里多少也有些不满。 如果能亲眼看到周叶生在这次接待中出丑,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当然,就算没有出现什么意外,和悦饭店已经是第一了,也不可能再给他们更多的奖励了。 维克多第一时间就看到自己点的蟹壳黄。 他这些日子在华国吃了不少美食。 这个叫蟹壳黄的东西看起来比他吃过的烧饼小了一圈。 金灿灿的摞起来放在盘子里面。 他拿起叉子叉了一个。 叉子刺破蟹壳黄的外皮,最外层的酥皮像是受到惊吓一般,直接散落。 维克多低头咬了一口,有些意外的挑眉:这东西里面有馅? 第31章 我的未婚妻 第31章 我的未婚妻 考核组的人心里暗暗发笑。 他们早听翻译说过这位维克多导演在华国行程中对美食的痴迷。 可谁曾想竟会被一块蟹壳黄勾了魂魄? 王经理热情的招呼:“张翻译,麻烦你跟维克多导演说说,这里别的菜也很吃,他可以多试试。” 金发碧眼的食客正以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态,将蟹壳黄酥皮上的每一粒碎屑都仔细舔净。 维克多听到翻译的话之后:“不不不,这个蟹壳黄是我吃到平生最美味的东西,实在太好吃了。” 维克多是一个甜食爱好者,他特别喜欢吃甜点。 家里还有专门的甜点厨师。 他自认为吃过不少的甜点,但是都没有这个叫蟹壳黄带给他的惊艳。 两种口味都好吃。 没想到点心还可以做成咸的。 甜甜口味的蟹壳黄,吃到嘴巴里面,馅料淡淡的湿润感,甜而不齁,里面的馅料还带有一点口感。 其他人见到维克多吃的这么开心,也纷纷夹起蟹壳黄。 周叶生有些得意看着他们的表情。 和他预想的不错,这个玫瑰馅的蟹壳黄一定会让他们惊艳。 王经理惊讶道:“老周,你从哪里找个面点师傅。” 京海还有这么会做面点师,他怎么不知道。 这么优秀的人都被周叶生找到了。 周叶生露出神秘一笑:“你猜。” 王经理:“......” 其他菜品维克多只吃了一口,最后精力的都放在蟹壳黄上面。 其他人看他这么喜欢,都不好意思再动筷子。 不过回味了一下刚才蟹壳黄的味道,十分美味。 维克多把剩下的蟹壳黄全部吃掉他对翻译道:“麻烦你跟周经理说一下,我想见见做这个食物的人。” 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可以做出这样食物。 维克多对做出蟹壳黄的人产生了好奇。 也许这是一个很好的素材。 周叶生听见维克多要见宋月兰心里有些为难。 宋月兰不是他们店里的员工,而是来帮忙的,他贸然带过去一个人恐怕是不妥。 维克多已经迫不及待的站起身子走到周叶生面前。 张翻译:“周经理,维克多先生想亲自去看看对方。” 既然想要见对方,那么应该是自己过去。 王经理:“老周,我们跟你一起去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当然了,能够被他挖到他们宾馆就更好了。 ...... 宋月兰还在案板前忙碌。 蟹壳黄的材料还剩下一些。 刚才周经理说剩下的蟹壳黄她可以带走。 宋月兰打算做好之后带给秦砚的奶奶尝一尝。 面点组除了蔡大路全部都围上来看,宋月兰是怎么做的。 吃过刚才她做的蟹壳黄以后,面点组的这些人对宋月兰是极为服气的。 人家是真的有本事在身啊。 宋月兰也不吝啬,面点组的人问她,她就回答。 甚至还手把手的示范。 这些人都听的有些入神,他们能够感觉出来,宋月兰是没有保留的,这一点就让人很是敬佩。 要知道刘师傅在这里的时候,只有蔡大路和小沈能在面前跟着学,其他人是不允许靠近的。 面点组的一个二十出头的女生越发对宋月兰有好感。 面点组只有一个女生,她又和宋月兰年龄相仿。 她们两个一边聊天火速的拉近了距离。 李初月有些好奇的低声道:“跟你一起来的是谁啊。” 秦砚刚进来的时候,李初月就第一时间觉察到了,她听见周刚开口叫宋月兰嫂子,但是那个高高的男人,几乎没有说话。 宋月兰手中的动作一顿,她抬头去看秦砚,正好与对方的视线撞在一起。 这个距离,秦砚应该会听见两人的对话。 宋月兰低声道:“他是我未婚夫。” 李初月惊叹:“你竟然这么早就要结婚了。” 她看宋月兰的样子,以为对方是高中生,秦砚是她的哥哥,没想到两人竟然要结婚了。 不等她再说什么。 厨房外面传来嘈杂的声音。 接着走进来八九个人。 一下子把后厨挤得狭窄起来。 周叶生介绍道:“月兰,这位是维克多先生,他品尝了你做的蟹壳黄后,十分喜欢,所以特别想见见你。” 宋月兰闻言,心中不禁涌起一丝惊讶。 她完全没有想到,这位导演会如此主动地想要见她。 维克多的目光落在宋月兰身上,脸上露出些许诧异之色。 他原本以为,能做出如此美味蟹壳黄的人,应该是个经验丰富的大厨。 眼前这个女孩却完全颠覆了他的想象。 维克多饶有兴致地开口问道:“你好,我是维克多,你今年多大了?是在这里打工吗?” 他的目光在宋月兰身上游移,似乎在观察她的反应。 宋月兰听了翻译的话,面对一屋子人的注视,她突然感到有些紧张。 她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犹豫了一下,然后轻轻地摇了摇头。 维克多忍不住走近两步,还想跟她说什么。 “维克多。” 这时候他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下意识的寻找说话的人。 他的目光落在了不远处的一个身影上。 当他看清那个人的面容时,维克多的眼睛猛地睁大,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表情:“砚?” “你怎么在这里?” 这个世界太小了,他竟然在这里碰见了自己的学长。 秦砚。 维克多和秦砚是校友。 虽然他比秦砚还大了两岁,但是秦砚上学的时候,却比他大了一级。 他刚入学的时候,就听过秦砚的名字。 维克多刚踏入校园的时候,就已经听闻过秦砚的大名。 那个来自神秘东方古国的男人,以其卓越的成绩和独特的个性而闻名。 他是众多教授的心头爱,却对人际交往表现得极为淡漠。 优秀、克制、自律。 这是他对秦砚的印象。 他也是跟秦砚不为数不多的几个朋友。 只是毕业的时候,秦砚匆匆回国,连个联系方式都没有留下。 只是没想到能够在这里遇见对方。 维克多兴奋的走到秦砚面前:“天,我以为不会在华国碰见你。” 秦砚的表情却显得十分平静,他淡淡地回应道:“是啊,我也没想到。你来这里做什么呢? 维克多:“我最近想拍一部纪录片。” “没想到,这里的食物这么好吃。” “所以想认识一下能够做出这样美味食物的人。” “也许是一个好的素材。” 说着他朝着宋月兰露出一个善意的笑容。 秦砚垂眸:“介绍一下。” 维克多:“?” 秦砚走到宋月兰的身边:“我的未婚妻。” 第32章 你想去吗 第32章 你想去吗 维克多满脸惊愕地看着秦砚,对方的话把他炸的一愣一愣的。 他不知道自己是感叹那个不近人情的秦砚竟然要结婚了。 还是要惊讶秦砚的未婚妻是刚才见过的女孩子。 一时间维克多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周围的一群人都有些好奇的看着他们两个。 两人一直用外语交流,除了翻译其他人听不懂他的意思。 秦砚对宋月兰道:“你等我一下,我马上回来。” 宋月兰点点头,她能看出两人认识。 秦砚:“走吧,出去聊。” 维克多跟着秦砚的身后,走出后厨。 他有些迫不及待:“我没想到,你竟然要结婚了,我以为那件事情之后,你......quot; 秦砚打断了维克多的话:“都过去了。” 维克多点点头:“也是。” 维克多:“嗯,不过你的未婚妻是厨师吗,做饭这么好吃?quot; 秦砚摇头:“不是。” 维克多更加好奇:“那她是什么职业,她还会做什么食物,她今年多大了。” 秦砚眼神微冷。 维克多感受到了对方的目光,有些不自在地举起双手,连忙解释道:“我发誓,真的只是因为她做饭太好吃了,我才会有些好奇而已。” 他稍稍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其实,我是想拍一段她做饭的样子,作为我纪录片中的一部分。” 刚才的蟹壳黄给他灵感,食物代表了华国的一部分。 秦砚沉默片刻,缓缓说道:“这个问题,你需要去问她本人。” 他的语气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维克多连忙点头:“那你能不能帮我问问她呢?如果她同意的话,我可以给她一定的报酬。” 秦砚的眉头微微一皱,问道:“多少?” 维克多犹豫了一下,伸出五根手指,说道:“五百美金怎么样?” 维克多知道五百美金放在现在的华国,是一笔大钱。 秦砚的脸上依旧没有表情,他直接说道:“一千。” 维克多闻言睁大眼睛说道:“砚,你真的学坏了啊!” 虽然现在官方汇率一美金只能兑换不到两元华国钱,但在市场上,一美金实际上可以换到五六块钱。 秦砚面无表情地看着维克多,淡淡地说道:“随你。” 维克多却迅速拦住了秦砚,脸上露出一丝谄媚的笑容:“一千就一千,我又没说不给。” 他一边说着,一边笑嘻嘻地补充道:“不过,你得让我参加你们的婚礼。” 想到自己竟然有机会参加秦砚的婚礼,维克多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兴奋和期待。 维克多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连忙说道:“对了,你之前让我买的股票,可真是赚了不少。” 维克多在上学的时候听了秦砚的建议,买了一支股票,让他赚的盆满钵满。 “砚,你可以去当留在莱茵的,那里可以更好的发挥你的能力。” 维克多碎碎的念叨着。 只是看到对方冷如冰的眼神,他立刻双手投降:“我错了,我不说了。” 维克多自知失言。 上学的时候,学校的教授都想让秦砚留下来,都被他拒绝了,除了学校教授,还有其他人,这都成了秦砚的禁区了。 “你还有没有买股票的建议,报酬翻倍。” ...... 宋月兰坐在自行车后座上,微风轻轻拂过她的发丝,她的心中却充满了好奇。 她不禁开口问道:“砚哥,你认识那个外国导演吗?” 秦砚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平淡而简洁:“大学的校友。” 宋月兰的脑海中迅速闪过之前秦砚奶奶提到的关于秦砚出国留学的事情,她恍然大悟。 秦砚继续说道:“他说想拍你做饭的纪录片,给你两千美金的报酬。” 听到“两千美金”这个数字,宋月兰的身体猛地一震。 两千美金? 她是不是听错了?这可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宋月兰的心跳开始加速,她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八度:“什么?” 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倾,抓紧了后座,靠近了秦砚的后背。 秦砚的后背感受到了宋月兰说话时呼出的气息,那股温热的气息让他的耳朵渐渐泛起了一层红晕。 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你想去吗?” 宋月兰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去去去!” 她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回答道,两千美金的报酬对她来说实在是太有吸引力了。 “砚哥,太谢谢你了。” 宋月兰的喜悦之情溢于言表,“我请你吃好吃的!” 她觉得这个机会一定是秦砚帮她争取来的,那个外国导演不可能无缘无故地选择自己,肯定是因为秦砚的缘故。 秦砚的嘴角微微上扬,:“不用谢我,是你自己的能力。” 他的声音中带着淡淡的笑意,似乎对宋月兰的反应感到有些有趣。 宋月兰已经看见一大笔钱在向着自己招手。 她晃了晃自己脚,嘴巴里面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听见宋月兰充满朝气的声音,秦砚唇角不自觉的软了几分。 在别人看来有些财迷的举动,但是在秦砚的眼中却是有些可爱。 他知道宋月兰这段时间一直在外面摆摊。 虽然自己给了她钱,但是她似乎并不打算用。 所以这笔钱也算他的一点私心。 ...... 宋月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秦砚的奶奶住市中心的四合院。 这可是日后寸土寸金的地方。 老太太正在树底下跟周围的人一起纳凉。 她远远看见秦砚带着宋月兰走过来立刻露出笑脸:“我孙子,带着孙媳妇来了。” 周围的几个老姐妹纷纷打量着两个新人。 秦砚的外貌不用说,倒是他媳妇的样子大家还是第一次见。 宋月兰穿着浅蓝色的裙子,头发被编成了两条又黑又粗的麻花辫,辫子垂落在她的双肩上,随着她的一举一动而轻轻摇摆。 巴掌大的脸蛋,看起来有些瘦弱,看起来就是一个文静的姑娘。 “好福气啊。” “老嫂子,你这孙媳妇生的乖巧。” 老太太有些得意:“上次那个包子就是她亲手做的。” “手可真巧。” 周围几个老姐妹都还记得上次吃过老太太送来的包子,立刻打开了话匣子。 宋月兰乖巧的打招呼。 老太太起身带着他们回家:“婚宴订好了。” 秦砚:“订好了。” 老太太豪气:“别怕花钱,这钱我出。” 秦砚:“不用,我有钱。” 老太太瞪了孙子一眼:“你的钱是你的钱,怎么看不上我老婆子的钱?” 秦砚老实回答:“不是。” 老太太的丈夫常年在外工作,她独自一人含辛茹苦地拉扯着孩子。 生活虽然艰辛,但她却从未抱怨过。 丈夫寄回来的津贴十分有限,她不得不一分钱掰成两半花,精打细算地过日子。 尽管生活如此艰难,老太太却把家中里外打理得井井有条。 她不仅操持着家务,还教育孩子要懂得勤俭节约、努力上进。 在她的悉心照料下,孩子们渐渐长大成人,也都有了自己的事业和家庭。 孩子们深知母亲的不易,所以每个月都会给她钱。 老太太手里开始有了一些积蓄。 城里人不能去村里买地。 于是,她开始留意起周围的房产信息。 老太太和丈夫住在京海的四合院里面,原本是三家人共用的。 另外两家都因为各种原因要搬走了,而且他们觉得把房子租出去太麻烦。 老太太看到了这个机会,她手头正好有钱,而房子的价格也不贵,于是她毫不犹豫地一口气买下了这个四合院。 第33章 这瓜啊,就是不甜 第33章 这瓜啊,就是不甜 老太太自己一个人住不了这么大的四合院。 再说她自己一个人住,家里的孩子也不放心,所以老三秦志军一家陪着老太太住在这里。 秦志军和妻子有一对双胞胎女儿。 两个女儿才上小学。 秦志军还没有下班,他的妻子高秀英今天单位休息,还在家里。 她看到秦砚领着一个姑娘走了进来。 高秀英立刻热情地迎上去,满脸笑容地招呼道:“哎呀,这一定是月兰吧,快进来屋里坐。” 秦砚介绍:“这是三婶。” 宋月兰很有礼貌地向高秀英问好:“三婶好。” 高秀英连忙回应:“好好好,快进屋子吧,外面太热了。” 说罢,她热情地领着一行人走进屋里。 一进屋,高秀英就去院子里面的水井里面提上一个瓜。 她熟练地切开。 她笑着对宋月兰说:“来,尝尝这个,这可是今年我们所里刚研究出来的新品种叫琥珀瓜。” 她在农研所里面工作,负责培育新新品种的水果。 琥珀瓜外皮是光亮的棕色,切开的内里白瓤却是白色。 培育这瓜的工作人员也是因为它的外皮起了这么一个名字。 高秀英递给宋月兰一片白瓤的瓜。 宋月兰接过瓜,然后低头轻轻咬了一口。 这一口咬下去,清凉的口感瞬间在口腔中弥漫开来,让人精神为之一振。 不过,宋月兰很快就发现,这瓜的味道并不是很甜。 高秀英见宋月兰咬了一口,连忙问道:“味道怎么样啊?” 她一边说,一边自己也拿起一片琥珀瓜,三两口就啃完了。 高秀英咂咂嘴,评价道:“这瓜啊,就是不甜。” 她有些遗憾地说,“这瓜其他方面都好,长得快,还没什么病害。就是味道不甜,这可真是个大问题。” 她叹了口气,接着说:“不甜的瓜种出来,就不好卖。” 不好卖的瓜,就不能推广给农民,要是种了没有经济收入,对农民来说是一件坏事。 庄稼人一年到头都是靠着地里过活,一年收成不好,这一年的日子都不好过。 老太太:“咱家院子里面现在长得都是这个瓜,我送了好几个邻居了。” 这年头不花钱的水果还是受人欢迎的。 宋月兰看向院子。 高秀英在院子里弄了一块地,种了一点琥珀瓜,这才两个月这琥珀瓜已经长满了地。 这些日子老太太不停的给邻居送瓜,地里的琥珀瓜依不见少。 宋月兰心里一动,这瓜优点这么多,最近她在家里也种了菜,要不也种一点。 家里那两棵树,她之前问过秦砚,一棵是苹果树,另一棵秦砚也不知道什么树。 不过树还太小,到现在还没有结过果子,不如自己也种点这种瓜。 宋月兰开口:“三婶,还有种子吗,我也想种一点。” 高秀英笑道:“这瓜不用种子,待会你走的时候我给你掰一根枝子,插到地上就能活,好养的很。” 老太太想了想:“我的意思,结婚那几天还是在这里结。” “等到了回门那天,你们再搬回自己的房子。” 这也是京海的一个习俗,新人结婚在老房子结婚,寓意着两人会白头偕老。 秦砚和宋月兰自然不会反对。 老太太:“月兰,我听人家说现在新娘子都开始穿婚纱了,小砚,你也去买一身西服,你俩去逛逛,做两身衣服。” 这个时候,电视上也播了不少港城的电视剧,婚纱也开始流行起来。 老太太对这场婚事格外上心,宋月兰有些感动。 她和秦砚在这里吃过饭,两人趁着暮色回家。 ....... 周刚准备把手伸向蟹壳黄,被周叶生一巴掌拍掉。 “给你妈留着。” 周刚摸了摸自己被打的手,嘟囔道:“哦。” 宋月兰走的时候,还给后厨剩下一些蟹壳黄,周刚厚着脸皮打包带走了。 周刚随口问道:“爸,那个导演真的要在我们这里拍纪录片吗?” 周叶生点点头,回答道:“翻译说,他想拍宋月兰做饭的过程,可能会借用我们饭店的地方。” 周刚想了想,说道:“宋月兰做饭确实好吃,只可惜她不开店。” 他不禁叹了口气,心中涌起一股淡淡的愁绪。 周刚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对周叶生说:“爸,要不我问问宋月兰,愿不愿意跟我合伙开店。“” 周刚越想觉得这个事情可行,宋月兰不想开店,无非是嫌弃现在太麻烦了。 毕竟也才过去没几年,京海这样的大城市里,虽然摆摊做生意的人有不少,但是现在开饭店的人却并不多。 要知道,开一家饭店可不像摆个地摊那么简单,其中涉及到的方方面面都非常复杂。 首先,开饭店需要申请粮食配额,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粮食供应还比较紧张,所以政府对于粮食的分配有管控。 如果没有足够的粮食配额,饭店就无法正常运营。 采购蔬菜也是一个大问题。 这个时候的蔬菜市场还不像现在这么发达,供应的种类和数量都有限。 采购蔬菜还需要考虑到成本和质量等因素,这对于一个没有经验的人来说,无疑是一项巨大的挑战。 最后,办理工商证也是必不可少的环节。 这需要跑很多部门,提交各种材料,经过层层审批,才能最终拿到合法的经营许可证。 宋月兰之所以不愿意开店,估计也是被这些麻烦事给吓住了。 不过,这些事情对于他来说,却并不是什么难事。 他有着丰富的社会经验和人脉资源,完全有能力解决这些问题。 周刚越想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和宋月兰合伙开店后的美好前景。 他迫不及待地对父亲说道:“爸,你说我去跟宋月兰合伙开个店行吗?她的厨艺那么好,生意肯定火爆啊。” 想到以后不仅能赚钱,还能经常吃到宋月兰做的美食,周刚就格外兴奋。 周叶生却皱起了眉头:“你别想一出是一出,开店可不是件容易的事,需要考虑很多方面的因素。” 就在这时,周刚的母亲季荷下班回到了家。 她一进门,就听到了父子俩的对话,好奇地问:“你们在聊什么呢?” 周刚见状,立刻把自己的想法又说了一遍,然后满怀期待地看着母亲,问道:“妈,你觉得开店怎么样?” 季荷听后,眼睛一亮,笑着说:“这是好事啊,要是宋月兰真的愿意合作的话,她只要出技术就好了,剩下的事情我们来做。” 季荷对这个提议非常支持,她觉得这是一个不错的机会,可以让周刚尝试一下创业。 季荷接着说:“老周,你去问问宋月兰的意见呗,这事情能成就成,不成也没关系,就当是一次尝试嘛。” 她觉得这些年家里也有了一些积蓄,让孩子去试试也未尝不可。 季荷娘家的弟弟最近开了一家服装店,生意好得不得了,这让她更加坚信开店是个不错的选择。 第34章 旧伤 第34章 旧伤 宋月兰看了一眼窗外。 她手头现在还有一点袜子和丝袜,原本想着今天摆摊把东西处理了。 但是没想成天公不作美,昨天晚上就开始下雨,一直到今天早晨雨水还没有停。 她洗漱完就下楼想去看看院子里的小黑。 昨天看着天色不好的时候,秦砚就已经把小黑的窝搬到了屋檐下,以防它被雨水淋湿。 他们也试图让小黑进屋。 但是小黑却格外懂事,不肯进屋,所以只好在院子里面给它搭了一个窝。 小黑看见宋月兰出来,立刻从窝里钻出来,蹭蹭她的腿,又朝着院子里面的雨水叫了两声。 宋月兰揉了揉它的脑袋:“好啦,小黑,别叫啦。今天早晨我们吃馄饨好不好?。” 反正不能外出摆摊了,今天时间足够多,所以可以做点费时间的。 前些日子她在集市上买了二十多个鸭蛋腌了起来。 她腌制的时候用了几滴灵泉,今天打开坛子,拿起一个鸭蛋。 淡青色的鸭蛋,敲去空头,用筷子一挑,金黄冒油,看得人眼馋。 宋月兰心想那就做蛋黄馅料的馄饨吧,不能浪费着刚腌制好的鸭蛋。 因为腌制时间不长,蛋白也不咸,空口配着粥吃也是很美味的。 食物是不能浪费的。 宋月兰把剥了几个蛋黄备用。 昨天买的猪肉,她加了灵泉,跟新鲜的没有区别。 猪肉加上葱姜蒜水剁成馅。 昨天熬过的猪骨汤,从冰箱里面拿了出来。 前两天,家里一口气添了不少的电器。 冰箱、洗衣机、电视都添置了。 京海现在稍微富裕的家庭,结婚的‘四大件’是一定要。 宋月兰不会用缝纫机,所以就没要,换成了一套崭新的厨具。 馄饨现吃现包,味道最好。 猪肉馅里面加上蛋黄,手掌合拢,轻轻一捏,就是一个馄饨。 宋月兰站在客厅中央,目光落在墙上的时钟上。时 针指向八点,分针则恰好与时针重合,形成一个完美的直角。 她的眉头微微一皱,心中涌起一股不安的感觉。 通常这个时间,秦砚早就完成了晨跑,洗漱完毕,准备开始新的一天。 今天却有些异常,客厅里空荡荡的,没有他的身影。 宋月兰不禁心生疑虑,秦砚并非一个喜欢睡懒觉的人,那么他现在会在哪里呢? 宋月兰缓缓走向秦砚的卧室。 她轻轻地敲了敲门,柔声问道:“砚哥?” 屋内却没有丝毫回应,一片死寂。 宋月兰喃喃自语道:“不在吗?”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显得有些寂寥。 外面下着瓢泼大雨,这样的天气,秦砚能去哪里呢? 正当宋月兰准备转身离去时,突然间,卧室里传来一阵微弱的声响。 那声音仿佛被什么东西捂住了一般,有些模糊不清,让人难以分辨。 宋月兰心头一紧,她立刻停下脚步,再次敲响了房门,提高音量喊道:“砚哥?” 这一次,屋内的声音变得稍微清晰了一些,但仍然听不真切。 紧接着,宋月兰听到了一阵沉闷的撞击声,仿佛有什么重物从高处坠落下来。 她的心跳陡然加速,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宋月兰来不及多想,她猛地推开卧室的门,冲了进去。 屋里的窗帘紧闭着,使得房间里显得有些昏暗。 宋月兰快步走向床边。 床上没有人,秦砚躺在地上。 他的牙关咬紧却难掩喘息,额头渗出层层冷汗滴落在衣领上,唇角都有些发白。 刚才她听见的声音就是秦砚从床上掉落的声音。 她急忙伸出手,轻轻地触摸了一下对方的额头,顿时感到一股灼热传来。 “砚哥,你发烧了,得赶紧去医院啊。” 宋月兰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焦急。 秦砚缓缓地睁开眼睛,眼神有些迷茫,过了一会儿才看清眼前的人是宋月兰。 “月兰?”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 “不用去医院。”秦砚费力地说道,“书桌右侧抽屉里面有药。” 宋月兰连忙走到书桌前,打开抽屉,果然看到里面有一瓶白色的药瓶。 药瓶上的标签却是用英文写的,她看不懂。 “这是什么药啊?”宋月兰疑惑地问道。 秦砚没有回答,只是示意她把药拿过来。 宋月兰倒了一杯水,将药递给秦砚。 秦砚接过药,毫不犹豫地吞了下去。 就在他吞下药物的瞬间,宋月兰注意到他紧咬着嘴唇,似乎在极力忍耐着什么。 宋月兰的心中越发不安起来,她觉得秦砚的状况可能比看上去的还要严重。 “砚哥,我看我们还是去医院吧,这样我才能放心。”宋月兰坚持道。 说罢,她转身准备去拿伞,却突然感觉到手腕被秦砚抓住。 “不用。”秦砚的声音虽然依旧沙哑,但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可是你这个样子……”宋月兰担忧地看着他。 秦砚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这是老毛病了,吃过药就会好的。” 他昨天睡得有些晚,忘记提前吃药了,他的腿伤只要到了下雨的时候就会严重一些。 宋月兰一脸狐疑地看着秦砚,心里暗自嘀咕着:“老毛病?” 秦砚似乎看出了她的疑惑,缓缓地解释道:“我的腿伤,是旧疾了。” 这已经是秦砚第二次提到他的腿伤了。 沉默片刻后,宋月兰终于还是鼓起勇气说道:“砚哥,我能看看你受伤的腿吗?我之前自学过一点针灸,虽然不是很精通,但或许可以帮到你。” 这段时间以来,秦砚对她的帮助实在太多了,宋月兰也很想为他做些什么。 秦砚略微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同意了宋月兰的请求。 他慢慢地撑起身子,动作显得有些吃力。宋月兰见状,连忙上前扶了他一把。 秦砚穿着一身宽松的睡衣,裤腿很容易就被拉了起来。 平日里秦砚都是穿着长裤,宋月兰第一次看到他右腿的伤。 褐色的伤疤从小腿蔓延到膝盖,与周围光洁的皮肤形成触目惊心的对比。 那些狰狞的的缝合痕迹依旧清晰可见。 宋月兰倒吸一口冷气。 秦砚垂眸:“是不是吓到你了。” 宋月兰摇摇头:“怎么伤成这个样子?” 看着这些伤疤,让人可以轻易地想象到当时受伤时的惨烈场景。 那一定是一场极其严重的创伤,才会留下如此深刻的印记。 第35章 治疗 第35章 治疗 秦砚:“四楼,跳下来的时候,下面有钢刺,贯穿伤。” 他的声音低沉而平静,仿佛在讲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宋月兰指尖正小心的触碰那些伤痕,她听到对方的话手一抖。 宋月兰有些不忍:“很疼吧。” 秦砚低声:“还好,都过去了。” 那天晚上,秦砚从四楼纵身跳下,完全没有预料到地上竟然有钢刺。 他重重地摔落在地,钢刺刺穿了他的右腿。 因为是在深夜,所以没有人发现,他自己去了医院。 原本,那一天他是要回国的,但突如其来的腿伤让他不得不滞留在外国的医院里,接受治疗。 秦砚并没有心情养病,伤口刚刚有所好转,他便迫不及待地要求回国。 他的主治医生曾严厉地警告他:“你的伤,如果不好好住院三个月医治的话,一定会有后遗症,甚至右腿会被废掉。” 当时的秦砚一心只想离开那个地方,根本无暇顾及医生的劝告。 这些年来,他的右腿偶尔会旧伤发作,但他从未后悔过当初的决定。 宋月兰见状,连忙喊道:“你等我一下。” 话音未落,她便转身如飞般奔向自己的卧室。 上次她买的针灸针,一直未曾派上用场。 她想起在那本医学笔记中曾经看到过类似的病例,可以尝试用针灸来缓解秦砚的痛苦。 宋月兰迅速从卧室里取出针灸针。 她还从空间中引出了灵泉。 这灵泉不仅能够滋养肌肤,还有去疤痕的作用。 ..... 宋月兰轻声说道:“可能会有些疼。” 秦砚点点头。 烛火将银针烧热,针尖先先浅后探,宋月兰心里默念施针的手法。 准确的找准阴陵泉和三阴交交汇穴道的瞬间,配合着“紧按慢提”的运针节奏。 秦砚感觉原本冰冷的右腿有一股淡淡的温热气息,逐渐往上升。 右腿的疼痛的瞬间减轻了不少。 宋月兰抬头:“感觉怎么样?” 秦砚:“很舒服。” 宋月兰松了一口气:“那就说明有用,坚持针灸会好起来的。” “待会针灸结束,你再热敷一下。” 热敷的水就是灵泉,对祛疤有一定的效果。 秦砚低声道:“谢谢。” 宋月兰笑笑:“砚哥,你我之间不用这么客气了。” “你帮我这么多,我要是天天对你道谢,你不是也会觉得太麻烦了。” “毕竟”,宋月兰:“我们是朋友嘛。” 宋月兰拔掉银针:“你先休息,我去煮馄饨吃。” 宋月兰担心对方有心理压力抬高声音:“蛋黄馅的,没吃过吧,我自己就能吃一大碗。” 秦砚轻笑了两声:“嗯。” ...... 大锅里温热着猪骨汤。 另一口锅里开始下馄饨,没多久外皮薄如透明的馄饨就在汤里起伏着。 一旁的两个碗里面放上猪油、虾皮、紫菜等调味品。 她喜欢香菜和葱就加了不少。 当她准备给秦砚的碗里也加一些时,突然想起秦砚似乎不喜欢吃香菜和葱花,于是便停下了手。 舀起一勺的骨汤倒入碗里,捞出馄饨放入汤里。 透过半透明馄饨皮能够看见粉色的肉馅和淡黄色的咸蛋黄。 外面的雨一直下着。 碗里的馄饨却驱散了不少的潮意。 ..... 这次的早饭两人在餐厅吃饭。 院子里面的小黑一脸幸福的啃着宋月兰给它的骨头。 那是刚才猪骨汤里面骨头,上面还有不少的肉,几乎没有用盐,所以小狗吃起来刚刚好。 秦砚低头舀了一勺馄饨。 带着高汤的馄饨 嫩滑的外皮牙齿稍稍用力就可以吃到弹牙的肉馅。 中间还混合着咸蛋黄的油香。 馄饨抚平了秦砚刚才的痛苦,他的心变得柔软起来。 每一次腿伤复发时,他习惯了一个人吃药,然后静静地等待着疼痛过去。 害怕老太太担心,所以他的腿伤没有告诉家里人。 他常年备着那些药片。 只要熬过那一阵,就可以了。 这一年腿伤复发的越来越频繁,不过他不在乎。 只要把自己想做的科研完成,其他的对他来说无所谓的。 这一次却完全不同。宋月兰就在他的身边,她的存在让他原本有些虚无的心,突然有了一种落定的感觉。 他开始意识到,原来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人会在意他的痛苦和不适。 ...... 杨军在食堂打了两个素菜,乐滋滋的往办公室走。 “老杨,怎么最近这几天都不在食堂吃饭,还回办公室吃了呢?” 刚从食堂吃完饭的张忠有些好奇的问道。 他跟杨军是同事,这几天有事情想找对方聊聊。 连着好几天都没有在食堂看到对方。 结果这次一出食堂就看见对方正打了饭往办公室走。 杨军乐呵呵道:“回办公室吃舒坦。” 两人一路走一边聊。 张忠:“老杨,最近不是国营企业改革,我老家有个国营食品厂要出售,你说我要不要自己包下来干呢。” 张忠虽然跟杨军是同校,工资不低,但是他家里的负担不小。 家里还有三个儿子。 妻子在家照顾孩子,全家都指着他的工资。 他父亲这段时间去世,分了遗产,他父亲子女五个人,他没要房子就分了两万块钱。 这次他的发小找他来,说是有个小的食品厂要出售,他和发小一人两万就可以买下来。 张忠犹豫了,毕竟两万块不是小数目。 他和杨军关系好,就想着跟杨军商量一下,让他拿个主意。 杨军从抽屉里拿出一瓶辣椒油,开瓶盖,一股浓郁的辣味立刻弥漫在空气中。 红艳艳的辣椒油与黄澄澄的土豆相互映衬,看得人食欲大增。 杨军满意地看着自己饭盒,扭紧瓶盖,将辣椒油放回抽屉里。 张忠好奇道:“你就是为了回来加点辣椒油?” 他刚想说至于嘛。 辣椒油的香气已经钻到他的鼻子里面了 张忠显然也闻到了这股香气,他眼睛一亮,笑着说:“味道可以啊,我尝尝。” 说着,他伸手就去拿杨军的饭盒。 杨军立刻警惕看向对方:“你不是吃过了?” 张忠:“哎,我说老杨,你怎么这么小气了,我明天给你带腊肠吃。” 杨军一脸心疼的递给对方:“少吃点,就这么一点了。” 前些日子他老婆刚从邻居家带回一瓶辣椒油,原先他是不吃辣的,哪曾想,吃了一口就一发不可收,太让人上瘾了。 他从家里弄了一点带锅里,这两日打了菜,加上一点辣椒油,吃的整个人都舒坦了不少。 张忠吃了一小口的辣椒酱,挑眉看向杨军:“老杨,嫂子的手艺可以啊。” 辣而不冲,入口油润。 杨军咬了一口馒头扒拉了一口菜懒得回答他,呼哧呼哧的吃饭。 张忠回味着嘴巴里面的辣椒油:“老杨,我不是刚才跟你说我个食品加工厂嘛。” “嫂子这么会做辣椒油,要不把配方卖给我。” 他一边说着,一边在心里琢磨着,要是真的承包了食品厂,卖辣椒油也不错啊。 最重要的是,这辣椒酱只要稍微放一点,就能让人食欲大增,非常下饭啊。 第36章 道谢 第36章 道谢 杨军抬头看了一眼对方:“这辣椒油不是你嫂子做的。” 他几口就把饭吃的干净,这才慢悠悠的告诉对方。 张忠听到杨军的话,不禁有些诧异,连忙追问:“什么?不是嫂子做的?” 杨军有些好笑:“你嫂子要是有这个厨艺,我还能吃食堂。” 张忠听了杨军的话,更加纳闷了。 他挠了挠头,疑惑地道:“那这辣椒油到底是谁做的啊?” 杨军:“秦志向儿子的媳妇做的。” 张忠听着弯弯绕绕的关系愣了一下。 秦志向也是京海大学的教授,而且比杨军和张忠要年轻五六岁。 大家都在同一所大学教书,也算是同事关系。 只可惜,五六年前,秦志向去世了。 他家里有个儿子,名叫秦砚。 张忠对秦砚这个孩子还是有一些印象的。 小时候,秦志向经常会带着他来单位。 当时,单位里还有其他一些孩子一起玩耍,而秦砚在这些孩子中显得格外特别,所以张忠对他的印象特别深刻。 别人家七八岁的男孩子,就像皮猴子一样,整天活蹦乱跳,没有一刻停歇的时候。 只有秦砚与众不同,他总是安安静静地坐在秦志向的办公桌前,专心致志地看书。 有一次,几个男孩子实在是太顽皮了,张忠觉得这样下去不行,得想个办法让他们安静一会儿。 他把这些孩子们都召集到一起,然后给每个人发了一张卷子。 告诉他们,如果谁能做完这张卷子,就会得到一块巧克力作为奖励。 在那个时候,巧克力可是一种非常稀罕的东西。 秦砚虽然并不像其他孩子那样顽皮,但他也拿到了一张试卷。 不过,令人惊讶的是,仅仅过了不到五分钟,秦砚就把卷子交了上去。 张忠惊讶得瞪大了眼睛,为了能让这些孩子们安静一会儿,这些题目可都是超出他们这个年龄段水平的。 张忠疑惑地翻看了一下秦砚的卷子,不禁乐了起来:“嘿,你这应用题怎么都不写步骤啊?” 秦砚面无表情,只是冷冷地回答道:“这不是一眼就能看出答案了吗?” 张忠对秦砚的回答有些将信将疑,但当他仔细检查了一下秦砚给出的数字后,发现这些数字确实是正确的答案。 他简直难以置信,于是又找了一张难度更高的试卷递给秦砚。 秦砚依然毫不费力地完成了这份试卷。 就这样,他不断地给秦砚增加难度,直到涉及到中学的数学知识时,秦砚才开始在题目上写下解题步骤。 当时张忠还问对方:“是不是你爸爸教你数学的呀?” 秦砚却一脸严肃地回答:“书上不是都有吗?” 他对张忠的问题感到困惑,这些题目明明通过看书就能够理解,为什么还需要别人来教呢? 张忠意识到,秦砚这个孩子似乎有着非凡的数学天赋。 这个消息传遍了整个京海大学,尤其是数学和物理相关的老师们,对秦砚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其中,梁教授对秦砚尤为喜爱,甚至将他视为自己的关门弟子,悉心教导。 张忠有些感慨:“秦砚什么时候娶媳妇了?” 杨军笑着回答:“没几天就要举办婚礼啦。” 张忠:“老杨,你帮我个忙,给我点辣椒油。” 他打算带给自己的朋友尝尝,回去商量一下,要是真的买下那个食品厂的话,他们就买秦砚媳妇的辣椒油的配方。 他觉得这个配方一定好卖。 杨军肉疼的拿出辣椒油:“少点挖点。” 本来这辣椒油省着吃还能多吃三五天。 杨军:“知道了,要是真的这个事情成了,我请你吃一辈子的辣椒油。” ...... 这雨连续下了三天,宋月兰和秦砚也待在家里一直没出去。 这三天,她连续治疗秦砚的腿伤。 三天一个疗程,再过十天接着针灸。 一个疗程是三天,今天刚好结束。 接下来,秦砚需要再休息十天,然后继续接受针灸治疗。 经过这三天的治疗,秦砚明显感觉到右腿的伤势有所减轻,甚至连腿上的疤痕都消退了一些。 秦砚在家休了十天假,今天终于要回单位上班了。 宋月兰则打算带着小黑出门去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个合适的地方摆摊。 天气很热,阳光炽烈,地上的雨水很快就被晒干了,只留下一些湿漉漉的痕迹。 小黑乖乖跟在宋月兰的脚边。 宋月兰在老地方把袜子摆上,就有人蹲下来选购:“这花色有点少啊。” 她现在手里只剩下十几双袜子、五六双丝袜。 宋月兰:“嗯,要是袜子都要的话,我就便宜一点。” 挑选袜子的女同志立刻心动了:“多少钱。” 宋月兰:“一块三一双。” 比之前袜子的便宜了两毛,女同志心动了,虽然颜色她不是很喜欢,但是它胜在便宜啊。 “那我都包了。”女同志豪爽道。 剩下的几双丝袜宋月兰也稍微降价处理了。 这些日子周围有人看她的生意好,跟她一样跟风卖袜子。 不过他们手里没有丝袜,所以这宋月兰还是有优势的。 把手里的袜子处理了,宋月兰想着多弄一些资金,再倒腾点别的东西卖卖。 现在的市场就是谁有新货潮流的货,谁就能吃到第一桶金,就能赚钱。 “哎呀,妹子!我可算找到你啦。” 伴随着一声惊喜的呼喊,一位中年大姐满脸笑容地快步走向宋月兰。 宋月兰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吓了一跳。 她疑惑地看着眼前的大姐,脑海里快速搜索着关于她的记忆,但却一无所获。 “妹子,你不记得我啦?” 大姐似乎察觉到了宋月兰的茫然。 她连忙解释道,“上次我丢了钱,正发愁怎么给我儿子买药呢,是你买了我的辣椒,还没让我找钱,帮了我大忙啊。” 宋月兰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这位大姐就是那天在菜市场遇到的摊主。 “多亏了你了。” 大姐却激动地拉着宋月兰的手,眼眶有些湿润,“妹子,你可真是我的大恩人。” “要不是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一分钱难倒好汉,她被骗之后,身上一块钱也没有,要不是宋月兰的十块钱,她那天给孩子交医药费的钱都没有。 宋月兰连忙摆手,“大姐,您别这么说,您儿子现在怎么样了?” 大姐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好的差不多了,妹子你跟我来。” 说着大姐拉着宋月兰往自己的摊位前走去。 第37章 人美心善 第37章 人美心善 大姐满脸笑容地拉着宋月兰,嘴里不停地介绍着自家的情况:“我姓唐,大家都叫我唐姐。” “我是从云省远嫁过来的。” “家里有一个儿子一个闺女,儿子的生病好的差不多了。” 要不是宋月兰的钱,她也等不到娘家的钱,儿子的病凶险,她都不敢想晚一天会怎么样。 “妹子,我等你好长时间了,这条鱼你带回来吃。” 活蹦乱跳的大鱼在摊位上翻滚。 唐姐弯腰从摊位上拿起最大的一条。 宋月兰摇头道:“我不能收。” 唐姐笑道:“这几天下大雨,我们村里的河里冲来不少鱼出来,自家抓的不费力气。” “这鱼你不收的话,我晚上都睡不好的。”唐姐热情道。 唐姐的八岁的小女儿正帮着一起看摊位。 听到母亲和对方的交谈,唐姐的小女儿立刻意识到眼前的这位姐姐,正是帮助了她哥哥的人。 她抬起头,目光落在宋月兰身上:“姐姐,请收下鱼吧。” 唐姐连忙笑着摆手:“哎呦,我叫妹子,你叫她姐姐可就差辈份啦。” 唐姐的女儿听了母亲的话,有些疑惑地抬起头,又看了一眼宋月兰,似乎对母亲的话不太理解。 在她的印象中,只有年轻的人才能被称为姐姐。 她再次看着宋月兰,认真地说:“可是姐姐看起来真的很年轻啊。” 宋月兰俏皮道:“谢谢你呀,这样叫我也可以。” “咦?你的胳膊?”宋月兰注意力放在唐姐女儿的手臂上面。 女孩的胳膊好像是用不上力气,耷拉在一旁。 唐姐:“出发的时候,走的匆忙,说胳膊动不了,待会我找个大夫给她看看。” 她今天拿了不少的鱼过来,这新鲜的鱼不等人,要把鱼卖卖才能带着孩子看大夫。 宋月兰蹲下看着唐姐女儿:“你叫什么名字?” “糖糖。”女孩乖巧的回答。 宋月兰夸奖:“好甜的名字。” 宋月兰从兜里拿出一块糖:“我请你吃甜甜的东西好不好。” 宋月兰把手伸向糖糖受伤的胳膊:“我们交个朋友,所以你把糖收下吧。” 话音未落。 只听见咯嘣一下。 糖糖还没感觉到什么,抬起受伤的手臂接过宋月兰的糖果:“谢谢姐姐。” 她自己还没发现,但是唐姐却惊喜道:“糖糖,你胳膊能动了?” 她只看见宋月兰抬了一下女儿的胳膊,结果女儿的手臂就可以动了。 在她旁边摆摊人都纷纷称奇:“怎么治的,这么快?” 真是眨眼的功夫都不用。 前世宋月兰外公有不少的小病人,常有许多小病人前来就诊,其中大多数都是因为脱臼而导致胳膊无法动弹。 中医正骨是一种传统的正骨疗法,对于治疗脱臼等骨科疾病有着显著的疗效。 在外公的指导下,宋月兰学习了中医正骨的技巧,并经常协助外公为小病人进行治疗。 宋月兰对于这种复位手法已经非常熟悉,她动作又快又轻,引得周围人的诧异。 “好手法。” 在一旁准备挑鱼的一位五十岁出头的女人注意到了宋月兰的治疗过程。 她停下手中的动作,仔细观察着宋月兰的手法。 她打量着宋月兰眼神里面露出欣赏的神色:“你学过中医?” 对方态度和善,宋月兰点点头:“会一点。” 中年女子满意道:“天赋很高。” 宋月兰的手法,干练果断,年纪不大却有这样的手法,很是难得。 中年女子微笑着看着宋月兰,眼中透露出一丝期待:“你有没有考虑过学习中医呢?” 好好培养一下这个丫头,是一个可塑之才。 宋月兰乖乖回答:“我今年考上了京海杏林医学院学的就是中医。” 中年女子难掩喜色:“好好好。” 她自我介绍道:“我叫华永春,是杏林医学院的老师。你开学后,愿意到我那里去吗?” 中医重要的是经验,如果对方愿意的话,她打算宋月兰不上课的时候,带她出诊学习。 宋月兰听后,眼睛猛地睁大失声道:“您就是华教授?” 华永春对于宋月兰的反应有些意外,但更多的是惊喜,她微笑着问道:“你知道我?” 宋月兰激动地点点头,迫不及待地说道:“我是您的粉丝。” 她接着说道:“我在杂志上看到过您写的关于针灸论的文章,非常精彩。” 华教授虽然身为女子,但她的医术却堪称卓越,一生之中治病救人无数。 在前世的时候,宋月兰就对这位大名鼎鼎的华教授有所耳闻,只是那时候的华教授已经年过九旬,逐渐开始隐退。 华教授不仅精通针灸和正骨之术,对于中药更是有着独特而深刻的见解。 她所开出的草药配方,往往能够妙手回春,治愈许多疑难杂症,让无数患者重获健康。 尽管华永春并不知晓“粉丝”一词的确切含义,但她也能从宋月兰的言行举止中感受到这个姑娘对自己的喜爱。 她热情地拉起宋月兰的手说道:“等你正式报到的时候,直接来找我就行。” 如今的学生们普遍更倾向于学习西医,而中医则往往被视为最后的选择。 因此,宋月兰这样既有天赋又对中医充满热情的好学生实属难得。 华永春自然不会轻易放过这样的好苗子。 两人相谈甚欢,不知不觉间时间已经过去了许久。 华教授想起了什么似的,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说道:“哎呀,你看我这记性,差点把接孙子的事情给忘了。” 临行前,华教授还不忘再三叮嘱宋月兰:“开学后一定要记得来中医专业找我。” 直到看见宋月兰用力地点了点头,她才放心地转身离去。 周围听见两人的对话,更加惊叹宋月兰的手艺。 “你看,教授在街上当场收学生。” “年龄不大,医术了得。” 唐姐在一旁把活鱼处理好递给宋月兰:“这是喜事,妹子回家炖个鱼跟家里人庆祝庆祝。” 这年头的大学生可不得了。 月兰这姑娘人美心善。 第38章 铁锅炖鱼 第38章 铁锅炖鱼 宋月兰在院子里面把鱼洗净。 除了唐姐送的大鱼,她运气颇好的碰见卖小龙虾的。 这几日下雨,河里不少鱼虾都被冲上来。 住在河周边的人都忍不住去捞鱼虾。 吃不掉的就拿去卖。 京海现在还不流行吃小龙虾,所以卖的格外便宜。 一块钱就买了满满一大桶回来。 宋月兰喜欢吃小龙虾,夏天晚上煮一锅小龙虾,喝着可乐多么惬意。 秦砚中午不回家,现在才三点多钟,她慢悠悠的准备晚饭打发时间。 唐姐送的这条鱼很大,宋月兰打算都炖了。 秦砚中午不回家吃饭,她明天中午把鱼热一热吃就行。 宋月兰把三婶给的琥珀瓜的苗插在地里,她栽了好几根。 一边栽一边嘴巴里面念叨:“小苗、小苗快点长,让我早日吃上瓜。” “还有,自己长得甜一些。” 宋月兰引出灵泉,撒到泥土中。 这琥珀瓜的口感她很喜欢,要是甜一些就更好了。 ...... “秦砚,你这就要走了?” 姜舟一脸诧异,他前段时间因为工作原因出差了,恰好秦砚也请假了,所以两人一直没碰面。 今天好不容易见到了,姜舟本想拉着秦砚陪自己下下棋,解解棋瘾,毕竟他出差这一趟,可真是憋坏了。 姜舟好奇地问道:“你今天不住所里了吗?” 秦砚平日里跟他一样都是住在研究所的,很少回家。 姜舟心里还盘算着,等会儿拉着秦砚一起下棋,再小酌几杯。 秦砚:“不住。” 姜舟有些不甘心,继续劝说道:“住下吧,咱俩都没对象,今晚我陪你下棋畅饮,多好啊。” 姜舟的性子向来活泼,他比秦砚大上几岁,所里的食堂阿姨都能和他聊上半天家长里短。 虽然秦砚性格冷淡,但姜舟并不在意,还是天天厚着脸皮去找秦砚聊天。 时间一长,秦砚也渐渐习惯了。 姜舟家在外地,所以平时也都住在所里。 他本以为秦砚会像往常一样答应留下来,可没想到,这次秦砚竟然拒绝了。 姜舟调侃道:“你急着回家干什么,难不成是家里有媳妇等着你呢?” 秦砚听到姜舟的话,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嗯。” 姜舟继续喋喋不休地说道:“我说你啊,我可是特意带了一瓶上好的红酒过来,咱俩一边下棋一边品酒怎么样?” 姜舟自顾自地说着,完全没有注意到秦砚刚才对他同一个问题的回答。 他滔滔不绝的时候,突然间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猛地回过神来,连忙喊道:“等等,秦砚。” 姜舟的声音有些颤抖,他瞪大眼睛看着秦砚,满脸的难以置信,嘴唇也不由自主地哆嗦着,结结巴巴地问道:“你……你刚才嗯什么?” 稍微定了定神后,姜舟又紧接着追问:“你……你有老婆啦?” “我靠!” 姜舟终于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他觉得自己的世界观都要被颠覆了。 “兄弟相伴一起走,谁先脱单谁是狗啊。” 姜舟愤愤不平地叫嚷着,“你怎么可能比我先有老婆呢?” 面对姜舟的质疑和叫嚷,秦砚嘴角微微上扬,不紧不慢地回答道:“就是有啊。” 姜舟听到秦砚的回答,如遭雷击,他惨叫一声:“我不信。” 他已经相亲了十多次,但每一次都以失败告终。 要么是别人对他不满意,要么就是他对别人不感兴趣。 这让他成为了研究所里的一个笑柄,大家都戏称他为“那个相亲很多次的姜舟”。 整个研究所里,就只剩下他和秦砚还没有结婚。 姜舟对此倒是毫不介意,甚至还厚着脸皮说:“反正秦砚也没有对象嘛。” 现在知道秦砚脱单时,心情却变得异常复杂。 他不禁感叹道:“那韩家妹妹怎么办呢?” 秦砚眉头微微一拧:“那是谁?” 自己要结婚跟别人有什么关系。 姜舟无奈地叹息一声:“好一个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韩家妹妹叫韩慧巧。 是隔壁化学研究所,韩教授的二闺女。 有一次来他们所里玩,一见钟情秦砚。 她经常找各种借口来研究所玩耍,还会给他带些零食,顺便打听秦砚的消息。 两个研究所的人都知道韩慧巧喜欢秦砚。 可秦砚却对她毫无印象,甚至连她是谁都不知道。 一时间,姜舟都不知道该同情自己还是同情韩慧巧了。 毕竟,他现在可是研究所里唯一的“孤家寡人”,还有比这更让人忧伤的事情吗? 姜舟捂住胸口:“今晚我只能独酌才能安慰我这颗受伤的心。” 秦砚转身离开,不过他想起昨天月兰说想喝汽水。 那就先去一趟供销社吧。 ...... 宋月兰找出家里最大的铁锅。 这鱼太大了,平常的锅炖不下。 热锅凉油。 宋月兰舀出一勺猪大油化开,放入葱姜蒜调味品炒香。 把鱼放进锅煎到两边变色,开始加入黄豆酱、老酒调香。 最后加入清水,盖上锅盖,小火慢炖。 宋月兰趁着这个空档,用玉米面和白面和面,再炖上半个小时,就可以往锅沿边上贴饼子了。 她继续处理小龙虾。 虽然现在水质好,但是小龙虾处理还是要仔细。 每一只小龙虾都要去头,抽虾线。 宋月兰像是一个无情的杀手,动作迅速有条理。 这么多小龙虾,可以吃好几天了。 一起煮了,吃不完放到冰箱冻起来慢慢吃。 小龙虾这么多,她要做两个口味,香辣和蒜蓉。 这两个口味她都喜欢。 宋月兰掰开大蒜,装入铁盆里面,再扣上一个盆上下使劲摇晃。 砰砰砰—— 大蒜皮没几下就震开外皮。 蒜蓉的就要多加大蒜才好吃。 小龙虾要先炸后炖。 油锅里小龙虾被宋月兰不断的翻炒。 她打开锅盖看了一眼炖的鱼,可以烀饼子了。 清洗干净手,揪起一黄色的面团、 “啪——” 一张玉米面饼就老老实实的烀在铁锅上面。 重复这个动作,很快锅边上都烀上饼子了。 宋月兰又在锅里加上粉条、茄子、豆腐喜欢吃的配菜。 再炖二十分钟,这铁锅炖鱼就可以吃了。 第39章 外聘大厨 第39章 外聘大厨 “我来,你别动。” 宋月兰的背后突然传来了秦砚的声音,声音低沉而温和。 她猛地转过身来,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砚哥,你回来了?” 厨房里的油锅滋滋作响,再加上炉灶上的火声,宋月兰没有听到秦砚回家的声音。 秦砚回家就看见宋月兰试图端起灶台的一口大锅。 那口锅看起来颇为沉重,更显得宋月兰的瘦弱。 宋月兰却不以为意:“砚哥,你可别小瞧我哦,我现在力气可大了不少。” 她的话并非虚言,自从开始饮用灵泉之后,她的体质确实有了明显的改善。 与最初离开家时相比,她现在健康多了,也有力气多了。 秦砚笑笑:“女孩子不要让自己太累了。” 秦砚把铁锅端到一旁的桌上,他随口问道:“今天吃什么。” 宋月兰有些得意指着炉灶上的两个锅说:“今天我做了铁锅炖鱼,还有两种口味的小龙虾。” 夏日的夜晚,怎么可以没有小龙虾呢。 “可乐。”宋月兰惊喜道 她眼尖的发现了秦砚带回来的汽水。 昨天她就说过,这么热的天气,就应该来一杯冰镇可乐,那才叫过瘾呢。 只是家里附近的供销社最近没有货了。 秦砚拿起可乐:“我去冰一下。” 宋月兰:“嗯,冰箱还有半个琥珀瓜,你要是觉得热,可以吃。” 院子里传来敲门的声音。 秦砚去开门。 门外是秦志强还有周叶生父子。 秦志强笑道:“小砚,月兰在吗。” 秦砚有些纳闷:“二叔,你们找月兰。” 周叶生有些不好意思:“我和刚子找她有点事情。” 秦砚点头:“你们先进来吧。” 三人刚进院子就闻见一股香气。 秦志强:“哎呦,这时候就做饭了?” 现在才刚五点,闻着香气,菜都熟的差不多了。 周刚小声嘀咕道:“做什么好吃的这么香?” 周叶生瞪了儿子一眼:“别忘了你是来干什么的。” 宋月兰正两口锅一起开工,左边麻辣、右边蒜蓉。 秦砚走近厨房:“周叶生找你。” 宋月兰疑惑:“找我?” 她把炉灶的火调小,不知道周叔找她什么事情。 ...... 宋月兰走出厨房。 周刚主动打招呼:“嫂子。” 现在他的创业计划万事俱备就差宋月兰了。 周叶生见状,清了清嗓子,月兰啊,叔今天特意过来,是想跟你商量一件事情。” 周刚听到这话,心中不禁一喜。 他觉得父亲真是太靠谱了,在这关键时刻,帮他说话。 宋月兰:“叔,您说就行。” 周叶生接着说:“上次你帮了我们和悦饭店一个大忙啊,真的非常感谢你。” 宋月兰听后,连忙摆手道:“叔,您太客气了,我只是举手之劳。” 周叶生一脸无奈地说道:“我这边的饭店面点组的师傅,我可是费了好大的劲儿去找,但一直都没有找到合适的人选。” 他顿了顿,接着说:“我听说你今年考上了大学,也不可能去我们店里工作。” “你看这样行不行,你来我们饭店当外聘的面点师傅行不行。” “你只需要抽出一些时间来,带带我们面点组的那几个学徒就好。” “我们这边外聘的师傅都是按次给钱,五十块一次一天两个小时,你愿意吗?” 国营饭店之间,每年都会有一些交流活动。 毕竟国家如此之大,不同菜系、不同做法的美食数不胜数。 每年他们会邀请一些外地的饭店大厨来自己的饭店,指导学徒们学习新的菜品和烹饪技巧。 这种就是外聘师傅,一般厨师当不了外聘师傅,都是很有经验的大厨师才有的待遇。 外聘大厨通常都是按上课次数收费的。 他们一般会来教个十天半个月左右,让学徒们学会五六道菜后,就会返回自己的饭店继续工作。 毕竟他们的家在那边,不可能长期待在外地。 这种短期出差的工作方式,对于大厨们来说,不仅工资高,待遇也很好。 相比起平日里在后厨忙碌的工作,要轻松舒适得多。 因此,不少大厨都很乐意接受这样的活儿。 毕竟一个月的工资才只有一百多。 但是干一次外聘师傅十天就能拿到五百块,这可相当于三个月的工资啊。 而且这活还不累,简直就是一份美差。 周叶生回到家后,仔细思考了一下这个情况。 他发现目前确实很难找到比宋月兰面点技术更好的大厨了。 于是,经过一番深思熟虑,他想出了这样一个主意。 周刚却急了,他对周叶生说道:“爹,不是说来办我的事情吗?” 怎么现在变成这样了呢?这跟他想的不一样。 如果宋月兰去当了面点师傅,那她还能不能开店了。 周刚心里十分焦急,他原本指望着周叶生能帮他解决问题,可现在看来,事情似乎变得越来越复杂了。 宋月兰听到周叶生的话后,忙说道:“谢谢叔,我当然愿意的。” 她心里暗自松了一口气,因为她手中的袜子已经全部卖完了,正愁着该如何寻找其他的收入渠道呢。 她知道京海附近有一些批发市场,大多数摆摊的人都会去那里拿货。 这些批发市场的利润相对来说比较透明,很难像卖丝袜那样赚到更多的钱。 如果想要获得更高的利润,就需要去南方淘货,这样才能卖上更好的价钱。 但是,宋月兰面临着两个难题。 首先,她和秦砚的婚礼即将临近,她不能突然离开去南方。 其次,她独自一人去南方,路上有安全问题。 路途遥远,还带着大量的现金,即使她有空间可以存放货物,一旦遇到坏人,她也未必能够逃脱。 周叶生的提议无疑给她带来了一份保障。 这份工作不仅能够为她提供稳定的收入,还完全不会耽误她上学的时间。 而且,宋月兰对自己的厨艺非常有信心。 她会做很多种面点,就算每次只教一种,她相信面点组一年都学不完。 周叶生有些激动的站起来:“那就好,那就好。” “你明天去我那里签合同就行。” 周刚插话道:“嫂子,你先别急着,听我说几句。” 宋月兰突然想起炉灶上面炖的小龙虾。 她急忙站起身来,匆匆向厨房走去:“哎呀,我的小龙虾。” 走到厨房门口,宋月兰停下脚步,转身道:“二叔,周叔,刚子,你们都留下来一起吃饭吧。” 周叶生给自己提供了一份这么好的工作,确实要谢谢人家。 今天做了这么多的菜,足够大家一起吃的。 第40章 剥虾 第40章 剥虾 一看到上桌的菜,周刚的眼睛都直了。 浓油赤酱的铁锅炖鱼,带着一层褐色的光泽,让人移不开视线。 金黄的的饼子鼓鼓的摞在盘子里面。 空气中鲜香的味道就要冲开屋顶了。 就连没有吃过的小龙虾,都是两种口味的。 宋月兰摆放碗筷:“不知道合不合你们的胃口。” 几个人脑海里面浮现出:哪里会不合他们的胃口,是太合胃口了。 今天真的有口福了。 铁锅炖鱼热气腾腾。 大家把自己的第一筷子都伸向那条大鱼。 这鱼几乎没有小刺,大块大块的蒜瓣肉稍微蘸一点汤汁。 入口的鱼肉,又鲜又嫩,不舌头就可以抿开。 虽然是河鱼,但是处理好了一点土腥的味道都没有。 别说鱼肉了,就连里面的配菜茄子、豆腐也格外入味。 尤其是这豆腐,炖到好处了,裹满汤汁咬上一口,让人心里有舒坦了不小。 秦砚拿出家里的酒。 他很少喝酒,秦志强和周叶生配着这鱼喝了不少。 一口酒一口肉这滋味,神仙不换。 宋月兰鱼吃的差不多,就开始吃玉米饼子。 这玉米饼子在铁锅上烀的,还带着一层焦香的壳。 咬上去口感硬硬的,宋月兰很喜欢这个口感。 慢慢的把这个饼子啃完,她才发现吃的有些多。 还有小龙虾没有吃呢。 “咳咳。” 周刚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刚才他把一滴辣椒油吸到嗓子眼呛了一下,但是还是舍不得这香辣小龙虾的味道。 拿起来吸一口虾头,就能吃到滑嫩的虾黄,又香又辣,虾肉鲜甜弹牙。 一口一只虾,根本停不下来。 秦砚吃饭的速度比宋月兰快。 他吃完之后就开始剥小龙虾。 白白嫩嫩的虾肉剥出来堆在盘子里面。 他很自然把盘子放在宋月兰眼前。 宋月兰低头看了一眼剥好的虾:“你不吃吗?” 这么多剥好的小龙虾很难不让人心动哎。 秦砚:“我吃过了。” 宋月兰眼睛带着笑意:“那我不客气了。” 她拿起牙签,叉起一串虾肉,放进小龙虾汤汁蘸了一圈。 一口塞进嘴巴里面。 一股强烈的麻辣味道席卷了整个口腔,让人猝不及防,却又欲罢不能。 一瞬间宋月兰的眼眶都被这辣意逼的湿润不少。 秦砚从冰箱取出刚才冰过的汽水,递给宋月兰。 在场的人除了宋月兰没有人对汽水感兴趣。 宋月兰一连喝了几口,口中的辣度才消退不少。 她摇了摇头:“我不吃辣的了。” 她的这具身体不能吃辣,不过她还做的蒜蓉小龙虾。 秦砚从善如流:“好。” 他用纸巾把手擦干净,又开始给宋月兰剥蒜蓉味道的小龙虾。 热恋中的男人总是会满足爱人的小要求。 宋月兰张张嘴,却没有出声,她原本是想自己剥虾。 总是吃秦砚剥的虾,她有些不好意思。 前世,剥虾这种行为,更像是男女之间的一点情趣。 不过现在制止对方,就有些刻意了。 宋月兰把盘子里面的虾肉慢慢吃完。 她的视线不由自主的落在秦砚的手上。 秦砚的手生的很好看,应该准确来说,秦砚身体的每一个部分都很好看。 前世宋月兰经常会和网红还有明星打交道,秦砚的外貌放在那些人中也丝毫没有逊色。 手掌大,手指长,关节分明。 就是剥虾这种带着烟火气的动作也带着美感。 两个人一个吃一个剥,宋月兰就这样不自觉的吃了不少。 秦砚剥虾的速度比她吃的速度还快了不少,最后还剩下不少。 他看见宋月兰不肯吃了。 拿起盛虾的盘子,几口就把虾吃完了。 虽然那些虾她没有动过,宋月兰还是觉得对方是吃自己剩下的食物。 她的脸色微红,突然想起,现在有外人面前,秦砚这么做也很正常,不能让其他人看出他俩是‘假结婚。’ 想到这里宋月兰不自觉放松身体,心里笑自己想的太多。 秦志强有些诧异,他知道秦砚不喜欢吃麻烦的食物。 小时候家里做虾蟹这种东西,他是不会碰的,如果大人给他剥,他也会拒绝。 只是再怕麻烦的男人,也会给媳妇剥虾。 秦志强心里不得不感慨,秦砚这小子还挺会给疼老婆。 这顿晚饭吃了不少时间,最后就连小龙虾的汤汁都没剩下。 宋月兰看大家把玉米饼子吃光了,又去下了一些面条拌在小龙虾的汤汁里。 裹满小龙虾汤汁的面条,美味程度不比虾肉差。 周刚呼哧呼哧的吸溜着面条。 不夸张的说,最后的盘子比小黑的碗还干净。 小黑每次吃饭都会把碗舔的光光的,根本不用刷。 周刚捧着肚子,带着几分酒意:“嫂子,整个京海不会有人比你厨艺更好的了。” 宋月兰只当是客气话:“过奖了。” 周刚坐正身子正色道:“嫂子,你信我。” 这段时间他为了说动宋月兰和他合伙开店。 他吃了不少京海个人开的餐馆,说实在的厨艺真的没有能比上宋月兰的。 尤其是吃了今天的铁锅炖鱼和小龙虾更加坚定了他的想法。 想到这里周刚就有些委屈。 他从兜里掏出几张皱皱巴巴的纸:“嫂子,我是真的很想跟你一起开店的。” “谁曾想到被我爹截胡了。” 周刚觉得宋玉兰去当和悦饭店当外聘大厨之后,一定对跟他合伙开店不感兴趣了。 他还跑到图书馆查资料,自己废了不少脑细胞写了一份计划书。 现在拿给宋月兰看看也不算浪费了。 宋月兰好奇的接过那几张纸。 从这上面的内容来看,周刚是真的用心了。 不少宋月兰没考虑的细节,他都考虑到了。 周刚心里一直盘算着宋月兰要上大学,不可能天天来店里帮忙,所以他最初的想法是开个包子铺。 包子铺相对简单,不需要炒菜,只要把馅料调好,包起来蒸熟就可以了。 而且这些步骤都可以雇佣工人进行流水化操作。 这样一来,宋月兰只需要以技术入股的方式参与其中。 而其他的事情,比如食材采购、包子售卖以及办理相关证件等,都由周刚负责。 宋月兰仔细地看了看周刚写的计划书,思考片刻后说道:“倒也不是不行。” 听到这句话,周刚顿时激动起来,连忙问道:“嫂子,你同意了吗?” 宋月兰点了点头,接着说道:“先开一家包子店试试也未尝不可。” 宋月兰话锋一转,提醒道:“不过,我看你还没有找到合适的开店地址。” 开店的地方不能离家里太远,毕竟京海那么大,如果放学后还要去看店,距离太远的话会非常不方便。 周刚听后,不禁有些苦恼地挠了挠头,说道:“我最近确实找了好几个地方,但都不太理想。要么位置太偏僻,要么就是离得有些远。” 秦砚从宋月兰手中接过企划书,快速地扫了几眼,然后看着对方:“你想开包子店?” 第41章 婚纱 第41章 婚纱 宋月兰点头:“想的。” 前世她就想和外婆一样,开一家自己的小店,只是那时候她的工作太忙了,有心无力。 秦砚淡淡道:“我有几个店面,你们可以去看看。” 与其让宋月兰四处奔波寻找合适的店面,不如直接让他们在自己的地方开店,这样也能让他放心一些。 周刚听到秦砚的话,不禁喜出望外,他原本还在为找店面的事情发愁,没想到问题竟然如此轻易地就得到了解决。 周刚稍稍思考了一下:“房租就按照市场价来算吧。” 一码归一码,生意想要干的长久,就要亲兄弟明算账。 秦砚:“不用。”他并不在意那点房租,对他来说,帮助宋月兰实现梦想才是重要的事情。 周刚见状,连忙说道:“不用房租的话,那就用股份来代替吧。” 开店支出大头就是房租了,他舅舅家的服装店换位置了就是因为房东涨房租了。 干餐饮位置很重要。 秦砚:“明天我带你们去看看店面。”。” 周刚连连点头,表示感激:“那行,到时候我们再详细商量。” ...... 第二天秦砚带着宋月兰和周刚去看了那几个店面。 “这些店面都是你的?”宋月兰难以置信地问道。 在后世,这样的地段,一个铺子每年的租金都能达到七位数,令人咋舌。 秦砚解释:“都是我父亲买的。” 秦志向年轻时曾去港城上过大学。 那时候,港城的房价就不便宜。 秦志向敏锐地察觉到,随着城市的发展,京海的房价也迟早会像港城那样飙升。 他果断地用在港城赚到的一点钱,买下了这排原本被视为危房的房子。 当时,这里根本无人问津,价格自然也非常便宜。 后来,这里修建了一条道路,使得这些房子的位置变得格外适合开店。 秦志向便对这些房子进行了一番改造,将它们间隔成一个个独立的店面,用于出租。 这里一共有十二家店铺,生意都还算不错。 秦砚他们来看的,正是最前面店面。 前不久刚有人退租。 宋月兰环顾四周:“这地方真大。” 这么大的地方对于一家包子铺来说似乎有些浪费。 周刚微笑着解释道:“确实是大了点,但我觉得这个位置非常好。” 他指了指不远处的京海大学,接着说:“这里离学校很近,而且周围的居民也不少,客流量肯定不成问题。” 秦砚拍板道:“那就定这里。” 周刚心里暗自盘算着,除去房租,装修和购买材料的费用大概需要一万多块钱。 秦砚用房租入股,这样算下来,他和秦砚各自占有两成的股份,剩下的六成则归宋月兰所有。 周刚:“秦哥,嫂子剩下的交给我就行了。” “我听说再过几天你们就要结婚了。” “等着你们结完婚,我们再开业。” 快要结婚的小夫妻,自然还有许多事情要忙,周刚认为自己很贴心。 秦砚把店面的钥匙给周刚:“行,那我们先走了。” 他今天还要和宋月兰一起去试衣服。 结婚时候穿的礼服。 ...... 京海如今正悄然兴起一股穿婚纱结婚的潮流。 宋月兰的视线最终停留在了一件粉色婚纱上。 她一眼就看中了婚纱店最显眼的婚纱。 粉色的婚纱带着几分俏皮,散发着淡淡的甜美气息。 前世她还拍过八零年代复古照片,很有韵味。 没想到真的来到这个时代了。 店员取婚纱来给让她试穿。 她热情的介绍:“这是店长刚从南方带回来的新款式,京海就我们一家有,一次都没有穿过。” 宋月兰走进试衣间的时候,店长恰好从外面走进店里。 店长:“那件粉色的婚纱呢?” 她的朋友说下午要来试穿。 店长听到店员说有人正在试穿。 她转头看向秦砚:“客人,不知道你们婚期是什么时候。” 秦砚:“下个月八号。” 店长面露难色,略带歉意地说:“不好意思,那天已经有客人预订了这件婚纱。” 她的朋友也是下个月八号结婚。 就在这时,试衣间的门缓缓打开,宋月兰身着那件粉色的婚纱,走了出来。 秦砚抬头。 她对这件衣服十分满意,抑制不住内心的喜悦,轻盈地转了一个圈,裙摆如同花朵一般飞扬起来。 浅色的沙质面料轻盈飘逸,隐隐透出肌肤的细腻光泽。 荷叶边的装饰从领口蔓延到裙摆,层层叠叠如云朵般缱绻。 也许是离开了压抑的家里,宋月兰最近脸上多了几分的气色。 白皙的肌肤,粉色的裙子。 这让秦砚想了家里正在盛放的那丛粉白蔷薇。 娇艳,明媚。 “好看吗?”宋月兰满脸期待地看向秦砚。 秦砚嘴角微扬,咬字清晰:“好看。” 得到肯定的回答后,宋月兰兴奋地说道:“那就这件吧。” 店长原本想要开口解释些什么,却被秦砚突然打断。 秦砚看向宋月兰:“嗯,你先去换衣服。” 确定宋月兰听不见他们对话的声音。 秦砚侧着头神色冷淡:“这件衣服我买下。” 她值得这件婚纱,他不想让她扫兴。 宋月兰从小父母都不爱护她,独自一人跟他从偏远的地方来到京海。 京海这么大,她却没有亲人。 他忍不住想要多照顾她一点。 店长有些为难:“客人,其实这衣服有些贵,而且婚纱没必要买,毕竟只穿一次。” 秦砚:“多少钱?” 店长咬咬牙:“两千块。” 要是对方真的肯出这份钱,卖出去也无妨。 秦砚听完价格后,显得有些漫不经心,他随意道:“好。” 店长完全没有想到秦砚竟然如此爽快地答应了。 秦砚又问了一句:“你们这里收外汇券吗?” 店长连忙回答道:“收的收的。” 外汇券在市面上非常紧俏,其兑换价值也很高,可以直接去商店购买那些紧俏的商品,比如手表、电视等等。 秦砚回想了一下刚才宋月兰穿着婚纱的样子。 热烈的光线透过玻璃窗洒到店里的瓷砖上面。 再过几天他俩就会结婚。 想到这里他觉得自己的心脏就像被这炽热的太阳光烘烤着一样,跳动得越来越快。 第42章 有她没我 第42章 有她没我 韩慧巧有些怔怔的看向婚纱店的玻璃窗。 她总觉得店里的那个男人长得有些像秦砚。 慧巧,你在看什么呢?”同伴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些许好奇。 韩慧巧回过神来,有些不自然地笑了笑,“哦,没什么。” “不是说好今天咱俩要好好逛街的吗?”同伴嘟囔着,“你怎么突然就发呆了?” 韩慧巧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注意力回到同伴身。 “好啦,走吧。” “你不是说要挑一件最漂亮的裙子吗,穿给秦砚看看吗?” 同伴拉着韩慧巧的胳膊,走进了一旁的服装店。 韩慧巧的心思却完全不在衣服上。 她的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店外,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哎呀,你到底怎么了?”同伴终于忍不住抱怨道,“从刚才开始你就心不在焉的。” 韩慧巧咬了咬嘴唇,转身跑出了服装店。 只是像是秦砚的男人带着朋友已经骑着自行车走了。 韩慧巧的心跳瞬间加速,她快步追了上去,想要看清楚那个男人的面容。 韩慧巧只看到自行车后座上那个女孩的侧脸。 女孩不经意的回头两人视线交汇。 韩慧巧的心里却升起莫名的慌张。 同伴跟在她的身后跑出来:“什么事情,慌慌张张的。” 韩慧巧有些犹豫:“我刚才好像在婚纱店看到秦砚了。” 同伴:“秦砚?” “他怎么可能去那种地方。” 同伴:“走吧,你就是长时间没有见到他,疑神疑鬼的。” “我听人家说,他已经休完假了。” “明天研究所看看吧。” 韩慧巧这才定下心神:也对,秦砚怎么会到婚纱店呢。 自己喜欢他那么长时间,从来没有见到他跟那个女孩走得近,更何况是结婚。 ...... 秦砚今天只请了半天假。 他把宋月兰送到和悦饭店的门口:“下午我过来接你。” 宋月兰点点头:“我知道了。” 秦砚看到她一副乖巧听话的样子一时间有些手痒,他揉了揉她的脑袋。 宋月兰退后一步瞪大眼睛:“不要摸头。” 秦砚:“?” 宋月兰认真道:“摸头长不高的。” 宋月兰:“我现在每天都在院子里跳一百下。” 现在她才二十岁,多睡觉,多吃蛋白质还是很有希望的。 她现在才一米六四,她还寄希望自己能够长到前世一米六八的身高呢。 秦砚低笑两声:“好,你一定会长高的。” 看见宋月兰走进饭店里面,秦砚才骑车离开。 ...... 前台一听到她是来签合同的,脸上立刻露出了热情的笑容。 “您好,您一定是宋月兰小姐吧,周经理之前跟我提过。” 说完,前台便站起身来,引领着宋月兰走向办公室。 进入办公室后,宋月兰在相关文件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完成了合同的签订手续。 随后,前台又带着宋月兰来到了面点组。 此时正值下午三点多,后厨的工作并不繁忙。 当宋月兰走进面点组时,那几个学徒们一见到她,立刻露出了友善的笑容,并主动向她打招呼。 与其他人不同的是。 一个二十多岁的男人却用一种警惕的目光看着宋月兰。 这个男人正是上次手掌受伤的小沈师父。 小沈和蔡大路之间一直存在着竞争关系。 上次小沈不小心受伤,原本应由他负责招待维克多的任务就落到了蔡大路的身上。 而后来,小沈又听说在最后制作点心的时候,竟然让一个丫头去做蟹壳黄。 这几天,小沈本想着要在工作中扳回一局。 可没想到那个丫头竟然又来到了面点组,而且还是以面点组外聘老师的身份来教他们做面点。 小沈心中不禁冷笑,他觉得现在的情况简直就是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 明明他才是师父亲传的弟子。 他跟着师父勤勤恳恳地学了整整三年。 如今却突然冒出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片子,居然还敢大言不惭地要当他的师父? 这简直就是滑天下之大稽! 他还不信能让一个丫头管了。 小沈毫不客气地直视着宋月兰,冷笑道:“你就是宋月兰吧?哼,面点组这几个人,我可带得好好的,不需要你来多管闲事。” “你可以在这里待一会,到时间你就可以走了。” 这话说得如此直白,完全没有给宋月兰留一点情面。 显然是把她当成了走后门、靠关系进来的混子。 宋月兰不紧不慢地回答道:“我是周经理亲自聘用过来的。” “现在是我的教学时间。如果你不想学习,完全可以先出去。” 小沈见状,心中的火气愈发旺盛,他的脾气本来就急躁,这下更是忍无可忍。 他摘下帽子忍不住摔在桌子上面:“你凭什么教我?” “你有厨师证吗?” “你学了几年厨师?” “你不就是靠着关系吗?” 小沈的这番话,就像连珠炮一样,噼里啪啦地砸向宋月兰。 他早就听蔡大路说过,当初导演来的时候。 这丫头就是靠着关系才得以在众人面前露脸的。 面点组的其他人面色都不太好看。 他们那天可都在场,也都亲口尝过宋月兰的厨艺。 那味道,确实是让人难以忘怀。 李初月有些听不下去了:“月兰是凭实力。” 小沈闻言,猛地扭过头来,瞪着李初月,嘴角泛起一丝冷笑:“我就知道,你肯定也被收买了。” 他对李初月原先有些好感。 李初月一直没有对他的示好做出任何回应。 这让小沈心中的那点好感渐渐变成了厌恶。 李初月听到小沈这么说,顿时火冒三丈。 她提高了声音,怒斥道:“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呢?谁被收买了?你别血口喷人!” 小沈的火气也被李初月这一嗓子给激了起来。 他怒不可遏地吼道:“好啊,你还敢跟我顶嘴!” “我告诉你,今天我把话就撂在这儿了,有她没我!” 蔡大路在一旁看着这两人争吵,心中暗自窃喜。 他才不管这两人谁对谁错呢。 反正不管是小沈还是宋月兰,谁离开这个面点组,对他来说都是一件好事。 小沈见李初月不肯让步。 他便把目光转向了其他两个人,质问道:“你们说吧,愿意跟着谁?” 李初月:“我跟着月兰学。” 那两个人面面相觑,有些犹豫不决。 虽然他们也承认宋月兰的厨艺确实不错,可毕竟她只是每周来一次。 小沈才是这个面点组的老大啊。 为了一个宋月兰,去得罪小沈,似乎有些不太划算。 宋月兰:“你不用为难他们?” “我们来比一比怎么样,要是我输了,我去跟周经理说我退出。” 小沈扬起下巴:“要的就是你这句话,我要是输了,我去辞职。” 他就不信自己还赢不了一个丫头。 第43章 肉松面包 第43章 肉松面包 小沈:“你想比什么?” 宋月兰想了想:“既然我来当你们的老师,那么你来出题吧。” 让他输的心服口服,这样她以后的工作才能进行下去。 小沈:“那行,我们做西式面包。” 小沈:“我们做完了就把面包放在大厅里面,让顾客试吃。” “让顾客投票。” 现在外面流行的更多是中式点心,他们店里有一部分是外国客人。 所以面点组也会做西式的点心。 宋月兰点点头:“好。” 她转身对李初月道:“你愿意和我一组吗。” 李初月:“当然。” 她不喜欢小沈,对方一开始暗示过她。 想要和她处对象。 但是小沈脾气急躁,说翻脸就翻脸。 她不喜欢这种情绪不稳定的人。 对方没有直说,所以她装作不知道。 小沈见她没反应,逐渐开始排挤她,偶尔对她说话阴阳怪气。 这份工作是她好不容易考上的,背地里她哭了好几回。 这次小沈也实在是太气人了。 ...... 李初月快步走进厨房,怀里抱着一大堆食材。 “宋老师,东西我都拿来啦。”李初月笑着对宋月兰说道。 面点组有两个厨房,为了不跟小沈那组起冲突,她俩去了小厨房。 宋月兰一边处理食材一边道:“别叫我老师啦,听着怪别扭的。” 论年龄李初月比比她还要大几岁。 李初月正色:“那怎么行,不管大小,你都是老师。” “而且,”李初月压低声音。 “你看他们的样子,傲气的要命,将来你教他们一定要压住了。” 宋月兰笑笑:“你就这么觉得我会赢?” 李初月有些骄傲:“那当然,我那天带回几个蟹壳黄,家里人都说可好吃了。” 就连她八十多岁的姥姥,都吃得津津有味的,一口气就吃了两块呢。 她高兴得像个孩子一样,直说自己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点心。 “不过,为什么你要让我拿肉呢?” 宋月兰眨眨眼睛:“肉松面包吃过吗?” 李初月摇头:“没有。” “到时候做好了,你尝尝。” 宋月兰很自信自己不会输,毕竟后世的面包花样远远比现在多得多。 随便做两种,他们应该都没有吃过。 没有要求的情况下,她喜欢做自己喜欢吃面包。 她和小沈两个组,分别准备两种面包。 宋月兰打算做‘可颂’和‘肉松面包’。 一个甜口一个咸口。 里脊肉加入葱姜放入高压锅煮熟。 把肉撕成丝状开始加入老抽、生抽、蚝油等调料调味。 最后放入搅拌里稍微搅拌一下,放入平底锅慢慢翻炒。 宋月兰把这个工作交给李月初。 可颂面包的黄油要提前软化。 鸡蛋、糖、酵母、牛奶、盐搅拌均匀加入面粉,揉成紧实的面团。 最后加入黄油,揉到吸收。 肉松面包和可颂的面团稍微有些不同,但是步骤差不多。 李初月弄好了肉松就过来一起揉面。 “可颂的面团擀开后要从中间分成十二份。” “切成三角形状,从后往前卷。” “刷一层蛋黄液这样出来的颜色更好看。” 宋月兰算是一对一给她上课,讲解的也很仔细。 宋月兰:“肉松面包,除了肉松以外最关键的就是酱。” 小时候她在外面买肉松面包觉得最好吃的就是白色的酱。 很多烘焙店嫌麻烦都用成品的酱。 之前她在网上做过很多功课,最后试了好几次,找到一个配方。 鸡蛋、糖、玉米油、盐、奶粉、白醋按照一定的比例打发。 这个味道最是好吃的。 面点组的工具很齐全,用打发的工具,很快就打发出来乳白色沙拉酱。 这时候肉松面包的外皮也烤好了。 两三厘米的厚度,四四方方的摆在烤盘里面。 金黄的面包上层撒了不少葱花、火腿丁、白芝麻。 李初月忍不住深吸一口气:“我觉得这样就够香的了。” 宋月兰:“别急,还会更好吃。” 她把肉松面包外皮倒扣过来,在背面涂满刚刚做好的色拉酱,接着铺上一层厚厚的肉松。 然后把面包外皮朝内卷起来。 这样就可以把肉松和酱料紧紧的包裹在里面。 最后一刀一刀切成手掌的大小的宽度,一个比拳头还厚实的肉松面包,出现在眼前。 宋月兰递给李初月:“尝尝看。” 李初月刚才做面包的时候就对这个肉松面包一肚子的好奇。 又是肉松,又是酱料。 上面还用了火腿和香葱,这食材听起来更像是做葱油饼。 只是看到这肉松面包之后,她就觉得自己想多了。 厚实的肉松面包,一口咬不透。 她张大嘴巴,使劲咬了一大口。 扎实又松软的口感,咸香的味道,出乎她的意料。 肉松蓬松柔软、酱料粘稠香甜。 几种味道交织在一起,李初月完全的被征服了。 李初月:“宋老师,真好吃。” 叮—— 烤箱再次发出声音。 宋月兰转身去拿烤好的可颂:“嗯,你待会再尝尝可颂。” ...... 小沈很满意的看着自己的成品。 蔡大路谄媚道:“师兄,这次我们赢定了。” 他还真的不信,宋月兰就那么全能连做西式面包都会做。 小沈嘴角微扬,露出一抹胸有成竹的笑容,回应道:“放心吧,老蔡,我有十足的把握把她打败。” “她宋月兰就算再会做面包,也绝对比不上我这两种拿手的面包。” 他做了两种面包分别是老面包和豆沙面包。 这两款面包都是他师父的招牌之作,深受顾客喜爱。 这两种是他师父经常做的面包。 不少客人都专门来饭店买一些面包回去吃。 有时候这两种面包都不够卖的。 小沈一脸的不耐烦,他皱起眉头,对着旁边的人说道:“你快去叫那两个人一声,别害怕的像个胆小鬼磨磨蹭蹭地不出来。” “谁害怕了?”一个声音传来。 众人闻声望去,只见李初月和宋月兰正推着餐车缓缓走出来。 餐车上放着她们自己做的面包。 李初月昂首挺胸,自信满满地走到小沈面前。 她毫不示弱地说道:“先把话说清楚,我们可是有言在先的,某些人可别到时候输了就耍赖哦!” 小沈见状,嘴角泛起一丝冷笑,他嘲讽地回应道:“好啊,要是我输了,不仅辞职,还叫你宋老师姑奶奶,怎么样?” 第44章 可颂 第44章 可颂 每周一、三、五,和悦饭店都会专门开设一个窗口,用来售卖当天新鲜制作的点心。 这个窗口位于饭店的一侧,与其他窗口隔离开来,形成了两组相对独立的售卖区域。 面点组的这个举动引起了不少店内工作人员的注意。 大家纷纷围拢过来,好奇地询问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是怎么了?”有人不解地问道。 “听说是小沈对刚才的老师不服气,两人打赌呢。”旁边的人解释道。 “赌什么?”又有人追问。 “赌谁做的面包更好吃。”回答的人兴致勃勃地说。 “我倒是挺好奇,那个新老师做的面包是什么味道的,还没尝过呢,看着挺香的。” 一个人闻着空气中弥漫的面包香气,不禁咽了咽口水。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另一个人急忙拉住了。 “你可别乱说,要是让小沈听到了,肯定少不了一顿臭骂。”那人警告道。 小沈的脾气在整个饭店都是出了名的火爆。 上次他和客房组的人吵架,那场面简直是惊天动地,差点就要闹到派出所去了。 最后还是周经理出面才把事情压下来。 但从那以后,店里的人都对小沈敬而远之,生怕一不小心就得罪了他。 一上来小沈那边就卖出两单面包。 李初月有些坐立难安,而一旁的宋月兰却显得格外沉稳,完全没有受到影响。 宋月兰不紧不慢拿出一个肉松面包和一个可颂面包。 用刀将它们切成小块,整齐地摆放在盘子里,当作试吃品。 小沈见状,不禁发出一声嗤笑:“做这些有什么用啊?” 他一脸不屑地转过头,对着面点组的其他人说道:“你们先在这儿卖着吧,我去休息一会儿。”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了。 就在这时,一位顾客走到了窗口前。 她原本是被窗口里摆放的老式面包吸引过来的,心里正盘算着买两个尝尝。 然而,当她的目光扫到隔壁窗口时,却突然被那两个姑娘面前摆放的面包吸引住了。 胖乎乎金黄色的面包,圆润饱满,外侧点缀着香葱碎、火腿丁。 横切面上满满的肉松,感觉用手碰一碰就会纷纷落下。 那面包的样子她从未见过,看起来十分特别。 她忍不住开口问道:“这是什么面包啊?” 宋月兰微笑着将试吃的面包递到顾客面前。 她热情地介绍道:“这是肉松面包和可颂面包,都是我们今天下午刚刚制作的,可以先尝一尝。” 顾客有些惊讶,她还从来没有遇到过不买东西就可以先尝的情况呢。 宋月兰似乎看出了她的顾虑,连忙解释道:“没关系的,不买也没关系,您先尝尝味道。” 对方用牙签插起一块肉松面包。 蓬松柔软的口感中夹杂着肉松的香气,带着一点咸香的味道。 顾客睁大眼睛:“我还是第一次吃咸口的面包。” 出乎意料的好吃。 宋月兰解释道:“这里面的肉松还有酱料都是我们自己做的。” “小孩子、老人都可以吃。” 顾客:“多少钱一个?” 宋月兰:“肉松面包三角钱一个。” 这价格比隔壁小沈的那两款面包定价要高五分钱。 但是她做的这个肉松面包用料扎实,还用了不少的肉。 顾客并没有因为贵上五分钱就犹豫。 她痛快道:“那给我拿两个肉松的。” 面包里面有肉感觉划算很多,而且这两个小姑娘的态度也很好,不仅让她试吃,还详细地介绍了面包的制作过程和特点。 顾客毫不犹豫地说道:“那给我拿两个肉松的吧。” 尽管这个价格比隔壁小沈的那两款面包要高五分钱,但她觉得物有所值。 李初月松了一口气手脚麻利的给对方装好面包。 站在后面的几个顾客,纷纷走上前:“哎,我也尝尝。” 宋月兰大方的让他们试吃。 其中有的顾客本来想买老式的面包,但是一试吃立刻改了念头。 吃过肉松的人,一时间都买了肉松面包。 味道好,稍微贵一些也是值得的。 肉松面包一时间成了最受欢迎的面包。 吃过的人都是两个四个的买,不多时就销售一空了。 当看到最后一个肉松面包被人买走时,下一位客人不禁流露出一丝失落。 他轻叹一声:“哎,我本来还想尝尝那个带肉松的面包呢。” 宋月兰见状,连忙安慰道:“我们这里还有可颂哦,它也很香的呢。” 说着,她顺手拿起一根牙签,插起一小块可颂,递给了这位客人。 这位四十岁出头的中年男人接过可颂,端详了一下,问道:“这个可颂里面有馅料吗?” 宋月兰微笑着回答:“没有,不过我在里面加了一些葡萄干,这样会让口感更丰富一些。” 中年男人听后,脸上露出些许惋惜之色,说道:“没有馅料的话,感觉不太实惠啊。” 小沈那一组售卖的老式面包,价格只要两角钱一个,而豆沙面包则是两角五分钱一个。 相比之下,大家通常都会优先选择豆沙面包,毕竟它有馅料,更划算一些。 而这边的可颂面包虽然名字听起来很特别,但由于没有馅料,中年男人觉得有些不太实惠。 宋月兰似乎看出了他的顾虑,于是再次热情地邀请道:“您先尝一尝嘛,说不定会喜欢上它的味道呢。” “虽然没有馅料,但是里面有不少的黄油。” “可以吃到里面的奶香气息。” “可颂面包吃的就是里面的层次感,所以不加馅料口感更好。” 中年男人听着宋月兰说了一大串,来了兴趣:“真有那么好吃?” 他拿起一块可颂。 这面包外皮非常酥脆,一股奶香味道充斥口腔中。 与外皮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可颂的内部非常松软。 口感湿润而轻盈。 越嚼越香。 中年男人睁大眼睛:“好吃。” 中年男人:“我要四个。” 第45章 下个周见 第45章 下个周见 小沈回到休息室,躺在沙发上,不一会儿就进入了梦乡。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悠悠转醒,伸了个懒腰,然后不紧不慢地向卖面包的隔间走去。 “卖得怎么样啦?”小沈边走边问。 按照以往的经验,这个时候面包应该差不多都卖光了才对。 蔡大路看到小沈走过来,眼神有些躲闪。 他结结巴巴地回答道:“师兄,还……还剩下不少呢。” 小沈一听,脸色瞬间变了。 他快步走上前,难以置信地看着蔡大路:“怎么可能?怎么还会剩下这么多面包?” 他转头看向宋月兰那边。 只见她的摊位前已经排起了长队。 她的面包已经卖得差不多了,只剩下最后一盘面包。 再看看自己这边,面包才卖出去五分之一。 小沈的第一反应就是宋月兰作弊了。 如果他输了这场比赛,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小沈只觉得背后一阵发凉,冷汗瞬间冒了出来。 不行,他绝对不能输。 小沈立刻开始招呼起来:“刚做出来的面包啊。” “新鲜的面包。” 若是放在平时,小沈才不会如此低声下气地叫卖呢。 可今天情况特殊,他的颜面可都系在这面包的销量上了。 所以即使心里有些不情愿,他也只得硬着头皮喊了起来。 他这一嗓子果然吸引了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女生。 女生轻声说道:“给我一个豆沙面包。” 她是京海的一名大学生,每周会坐车辆来到这里,买一个面包吃。 小沈面无表情地拉下脸,疑惑地问道:“一个?” 女生毫不犹豫地点点头,回答道:“嗯,就一个。” 小沈见状,不禁露出一丝鄙夷的神色,嘟囔着说:“一个够吃吗?人家都是十个八个地买呢。” 女生对小沈的话感到有些不悦,但还是坚定地表示:“我就要一个。” 小沈见状嘀咕道:“真是个穷鬼。” 他的声音虽然不大,却还是被女生敏锐地捕捉到了。 女生顿时心生不满,立刻反驳道:“你怎么说话呢?” 小沈的脾气也被女生的回应点燃了。 他毫不示弱地回怼道:“就说你呢,就买一个面包,不是穷鬼是什么!” 女生没想到小沈会如此无礼,她的脸色变得愈发难看,怒斥道:“什么态度啊。” 女生每周都会来这里买一个面包,并不是因为她买不起更多,而是因为她的饭量较小。 她最喜欢的就是刚出锅的面包那独特的香气和味道。 小沈将手中的夹子狠狠地一摔,不耐烦地说:“不卖了,别耽误我干活。” 在国营饭店里,工作就如同铁饭碗一般稳定。 对于小沈来说,前来购买面包的客人不过是些微不足道的小角色,根本算不上什么大客户。 因此,他对这样的顾客自然也就没有太多的耐心和热情去伺候。 女生气的不轻:“你。” 她还不吃了呢,一转头就看见隔壁有两个女生正看向她。 其中一个女生露出笑容:“我们这是刚做出来的面包,可以先吃后买,要不要试试。” 宋月兰看到小沈和那名女生互动过程,心里有些感慨。 现在这个时代,只要服务态度上去,不愁东西卖啊。 现在服务员牛气,再过几十年大家的服务都要卷上天了。 “河底捞”、‘胖西来’,这些机构都是靠着服务和质量才能得到大家的认可。 那名女生本来都已经转身准备离开了。 但当她看到宋月兰热情地邀请她品尝可颂时。 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忍不住接过了一块。 当可颂进入口中的瞬间,女生的眉毛微微一挑,似乎对这个味道感到有些惊讶。 她细细咀嚼着,品味着其中的香甜与酥脆:“这是什么面包啊?” 宋月兰微笑着回答:“这是可颂哦,一种法式面包。” 女生眼中闪过一丝兴奋,连忙说:“还有多少啊?我全都要了。” 宋月兰有些惊讶地看了看女生,然后笑着说:“还剩下七八个呢,你一个人能吃得完吗?” 女生满不在乎地挥挥手,“我可以分给同学们吃。” 宋月兰点点头,“那行。” 她迅速把可颂都装进袋子里递给女生,同时叮嘱道:“尽量在三天之内吃完哦,这样口感才会最好。” 女生接过袋子,心情明显轻松了许多。 她瞪了一眼小沈,嘴里还嘟囔了一句:“人跟人差距太大了。” 小沈眼睁睁地看着宋月兰转眼间就把所有的面包都卖光了。 他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让他感到无比尴尬和窘迫。 他自然记得自己刚才说的话,辞职? 他如果辞职的话,他爹会打死他的。 而且他叫宋月兰姑奶奶。 小沈咬的牙齿生疼,他真的叫不出口。 他怎么就输了呢,还是以这种惨烈的程度。 李初月心中的一口闷气终于消散了,她嘴角微扬:“某人应该不会忘记自己说过的话吧。” 小沈听了这话忍不住抬头直勾勾的盯着宋月兰。 对方朝着自己走过来。 小沈握紧拳头,手臂微微发抖。 “我...”小沈忍不住开口。 他能够想象宋月兰会是怎样嚣张的样子。 他的喉咙干涩,想要说些什么,但声音却像被卡住了一样,怎么也发不出来。 宋月兰朝他走过来却擦肩而过,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 没有想象中的奚落,小沈却像是被人扇了几巴掌,脸色苍白。 这比打他更难受。 从宋月兰的表现,对方根本没有把他放在眼中。 宋月兰却完全无视了小沈。 实际上,对于小沈是否会离职,宋月兰根本毫不在意。 她来这里的目的非常明确,就是教授面点组的成员们制作各种面点。 只要她能够将自己的工作做好,对得起那份薪水,其他的事情都与她无关。 她和小沈比赛的目的是为了服众。 宋月兰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然后淡淡地说:“下个周末我还会过来。” 她的声音平静而坚定,没有因为小沈的态度而受到影响。 “要是你们想学的话......quot; 还没等宋月兰把话说完,传来一个声音:“我想学。” 这是面点组的一个成员。 紧接着,旁边的另一个人也立刻附和道:“我也是!” 蔡大路见状,连忙搓了搓手。 他满脸笑容地对宋月兰说:“宋老师,您下次来的时候需要用什么材料,提前告诉我们一声,我们好提前准备。” 他的态度十分热情,丝毫不在意之前他对宋月兰的态度。 宋月兰点点头:“那我们下个周见。” . 第46章 分房 第46章 分房 今天对于宋建国和李萍一家来说,是一个特别重要的日子。 厂里分房子。 为了这个大日子,他们特意起了个大早。 连一向爱睡懒觉的宋轩和宋月梅也都被早早地叫了起来。 今天厂里不上班,所有人都要去大礼堂参加分房会议。 李萍还特意化了个妆。 一家四口都去,毕竟这是家里的大事,一家人都应该在场。 当他们四个人走进大礼堂时,立刻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宋月梅穿着新买的红色波点连衣裙,脚蹬高跟鞋,走起路来哒哒作响,十分引人注目。 “哎呀,李萍,你们一家都来了啊。”有人热情地打招呼。 李萍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回应道:“今天可是个大日子。” “你家今天分房子,是不是已经稳了啊?”另一个人好奇地问。 李萍笑了笑,谦虚地说:“也不能这么说啦,大家不都一样嘛。” 其中一人却调侃道:“你怎么能跟我们一样呢?你都要和赵厂长做亲家了,这房子肯定是稳拿的呀。” “哈哈,你真是好福气啊!”其他人也纷纷附和着。 这时候工厂的领导开始登台讲话了。 李萍道:“领导讲话了,我们先别说话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抬起头来,脸上流露出一种难以掩饰的的神色。 厂长的讲话结束后,紧接着便是副厂长开始公布入选的六十八户名单。 整个礼堂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全神贯注地竖起耳朵,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名字。 李萍原本面带微笑,但随着名单的不断公布,她的笑容渐渐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难以置信。 她瞪大眼睛,仔细聆听着每一个名字。 她始终没有听到自家的名字。 旁边有人轻声说道:“李萍,我怎么没听见你家的名字啊?” 李萍的脸色微微一变,但她还是强作镇定地回答道:“可能是你听漏了吧。” 另一个人却嘀咕起来:“不会吧,我可是特意留心听的呢。” 这句话让李萍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她有些恼怒道:“你懂什么,赵厂长肯定不会漏掉我们家的,他儿子都跟我们月梅要结婚了。” 一旁的宋建国听到这话,粗声粗气地说道:“我怎么也没听见呢?” 宋玉梅见状,连忙插嘴道:“这么多人呢,一不小心漏掉咱家也很正常啦。” “我们去找赵厂长问问。” 厂里公布完名单之后,下午就要挑房子了。 赵群宣布散会,人群开始逐渐散去。 李萍心急如焚,她紧紧地拉着宋建国和两个孩子,逆着人流艰难地挤向赵群所在的方向。 他们来到了赵群的面前。 李萍满脸焦虑地问道:“赵厂长,是不是把我们家给漏掉了啊?” 此时,赵群的周围已经围了不少人,都是来询问分房事宜的家庭。 赵群的脸色微微一紧,他看着李萍,严肃地回答道:“没有拉下你们家,这次分房确实没有你们家的份儿。” 李萍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起来:“怎么可能呢。” 她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 “就算是按照积分来轮,也应该轮到我们家了啊。” 她和宋建国在厂里工作了这么多年,每年的积分都足够了,怎么会没有他们的份儿呢? 赵群不慌不忙地解释道:“你先别着急,分房这件事情是公开、公正、透明的。” 他顿了一下,接着说,“你们家民主评议的分数比别人低了四五分,所以总分就被拉下来了。” 李萍满脸狐疑地问道:“民主评议?” 赵群解释道:“厂里前天不是发了一张表格嘛,让厂里的职工给每个分房候选人的道德修养那一栏打分呢。” 接着,赵群话锋一转:“你们家的分数……是最低的。” 这个民主评议的分数,每次分房的时候都会进行不记名打分。 通常情况下,大家都会给彼此打满分一百分。 毕竟分房可是件大事。 谁也不想在这种关键时刻给别人使绊子。 万一以后自己分房时也被人刁难可就麻烦了。 今年却出现了一个例外——宋建国一家。 他家在道德修养那一栏的得分竟然只有七十多分。 分房的最终结果是根据候选人的工作积分加上民主评议等各个选项的分数总和,然后按照从高到低的顺序进行排名。 李萍家的工作积分本来是足够多的。 但由于民主评议分数太低。 导致他们的总分数一下子从三十几名直线下降到了六十九名。 听到这个消息,李萍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 六十九名? 这个名次实在是太具有讽刺意味了! 宋月梅一脸不可置信:“怎么可能,赵叔叔这一定弄错了。” 前世,他们家明明分到房子了,为什么这次却没有分到房子。 这不合理啊。 赵水生笑道:“不急,今年没分到,下次在说嘛。” 李萍差一点绊倒,宋轩一把扶住她。 李萍嘴里念叨:“我不信,怎么可能。” 宋月梅急的快到掉眼泪了:“赵叔叔,是不是搞错了,我们家怎么可能只得七十多分。” 赵群冷下脸:“分房子是大事,怎么可能搞错。” “积分表待会我贴在宣传栏上面,你们自己去看吧。” 说罢不再理会李萍一家,转身离开。 周围的人早就把他们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道德修养才得了七十多分。” “不让闺女上学还立马远嫁了,能是什么好人家。” “我看宋月兰那孩子挺好的,考上大学还这么狠心把孩子嫁人。” 李萍平日里就是一个掐尖要强的性子,干什么事情都想要压别人一头。 最近宋月梅和赵水生处对象,整个厂里没有人不知道。 所有人都笃定,宋建国一定会分上一套大的房子。 所以这次他们没有分到房子,出乎他们的意料。 宋月梅心里一阵气闷,又是宋月兰,考上大学有什么了不起的。 李萍深呼吸了好几口气整个人才缓过来。 李萍摇摇头:“我不信,我要去问问厂长。” 宋建国一把甩开她的手:“你自己去吧。” 他盼了这么多年的房子,就这样没了。 再等下一批,说的好听,谁知道下一批要等到猴年马月。 他跟那几个交好的朋友把话都放出去了,这房子没有他家的,以后他还怎么出去见人。 都怪李萍,她非要让宋月兰代替宋月梅嫁出去。 所有人都笑话他们。 把大学生当成草。 宋月兰考上大学了加上宋轩,他们家出了两个大学生啊。 要是让宋月兰去上大学的话,厂里谁不羡慕他啊。 这一刻宋建国开始后悔了。 ...... 老厂长面带微笑,目光慈祥地凝视着赵群:“赵群啊,我果然没有看错你。” 他的声音中透露出一种由衷的欣慰和赞赏。 此厂子最近沸沸扬扬地流传着一个消息。 赵群的儿子赵水生和宋建国的女儿正在处对象呢。 对于宋建国这个人,老厂长其实也有所了解,他对宋建国的印象并不是很好。 在他看来,宋建国的女儿宋月兰本是个优秀的大学生,却如此轻易地就放弃了学业,实在是有些可惜。 老厂长感叹,年轻人就应该好好读书。 他心中始终有一个担忧,那就是赵群在分房这件事情上是否会徇私。 毕竟,宋建国和赵群之间有着特殊的关系。 如果赵群真的偏袒宋建国一家,那对于其他员工来说,无疑是不公平的。 不过,这次赵群的表现完全打消了老厂长的顾虑。 赵群并没有因为与宋建国的关系而对他们家有所照顾,这让老厂长感到非常欣慰。 赵群见状,微微一笑,谦逊地回应道:“厂长,您过奖了,这厂子是大家的,又不是我一个人的,我当然要公平公正地对待每一个人。” 老厂长听后,满意地点点头,接着感慨道:“我老了,也到了该退休的时候了。而你,正是年轻有为、精力充沛的时候啊。” 赵群心中不禁一喜,但他并未在脸上表露出来。 老厂长一生刚正不阿,他是从基层小职工一步步走上来的,深知其中的艰辛和不易。 正因为如此,他最讨厌那些靠关系走后门的行为。 赵群明白老厂长的为人,所以在处理分房这件事情上,他果断地选择了公平公正,没有给任何人特殊待遇。 事实证明,他的这步棋走对了。 宋建国一家,他是绝对不会出手相助的。 不仅如此,如果能让宋建国一家分不到房子,那就再好不过了。 只有这样,才能凸显出他的公正无私。 毕竟,厂里所有人都知晓他儿子赵水生和宋月梅正在谈恋爱。 就在前天进行民主评议打分时,他特意找了几个人,稍稍给他们一些暗示。 果不其然,宋建国的分数最终成为了全场最低。 这也是理所当然的结果,谁让他家如今声名狼藉呢? 、 第47章 结婚 第47章 结婚 为了能让房间里凉快一些,宋月兰果断地将窗户和门都敞开了。 清新的风从窗户吹了进来,然后又从门那边溜了出去,形成了一个凉爽的穿堂风。 她把一些灵泉水洒在窗台的那绿植上面。 她前几日查了一下资料,她从家里带过来的是一盆的兰花。 兰花的叶子繁密了不少,每一条都随风晃动。 宋月兰每隔几日都会给它浇一点灵泉。 这些日子她不断的使用空间里面的灵泉,空间里面的灵泉由开始的一盅的水量,逐渐变成一碗水的量。 看样子使用的频率越高,灵泉的量就会增加。 因此这些日子她一直都用灵泉做饭。 院子里的菜、家里带过来的兰花、还有她自己,全身都充着欣欣向荣的精神气。 她拿着上次在书店买的中医笔记,一边翻看资料,一边把腿搭在窗户上面。 一边压腿,一边看书。 今天的天气不是很热。 微风习习,她心里默念着笔记的内容,一边压腿。 她这几日一直都在锻炼身体,除了每天在院里面跳高,还每天练习一些舞蹈的基本功。 她还挺喜欢跳舞的。 小时候跳舞是她妈妈逼他去,后来长大,她逐渐喜欢上这种感觉。 她现在的这具身体,很有天赋,柔软度很好。 这还没练习几天,她就可以做一些舞蹈动作。 秦砚走到宋月兰的卧室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少女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裙,她赤着脚,一只腿站立,另一条腿搭在窗沿上面。 她的身体微微前倾,腰部用力,使得整个身体呈现出一种紧绷的状态,宛如一张被拉满的弓弦。 她纤细的肩胛骨下,微微凸起的线条,振翅高飞的蝴蝶,轻盈灵动。 最让人移不开视线的就是那双腿。 它们笔直地伸展着,没有一丝赘肉,仿佛是由白玉雕琢而成。 宋月兰瘦弱,这双腿看起来竟有些脆弱,让人不禁心生怜爱。 恍惚间觉得她就像是正在抽枝的翠竹,虽然纤细却蕴含着无限的生机。 秦砚收回视线,他抬手敲了敲门框。 宋月兰听到声音转身收回腿:“砚哥?” 秦砚:“婚纱店把衣服送来了。” 他们在婚纱店不仅定了一套婚纱,宋月兰还定了一件旗袍。 婚纱店做好旗袍之后,才把婚纱和旗袍一起送过来。 宋月兰点头:“我一会去试试。” 秦砚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看似随意地问道:“紧张吗?” 宋月兰显然没有料到他会突然这么问,稍稍愣了一下。 但很快就明白过来,秦砚是在问她对于即将到来的婚礼是否感到紧张。 她微微一笑,坦率地回答道:“说实话,确实有点。” 结婚对她来说,无论是在这一世还是前世,都绝对算得上是头一遭。 不过,她很快又恢复了轻松的神态。 她俏皮地向秦砚行了个礼,说道:“不过,请砚哥放心,我一定会圆满完成任务的。” 宋月兰背对着窗户。 她的身体笼罩浓郁的光线里,窗外吹进来的风带着蔷薇的香气。 恍惚间让秦砚以为那香气是宋月兰身上的味道 秦砚抿了抿嘴角:“放心,我很放心。” ...... 早晨不到四点,宋月兰就起床了。 用凉水洗了一把脸,她才清醒过来。 因为她娘家太远。 她和秦砚现在住的地方当作娘家,她要到秦砚奶奶那处四合院举行仪式。 她来京海时间短。 这次结婚她叫着李初月当自己的伴娘。 秦砚的三婶还有隔壁的王婶子也早早的过来,充当娘家人。 屋子里面三四个人,有条不紊。 三婶把包好的饺子放在一旁。 “月兰,你穿好衣服了吗?” 李初月正帮月兰拉婚纱的拉链高声道:“穿好了穿好了。” 三婶拍了一下脑袋:“我忘了。” 说着就从自己包里拿出一条红腰带。 她噔噔的跑上楼:“来来腰上系上红腰带。” “腰缠万贯,百年好合。” 李初月闻言,赶忙跑到梳妆台前,手忙脚乱地翻找起来。 然而,她找了半天,只找到胸花上的布条,却不见胸花的踪影。 宋老师今天这么漂亮,如果因为这个小细节而影响了整体的美感,那实在是太可惜了。 胸花是新郎来接新娘时的一个重要仪式感。 在这个环节中,双方会互相为对方戴上胸花。 宋月兰安慰道:“家里有好多花,院子里面的有蔷薇。” 说着她就要起身。 李初月拍拍脑袋:“对啊,我怎么没想到,你在这坐着,我去拿。” 她飞速的跑到院子,找到剪刀。 剪下墙上开的最大,最茂盛的一对蔷薇。 比起简单的假花,这真正的蔷薇花来当胸花灵动多了。 宋月兰坐在梳妆台前给自己化妆。 现在流行的是港城的妆容。 嘴唇的颜色是大红色,呈现嘴唇的光泽感。 宋月兰凑近镜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她的嘴唇长了唇珠。 唇珠小小的却很饱满。 她的唇色比较浅,涂上口红的时候,整张脸都鲜活起来。 三婶忍不住感慨:“真美啊,新娘子。” 这时候楼下传来敲门的声音。 门外雀跃的高叫着:“开门,来接新娘子了。” 第48章 好轻 第48章 好轻 院子里传来欢声笑语,整个空间都被这股热闹的氛围所填满。 李初月站在二楼卧室门口,脸上露出调皮的笑,目光落在坐在床上的宋月兰身上。 “宋老师,等会儿我要为难一下新郎哦,你可别心疼。” 李初月笑嘻嘻地说道,然后关上了卧室的门,将外界的喧嚣隔绝在门外。 没过多久,宋月兰便听到一阵上楼梯的脚步声。 那声音由远及近,听起来有些嘈杂。 紧接着,便是一阵轻轻的敲门声,伴随着一个低沉而温和的声音:“月兰。” 宋月兰心头一跳,她听出来这是秦砚的声音。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今天是他们结婚的日子。 她总觉得秦砚的声音比平时多了几分温柔。 还没等她开口回应,一旁的李初月突然朝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她故意抬高声音问道:“你是谁啊?” 门外的秦砚似乎愣了一下,随即回答道:“我是秦砚。” 李初月嘴角微扬提高音量说道:“秦砚是谁啊?你来干什么?” 话音未落,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哄笑,笑声此起彼伏,显然是其他前来迎亲的人在故意起哄。 在这群人中,姜舟的笑声最为响亮。 难得能碰见秦砚窘迫的时候。 “新娘子可不能这么轻易就被带走哦,你得表现出足够的诚意才行呢。”李初月继续说道。 “有诚意,有诚意。” 姜舟听见一边笑一边连忙蹲下身子,开始往门缝里不停地塞红包。 他显然是有备而来,知道给伴娘的红包绝对不能少。 一个、两个、三个……红包像雨点般不断地从门缝里飞进来。 李初月被这源源不断的红包砸得有些晕头转向,心里不禁感叹:“哇,这么多。” 姜舟在门外喊道:“够不够啊?不够我再给。” 李初月连忙回答:“够了够了。” 她心里却在暗暗琢磨,就这样开门放他们进来,岂不是太便宜他们了? 略一思索,李初月灵机一动。 笑着对门外的秦砚说:“新郎官,你光给红包可不行哦,还得说点好听的话来打动我们新娘子的心,这样她才会心甘情愿地跟你走呢。” “你先开门,新郎要看见新娘才能说出来吧。”姜舟不甘示弱道。 李初月想了想,把门打开。 门外站着一堆人,宋月兰一眼看到的就是秦砚。 男人身着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线条流畅,完美地贴合他的身材。 他的内搭是一件简约的白色衬衣,干净整洁,与深色西装形成鲜明对比,突显出他的干练和清爽。 白色衬衣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小截结实的颈部线条。 他手中捧着的那一大束大红色的玫瑰花,鲜艳欲滴,与他暗红色的领带相互映衬。 两种红色与他的深色西装相互交织,既不会过于张扬,又恰到好处地为增添了几分结婚时的喜庆氛围。 秦砚的头发向后梳起,露出了他饱满的额头,使得他的五官更加立体分明。 秦砚嘴角挂着笑意。 她很少见到他笑,就像夏日里的阳光,耀眼、炙热,让她不禁有些目眩神迷。 她不自觉的抓紧了自己的裙摆。 秦砚心口热热的。 过了今天,他和宋月兰就是正式的夫妻。 这个感觉很奇妙,他无法形容,比解出一道复杂的数学题还让人舒服。 他感觉胸口越发的滚烫起来,快要把他整个人点燃。 这股热气如此滚烫,以至于连他的喉咙都感受到了一丝燥热。 他听见自己说:“我会对你好的。” 这是他的真心话。 众人起哄的声音的声音成了背景音,宋月兰被这句话烫了一下。 在这种氛围下,真的很难不心动。 尤其着秦砚这种大帅哥,真是让人有种无力抵抗的感觉。 宋月兰自己不动声色的偷偷拧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宋月兰你清醒一些。 姜舟带头起哄:“亲一个。” 李初月愣愣的看着两人,鼻子有些发酸,两人郎才女貌,她一个外人看到都很羡慕的。 李初月拿起胸花:“新郎新娘互带胸花。” 秦砚接过胸花,几步走近宋月兰。 新娘子出娘家门的时候,不能下地。 宋月兰坐在床上,穿着粉色婚纱仰头看着自己。 婚纱层层叠叠显得宋月兰的脸越发的小了。 秦砚弯腰,给她别上胸花。 两人离得很近,宋月兰把稍稍偏头,她便能清晰地看到秦砚新修剪过的发茬,整齐而利落。 轮到她给秦砚别上胸花,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离得太近的原因,她一时间没有戴好。 “别急。”秦砚安慰道。 他的气息,扑在她的脸上,她的手也开始不受控制地抖起来,使得原本简单的动作变得异常艰难。 那朵蔷薇终于别在秦砚的胸前。 秦砚垂眸,浓密睫毛在眼下投下细碎阴影:“放松一点。” 宋月兰:“?” 失重感骤然袭来时,她本能地伸手去抓什么,却触到男人结实的肩胛骨。 他掌心贴住她后腰,指腹隔着薄纱轻轻摩挲,温热的触感顺着脊椎爬上来。 缎面与绸缎摩擦发出细碎声响,秦砚的呼吸蓦地加重,宽肩绷成一道冷硬的弧线。 秦砚喉结滚动叹道:“好轻。” 第49章 我的睡姿很好 第49章 我的睡姿很好 宋月梅楚楚可怜地望着赵水生。 她带着哭腔道:”水生哥。“ “我们家没有分到房子。” 赵水生一阵心虚:“月梅,不是我不想帮你,我爸爸也是没有办法啊。” “厂里这么多人看着呢,他也很想帮你,所以还特别嘱咐大家给你们家多打点分呢。” 宋月梅听了赵水生的话,心中稍微好受了一些。 她还是觉得有些不对劲,于是追问道:“那为什么我们家的分数还是这么低呢?” 赵水生皱眉:“你们家,最近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 宋月梅擦了一下眼角:“怎么会,我爸妈都是老实人。” “他们一向与人为善。” 赵水生有些苦恼:“真的吗?” “我听说你妹妹......” 宋月梅一听赵水生提到宋月兰,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 她没好气地打断了赵水生的话,说道:“她就是看见人家有钱,非要跟着人家结婚的,这跟我们家没分到房子有什么关系?” “那门亲事原本是我的,只是我一直想着的就是你,就被那个丫头抢走了。” “但是宋月兰那丫头看见对方是京海人就跟着走了。” 宋月梅继续说道:“水生哥,外面人都是胡说的,你不要信他们。” 赵水生点了点头。 宋月梅似乎想到了什么,突然兴奋地说道:“等着开学,我陪你去读大学好不好?” 赵水生闻言一愣,高声道:“你去陪我干什么?” 他的声音有些大,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宋月梅捂住他的嘴巴:“你小点声。” 她低声道:“宋月兰嫁人了,她不读大学,让我去读。” 赵水生露出怀疑的神色:“真的?” 宋月梅信誓旦旦:“这还有假,我爸妈还给她钱了。” 她可没说谎,宋月兰走的时候确实拿了家里的钱。 所以这大学她一定要过来。 宋月梅:“我去读京海的大学,京海离着你们学校也近,我们是不是又在一起了。” 赵水生犹豫道:“这能行吗?” 宋月梅:“怎么不行,我就报道的时候跟人家说,我是宋月兰,谁会怀疑。” 她前世见过不少冒名顶替的上大学的事情。 当时她的一个邻居就是这种情况,替别人上了师范学校,分配到学校当老师。 临近退休了,才被人查出来。 只是那时候查出来有什么用,一辈子都过去了。 而且她有信心自己不会被查到。 宋月梅:“水生,你要帮我。” “你的小姨父不是在户籍科工作嘛。” “我想改个名字。” 她这个事情想了好久了,她就把名字改成宋月兰,顶替对方上大学。 她打算在几年后再回到老家。 这样一来,就算有人问起她何时考上大学,她也可以故意拖延一两年再回答。 毕竟,老家的人又怎么可能会特地跑来调查她的真实情况呢? 赵水生面露迟疑之色,喃喃道:“这能行吗?” 宋月梅见状,赶忙宽慰道:“怎么不行呢,我都跟宋月兰说好了。” 赵水生眉头微皱,似有顾虑,宋月梅见状,柔声说道:“难道你不想一直跟我在一起吗?” 她继续说道:“我们家已经没有分到房子了,水生哥你连这点要求都不答应我吗?” 宋月梅的语气带着些许哀求。 赵水生沉默片刻,终于下定了决心,缓缓点头道:“好。” 既然两人都已经商量好了,这件事情办起来应该也不会太难。 赵水生心想,如果宋月梅真的能够上大学,那对他来说,无疑也是一件好事。 想到这里,赵水生再次点了点头,对宋月梅说:“你把户口本给我,我帮你去办。” 宋月梅闻言,如释重负,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 她一头扎进赵水生的怀里,娇嗔道:“你对我最好了。” 宋月梅紧紧抱住赵水生。 这辈子她一定要成为赵水生的原配妻子。 ...... 早晨四点一直到晚上的十点。 一场婚礼的时间跨度长达十八个小时。 宋月兰坐在四合院里的雕花木床上,仿佛还沉浸在一场漫长而又不真实的梦境之中。 她的身体终于无法再支撑这种久坐的姿势。 她像一摊泥一样,直接软绵绵地倒在了床上。 双眼无神地望着房顶的木梁。 “好累啊……” 宋月兰感叹道,结婚真的好累。 今天一整天,她都像是一个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一样。 开始还有些稀奇,但是到最后的时候就开始麻木了。 南来北往她今天朝着无数人笑。 机械地重复着各种结婚的流程,脸上快僵硬了。 她忍不住伸出双手,揉搓着自己的脸颊。 回想起前世去参加朋友的婚宴时,她还觉得结婚不过就是吃一顿饭那么简单。 当真正轮到自己结婚的时候,她才深刻地体会到,结婚竟然是如此的繁琐。 “绝对不要有下一次了……”这是宋月兰的念头 院子里不时传来人们说话的声音。 她突然听到了开门的声音。 宋月兰心实在是懒得起身去看,只是懒洋洋地歪过头,朝着门口的方向望去。 秦砚端着食物走进来。 “饿不饿?我给你带了点东西吃。”秦砚道走进房间道。 宋月兰在床上翻滚了一下:“嗯。” 宋月兰起身坐在桌子旁边。 她接过面条,小心翼翼地吹了吹,然后喝了一口面汤,她整个人都舒服了不少。 宋月兰含糊不清地问道:“砚哥,你不吃吗?” 秦砚摇了摇头。 他今天喝了不少的酒,现在感觉有些兴奋,没有食欲:我不饿。” 他坐在宋月兰身边,看着她吃东西。 宋月兰的吃相很好,看起来能勾起人的食欲。 秦砚眸色微深,不经意道:“今天晚上,要委屈你跟我一个房间。” 四合院这边,奶奶和三叔一家都住在这里。 自然不能像在家里那样,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房间,可以分开睡。 宋月兰吸了一口面条吞下大大咧咧道:“没问题。” 秦砚:“我还是打地铺吧。” 说完他将被褥从床铺上搬了下来,然后平铺在床边的地面上。 正当他准备继续整理时,一阵轻微的敲门声突然传来。 宋月兰听到声音,连忙放下手中的筷子,快步走到门口去开门。 门一打开,只见秦砚的奶奶正站在门外。 “奶奶。” 秦砚奶奶笑了笑,说道:“我给你们送醒酒汤来啦,我看小砚喝了不少酒呢。” 说着,她将手中的汤碗递给了宋月兰。 宋月兰赶紧双手接过汤碗,感激地说道:“谢谢奶奶。” 秦砚奶奶站在门口,透过门缝瞥见了床边的被褥。 她不禁愣了一下,疑惑地问道:“你们……” 毕竟刚刚结婚,哪有新婚夫妇不睡在一张床上的呢? 宋月兰见状,立刻回过神来,连忙解释道:“奶奶,是这样的,我刚才不小心把头花掉进褥子里面了,砚哥正在帮我找呢。” 秦砚奶奶听了,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她笑着说:“哦,原来是这样啊。那你们赶紧找找吧,别耽误了睡觉的时间。” 宋月兰连连点头,应道:“好的,奶奶,您也早点休息吧,累了一天了。” 待秦砚奶奶转身离开后,宋月兰立刻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 她急忙转身,迅速收拾起地上的被褥。 宋月兰嘴里还念叨着:“快快快,砚哥,你上床睡觉,不然早上奶奶再来个突然袭击,那就更加解释不清啦。” 秦砚装作不明所以:“上床睡?” 宋月兰点头如捣蒜:“演戏,当然要真一点嘛。” “要是奶奶早晨突然袭击,你睡地上被她发现我们怎么解释?” 今天这么累,她不能保证自己起个大早收拾床铺,干脆让对方上床睡吧。 秦砚不动声色:“这,不太好吧。” 宋月兰有些着急:“有什么不好,砚哥,你不会担心我占你便宜吧。” 宋月兰举起手:“我发誓,我的睡姿很好。” 第50章 徐徐图之 第50章 徐徐图之 一个女孩子大大方方的邀请一个男人睡一个床。 说明什么,说明她根本没有把对方当成一个男人。 秦砚有点想磨牙,但是看着宋月兰一脸无辜的看着自己,只能默默咽下。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身去整理床铺,然后对宋月兰说道:“你先睡吧,我出去一下。” 宋月兰点点头,她知道对方是给自己收拾的时间。 她现在还穿着婚纱呢。 宋月兰下取下头发上的发夹,乌黑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在双肩上。 她试图将手臂绕到背后,去拉下婚纱后背的拉链。 尽管她已经很努力了,可那拉链却像故意跟她作对似的,始终够不着。 她不得不求助即将出门的秦砚。 “砚哥,你能帮我拉一下拉链吗?” 秦砚转身,宋月兰坐在床上,她原本想要转过身。 只是秦砚的动作比她快一步。 他两步走到她的面前,直接弯下腰拉开拉链。 秦砚的指尖不经意的碰到她后背的皮肤,宋月兰忍不住抖了一下。 她觉得自己有些刻意笑笑开口解释:“我有些怕痒。” 秦砚收回手,没有说话。 宋月兰有时候觉得秦砚挺有压迫感的。 尤其是当他的身体靠近她时,那种感觉就愈发明显。 他的身体弯下来,像是能够把她密不透风的笼罩。 不过好在这一切都只是短暂的瞬间。 很快,秦砚就直起了身子,那种压迫感也随之消失。 宋月兰松了一口气,心想这只是一种错觉吧。 秦砚走后她加快了动作。 宋月兰换了一条睡裙,快速的洗脸刷牙。 她真的不行了,太困了。 一沾枕头,她就昏睡过去了,就连秦砚什么时候回来的都不知道。 ..... 秦砚走到屋檐下,他忍不住点上一根烟。 今天晚上的月亮很好,又大又圆。 照亮了半个院子。 秦志军这时候也在院子,看见秦砚:“还没睡啊。” 秦砚吸了一口烟:“三叔。” 秦志军拍拍侄子的肩膀:“你爸今天一定也很高兴。” 今天这么开心的日子,他哥哥没有见到秦砚结婚,实在是一种遗憾。 秦志军觉得氛围有些伤感转移话题:“结婚感觉怎么样。” 秦砚咬着烟:“很好。” 秦志军点点头:“那就好。” 秦砚自从出国回来,就学会了抽烟。 抽烟有害健康,他是医生,自然知道,只是他没有阻止过秦砚。 秦砚吸烟的次数很少,与其说他是吸烟都不如说是释放压力。 他不忍心剥夺侄子的这点权利,有时候他觉得能发泄一下挺好的。 秦志军:“早点休息。” 秦砚点点头,院子里又剩下他一个人。 烟头在黑暗中不停的明灭。 秦砚深吸一口吐出烟,吐出的青蓝色的烟雾,模糊了他的五官。 他的心里下定决心,既然婚都结了,那就徐徐图之。 ...... 早晨宋月兰是被热起来了。 今天的阳光很强烈,快要穿透窗帘了。 她努力睁开眼睛的时候还没有反应过来自己在哪。 只是映入眼帘的好像是一件熟悉的家居服花纹。 她撑起身子才发现自己贴着秦砚睡得。 贴的太近了,所以才会觉得热。 宋月兰脸都红了,不动声色向后挪过去。 昨天她还大言不惭的说自己睡相好,今天早晨一起来就打脸了。 她一边退一边偷偷看向秦砚。 相对于她的睡相,秦砚的睡姿才叫好。 双手乖乖的放在两侧,就连呼吸都是沉稳的。 只是她动作再轻还是吵醒了对方。 秦砚睁开眼睛的时候,眼底清明,根本不像是刚刚醒过来的样子。 秦砚:“早上好。” 宋月兰心里暗自庆幸,还好自己醒的早:“砚哥,早。” 秦砚坐起来:“饿不饿。” 宋月兰摸了摸肚子:“有点。” 秦砚:“那我们去吃饭。” 宋月兰转头看表惊讶道:“已经十点了。” 自己竟然睡了这么长时间。 今天是新婚第二天,起这么晚不太好吧,宋月兰从袋子里面找自己要穿的旗袍。 秦砚出去洗漱了,她抓紧时间把睡衣换下来。 旗袍的拉链也不好拉,不过第二次的时候,宋月兰已经厚着脸皮让秦砚帮忙了。 她站在镜子前盘发,这还是她听三婶说的,刚结婚新媳妇新婚那几天最好是盘发。 她把发尾向内卷形成一个松散的窝髻,宋月兰手头没有合适的发簪。 她直接把床头的那两朵的蔷薇别在头发上面。 昨晚,她看那两朵当胸花的蔷薇实在漂亮,不忍心扔掉。 她把两朵蔷薇找了一个瓶子放了几滴灵泉,养在床头。 那两朵蔷薇因为被灵泉滋养,没有一点枯萎反而开的更盛了。 她在镜子前面,摆弄自己的头发。 目光却被镜子里面的秦砚吸引了视线。 秦砚正站在不远处的床边,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正被人窥视。 他伸手抓住套头上衣的下摆,稍稍用力,那线条分明的后背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了宋月兰的眼前。 宋月兰盯着镜子看,秦砚的身材真的很好,比她前世看过的男明星要好不少。 宽肩细腰,腰部的线条有力量感。 看得人脸红心跳。 秦砚的手却伸向了裤子的腰带。 宋月兰不敢在看下去,她转身冲向房门匆匆道:“砚哥,我在外面等你。” 砰—— 房门关上的声音有些大。 ...... 秦砚奶奶看着宋月兰起床笑道:“起来了,饿不饿。” 三婶子站在一旁夸奖道:“真是人比花娇。” 宋月兰穿着一件暗红色的旗袍,上面绣着银色的兰花。 她头发上的粉色蔷薇让她俏皮不少,虽然是新婚,但是宋月兰的气质看上去更像是一个少女。 老太太拉着宋月兰的手笑道:“年轻小姑娘,怎么打扮都好看。” “这个给你。” 说着老太太从手腕褪下一个清透的玉手镯套在宋月兰的手腕上。 宋月兰低头:“奶奶,这我不......” 奶奶打断她的话:“秦家的媳妇我都准备了,不信问问你三婶。” 三婶点点头:“玉兰,收下吧,我也有一条,你不收老太太晚上要睡不好了。” 三婶都这么说了,宋月兰自然不好拒绝。 三婶准备去厨房做菜,宋月兰打算跟她一起。 三婶拦住她:“新媳妇做什么家务。” 她低声道:“不用不好意思,我刚嫁过来的时候,老太太也不让做家务。” “这是你这辈子重要的时候,这几天痛痛快快的玩去。” 第51章 好凶 第51章 好凶 韩慧巧今天心情格外好,特意穿上了自己新买的那条漂亮裙子。 她满心欢喜地问妈妈:“妈妈,你看我的新衣服怎么样?” 韩妈连忙夸赞道:quot;我的宝贝女儿穿上它简直美若天仙。” 她兴奋地说道:“妈,那我出去啦。” “你去哪里呀?”慧巧妈在后面喊道。 “我去研究所。” 韩慧巧的声音远远地传来,接着只听见“砰”的一声,房门被关上了,她的脚步声也渐渐远去。 没过多久,韩父下班回家了。 他一进门,就发现家里只有妻子一个人,于是随口问道:“慧巧那丫头呢?” 慧巧妈回答道:“她去研究所了,你没碰见她吗?” 韩父一听,立刻就明白了过来,他皱起眉头说道:“那丫头是不是去找秦砚了?” 慧巧妈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笑容。 韩慧巧是家里最小的女儿,从小就被全家人宠着,尤其是韩父,对这个小女儿更是疼爱有加。 所以,家里人都知道她喜欢秦砚这件事,也都由着她去。 韩父见状,不满地哼了一声,说道:“胡闹!秦砚都已经结婚了,她还去找人家干什么?” 慧巧妈听了,难以置信地问道:“什么?秦砚结婚了?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啊?” 她怎么一点都没听到。 韩父:“我也是今天才知道。” 韩母有些焦急:“慧巧丫头知道了伤心了怎么办?” 韩父:“人家跟咱们都不认识,结婚为什么要告诉我们?都是那丫头一厢情愿。” 韩慧巧那丫头自己知道秦砚结婚了,死了心也好。 眼瞅着要上大二了,上学期有两门功课补考才过的,还不如把心思用在正道上。 ...... 韩慧巧走到秦砚的研究所跟看门的大爷打了个招呼。 他父亲是隔壁研究所,两家研究所离得近,所以门卫跟她也都熟了。 她走进研究所大家都在小声的议论着什么。 只不过看到她来之后,又立刻放下话题,跟她打招呼。 她有些奇怪,但是又不好直接问。 干脆直接去找姜舟。 还没走进办公室就听见姜舟说话的声音。 “哎,你没看见昨天秦砚的那个样子.....” 有关秦砚的事情,韩慧巧特意放慢了脚步。 “我跟你说,别看他平日里一副沉着冷静的样子,到了结婚那天也紧张。” “接新娘子的时候我看他深呼吸了好几次。” 韩慧巧被姜舟的话炸的嗡嗡作响。 秦砚?结婚? 她是不是听错了。 韩慧巧愣在原地一脸的不可置信。 姜舟正眉飞色舞的说着秦砚结婚的趣事,这时候发现办公室的人都安静下来。 姜舟心生疑惑,不禁停下话头,转头看向门口。 韩慧巧静静地站在门外,脸上的表情复杂。 姜舟的心中涌起一股尴尬,他连忙干笑两声,说道:“慧巧,你来了啊。” 韩慧巧之前曾经给姜舟送过一些零食。 所谓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姜舟对她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只见韩慧巧眼眶红了:“你刚才说秦砚结婚了?是真的吗?” 她对这个消息感到十分震惊,因为她从未听说过秦砚有对象,更别提结婚这么大的事情了。 姜舟挠了挠头,有些无奈地回答道:“嗯,是真的,婚礼我昨天刚参加。” 这个场景确实有些尴尬了。 但是怎么说,秦砚压根不认识韩慧巧,人家结婚也没有必要告诉她。 姜舟想要转移话题,拿起桌子上的糖:“那个糖你要不要吃?” 那糖是用红色纸包好的,很明显是结婚的喜糖。 韩慧巧却觉得那红色的纸异常刺眼,仿佛在嘲笑她一般。 她猛地后退一步,恨恨地说道:“我不吃。” 说完转身跑开。 ...... “小皮球,架脚踢,马兰开花二十一。” “二八二五六,二八二五七。” “嫂子,你好厉害。” 院子里面秦志军的双胞胎女儿看宋月兰简直带着星星眼。 宋月兰灵活地在皮筋中穿梭。 她的每一个动作都恰到好处,皮筋在她的脚下有了生命,随着她的节跳动。 两个小姑娘撑着皮筋,看着她的动作,眼里全是崇拜。 这要是让嫂子教会她们这套动作,她们在学校岂不是横着走。 最后皮筋已经比她们都要高了。 宋月兰还是轻松地跳过了比她还高的皮筋,动作如行云流水,没有丝毫的拖沓。 她擦了一下额头的汗:“这个不难,多练练就会了。” 她小时候没少跟同学跳皮筋了,征服两个小姑娘还是没有问题的。 玩够皮筋了,两个小姑娘又提议:“嫂子,我们玩丢沙包吧。” 小黑也被带到四合院里,这个游戏它也能玩。 所以被双胞胎拉进来了。 三人一狗玩的不亦乐乎。 沙包太用力直接丢到了墙外,宋月兰大口的喘气:“我去捡,你们在这等着我。” 她走出院子外,沿着墙角去找。 宋月兰有些奇怪,沙包明明是在这附近,怎么找不到呢。 没走多远,宋月兰就隐隐约约听到了秦砚说话的声音。 她不禁心生好奇,脚步也不由自主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她所在的位置正好处于一个夹角处,只要稍稍歪一下头,就能看到秦砚和一个女孩正站在一起交谈着什么。 秦砚看见宋月兰在陪着双胞胎玩游戏,她玩的太入神,运动之后脸色泛红。 他特意去附近的供销社买了几根冰棍,准备拿回来给她们解暑。 只是还没进门就被一个陌生人拦下来。 秦砚很确定自己并不认识对方。 但是对方却莫名其妙的说了一堆话。 秦砚不耐烦道:“我不认识你,你以后不要来找我。” 韩慧巧知道秦砚结婚以后,不愿意相信,她知道秦砚的家在哪里。 结果对方不在家,辗转找到了秦砚的奶奶家。 经过一番漫长的等待,她终于在这里见到了秦砚。 一见到秦砚,韩慧巧的情绪瞬间崩溃了。 “我真的喜欢你很久了……你不是说你没有喜欢的人吗……怎么会突然结婚了呢……” 宋月兰心里有些好奇,她竖起耳朵想要听的在清楚一些。 不知道那女孩跟秦砚是什么关系。 听这个对话倒像是暗恋对象。 这时候她听见秦砚道:“月兰,你过来。” 宋月兰睁大眼睛,秦砚什么时候发现自己在这里的。 宋月兰只好硬着头皮走到秦砚的身边。 韩慧巧也注意到了宋月兰,立刻就认出了她,正是那天在婚纱店外遇到的那个女孩。 所以她那天看见的就是秦砚。 她的眼泪流的更凶了。 秦砚冷声道:“你这样突然跑过来,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会给我和我夫人带来很大的困扰。” “希望我们今后不要见面。” “相同的话不要我不想说第二遍。” 秦砚说的话一句比一句冷,明明是酷暑,但是宋月兰却听出了冰碴子的味道。 秦砚拉住宋月兰的手离开。 宋月兰被他拉着,不由自主地跟着他走。 就在她即将走出韩慧巧的视线时,她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个一直站在原地哭泣的女孩。 他稍稍用力地攥紧了宋月兰的手。 她立刻回头,好凶啊。 第52章 可怜可怜我吧 第52章 可怜可怜我吧 秦砚拉着宋月兰的手,并没有直接回家。 确保周围没有其他人之后,才缓缓松开了对方的手。 秦砚看着宋月兰,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问道:“你有没有什么想问的?” 宋月兰心里暗自嘀咕,这问题问得有些奇怪。 到底是让她问还是不让她问呢? 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试探性地问一句:“你怎么知道我在那?” 秦砚挑了一下眉毛,似乎对宋月兰的问题感到有些意外。 他沉默片刻:“脚步声。” 宋月兰恍然大悟,她就说自己没看到秦砚回头,怎么能够知道自己在那。 宋月兰点了点头,接着她又想起了那个女生,便斟酌了一下用词,说道:“那个女生……看起来有点可怜哈。” 秦砚听到这句话,眉头微微一皱。 他凝视着宋月兰,过了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道:“你在可怜她?” 宋月兰听出他危险的语气立刻道:“当然不是,对待不喜欢的人就要像秋风扫落叶无情。” “砚哥,干的好。” 秦砚终于被逗的扯了一下嘴角:“我希望以后你对我好奇的事情,都来问我本人。” 不要怀疑,不要猜测,不要透过别人认识他。 宋月兰话不过脑子突然想到秦砚的腿伤:“那你腿怎么受伤的?” 下一秒,她觉得这个问题不太合适。 宋月兰:“你不想说的也可以不用说的。” 秦砚嘴角微勾:“我提过我的父母离婚了。” 秦砚拆开一根奶油冰棍递给宋月兰,让她一边吃一边听。 秦父早些年去港城上学,在那里碰见了秦砚的母亲。 秦砚的母亲是港城一家富商,他的外公外婆是匈牙利人都在港城做生意。 秦父和秦母的故事,有点像言情小说开头,秦砚的母亲一见钟情爱上当时的秦父。 两人的爱情自然遭到了秦砚外公外婆的反对。 只是秦砚母亲是个爱情至上的人,以死相逼。 家人不得的不退让,两人还没来得及结婚就有了秦砚。 秦父当时只是一个大学生,为了照顾怀孕的秦母,一边上学一边工作。 秦父的自尊心不允许让自己向妻子的娘家低头。 在那个时期,港城正经历着经济的高速增长,各行各业都蓬勃发展。 秦父凭借着自己的努力和才能,获得了一份相当不错的收入。 尽管他的收入相对较高,但仍然无法满足妻子物质要求。 秦母从小就过着优越的生活,她对物质的追求远远超过了普通人的水平。 一条普通的裙子可能就相当于秦父几个月的薪水。 这种巨大的消费差距使得秦父感到压力倍增,而秦母却对此浑然不觉。 秦砚当时还只是一个三四岁的孩子。 对于家庭的印象,除了父母频繁的争吵外,几乎没有其他美好的回忆。 母亲常常泪流满面地抱怨生活的艰辛,即使秦砚已经饿了一整天,她也无暇顾及。 这样的日子没过多久,秦父和秦母的婚姻终于走到了尽头。 秦母迅速找到了一个能够满足她物质欲望的男人,毫不犹豫地离开了秦父和秦砚。 秦母的家人也坚决反对她带走孩子,他们担心秦砚的存在会影响秦母追求幸福。 面对这一系列的变故,秦父身心俱疲。 他带着儿子回到了京海,开始了新的生活。 秦砚自此再也没有和母亲那边有什么交集。 直到他去国外留学。 碰见一位贵族夫人,没错就是秦母。 秦砚的眼睛长得很像他的外公,引起秦母的怀疑。 当她清楚秦砚的孩子,前面那十多年的母爱重新又回来了。 秦母天天来找秦砚,当她知道秦砚的学业不错,一再要求秦砚留在那里。 虽然她被秦砚拒绝了无数次,但是始终不肯放弃。 后来她看秦砚去意已决,想到了一个主意。 秦母有一位朋友的女儿对秦砚有好感,秦母总想着撮合两人。 那天她给那名女孩还有秦砚的食物加了一些催情的药物,然后把两人关在一个房间。 宋月兰愣愣看着秦砚,心里有些酸酸的。 她知道秦砚的性格,必定不能轻易的屈服。 秦砚毫不犹豫地打破了窗户,准备从窗户逃离这个房间。 那天外面正下着倾盆大雨,地面湿滑。 加上他刚刚吃过催情的药物,身体有些不受控制。 就在秦砚试图爬出窗户的时候,他的脚一滑,整个人从四楼直直地掉了下去…… 宋月兰抬眼看向秦砚,虽然对方的语气平静,但是她依旧能够想象到那夜的惊心动魄。 她见过那条伤疤,能够想象出当时惨烈的情况。 只是没想到那条伤疤背后有一个这么残忍的故事。 秦砚:“我的腿就是这样受伤的。” 他垂下眼皮,看起来人畜无害的气质。 宋月兰心情有些复杂,甚至是难过,秦砚是个好人,不应该遭遇这些的。 她眨了眨眼睛,渐渐泛起了一层水雾。 秦砚看着宋月兰,嘴角微微上扬:“难受了?不是还有你帮我治腿伤吗?” 宋月兰连忙重重点头:“砚哥,我一定治好你的腿。” 秦砚这种科学家,不能困于腿伤。 秦砚提醒:“冰棍快化了。” 宋月兰闻言,急忙低头看去,只见手中的冰棍已经开始慢慢融化,奶油顺着木棍流淌下来。 她不禁有些懊恼,这奶油冰棍可真是太容易化掉了,她舔舐着冰棍上的奶油。 秦砚饶有兴趣的看着宋月兰的一举一动。 适当是示弱,会让人心软。 他知道宋月兰是一个心软的人,所以不介意把自己的经历告诉对方。 希望她多可怜可怜自己。 第53章 很美 第53章 很美 宋月兰和秦砚在奶奶家里住了三天。 今天是回娘家的日子,宋月兰在京海没有娘家,所以这个过程省略了。 她坐在客厅里吃早餐,今天家里的人都不在。 三叔三婶去上班了,奶奶找闺蜜赶集,双胞胎去外公外婆家了。 她醒来之后,秦砚也不在。 桌子特意给她留了一份早餐,宋月兰慢慢的吃着早餐。 接着她就听见门外的声音,院子里面有小黑亲热的叫声。 她抬头看见秦砚走进来:“你去哪了?” 秦砚大步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草帽直接扣在她的头上:“吃完饭,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带两身衣服换洗的衣服。” 宋月兰更好奇了:“到底去哪。” 秦砚:“去了你就知道了。” 宋月兰匆匆吃完早饭,就去拿了两身换洗的衣服。 走出门她看见秦砚上了一旁的黑色轿车。 宋月兰把东西放好,然后坐在副驾驶有些好奇看着:“这车哪来的?” 秦砚:“借来的。” 宋月兰:“你会开车?” 秦砚:“在外面上学的时候,顺便学了。” 其实她也会开车,不过只会自动挡,她把车窗降下来,凉爽的风吹进来。 宋月兰依着座椅叹息道:“好舒服啊。” 反正秦砚不能把她卖了,自己只要享受就好。 ...... 当宋月兰的目光触及那片蔚蓝时,心中涌起一阵惊喜:“大海。” 京海的相邻的天远市是一座滨海城市,以其壮丽的海景而闻名。 秦砚将车稳稳地停好,然后转头对宋月兰说:“走吧。” 宋月兰满怀期待地推开车门。 这是她第一次亲眼目睹这个时代的大海。 与后世相比,这里的大海似乎更蓝,更清澈,仿佛是一片未被尘世污染的纯净世界。 她环顾四周,发现周边还没有建起太多高耸的建筑,天际线在远处延伸,美得令人心颤。 宋月兰突然想到,如果早知道要来这里,她应该带上一些铲子之类的工具。 沙滩上的人不多,应该会有不少好东西,完全可以趁机赶个海呢。 秦砚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我们进岛吧。” 宋月兰有些疑惑地问:“进岛?” 秦砚解释道:“那边有个小岛,我们进去看看,明天再出来。” 宋月兰之前虽然见过大海,但还从未登过岛,这个提议让她兴奋不已:“好啊。” 怪不得秦砚让她带两身换洗的衣服。 如果早知道要去岛上,她肯定会买一身漂亮的泳衣。 ...... 他们坐着一艘小渔船上了小岛。 这座岛上大约有四五十户人家,基本上都是渔民。 不少孩子都好奇的打量着他们,这边很少来外人。 秦砚带着她走到一户人家,里面走出一位五六十岁的中年大叔。 秦砚:“田叔,我这次带我媳妇来住两天。” 田叔有些兴奋:“哎呦,你小子有媳妇了,恭喜,恭喜。” 说着他拿出一串钥匙,解开其中一把递给对方。 “那个屋子还是老样子,我一会给你们送点柴火还有食材过去。” 秦砚接过钥匙道了一声谢。 宋月兰跟着他的脚步:“你以前来过这里?” 秦砚放慢脚步:“以前累了,就会来住上两天。” 长时间不间断的工作,有时候也会有疲惫感,他无意来过这座小岛上面。 一年当中偶来住两天,还是挺舒服。 秦砚带着宋月兰走到一处小屋子前。 这处跟别处房子要小一些,不过该有的里面都有。 外面甚至有一个用矮墙围起来的小院子。 秦砚:“今晚我们住在这里。” 卧室里面铺着干净的被褥,很明显有人打理。 秦砚:“这是刚才那个田叔的屋子,他是这里的村长。” 因为他偶尔过来住几日,所以干脆长租了这栋屋子。 田叔的媳妇,会经常过来打扫屋子,或者晒晒被褥,以防秦砚哪一天过来。 外面就是大海,宋月兰自然在屋子里面待不住。 秦砚拿起院子里面的赶海工具:“走,带你去转转。” 宋月兰雀跃:“我们能抓到大海螺、大螃蟹、大鱼吗?” 前世她看过不少赶海的视频,真的手痒痒。 秦砚低笑两声:“嗯,一定让你抓到。” 秦砚对这座岛子很熟,他带着宋月兰走到一处沙滩。 这里没有附近人,只有他们两个。 宋月兰眼尖直接看到了今天的第一个猎物:一只耀武扬威的大螃蟹。 她直接拿起铁夹子,抓起来仍在一旁的小桶里面。 一只、两只、宋月兰的运气很好,一来就收获不少。 宋月兰这才抬起头来,搜寻秦砚的踪迹。 秦砚已经换下衣服,穿着游泳的短裤,露出矫健高大的身材。 他站在岸边最大的一块礁石上面。 直接一下子跳入海里。 咚—— 溅起水花。 宋月兰睁大眼睛。 这看上去太酷了好吧。 没过多久,秦砚游上岸,他手里还举着一条大鱼。 宋月兰拿着桶跑过去:“放这里。” 看来今晚的海鲜宴可以吃上了。 宋月兰有些激动:“砚哥,你刚才的那个跳水太帅气了。” 秦砚:“你会游泳吗,要不要来一次。” 宋月兰点点头:“会的。” 秦砚:“你跟我来。” 他拉着宋月兰再次站到那块礁石上面。 真的站到这里,宋月兰才发现,这处地方比她想象中的高。 她一时间有些腿软。 秦砚随即从背后抱住她:“交给我。” 秦砚的身上带着海水,贴在她的身上,宋月兰呼吸有些急促。 秦砚凑在耳边道:“放轻松,待会入海之后,你可以睁开眼睛看看。” 下一刻,宋月兰体验到了失重感。 两人一同跌入海中。 水花四溅。 宋月兰一激灵,然后她想起秦砚的话,睁开眼睛。 清透的海底一群群彩色的小鱼生活在这里,色彩斑斓的珊瑚礁抖着柔软的身体。 宋月兰感觉他们也被包裹海里成了这里的一份子。 接着,她感觉到一股力量,破水而出,秦砚把她从水里托了出来。 两人全身都湿透了。 海风吹过来,她打了一个寒颤。 夕阳西下,余晖如金,将整个海面染成了一片绚烂的金色。 海鸥在空中盘旋,它们的翅膀在阳光下闪耀着银色的光芒,成群结队地飞过。 阳光洒在宋月兰的身上,水珠从她身上滴落,如同一颗颗碎钻。 宋月兰看着眼前的景象:“好美啊。” 秦砚侧目看着她低声附和:“是很美。” 第54章 咸蛋黄虾仁粥 第54章 咸蛋黄虾仁粥 宋月兰吃上了自己心心念念的海鲜大餐。 他们在海边捞了不少的小海鲜。 回到刚才的屋子,门口还放着食材和柴火。 应该是田叔送过来的。 宋月兰先换了身衣服就开始做饭。 刚捞的海鲜随便蒸一下都很美味。 宋月兰拿出一部分的小海鲜直接清蒸。 田叔送的食材里面除了有几只活蹦乱跳的大虾,还有几个咸鸭蛋和蔬菜。 宋月兰打算熬点蛋黄虾仁粥,岛上四面都是海风,刚才他们又玩了好长时间的水。 吃点热乎的驱驱寒。 砂锅热起来里面倒上油,把虾头炒出虾油,放上几片姜去腥增香。 虾头炒熟就放入咸蛋黄,一起翻炒到冒泡,再加入清水煮开。 捞出虾头,放入大米。 咸鸭蛋的蛋白也不能浪费一气倒入粥里,小火慢慢炖着就好。 宋月兰熬上粥就去看院子里面的秦砚。 秦砚抓的那条大鱼已经清开膛去内脏洗干净。 那条鱼她打算烤着吃。 秦砚用院子里的木柴临时做了一个简易烤架。 火已经生起来了。 宋月兰笑道:“剩下的交给我。” 她把鱼放在炭火上面,刷上一层油。 这种用木炭烤的鱼才香,前世很多店家图方便直接把鱼炸了,然后炖着吃,根本不香。 鱼肉熟的很快,十多分钟后烤架上面的鱼皮就变成了金黄色,滋滋冒油。 稍微撒上一点孜然,宋月兰吸了吸鼻子。 这味道感觉感觉整个岛上都能闻见。 下一秒,宋月兰就看见墙头出现了一只探头探脑的橘猫。 它娇声娇气的叫着:“咪——” 很显然对方冲着烤鱼来的。 宋月兰眯起眼睛:“咪咪,想吃鱼吗?” “过来让我摸摸。” 那只橘猫似乎听懂宋月兰的话,立刻从墙头跳下来小跑的宋月兰的脚边卧倒。 “咪——” 宋月兰有些好笑,她扯下一块鱼肉丢给它。 橘猫一口咬住,直接跑走了。 宋月兰急道:“你还没让我摸摸呢。” 可惜橘猫已经跳到墙头了,它甚至还转头朝着宋月兰挑衅的甩甩尾巴。 秦砚把桌子搬出来放到院子里面。 宋月兰特意把鱼烤的时间长一点,干干的吃起来才香。 砂锅里面的粥也煮好了。 宋月兰把烤鱼放进盘子里面:“开饭。” 清蒸的小海鲜不用蘸料,直接吃就是鲜甜的味道。 宋月兰打开一只螃蟹盖,这螃蟹很肥。 蟹黄都凝结橙色的块了,又香又鲜。 秦砚对海鲜的兴趣不是很大,但是他还挺喜欢看宋月兰吃。 他给对方剥壳,蟹肉剥离出来直接放进盘子里面。 宋月兰也不像之前那样拘谨,有人帮忙剥蟹还是很幸福的,一口就可以吃掉螃蟹的精华。 秦砚低头喝粥。 蛋黄和虾仁已经把白粥染成了金黄色。 每一口粥都能吃到蛋黄沙沙的口感,咸蛋白正好调和了粥的咸淡。 虾仁的火候恰到好处,因为最后才放的虾仁,砂锅的余温烫熟的虾肉。 吃到嘴巴里面都弹牙,又鲜又嫩。 秦砚:“好喝。” “吃饭呢?”一位四十岁出头的中年女子站在院墙外面招呼。 秦砚起身:“田婶。” 宋月兰跟着站起来:“田婶。” 田婶:“我听你叔说你今天带着媳妇过来了,特意过来看看。” 说着她走进院子,拿出一大袋子的东西放下。 “里面都是自家晒得海鲜,别嫌弃。” 不等秦砚拒绝,田婶接着道:“小秦,你不吃,还有你媳妇呢。” “次次来了,你都不要,这次怎么也要收下。” “要不真和婶子见外了。” 看着宋月兰一脸茫然,田婶解释道:“多亏小秦,我们家大石才考上的大学。” “每次来,他都不要东西,婶都不知道该怎么谢谢他。” 岛子的教育比外面落后很多,他家大石当时复读第二年,正好碰见了秦砚来岛子。 秦砚介绍他去了外面一家高中,大石才最终考上大学。 大石回来告诉她,校长看见是秦砚的信,直接就让他读书了。 这是天大的人情,她不能不谢。 秦砚:“大石本身读书也很好。” 他当时了解过大石的成绩,才写了那封信。 田婶:“那还不是你帮忙。” 宋月兰:“田婶,我刚熬的粥,你拿回去吃。” 砂锅里面还有粥,她盛了一大碗蛋黄虾仁粥让田婶带回去尝尝。 田婶接过一大碗粥:“看着卖相就好。” 正好她也没做饭,她和老田晚上喝碗粥就行了。 ...... 田婶把热乎的虾仁粥递给老田。 老田好奇:“哪里来的粥?” 田婶:“小秦媳妇给的。” 老田低头喝了一口米粥,眼睛闪过一丝的惊艳:“真不错。” 米香浓郁,虾仁弹牙,蛋黄咸香,没想到咸蛋黄可以和虾仁粥放在一起吃。 但是两者搭配起来,有一种出乎意料的美味。 田婶喝了一口粥点点头:“小秦媳妇厨艺真好。” “明天我去问问她是怎么做的。” 咸鸭蛋和虾仁家里都有,她就从来没想到过这样的吃法。 ...... 吃过晚饭,天色暗下来。 岛子现在有的地方还没通电。 油灯晃动,宋月兰烧了一点热水泡脚。 接着她听见一阵猫叫的声音。 秦砚提着一只橘猫走进屋子。 那橘猫在他的手里格外听话,乖兮兮的被他捏着后颈。 看见宋月兰立刻:“咪~” 秦砚:“偷吃,被我发现了。” 厨房还剩了一点烤鱼,他们没吃完,这猫就又跑回来偷吃。 宋月兰接过猫刮刮它的鼻子:“吃了我的鱼,还想跑?” 说着就开始揉着它的脑子开始撸猫。 宋月兰前世姥姥家里养过一只猫。 那猫的年龄跟她差不多大,最后猫咪去世的时候,她伤心了很长时间。 那橘猫任由宋月兰摸着,偶尔抬头看看秦砚咪上两声。 只是看着秦砚不理它,又可怜的叫着两声,根本没有白天吃烤鱼的嚣张气焰。 宋月兰把大橘的全身都摸了个遍,直到大橘猫急得喵喵叫,不让她占便宜了。 她才慢悠悠的把它喂饱,让它回家。 她打了一个哈欠:“睡觉吧,砚哥。” 这个屋子里面砌了一个炕,这炕极大,足够躺上四个人。 秦砚点头。 这时候突然门外响起一阵狗叫的声音。 接着听见一个女人的哭喊声:“孩子,昏过去了,我要去医院,帮帮我。” 宋月兰立刻清醒过来:“发生什么事情了。” 第55章 发烧 第55章 发烧 岛子上的人不多,大家都集中住在一起, 女人一哭,半个岛子上面的人家都听见了。 不少人都纷纷走出家门。 “怎么了?”有人高声喊道。 “张姐的闺女突然发烧昏迷了。”另一个人回答道。 田叔听到这个消息,急忙走出家门,一脸严肃地说道:“赶快找几个人开船,把孩子送到外面的医院去。” 其中一个人却面露难色地说:“村长,大船都开走了,就剩下小船了。” 大船都出去捕鱼了,张姐的丈夫也是其中一个。 小船现在在家,晚上浪急,小船出去不安全。 田叔:“那也要把人送去治,我去开船” “我学过一点医术,能让我看看吗?”一个女孩声传来。 众人纷纷望过去。 竟然是今天上岛的那对年轻夫妻。 田叔感激:“麻烦这位女同志了,张家媳妇你先让女同志看看。” 女人听到这话立刻激动起来。 现在就算开船去外面看病,上了岸,骑着自行车去市里,到了医院最起码也要四五个小时。 孩子的病情耽误不得,她心里实在没底。 没想到,岛上竟然有现成的医生,让她感到一丝希望。 宋月兰蹲下看着那个女孩。 三四岁的小女孩,被妈妈紧紧的抱在怀里。 她摸了摸额头,女孩额头滚烫,时不时的抽搐一下,口吐白沫,嘴唇发紫。 张姐给孩子裹着厚厚的被子。 宋月兰摇头:“不能裹这么多被子。” 孩子的温度太高,热度散发不出来情况会更差。 张姐有些迟疑,她喃喃自语道:“我婆婆说,盖着被子发汗好得快。” 下午孩子有点发烧。 她特意让孩子去床上睡一觉,没想到到了晚上叫孩子吃饭叫不起来了。 一旁的田叔看不下去了。 他责备道:“这时候你不听大夫的,还听你婆婆的?” 张姐这才如梦初醒,赶紧松开了孩子身上的被子。 宋月兰紧接着吩咐道:“把孩子抱到床上,让她侧躺着。” 秦砚闻声,毫不犹豫地抱起孩子,快步走进屋子里面。 张姐此时已经吓得六神无主,她跌跌撞撞地跟在秦砚身后, 宋月兰拿出针灸针,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让孩子退烧,要不然孩子情况还是会危险。 她拿起女孩的左手。 下针外关,左捻右捻引到气,当她觉得气至时,便慢慢地将针推进到内关穴位。 紧接着,她又拿起一根银针刺入女孩的耳尖。 瞬间,耳尖处鼓起了一个大黑包,而流出的血液都是黑色的。 没过多久,孩子突然咳嗽了两声。 这两声咳嗽虽然轻微,但对于宋月兰来说却是一个好兆头,至少说明孩子不再抽搐了。 她转身道:“给孩子多弄点水喝。” “有橘子一类可以让她吃一个。” 毕竟孩子发了这么长时间的高烧,及时补充生理盐水和维生素c是非常必要的。 岛上估计很难找到这些东西,所以只能用温水和橘子来替代了。 田婶连忙应道:“我家有橘子,我这就回去拿两个过来。” 说完,她急匆匆地转身离去。 就在这时,孩子缓缓地睁开了眼睛,嘴里嘟囔着:“唔,妈妈,我耳朵疼……” 听到孩子的哭声,一直守在旁边的张姐心中的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她激动地说道:“好孩子,你可算醒了,真是吓死妈妈了。” 屋子里面的其他人:“还好,有这位女同志在。” “万幸万幸。” “人家拿针扎几下,孩子就醒过来了,真厉害。” 周围人的夸奖像是不要钱似的。 田叔拍拍秦砚的肩膀:“小秦多亏你媳妇。” 宋月兰叮嘱道:“还是要多备一点退烧药。” 岛上物流不方便,谁有个头疼脑热,出去一趟太不方便了。 张姐吸吸鼻子:“家里本来有的,前段时间吃完了,我就忘记买了。” 宋月兰接着说:“小儿高热惊厥是很容易再次发作的,所以一定要特别注意。” “你最好去买一支体温计,这样可以随时测量孩子的体温。” “以后孩子的体温超过了38.5度,就立刻给她吃退烧药。” 张姐连连点头,感激不尽。 宋月兰:“先在这里观察一会吧。” 张姐点点头:“谢谢你,同志,我就这么一个孩子,要是没你的话。” 没说完,张姐流出眼泪。 她将近四十岁才和丈夫有了这么一个女儿。 要是孩子有点事情,她也不想活了。 宋月兰和秦砚并肩坐在炕边。 尽管小朋友已经苏醒过来,但仍需密切关注其体温状况。 张姐则不时地给女儿喂上一点温水,以保持她身体的水分平衡。 宋月兰也会偶尔查看一下小朋友的体温,并顺手为小姑娘进行一些简单的推拿。 终于到了后半夜,张姐轻轻地摸了摸女儿的额头,惊喜地发现竟然一点都不烧了。 她满心欢喜地抱起女儿,轻声道:“同志,真是太感谢你们了,我们这就走了。” 麻烦人家到半夜,她实在有些不好意思。 秦砚点点头,宋月兰靠着她的肩膀,刚刚睡过去。 他没有动,看了一眼手表,已经凌晨三点了。 整个屋子又恢复了宁静,只有轻微的呼吸声,秦砚弯腰抱起对方,放在炕上。 宋月兰嘀咕两句。 他低声垂眸道:“睡吧。” 宋月兰听到这两个字,翻了个身终于沉沉的睡过去。 ...... 宋月兰醒过来的时候,天色大亮了。 她想起那个女孩慌忙下床:孩子好了吗? 她走出屋子,秦砚站在院子看出她的心思:“别慌,昨晚退烧就回去了。” 宋月兰点点头,不过她看见院子的两三竹筐的海鲜愣住了。 秦砚解释:“张姐的丈夫早晨打渔回来,特意送过来的。” 宋月兰那时候还在睡觉,他没有叫醒对方。 宋月兰:“这也太多了吧。” 满满当当都是大个的海鲜。 大鲅鱼、大螃蟹、大海螺、大墨鱼...... 看着就让人忍不住。 秦砚:“收下吧。” 海边人淳朴,不收他们心里反而会不舒服。 宋月兰看着竹筐里面新鲜的大鲅鱼吸了一下口水:“砚哥,吃过鲅鱼饺子吗?” 第56章 鲅鱼饺子 第56章 鲅鱼饺子 为了吃上新鲜的鲅鱼饺子,两人当机立断,坐船出岛往家赶。 趁着秦砚不注意,宋月兰还偷偷滴了几滴灵泉在海鲜里面。 到了码头,秦砚开车,八十年代路上的私家车不多,也没有堵车的情况。 中途秦砚还买了一堆冰棍放在海鲜上面,保持新鲜。 两人到家才用了三个多小时。 他俩在车上商量过,还是去奶奶那里。 这么多海鲜他们两个人也吃不完。 秦砚刚停下车,宋月兰透过车窗看见一个金发的外国人,正垂头丧气的从巷子走出来。 秦砚眼皮一跳,对方已经看到他们了。 维克多脸上立刻绽放出灿烂的笑容,热情地喊道:“砚,你终于回来了.” 秦砚并不客气:“你来干什么?” 维克多睁大眼睛:“你太冷酷了,我是特意来找你们的。” “照片我都洗出来了。” 维克多拿出那天他给秦砚和宋月兰结婚照片。 宋月兰听不懂两个人的话。 她转头问秦砚:“要不让你的朋友留下来吃饭?” 维克多有些好奇:“她在说什么?” 秦砚挑眉:“你还不走。” 维克多立刻有些受伤:“家里有事让我抓紧时间回去。” “你忘记了,我说过要给你的妻子拍一点纪录片的素材。” 他订了三天后的机票,所以特意来找秦砚和宋月兰。 只是没想到两人不在家,还好他运气比较好,正巧碰见两人回家。 秦砚:“你运气不错。” 那个鲅鱼水饺他都没有吃过。 ...... 这些海鲜一时间吃不完,一部分放进冰箱里面。 宋月兰挑了一条将近一米长的大鲅鱼。 鲅鱼水饺一定要用新鲜的鲅鱼,冰冻过就不是这个味道。 鲅鱼贴着中间的鱼骨片开,小勺沿着鱼脊刮下粉嫩的鱼肉。 把鱼肉轻轻剁一剁,保留一定的颗粒感最好吃。 这个鲅鱼饺子是宋月兰前世去一个海滨城市旅游的时候尝过。 吃过一次惊为天人,自此念念不忘。 她养成了每年都要自己动手包两顿鲅鱼饺子的习惯。 鲅鱼不是每个季节都有的,所以也算是时令的食物。 维克多和摄影师架上摄像机。 他特意调低了光线。 镜头扫过斑驳的砖墙,定格在宋月兰沾着面粉却温柔含笑的脸庞。 在这个有着几百年历史的四合院里,一家人都在为这顿美食而忙碌着。 一种温馨质朴的感觉。 家里的双胞胎好奇的围在宋月兰身边:“嫂子,我们吃饺子吗?” 饺子都是过节时候才吃的。 没想到今天不过节也能吃到。 宋月兰点点头:“你们吃过绿色的饺子吗?” 双胞胎的老大,欢欢托着下巴好奇道:“还有绿色的饺子?” “饺子不都是白色的吗?” 宋月兰笑笑:“那待会你们可要看仔细了。” 她之前吃过的海鲜饺子,都是用不同颜色来区分馅料。 绿色饺子没有什么稀奇,就是用菠菜汁给面染色。 双胞胎睁大眼睛看到面团变成绿色。 “哇——” “真的变成绿色了。” 小孩子最喜欢这种花花绿绿的颜色。 前世她有帮亲戚照顾小孩子的经验。 不喜欢吃饭的小朋友稍微改变一下食物的形状或者颜色,孩子就会抢着吃。 她把葱姜水倒入鲅鱼馅,调味后,顺时针搅拌上劲。 接着在馅料里面加入猪大油和韭菜。 老太太和三婶也一起动手包水饺。 双胞胎学着大人的样子,专注的包着手里的饺子。 几个人说说笑笑动手,饺子很快就包好了。 秦砚把煮饺子的水烧开。 维克多有些稀奇的看着镜头,他之前吃过饺子,但是没有见过做法。 看起来还是挺复杂的。 秦志军这时候下班,看见家里忙碌的样子笑道:“我就说今天一出门就碰见喜鹊叫。” “咱家今天吃饺子啊。” 三婶子笑道:“不仅吃饺子还是鲅鱼馅的,你没吃过吧。” 秦志军:“这还真没吃过。”鱼肉做饺子,真是头一次听说。 不多时绿色的鲅鱼水饺就在锅里浮沉。 为了让维克多拍素材,饺子都是在院子的树荫下包的。 很快锅里的饺子像一只只元宝,从锅里浮起来。 维克多把镜头转向在锅里,他忍不住开口:“什么时候就可以吃了?” 全场只有秦砚听懂他的话,秦砚懒得给他翻译。 绿如翡翠的饺子在瓷盘里面冒着热气。 维克多把镜头对准双胞胎:“味道怎么样。” 两个小姑娘没有回答,不过表情已经告诉他了。 淡黄色的汤汁裹着细碎的鱼肉,韭菜的辛香、猪油的醇厚与鲅鱼的鲜甜一同绽放在舌尖。 维克多拍完最后几个镜头,就匆匆的关上摄像机了。 他实在是太好奇这个饺子的味道了。 为了照顾他不会用筷子,三婶特意给他拿了一把勺子。 维克多舀起一颗饺子,咬了一口。 饺子的外皮柔软有嚼劲,里面直接涌出一股汤汁。 一股无法形容的香气直接充斥着整个舌尖。 虽然有些烫,但是维克多根本没办法停下来。 他倒吸一口凉气,缓解舌尖上的热度,一脸羡慕的看向秦砚:“砚,我好羡慕你。” 秦砚漫不经心:“你也可以结婚。” 维克多立刻摇头:“要是跟你妻子一样会做美食的话,我十分愿意。” 秦砚毫不客气:“那你单着吧,找不到了。” 维克多:“......” 第57章 痛经 第57章 痛经 ·周洁看着电视随口道:“对啊,还是老样子,你问他干什么?” 赵水生:“一个朋友想要改名,托我问问。” 周洁皱起眉头:“什么朋友啊,要是不熟,别帮人办了。” “前两天我还听你小姨说,最近户口查的严了。” “成年人改名没那么方便了。” 赵水生干巴巴:“哦。” 周洁放下遥控器追问:“什么朋友啊?” 赵水生自然不敢说出宋月梅的名字随口道:“以前的同学。” “办不了就算了。” 周洁点点头:“你爸爸升职的事情,稳了,你最近一定要低调听见没有。” 这是老赵的关键时候,家里一定不能拖后腿。 赵水生笑了两声:“放心吧,妈我又不是小孩子。” 周洁随口应道,然后接着看电视。 赵水生走回卧室,他拉开抽屉,里面放着宋月梅的户口本。 对方好几天前就把户口本送过来了,昨天还问他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他一直被宋月梅讨好,在对方面前自尊心极高,自然不肯露怯,连说已经在办了。 现在想来,要给宋月梅改名,一定会被他妈知道。 他妈本来就不喜欢宋月梅。 赵水生看着抽屉里面的户口本发愣,突然间,他想起电线杆上面贴的小广告。 办证。 ...... 宋月梅一脸惊喜的拿过户口本:“水生哥,你真的办好了。” 她仔仔细细的翻看着手里的户口本,这是她未来的希望。 赵水生有些得意:“那当然,你不看看我是谁?” 宋月梅牵起他的手:“我就知道你厉害。” “我们什么时候去京海?” 赵水生想了想:“再过十天吧,我去把火车票订上。” 再过十天就是高校开学的时候。 宋月梅点点头,表示同意。 她知道去京海需要不少钱,于是说道:“我这就回去跟我妈说一声,多要点钱。” 毕竟,她希望在这个新的地方能够风风光光地生活,不能让人看扁了。 用不了十年,赵水生就是富豪了,不是现在的万元户,而是真正的百万富豪。 所以她只要耐心的等待就可以。 ...... 秦砚低头,目光落在手中那叠维克多拍摄的照片上。 他的手指轻轻翻动着一张张照片。 不得不说,维克多作为一名导演,审美不错 这些照片不仅仅是简单的记录。 更像是一幅幅生动的画作,将宋月兰的美丽展现得淋漓尽致。 秦砚仔细端详着每一张照片,仿佛能透过镜头看到当时的场景。 宋月兰的一颦一笑、每一个细微的表情都被捕捉得恰到好处。 虽然两人朝夕相处,但秦砚还是注意到宋月兰的外貌与他们初次相见时相比有了一些变化。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她的眼睛、嘴巴和鼻子。 尤其是那张她仰着头看着他的照片。 笑容如春花绽放,宛如她胸前那朵娇艳的蔷薇花,娇艳惹眼。 每个样子他都很喜欢。 他抽出那张照片,找出一个实木相框装上,放到自己的书桌上。 宋月兰只来过一次他的卧室。 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能发现这张照片的存在。 ...... 宋月兰坐在地板上面,一张张的数着这些美元。 这是她近期最大的一笔收入,让她心情格外愉悦。 秦砚刚才把那两千美金交给她时,她的手都有些微微颤抖。 宋月兰粗略的算算,这笔钱可以在京海买一套房子了。 京海以后的房子多贵啊,她要多买几套,以后光靠租金就会生活的很安逸。 宋月兰把钱小心的收好,她感觉肚子开始隐隐作痛。 她揉了揉肚子,接着一股热流从下面传来。 她心里一跳,连忙走进洗手间。 她穿越过来这么长时间,从来没有来过月事。 没想到今天竟然来了。 这个时候大家最多用的是草纸。 她匆忙翻找了几张,然后去楼下打了一碗温水慢慢喝下去。 只是小腹依然不舒服。 她打算去睡一觉,以前她姨妈疼的时候,睡一觉就会好很多。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听见有人叫她。 宋月兰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砚哥。” 秦砚看着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的对方:“是不是不舒服。” 宋月兰额头一片冷汗,她张张嘴巴想说话,哇的一声吐出来。 剧烈的痛经,会引发呕吐。 秦砚顾不上收拾,他抱起宋月兰走出房间。 万幸,今天的车还没有还。 宋月兰倚靠在座椅上低声道:“砚哥,不用去医院。” 秦砚发动汽车:“不行。” ...... 宋月兰被秦砚抱到急诊科。 她身上一直在发抖,秦砚抱紧她,试图让她暖和一些。 一名四十岁的女大夫看到他们两个道:“跟我来。” 她带着两人匆匆走到治疗室。 大夫:“怎么了。” 秦砚:“刚才我去叫她,发现她体温很低,迷迷糊糊的,而且才吐了。” 大夫:“今天吃了什么东西。” 这时宋月兰又清醒过来:“大夫,我痛经。” 大夫这才恍然:“原来是痛经,那我给你开两片止疼药吧。” “回去休息。” 秦砚:“吃止疼药?” 大夫解释:“痛经,没有太好的治疗方法,熬过这几天就好了。” 她看了看宋月兰:“你是第一次来吗?” 宋月兰点点头. 大夫:“这个年龄才来月事,身体本身就有些营养不良。” “回去多补充点营养。” 秦砚:“所以治不了吗?” 大夫看了一眼秦砚:“你是她什么人?” 秦砚:“丈夫。” 大夫:“你是秦砚吧。” 秦砚有些疑惑:“您认识我。” 大夫:“你不记得了很正常,小时候我见过你几次。” 秦砚的眼睛太有特点,她刚才心里有些推测,没想到真的是秦砚。 大夫笑笑解释道:“那要不你们就早点生孩子,这对缓解痛经也有帮助。” 宋月兰虚弱道:“我有一个中药方子,可以治痛经。” 前世她就痛经,她外公给她开了一副药方,只要喝上几次就可以治好。 大夫道:“那样更好了,我们这有中药房,你把方子给那边的大夫看看,顺便抓药就行。” “对了。”大夫想起什么“你们是不是新婚?” 秦砚点点头。 女大夫想了想:“我给你开张单子,你去计生办直接领两盒避孕套就行。” 现在计生用品也不是随便都可以领的。 “你们别忘了。” “要是痛经治好的话。” “咱还是要响应政策,能晚生就晚生,看你媳妇年纪还小,过早生育对她身体也不好。” “你们要注意点。” 宋月兰深呼吸两口,恨不得回到五分钟之前,她怎么就碰见了这位‘热情’的大姐。 秦砚的耳朵微红,僵硬的点点头。 大夫接着道:“你去拿药的时候,顺便去供销社买点红糖,那个对痛经也有帮助。” 女大夫转头看向宋月兰:“哎呀,怎么脸都红了。” “年轻人,多学点生理知识是对的。” “昨天还有一对新婚小夫妻,宫外孕都不知道,大出血,人都差点没保住。” “你俩这么年轻,晚点要孩子也好。” 第58章 开店 第58章 开店 秦砚先去给宋月兰拿了药。 然后又去了一趟供销社,买了两斤红糖。 正当他准备离开时,突然听到旁边传来一阵讨论声。 “这是进口的哦,质量非常好,比月事带和草纸好用多了。”服务员说道。 女客人似乎有些心动,但当她看到价格标签时,不禁犹豫了起来:“这也太贵了吧。” 一包纸才两毛钱,一包卫生巾快要两块钱了。 猪肉才一块多一斤,这都能买一斤多的猪肉了。 女客人显然在心里权衡着,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没有购买。 秦砚走向柜台,服务员:“客人要买卫生纸吗?” 秦砚:“卫生巾。” 服务员愣了一下:“啊?” 秦砚:“就是进口的那款。” 服务员:“这个是给女性用的,”话还没说完,服务员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她的眼睛一亮,接着说道:“您是给妻子买的吧?” 她心里暗暗感慨对方的贴心,这个时候,竟然还有男人给老婆买这个东西的。 就算是女人都不舍得花这个钱。 她们这款卫生巾上货一个周了,到现在也没卖出去多少。 这款卫生巾是店里新上的货,已经上架一个星期了,但销量却不尽如人意。 经理特别交代过,要多向顾客推销这款产品。 可大多数人一听到价格,就都犹豫了。 毕竟,稍微忍耐一下身体的不适,就能省下这笔开支,而且这么多年都没用过,不也一样过来了吗? 这是大多数女人的想法。 服务员:“您要多少包。” 秦砚想了想:“十包。” 其实他自己也不太清楚这个东西具体能用多少,只是觉得多买一些总不会错。 服务员立刻道:“那我帮您打包起来。” 她一边打包一边羡慕道:“您和您的夫人感情真好。” 服务员注意到秦砚手中拿着的红糖,连忙提醒道:“如果您的夫人痛经的话,除了多喝红糖水之外,还要注意少碰凉水,生冷的食物也尽量不要吃哦。” 秦砚点点头,接过东西。 他走出供销社,就看见对面计生部门。 秦砚很少犹豫,但是想起刚才女大夫的话以后,有些纠结。 他的手缓缓地伸进了口袋里,摸索着那张医生刚刚开好的单子。 这是一张很薄的纸,薄得几乎可以透光。 由于太过用力。 纸张被他握得有些皱皱巴巴,原本平整的纸面也变得凹凸不平。 两分钟后,秦砚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迈步走进了计生部门的大门。 有一词语叫有备无患。 他喜欢提早做打算。 ...... 宋月兰回到家之后,就被秦砚要求上床休息。 她刚才吃了两片止疼片,现在好多了。 秦砚坚持,她也没有客气。 宋月兰躺在床上,听见楼下一直有忙碌的声音。 过了一会,她听见秦砚的脚步声。 对方怀里抱着被子,手里还拿了不少东西。 秦砚:“大夫说,要保暖。” 他给对方裹上被子,又拿起暖瓶给宋月兰冲了一碗红糖水。 宋月兰接过碗,咕咚咕咚的喝下去。 秦砚又回到走下,不多时端着一碗草药上来。 宋月兰皱眉:“这药闻着太苦了。” 秦砚挑眉:“娇气。” 她硬着头皮把药喝了下去。 那苦涩的味道在喉咙里蔓延,让她忍不住把脸皱成一团。 宋月兰:“砚哥,你应该先给我药的,这样先苦后甜,顺序就对了。” 她的舌头苦的发麻。 秦砚看着她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子,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他轻声说道:“张嘴。” 宋月兰下意识的听说,张开嘴巴,接着她感觉到一股浓郁的奶香味道。 她咬了两下:“奶糖。” “砚哥,还有没有糖啦?”宋月兰意犹未尽地问道。 秦砚:“快要睡觉了,先不给你吃了,记得刷牙。” “对了,quot;秦砚装作不经意的拿起卫生巾:“我顺便帮你买了这个。” 说完他就放在床边,匆匆离开。 宋月兰伸手扯开包装。 卫生巾? 这个时候就有卫生巾了? 不对,秦砚特意买了这个? 宋月兰把身体扭成麻花,她摸了摸有些发烫的脸蛋。 还是第一次有人给她买这个东西。 前世她上高一的时候,才来姨妈。 那时候外公外婆都去世了,父母也离婚了。 每个月生活费都很少,父母给的也不及时。 学校好心的学姐借给她一片卫生巾。 后来她还要从不多的生活费里面留出买卫生巾的钱。 所以每个月都要饿上几顿饭,才能凑够钱。 直到上大学这种情况才慢慢缓解。 她为什么最后选择当博主,主要是她那时候穷怕了。 每一次要生活费的时候父母都会问一句:“你爸(妈)没给你吗?” 最后过了半天,他们才会把钱转过来。 其实她的父母都不缺钱,他们再婚后的孩子,随便一件衣服都是上千块。 只是他们已经不愿意把钱花在她身上罢了。 宋月兰趴在床上有些难过,又有些开心。 “谢谢。” 寂静的卧室里面,她小声的说道。 ...... 周刚有些兴奋的带着宋月兰参观了刚装修好的铺子。 “嫂子,你看怎么样?” 装修的时候,宋月兰还提了一下意见,尽量用玻璃把厨房隔出来。 这样里面人做饭的,外面的顾客可以看见。 一家饭店,想要开的长久,卫生情况一定是要过关的。 这厨房果然跟她说的一样,都是用大片的玻璃隔出来了。 周刚又给她介绍店里的店员。 “嫂子,这三位阿姨都是我爸特意给我们介绍的。” 周叶生特意找了三位在和悦饭店的退休阿姨给他们。 这几位阿姨都是干活麻利、人品信得过的人。 她们现在才五十岁出头,在家没有什么事情,听说周刚的包子店缺人,十分乐于过来。 毕竟能够多赚一分钱,比在家强多了。 宋月兰:“那我们明天就开业?” 她出门前还看了一下挂历,上面说明天示意开业。 周刚连忙点头:“行,嫂子,你要什么食材,我待会就去买。” 店里都收拾的差不多了,就差食材了。 宋月兰想了想:“明天先准备两种口味的馅吧,酱肉和香菇油菜包。” 酱肉包子肯定比一般包子要贵一些,她担心销量不好,特意准备了素馅包子。 准备六百个包子,先看看销量再做打算。 第59章 合并 第59章 合并 今天是宋月兰开店的第一天,她起了个大早,心情格外兴奋。 秦砚今天也需要去研究所上班,两人一同出门,一个去店铺,一个去单位。 宋月兰轻快地从自行车上跳下来:“砚哥,中午别忘了来店里吃包子。” 秦砚的研究所离着这里也不远。 秦砚点头,表示知道了。 周刚迎了出来:“嫂子,食材都清理好了。” 宋月兰点头,现在开始准备,不耽误中午卖。 宋月兰从发面开始教。 店里的阿姨都在家里做饭,所以上手很快。 酱肉包子和油菜香菇包子馅料都是同时准备。 酱肉包子的肉馅需要提前炒一下。 油菜需要提前焯水,加入一点小苏打可以让菜保持翠绿的颜色。 “油菜不要切的太碎,要不热口感不好。” 香菇也要用油煸炒后倒入青菜里面,调味。 调味,这可是烹饪过程中最为关键的一环。 尤其是在中餐里,添加调料的时候,那个“适量”的度,就很耐人寻味。 所谓的“适量”,其实并没有一个确切的标准,完全取决于做饭人的手感和经验。 调料放的多与少,影响了最终的口感。 这其中的微妙差别,只有真正掌握了烹饪技巧的人才能体会得到。 所以大家用相同的食材,做出来的味道也不一样。 宋月兰自然也深知这一点,所以她一点都不担心阿姨会偷师。 毕竟,要想在短时间内把包子做得好吃,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三个人包六百个包子还是很轻松的。 宋月兰转身准备辣椒油。 不同的人对于包子的搭配喜好也是各不相同的。 有的人喜欢吃包子时蘸点醋,而有的人则更喜欢辣椒油带来的那股香辣劲儿。 所以,多准备一点总是没错的,这样就能满足顾客不同的口味需求。 周刚看见包子上锅就有些激动,上次那个包子他就吃过一次,快要忘了什么滋味了。 他盯着刚出锅的包子,时不时的看看手表。 终于第一锅酱肉包子出锅了。 宋月兰打开笼屉:“周刚、阿姨你们先尝尝这个味道。” 三位打下手的阿姨早就忍不住了。 宋月兰做包子的做法跟她们在家的做法有些不一样。 刚才光调馅的时候就闻着这香味了。 周刚掰开一个软软的大包子,热气从里面冒出来。 周刚吹了吹,咬了一大口。 嘶——就是这个味道。 华永春有些兴奋地走在街上,她刚从京海大学出来,最近上面正式下了通知。 这个消息对于杏林医学院来说,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心情大好的她,看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明媚起来。 转过街角时,一阵诱人的麦香钻入鼻腔。 华永春摸了摸咕咕作响的胃部。 早晨没来得及吃早餐就匆匆赶来开会,此刻饥肠辘辘的感觉更加强烈。 她循着香味望去,玻璃橱窗上quot;开业大吉quot;的红绸正在晨风中轻扬。 华永春走进店里:“老板,现在营业吗?有什么馅料的包子?” 宋月兰转头就看见华教授立刻惊喜道:“华教授?” 华永春愣了一下。 宋月兰把厨师帽和口罩摘下来,对方这才认出她。 “宋月兰?”华永春有些惊喜道,“这家包子店是你开的。” 宋月兰点点头:“我和朋友合伙开的。” “华教授,你是我们第一位客人,我请你吃。” 说着宋月兰让阿姨夹了两个肉包两个素包。 “您尝尝这口味怎么样,多给我们提提意见。” 华永春:“那怎么行,你是跟别人合伙,不能白吃你的包子。” 她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 她吃的这个是油菜香菇包子。 华永春这些年开始养生,肉吃的比较少,吃到第一口的时候就有些惊讶的挑眉。 包子麦香柔软的外皮下面是翠绿的油菜和褐色的香菇。 油菜的咬起来是脆生生的,香菇爽滑弹牙。 完全能够吃到蔬菜自身带着的鲜美。 虽然是素包,但是味道一点都不差。 华永春三口吃完一个包子,自己叹息一下。 “月兰,我活了半辈子,没吃过这么好吃的包子。” 宋月兰眼睛眯成月牙形:“谢谢华教授。” 听到偶像的赞美,真的会让人很高兴。 华永春:“我没瞎说,你这包子店开在这里太好了。” 这附近只要有人吃过这家包子店,她估计以后要排队买。 华永春想了想:“月兰,以后我想吃你家包子的话......” 宋月兰立刻接话:“老师,我送你就好。” 华永春摇头:“那不成,你就让老师不用排队买就行。” 现在稍微好吃点的国营点心店,哪家不是要排队买,有时候节日到了还要托人。 她现在提前跟月兰预定一下。 宋月兰立刻道:“没问题,华教授。” 华永春低声道:“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宋月兰立刻弯腰压低声音:“什么?” 华教授:“咱们杏林医学院今年并入京海大学,成了京海大学的一个学院。” 宋月兰瞪圆眼睛:“真的?” 华教授:“当然是真的,我今天刚接到通知,等着开学你们就知道了。” “今年你们这批学生,将来毕业上面写的就是京海大学的毕业证了。” 宋月兰掩饰不住的兴奋,那是京大啊,全国学子的梦想。 她之前记得杏林医学院并入了京海大学,但是哪一年她记得不是很清楚。 杏林医学院并入京海大学的第二年,分数线就水涨船高。 当时杏医林学院大二,大三,大四的学生毕业证都是杏林医院学的印章。 唯独只有杏林医学院大一新生,毕业的时候用的是京海大学的名字。 当时这个事情还很轰动,不少学生都羡慕那一批的大一新生。 这是一个典型的学生努力,学校更努力的例子。 宋月兰没想到这种好事竟然落到自己头上了。 这跟天上掉馅饼有什么区别。 她都要被砸晕了。 这时候,又有顾客走进来:“什么馅料的包子,多少钱?” 周刚招呼:“酱肉的两毛五,油菜香菇的一毛五。” 顾客有些稀奇:“你家比别人家贵啊。” 别家肉包都是两毛,素包一毛。 这家店比人家贵了五分。 周刚拿起一个包子掰开:“您别光听价格啊,看看我们这个用料,再闻闻这个味道。” 说着一个酱肉包子赤裸裸的摊在对方的视线中。 酱肉的料汁快要浸透包子皮,手工切的大肉丁色泽红亮随着周刚的动作颤颤巍巍。 顾客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谁顶得住这个味道啊。 他也不在乎那五分钱了豪气道:“给我一样来上两个。” 第60章 我们家的包子不一样 第60章 我们家的包子不一样 顾客第一口选择的就是那个酱肉包子,刚才周刚给他展示的时候,他就有些忍不住。 卖相太好了。 刚出锅的包子有些烫,他也学着周刚的样子从中间掰开。 包子的汤汁涌出来,他慌张的低头用嘴巴去接。 酱肉包子刚入嘴巴,就能吃到一股浓郁的肉香味道。 炒过的肉馅,自带汁水油润微微弹牙。 越嚼越香,吃到嘴巴里面都是满足感。 三两口就干掉一个大包子。 这时候周刚把宋月兰刚做好的辣椒油分装好,放在他的桌子上。 周刚热情:“刚做好的辣椒油,配着包子吃最香了。” 顾客舀了一勺的辣椒油放在盘子上面,拿起包子蘸了一点辣椒油。 微微辣的口感,配合着酱肉大包更香了。 又辣又香,吃起来太过瘾了。 顾客连连称赞:“你家包子真的好吃。” 周刚开始吃第四个包子:“对吧,我跟你说我家的包子跟别的地方不一样。” 他今天早晨特意没有吃饭来的,到了中午才吃上自己心心念念的大包子,没白挨饿。 周刚丝毫不谦虚,因为他对这包子充满了信心,相信只要尝过的人都会被它的美味所折服。 一位六十岁出头的大爷慢悠悠地从门口路过。 他穿着一身朴素的衣服,手里拿着鱼竿。 大爷的目光被包子店里的顾客吸引住了。 他定睛一看,发现其顾客竟然是他的熟人——老孟。 “老孟,刚中午就吃上了啊?”大爷笑着打招呼道。 老孟听到声音,抬起头来,看到是方大才,连忙笑着回应:“方老哥,你也来啦。快进来,我请你吃包子。” 方大才摇头:“我早晨吃的晚,待会再吃吧。” 他打算去钓鱼,特意把早饭吃晚了一些,这样就可以在河边多待一会儿了。 不过,这包子的香味却一个劲儿地往他鼻子里钻,让他忍不住多闻了几下。 老孟见状,连忙喊道:“老板,再给我拿四个肉的,四个素的包子。” 然后他转头对方大才说:“方老哥,你进来尝尝这包子再说吃不吃嘛。” “我跟你说,今天你要是不吃这包子,可就算是白跑一趟啦。” 看着老孟那信誓旦旦的模样。 方大才心中的好奇心被彻底勾了起来,他不禁脱口问道:“真有你说的那么好吃?” “我还心思去钓鱼呢。” 老孟不客气道:“你那破鱼什么时候都能钓,先吃包子。” 说着他就不容拒绝的给对方塞了一个酱肉包。 看到对方惊讶的神色。 老孟有些得意:“这包子怎么样?” 方大才连连点头:“味道真不错。” 他风卷残云般地吃掉了三个大包子,这才稍稍放慢了吃饭的速度。 要不是他早晨吃的晚,再吃三个包子对他来说也绝对不成问题。 老孟回味刚才的辣椒油:“老板,你们这里的辣椒油卖吗?” 宋月兰转头解释:“不好意思,不卖的,不过今天第一天开业,可以送你们一点尝尝。” 有钱宋月兰当然想赚,但是辣椒油做起来太麻烦了。 要全程关注火候,而且辣椒油做起来味道会呛一些。 现在夏天,刚才做那一锅辣椒油就让她全身都热的不行。 宋月兰转头:“阿姨,装三份辣椒油。” 她转身给华教授一份辣椒油:“老师您回家尝尝。” 华永春笑道:“那我就不客气了,开学的时候别忘了来找我。” 宋月兰又把另外两份递给客人:“喜欢常来,有什么要改进的麻烦多提提。” 这包子铺做的都是周围邻居的生意,要想开的长久,一定要干净、卫生、口味好。 老孟和方大才接过辣椒油笑道:“老板,你的厨艺太好了,放心我们一定帮你们多宣传宣传。” 老孟和方大才一个人又买了六个包,这个味道的包子一定要给家里人尝尝。 这时候中午十一点多了。 陆陆续续有人开始来买包子了。 一开始听到酱肉包子两毛五分钱一个还有些犹豫,走了几个人。 但是有些人闻着香气就忍不住。 贵五分就贵五分吧,只要东西好吃。 一部分客人不在店里吃饭,直接打包带走。 拿在手里,味道更香了,实在忍不住咬了一口。 刚吃完第一口就转身回到包子店:“我再要四个包子。” 有的人坐到店里吃,大多数人吃完的第一反应就是回购。 这包子味道是真好。 人均都是四个包子起步,能吃的甚至要了八个。 不多时这包子就卖的差不多了。 宋月兰单独留了八个包子,那是给秦砚留出来。 快到一点了,她还没看见对方来吃饭,不知道他是不是有什么事情。 她站在店铺的门口向着街口张望。 下一刻,她就看见对方熟悉的身影。 “砚哥。” 她从台阶上跳下来:“下班了?” 秦砚停下自行车:“嗯。” 他从车上拿起一个保温杯递给宋月兰。 宋月兰扭开盖子,还是那些中药。 秦砚应该是先回家熬完药,又来的包子店,所以才来的这么晚了。 宋月兰有些感动,她苦着一张脸把药喝完,不出意外的获得了一颗奶糖。 “老板,还有没有包子了?”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问道。 他刚才只买了两个肉包,结果根本不够吃,又特意绕回来买包子。 周刚看了一眼蒸笼:“不好意思卖完了。” 年轻人转头看见秦砚手里拿着包子有些疑惑:“那人比我来得晚吧。” 他怎么买到包子了。 周刚笑了两声:“那也是老板之一,还是我们大老板的对象。” 年轻人有些不舍得看了一眼秦砚的包子。 有对象还不会让人羡慕,但是对象很会做饭,就很会让人羡慕了。 年轻人被迫吃了一把狗粮。 明天一定早点过来。 第61章 犀角 第61章 犀角 包子卖完了,周刚开始算账。 六百个包子一共卖了一百二十块钱。 他们并没有房租的支出,这无疑是一个很大的优势。 除去人工和食材的本钱,周刚发现卖包子的利润竟然高达五成。 周刚反复算了两遍,没想到一个简单的包子店竟然会这么赚钱。 周刚有些激动在账本记好账。 “嫂子,等一下。” 他看见宋月兰和秦砚要离开,立刻叫住两人。 他把账本递给宋月兰:“秦哥,嫂子,你们看。” 今天试营业一共赚了六十块钱,看今天这个样子,明天是可以加大产量的。 宋月兰看了一眼账本:“那我们明天多做点。” 周刚点头:“那我待会就去买菜。” 宋月兰想了想:“你就按照一千八个百包子的材料准备吧。” 周刚:“这么多?” 宋月兰:“你对我们包子没有自信吗?” 周刚:“怎么可能,我们包子就是京海第一好吧。” 只是刚开业,都是循序渐进的来,没想到宋月兰第二天就打算卖将近两千个包子。 宋月兰:“那就准备这些。” 她还是挺有自信这个包子的销量的。 周刚点头:“那行,嫂子,我先去准备菜。” 宋月兰接着又嘱咐道:“你去多买点黄豆,我们明天做豆腐包吃。” 她心里已经盘算好了,明天要早点过来,先准备好豆腐。 毕竟自己做的豆腐吃起来才更香呢。 ...... 宋月兰和秦砚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回家吃饭,而是选择在附近的公园里解决午餐。 这个公园位于一片湖泊旁边,周围环境优美,风景宜人。 两人走到公园的树荫下,找到了一张长椅坐下。 宋月兰已经吃过饭了,她觉得有些无聊,便顺手捡起几块石头,开始玩起了打水漂的游戏。 刚扔了两块石头,她转头发现那位刚来店里吃饭的方大爷正坐在湖边钓鱼呢。 宋月兰仔细观察了一下,发现周围还有不少人也在湖边钓鱼。 这些人都带着马扎、草帽和鱼竿等装备,看起来是准备在这里待上一整天的样子。 原来这时候就已经有钓鱼佬这个群体了。 这些钓鱼的人大多是已经退休的正式工作人员。 他们在闲暇时间来到这里,享受钓鱼的乐趣,显得格外悠闲自在。 宋月兰收回手:“方大爷,钓鱼呢?” 方大爷点点头,一脸严肃的摸出包子,一边吃一边盯着湖面。 宋月兰看见对方这么严肃,也有些好奇:“您钓了几条鱼了?” 话音刚落,只见方大爷的嘴角突然微微抽搐了一下。 宋月兰眼尖,一下子就瞥见了他身旁那个空荡荡的塑料桶,顿时恍然大悟,不由得吐了吐舌头,。 秦砚慢条斯理的吃完包子。 秦砚:“想钓鱼?” 宋月兰连忙摇了摇头:“我不会啊,从来都没钓过鱼呢。” 秦砚:“我倒是钓过。” 说罢,他从地上捡起一根干枯的树枝,站起身来,迈步走到方大爷面前。 秦砚礼貌地向方大爷借了一点钓鱼线。 方大爷见状,不禁有些哭笑不得。 他看着秦砚手中那根简陋的树枝,好心地提醒道:“小伙子,你这样可不行啊,钓鱼还是得用专业的装备才行。” 这是他女儿特意托人去友谊商店买的钓鱼竿,进口货,花了不少钱。 秦砚转身:“你的针灸针带着吗?” 宋月兰点头,从包里取出针灸针。 秦砚动手把针掰弯,变成鱼钩形状。 他拿了一块酱肉丁当作诱饵。 宋月兰:“这样就可以钓鱼了吗?” 秦砚:“试试。” 说着他把鱼线甩到湖里,周围除了方大才,还有不少爱好钓鱼的人。 他们看到秦砚用如此简陋的工具钓鱼,都忍不住发出了一阵嗤笑,觉得这根本就是在浪费时间,怎么可能钓上鱼来呢。 不到五分钟的时间。 平静的水面突然泛起了涟漪,紧接着一阵水花溅起,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水中剧烈挣扎。 秦砚猛地一提钓竿,一条大鱼被硬生生地从水中拎了出来。 这条鱼在空中翻腾着,溅起的水珠在阳光下闪烁着晶莹的光芒。 宋月兰忍不住惊呼:“鳜鱼。” 桃花流水鳜鱼肥”,这句诗中的鳜鱼,指的就是这种鱼。 它肉质鲜美,自古以来就备受文人墨客的赞誉,许多诗人都对它的美味赞不绝口。 方大才听见宋月兰的叫声偷瞄了一眼。 这小子运气不错。 秦砚并没有因为钓到鱼而显得特别兴奋,他冷静地找了一根粗厚的树枝,将鱼穿在上面。 然后,他重新调整好鱼饵,把钓竿再次投入水中,继续安静地等待着下一条鱼上钩。 没过多久,水面上又泛起了一阵涟漪,秦砚的钓竿再次剧烈晃动起来。 他迅速提起钓竿,又是一条大鳜鱼被钓了上来。 这时候不光是方大才,就连周围一起钓鱼的人都忍不住看向秦砚。 一次可以说是运气好,但是两次的话,也太凑巧了吧。 宋月兰蹲在那里看鱼,她已经想好怎么吃了。 一条清蒸,一条红烧。 宋月兰仰头:“砚哥,要是能钓上草鱼的话,我们做熏鱼吃。” 秦砚点点头他起身走到公园外侧买了两根热玉米。 他递给宋月兰一根,然后把剩下的玉米当作鱼饵。 宋月兰一边啃着玉米,一边时不时的看着水面。 不多时,水里再次传来动静。 一条势头凶猛的大草鱼被钓上来了。 这条草鱼足够大,差一点把秦砚手中的鱼竿都弄折。 大草鱼不断地在岸边翻滚,气势如牛。 宋月兰这才看秦砚眼神都不一样了。 这也太牛了吧,想要什么鱼就来什么鱼。 秦砚重新下竿,就像是捅了草鱼的窝,一条接着一条。 虽然都不如第一条草鱼体型大,但是架不住多啊。 方大才终于忍不住了,这一条两条可以说是运气好。 但是这么短的时间,就一堆鱼,只能说明人家有实力啊。 秦砚转头看向宋月兰:“够不够?” 宋月兰连声道:“完全够。” 这么多草鱼,做完了给周围人分一分,也是够他们吃的。 秦砚收起鱼竿:“那我们走。” 他用草把鱼扎起来。 方大才看着两人转身就要离去,终于按捺不住,开口喊道:“等一等。” 宋月兰闻声停下脚步,疑惑地问道:“怎么了,方大爷?” 方大才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支支吾吾地说道:“那个……我能问问小伙子,你这鱼是怎么钓上来的吗?” 他在这里已经钓了整整十天了,却始终一无所获,每天都被老伴嘲笑。 如今看到秦砚如此轻松地就钓到了鱼,心中实在是羡慕得很。 秦砚看了方大才一眼,随口说道:“哦,就是把鱼竿放下去,等一会儿就会有鱼上钩了。” 方大才显然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他不甘心地追问道:“就这么简单?没有什么特别的技巧吗?” 秦砚,说道:“没有技巧。” 他钓鱼都是随便弄弄,只是手气还不错。 方大才见秦砚似乎真的没有什么特别的方法,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说道:“那个……我能不能跟你们换条鱼啊?” 宋月兰好奇地看着方大才,问道:“您想换什么呢?” 方大才连忙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指甲大小的灰色坚硬物体。 他地递给宋月兰,说道:“这个,你看看,犀角,你听说过吗?” 宋月兰定:“犀角?”她瞪有些难以置信。 犀角可是一种非常珍贵的中药材,她虽然听说过,但却从未亲眼见过。 在一些中药方子里,确实需要用到这种名贵的药材。 只是到了九十年代它就成了保护动物,所以犀角也在市面上消失了。 方大才:“虽然就这一小块,但是也值点钱。” “你要不要换。” 要不是出门身上带的钱少,他还不能拿这个换。 他女儿是一药材商,家里不少的药材。 这个犀角是女儿让他戴着用来安神的。 宋月兰犹豫:“方大爷,您真的要换吗?” 她有些担心对方反悔。 犀角是一种很好的中药材,但是她没见过,后来大家都是用水牛角代替 最近她看医书,有一种膏药对治疗秦砚的腿伤特别有帮助,里面需要的一味药材就是犀角。 她原先还打算去买水牛角用。 但是没想到竟然能碰到一块犀角。 方大爷并不是很在乎这块犀角,说实话,他家里还有不少犀角。 甚至完整的都有。 他看出宋月兰的犹豫:“怎么,瞧不起大爷。”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换了,我就不会反悔。” 第62章 杀鱼 第62章 杀鱼 宋月梅和赵水生挤在火车上。 他们坐的是硬座,去天远市也要五十多个小时。 宋月梅好奇的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她还是第一次出远门,李萍原本打算只给她五十块钱。 但宋月梅却不依不饶,坚决要一百块。 这一路上,赵水生的钱也都在她的手里。 她觉得这并没有什么不妥。 毕竟他们现在的关系非同一般,水生的钱自然应该由她来管。 到了吃饭的时间,周围的人们纷纷从自己的行李中拿出各种吃食。 宋月梅也从自己的行李里面找出几张大饼:“水生哥,吃饭。” 赵水生的脸上却闪过一丝难色。 之前他都是在火车上的餐车吃的饭。 他犹豫了一下,然后回答道:“我不饿。” 宋月梅有些不解,她连忙解释道:“这可是我让我妈现烙的饼呢,可香了,你尝尝看嘛。” 赵水生别过头:“你先吃吧。” 随着去学校的路途越来越近,他心里的有些有些不自在。 他在天远市上了一年大学,见识了许多人和事。 他的家境在自家那边的小镇上确实算得上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当把这个标准放到天远市这样的大城市时,就显得有些微不足道了。 在他所在的班级里,同学们的家庭背景都相当不错,其中更有不少是干部家庭的子女。 相比之下,他那点所谓的优越感在大学这个环境中根本不值一提。 开学的时候他喜欢上了京海杏林医学院的韩慧巧。 对方是来他们学校找人,被他撞见。 他一见钟情,暗恋了很长时间。 有一次终于鼓起勇气,主动跟韩慧巧打招呼约她吃饭,结果被对方拒绝了。 那天他回宿舍的时候,站在门外听见宿舍的几个同学讨论他。 “那个赵水生竟然约京海杏林医学院的韩慧巧吃饭?” 这句话犹如一颗重磅炸弹,在宿舍里炸开,引起了一阵轩然大波。 “他是不是不知道不自量力怎么写啊?” 有人立刻附和道,言语中充满了嘲讽。 “咱们学校多少人追她啊。”另一个人感叹道。 “那是医学院的校花啊。” “我听说韩慧巧的父亲是研究所的高级研究员呢。” “隔壁班的班长也在追她呢。”有人补充道 “人家看不上咱们这些人,她有喜欢的人了。”其中一人道。 “她喜欢谁啊?” 众人纷纷追问,好奇心被彻底激发。 “听说是个什么教授,反正不是学生。” 这个答案让大家都有些意外,毕竟在学生们的印象中,教授通常都是上了年纪的人。 屋子里的人一时有些沉默,显然对这个消息感到有些震惊。 学校里的教授大多都已经年过半百。 韩慧巧却喜欢这样的人,这实在让人难以理解。 “不过那个教授好像很年轻,才二十五六岁呢。” 就在大家沉默的时候,那人补充道,这个消息再次让众人惊愕。 二十五六岁的教授? 这对于在场的这些二十岁左右的大学生来说,简直就是一个遥不可及的存在。 人跟人的差距,有时候真的比人跟狗都大啊。 “所以我说那个赵水生连自己几斤几两都不知道。” 有人总结道,语气中充满了鄙夷。 “就是,小地方出来的,没见过什么世面。”另一个人也附和着。 后面的话,赵水生没有听进去,就转身匆匆离开了。 自此以后他就没有追过韩慧巧。 这次放假回到家乡,是宋月梅主动追他,让他的男人的自尊心又回来了。 他这次帮助宋月梅也是为了自己出一口气。 他们不是瞧不起自己吗,自己偏要找一个大学生女朋友。 只是他再次看了一眼宋月梅,还是要好好打扮一下。 韩慧巧比宋月梅还是要时髦多了。 一定不会在火车上面那么粗鲁的拿出大饼来吃。 ...... 宋月兰拿着到手的犀角仔细打量着,这东西真的是可遇不可求。 宋月兰有些兴奋:“砚哥,我去买点药材。” 只要有了这个那副膏药的其他药材就不成问题了。 两人又去了一趟药材店,秦砚才把宋月兰送回家里。 宋月兰先去自己的卧室找到了那本中医笔记。 每种药材浸泡的时间,前后的顺序都有着严格的要求。 宋月兰把家里的陶盆都找出来,把药材提前浸泡,她在里面加了不少的灵泉。 她希望秦砚的腿早点好起来。 处理好药材,宋月兰就开始处理秦砚钓上来的草鱼。 宋月兰将自己的头发利落地盘起,准备好好大干一场。 她走到水缸旁边,拿起家里的刀,在水缸沿上仔细地磨了磨,让刀刃变得更加锋利。 这时候她听见敲门的声音。 一阵轻微的敲门声传来。 宋月兰放下手中的刀,快步走到门口,打开门一看,原来是隔壁的王婶。 两家人的关系逐渐熟络起来,宋月兰家里做了什么好吃的,都会给王婶送一份过去。 王婶擅长剪裁手艺。 前段时间宋月兰结婚时穿的旗袍有些大,还是麻烦王婶帮忙改好的呢。 王婶手里拿着一条牛仔裤:“月兰啊,你的裤子我改好啦。” 宋月兰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连忙说道:“这么快啊。” 她实在是太瘦了,即使买最小号的裤子,穿起来还是有些大。、 前天她买了一条牛仔裤,特意请王婶帮忙把裤腰改小一点。 王婶笑道:“这几天我手边活不多。” 她的目光被院子里的那些鱼吸引住了:“你这是在处理鱼呢?” 宋月兰点了点头,回答道:“是啊,我打算做些熏鱼吃,王婶等会儿你也尝尝。” 王婶:“你这厨艺,我们嘴跟你沾了不少光。” 平日里宋月兰没少给他们家送吃的。 她过意不去,偶尔家里得了新鲜的食材,一定也会送过来。 王婶:“这么多鱼,我和你一起吧。” 宋月兰小姑娘,未必敢杀这么鲜活的鱼。 宋月兰:“那我就不客气了。” 这么多条鱼,有人帮忙自然处理起来更快。 王婶:“我来杀鱼。” 宋月兰摇头:“不用。” 说着宋月兰利落的把一条大草鱼,拍晕,去鳞,剖开肚子,然后切成块状。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一条鱼处理起来不过两三分钟。 王婶有些惊讶:“月兰,你这么厉害。” 宋月兰看起来柔弱,杀鱼的手法这么干脆。 一点不比卖鱼的那些人差。 宋月兰笑笑解释:“以前帮家里人干活,经常杀鱼。” 前世她帮姥姥打下手的时候,姥姥年纪大了,杀鱼这种体力活都是她来做。 一开始她也不敢下手,后来做的多了,她也就越来越熟练。 王婶子啧啧称奇,从外表看不出来宋月兰这丫头这么能干。 第63章 熏鱼 第63章 熏鱼 王婶有些奇道:“我以为这熏鱼的做法跟我们老家熏腊肉的做法差不多。” 结果跟她想的不一样。 这熏鱼要先炸后腌。 宋月兰先熬出熏鱼要用的料汁,然后就开始炸鱼。 王婶和宋月兰把锅搬到院子里面炸鱼。 王婶感慨怪不得宋月兰做法好吃呢。 这么多油,用来炸东西,他们家平日里是舍不得,只有到了过年才能炸两回。 宋月兰将鱼放入锅中,反复炸了两遍,要足够的时间才能确保鱼被炸得熟透且酥脆。 鱼的颜色从原本的粉白色变成了诱人的金黄色。 院子里很快弥漫起了阵阵炸鱼的香气。 她用漏勺把炸好的鱼捞起来放在准备好的盘子上面。 随着宋月兰的动作,炸鱼发出“沙沙”声。 能够想象出这鱼炸的有多么酥脆。 宋月兰迫不及待地拿起一块炸鱼,递给了王婶,热情地说道:“婶子,您快尝尝,这鱼可香啦。” 王婶笑着接过炸鱼,轻轻咬了一口。 只听得“咔嚓”一声,鱼肉在她的齿间碎裂开来,散发出阵阵诱人的香气。 王婶不禁赞叹道:“哎呀,这鱼炸得真是太酥了。” 宋月兰自己也拿起一块炸鱼。 这鱼在炸之前,她特意用葱姜蒜和盐稍微调了一下味道。 虽然空口吃起来稍微有些淡,但只要在料汁里稍微浸泡一下,那味道就恰到好处了。 两人就这样一边吃着炸鱼,一边闲聊着。 不知不觉间,已经空口吃了好几块。 小黑似闻到了炸鱼的香味,它欢快地摇着尾巴。 从宋月兰的手里叼走炸鱼块,然后找了一处荫凉的地方,舒舒服服地趴着,慢慢享受这美味的食物。 这些日子以来,小黑的变化可真是太明显了。 自从来到京海后,它的伙食变得格外好, 宋月兰每次给它饭菜里都加了灵泉。 而那些灵泉对小黑的作用也是显而易见的。 它已经从一只半大的小狗,迅速成长为一只成年狗狗的模样,身体也变得更加强壮有力了。 现在它看家护院都是一把好手,有陌生人来立刻就会提醒。 但是只要来过家里做客的人,它一次就会记住,不会乱叫吓到客人。 炸好的鱼块被料汁完全浸润,完全入味。 褐色的料汁把炸鱼表面裹上一层锃亮的色泽。 王婶咬了一口熏鱼。 炸的干透的鱼肉,肉的缝隙里面吸满了料汁。 汁浓肉酥。 浸泡过的炸鱼依然很酥脆,外面的料汁咸香的味道还带着一丝丝的甜。 鱼肉吃起来干香,嚼起来筋道。 因为用的活鱼现炸,加上鱼处理的格外干净,所以一点土腥气都没有。 全是鱼肉鲜甜的味道。 王婶眼睛一亮:“这个好吃。” “月兰,这个熏鱼要是拿去卖的话,一定好卖。” 宋月兰笑道:“处理起来麻烦,自己家吃还好。” 又是炸,又是腌制,没算上鱼,这调料就不便宜。 出去摆摊的话,这熏鱼的定价不会便宜的。 ...... 王婶带着一大碗的熏鱼回家。 没想到杨军正和张忠都在家里。 王婶笑道:“张忠,难得你来我家一趟。” “你今天有口福了。” “我们隔壁邻居今天做了熏鱼,味道可好了。” “你留下来,待会吃个便饭。”说着王婶去厨房准备两个菜。 张忠扯了一下嘴角:“辛苦你了,嫂子。” 杨军有些纳闷:“你今天是怎么了,表情怪怪的。” 张忠这两天上班就不太正常。 阴沉着脸总是感觉有什么心事,问他,他又不肯说。 张忠捂住脸长叹一口:“老杨,我被人骗了。” 杨军大惊失色:“你被谁骗了?” 张忠抬头:“你还记得我说要收购一家食品厂吗?” 杨军点点头:“对啊,你不是想要和你的发小一起买下来做辣椒油吗。” 张忠:“我刚交了两万块钱,我发小突然不干了。” 杨军:“什么?那食品厂那边怎么说。” 张忠:“食品厂连工人工资都发不出来了,现在厂里也就七八个人。” 那边经理自然不肯退钱,说是要按照合同办事。 张忠四十多岁的人眼圈都有血丝:“我都三天没睡着了,也没敢跟老婆孩子说。” 他家老爷子去世,他分的这两万块钱,还没听见一点响就要打水漂了。 他老婆没有工作,岳父岳母跟他们住在一起,家里还有三个上学的儿子。 一家人都指着他。 杨军沉默道:“张忠,你接下来想怎么办?” 张忠揉了揉脸:“我还是想把食品厂接下来。” “我最近一直看报纸,研究政策。” “国家现在改革,鼓励个体经济。” “我觉得好好干,还是有前途的。” 杨军点点头:“张忠,我这手边有两千块钱,你先拿去用吧。” 他家里只有一个闺女已经结婚了,家里平日里没有大的花销。 张忠摸了一把脸:“我不是跟你借钱的,我想让你帮我介绍一下那个做辣椒油的人。” 想要食品厂生意好,关键还是要东西给好。 他想把辣椒油的配方买过来。 杨军:“这事情,要让你嫂子帮忙。” 他平日里跟几乎跟宋月兰不打交道,倒是他老婆经常跟对方来往。 这时候王婶子开始上菜。 她特意把熏鱼放在最中间:“你们一定要尝尝这熏鱼。” “今天下午我吃了两三块。” 杨军招呼道:“张忠,你也吃。” 张忠拿起筷子,他本来没有什么心情吃饭的。 但是咬了一口熏鱼,脑子的注意力全部都在这熏鱼身上了。 杨军感叹道:“这也是月兰做的?” 王婶:“除了她还有谁有这个厨艺。” 下酒神器啊,杨军感慨道。 每一口都能感受到那饱满的料汁在口中爆发,带来浓郁的咸香和丝丝的甜味。 浸泡了这么久的汤汁,鱼肉依然是酥脆的。 浓烈入味,鲜甜味美。 大家的注意力全部在这熏鱼身上。 张忠抬起头:“嫂子,一定麻烦你帮我介绍认识一下这位宋月兰同志。” 食品厂的生存关键就在她的身上了。 第64章 生日快乐 第64章 生日快乐 张忠心里有些七上八下的,他的目光有些迟疑地落在秦砚和宋月兰身上。 他心里很清楚,自己这样做确实有些冒昧,但事已至此,他也只能硬着头皮试一试了。 张忠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然后对宋月兰说道:“宋月兰同志,我实在是没办法了。你看,你那辣椒油的配方想要卖多少钱呢?” 宋月兰,略微思考了一下,然后问道:“那个食品厂现在是个什么状况呢?还能正常开工吗?” 张忠连忙回答道:“现在厂里就剩下七八个老人了,都是上了年纪的。” “他们在食品厂干了一辈子,也没啥别的技能,出去了也不知道能干点啥。” 张忠一开始就和发小商量,不辞退这些人,让他们接着在食品厂干。 最起码这些人可以维持原本的生活。 “我之前去看过,厂里的机器倒是挺新的,他们前两年刚买的。” “食品厂本来是打算大干一场的,谁知道厂里的钱都被厂长给贪污了。” “人虽然被抓进去了,可钱却吐不出来啊!再加上效益不好,工人的工资都发不出来了。” 这件事就折腾了快一年半,食品厂走了不少的人。 再好的厂子也经不起这样折腾,最后这厂子只能卖掉。 实际上,那个食品厂售价四万块钱,真的不能算贵,毕竟里面还有那么多机器设备呢。 本来,他已经和发小商量好了。 每人投资两万块钱,然后再凑一些钱买下宋月兰的配方。 这样让厂子重新运转起来,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如今发小突然退出,而他又已经把钱交上去了。 这让他陷入了一个非常尴尬的境地,可谓是进退两难。 经过一番苦口婆心的劝说,他好不容易才让厂里的经理同意给他一些时间来缓冲一下交钱的期限。 三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宋月兰从来没有卖过自己的配方,所以对于这个配方到底应该卖多少钱,她心里也没有底。 不过,宋月兰对张忠的那个食品厂倒是挺感兴趣的。 今天卖包子的时候,有不少顾客都表示想买一些她店里的辣椒油。 这辣椒油要是让她自己做的话,就算累得半死,也做不了多少。 而且,做辣椒油的过程实在是太呛人了。 如果食品厂真的采用了她的辣椒油配方。 那她开包子店就不用再自己做辣椒油了,可以直接使用食品厂生产的辣椒油,这样既方便又省事。 别小看辣椒油这些看似微不足道的小东西。 前世的她,对一个辣椒酱品牌, 而这个品牌也因为其独特的口味和品质,成功地畅销全球。 成为全国妇孺皆知的知名品牌,甚至成为当地的纳税大户,声名远扬。 宋月兰当然不敢奢望自己的食品厂能够达到那样的高度,但是能够多赚一些钱当然是好的。 秦砚:“你可以好好考虑一下,不用着急做决定。” 张忠也连忙附和道:“对,月兰同志,是我太心急了,你可以好好考虑一下再给我答复。” 宋月兰觉得去实地考察一下食品厂也许能更好地了解情况。 宋月兰:“我能去那个食品厂看看吗?” 张忠一听,顿时喜出望外,连忙回答道:“当然可以啊,我明天正好要过去一趟,到时候我把地址给你,你随时都可以过去参观。” 说着,张忠迅速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钢笔,在一张纸上写下了食品厂的详细位置,然后递给了宋月兰。 宋月兰接过纸条一看,食品厂的位置在京海的郊区,坐车也就一个小时。 话谈的差不多了,张忠和王婶子夫妇起身告辞。 王婶看着张忠和老杨走远了,低声道:“月兰,这事情你一定要好好考虑清楚。” “别因为我们家,抹不开面子。” 王婶也知道那辣椒油配方珍贵性,说不定卖给大的食品厂赚的更多。 她不希望宋月兰因为自己家再把辣椒油的配方随便卖了。 这让她也会过意不去的。 宋月兰点点头:“我知道的,婶子。” 送走所有人,秦砚:“明天我陪你去看看。” 宋月兰:“砚哥,你明天不上班了吗?” 秦砚:“明天休息。” 宋月兰拍拍脑袋:“这段时间不上学,都忘了周几了。” 现在还没有双休,都是实行大小礼拜。 第一个周双休,第二周单休。 这个周正好双休。 宋月兰:“我待会把药膏熬上。” 那些药材不能泡太长时间。 宋月兰拿出今天刚买的陶罐。 熬药膏的时候绝对不能用金属器皿,否则会影响药效。 院子里面升起火炉,熬药膏不能心急。 她在院子里生起了小火炉,火势不大不小,刚好适合慢慢熬制药膏。 宋月兰坐在小板凳上,专注地盯着陶罐,偶尔拿起木铲轻轻搅拌一下里面的药材。 小黑则安静地趴在她脚边,时不时翻个身或者打个滚,似乎想要逗她开心。 秦砚端过来一碗黑乎乎的中药:“该喝药了。” 宋月兰一看黑乎乎的药就把脸皱成一团:“好苦啊。” 秦砚有些好笑:“你不是学中医,还会怕药苦吗。” 宋月兰一口气把碗里的药喝完然后皱眉道:“不一样啊,足球教练也不一定就是最会踢球的那个。” “唔——” 宋月兰话音刚落,秦砚再给她塞了一块奶糖。 她的眉宇间都舒展了不少。 秦砚打开院子里面灯,他把资料拿到外面看。 两个人各忙各的,互不打扰。 陶罐里面的药膏开始越来越粘稠。 那药膏一直熬到半夜十二点才算熬到好处。 宋月兰把火熄灭看了看锅里:“等它自然晾干就可以。” 她站起来打了一个哈欠,伸了一个懒腰。 转身看见秦砚站在她的身后。 昏黄的灯光洒在他的身上,让人感觉他全身气息都比平日柔和了不少。 接着宋月兰听见秦砚说:“生日快乐。” 她睁大眼睛,有些不敢相信:“今天是几号?” 秦砚低声道:“农历七月七。” 他看过对方的证件,按照农历算宋月兰出生在这天。 今年闰六月,七夕节都到了阳历的八月底了。 宋月兰本身的生日也是七夕节这天。 她想过自己能够穿越到这个地方,或许跟生日有关。 自从外公外婆去世之后,她就再也没有过生日。 这一次二十岁的生日,有人对她说生日快乐。 宋月兰鼻子有些发酸。 她有些紧张的的看向秦砚手中的礼物:“这是送我的吗?‘ 秦砚把那个小巧的盒子放到她的手心:“打开看看。” 宋月兰拆开上面的红色蝴蝶结,那个蝴蝶结系的歪歪扭扭的。 应该是秦砚自己亲手系上去的。 一只银色表带的女士手表静静的躺在里面。 在八十年代,对于大多数普通人来说,对奢侈品的了解还相当有限。 但是宋月兰一眼就认出了手表的品牌。 一块非常昂贵的外国奢侈品的手表。 宋月兰在成为博主后,已经有足够的金钱购买这样的手表,但她仍然觉得这个价格过于昂贵。 宋月兰:“很贵吧。” 秦砚漫不经心道:“最近新出的一个手表牌子,很便宜。” 宋月兰要不是知道这个牌子就被他骗过去了。 秦砚拿起手表给她戴上。 银色的表带系住纤细白皙的手腕。 手表镶嵌的钻石折射出细碎的光斑。 宋月兰心里偷偷说了句:“骗人。” 第65章 买地 第65章 买地 宋月兰小心的把那块表收好。 她很喜欢,但是她不能留下。 等到她跟秦砚分开的时候,这块表就要还给对方。 她一想到有一天会和秦砚分开,心里生出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她吸了吸鼻子。 今天是她生日,不能太失落了。 秦砚察觉出她的情绪:“怎么了?’ 宋月兰笑笑:“我好开心,好久没有过生日了。” 秦砚忍不住抬手揉了一下宋月兰的嘴唇。 正是唇珠的位置,那里比别处更红一些。 秦砚手一僵硬,才发现自己在做什么。 宋月兰也抬头看向他。 秦砚面不改色:“上面有东西。” 宋月兰心里有些乱,胡乱的点头:“哦。” 秦砚:“早点休息,明天我们去领证。” 他们之前说好,宋月兰满二十周岁就去领证。 宋月兰没有说话,只是乖巧的点点头。 她起身走上楼梯忍不住回头:“谢谢你,砚哥。” 说完她咚咚咚的跑回楼上,摸了一下胸口,也许是因为刚才跑的太快,她的心跳的有些急。 ...... 宋月兰拿着手里的红彤彤的结婚证。 里面是她和秦砚并肩而坐的证件照,上面盖着钢印。 领证的那一刻,他们就被法律承认了。 秦砚面无表情的打开自己的那本,他仔细打量了一番。 心里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满足,他伸手挠了一下嘴唇。 他能感觉出来,对方不是一开始那样的懵懂了。 趁着这个机会,他要用点力气,顺理成章水到渠成让宋月兰完全适应自己。 秦砚心情很好:“走吧,我们去那个食品厂看看。” 宋月兰把手里的结婚证收好,走上车子。 今天早晨秦砚把车子借过来了。 他们先去包子店,宋月兰把馅料调好。 因为要去民政局,待会还要去食品厂。 今天要卖的豆腐包子推迟到了明天。 不过今天包子店刚开门就有人过来打听包子什么时候出炉。 这是一个好的现象。 ...... 宋月兰看着窗外的风景移动,很快就到了那个张忠说的那个食品厂。 食品厂建在一座小山头的脚下。 周围依山傍水,风景也不错。 “秦砚同志,月兰同志,你们可算来了。”张忠满脸笑容地说道。 “这就是食品厂的谢经理,他会给你们详细介绍一下这里的情况。”张忠接着介绍道。 食品厂的谢经理年纪稍长,看上去十分和蔼可亲。 他热情地向宋月兰和秦砚打招呼:“两位同志,欢迎你们来参观我们的食品厂。请随我来吧。” 谢经理边走边介绍道:“我们食品厂曾经也辉煌过,最鼎盛的时候,厂里有一百多号人呢。”他的话语中透露出一丝感慨。 “不过,现在那两处厂房都闲置着。”谢经理指着不远处的两座厂房说道。 “这边是我们新购置的机器。”说着,他带着两人走进了生产车间。 车间里摆放着许多机器,由于长时间没有投入使用,它们都被一层厚厚的油纸布覆盖着, 经理有些痛心:“这些机器长期不用,也会坏掉的啊。” 接着他们就见到一群五六十岁的工人。 七八个人站在那里,他们听说今天会有投资的人来。 所以特意都站在这里,他们八个月没有发工资了。 这些工人们看上去有些疲惫和焦虑,因为他们已经有八个月没有领到工资了。 工厂即将被出售,他们急切地想知道究竟是谁会接手这个工厂。 如果新老板愿意继续雇佣他们,他们希望能够继续留在这里工作。 其中一位五十多岁的大姐道:“老板,我们都干过这些活。” “你放心就好,只要工资能发下来,我们一定好好干。” 他们都是食品厂附近的人,家里离这里很近。 现在这个年纪都是上有老下有小的年纪。 现在他们在外面干着零活,补贴着家用。 家里都有老人孩子要照顾,出不去。 谢经理又用手指向不远处的一大块空地:“看见那块地了吗,那里我们厂子买下来了。” “当时生意好,想要买下来,准备扩大生产。” “我跟张忠说,你再给一万五千块钱,我就把这块空地一起卖给你。” “张忠说他发小不干了,他拿不出这些钱。” “我还要单独卖这块空地。” 宋月兰看到那块地立刻心动了。 这个位置虽然是现在是郊区,但是再过十几年,这边就会成为新区。 这块新地是值得买下来的。 而且看了这个厂子,她觉得可以投资的。 只是上次她卖袜子加上那两千美金,她手里的钱换算成人民币大概也就是一万五千块。 正好买下那块空地,但是她手头也没有钱了。 秦砚:“我们俩商量一下。” 张忠和谢经理连连点头。 两人找了一个没有人说话的地方。 秦砚:“你想要那块空地?” 宋月兰点点头。 秦砚:“我可以出一部分钱。” 宋月兰:“砚哥,你就这么相信我,要是赔了的话。” 秦砚笑笑:“我自然相信你。” “而且你觉得这里会赔吗?” 秦砚:“城市化进程只会越来越快,市中心位置不够,就会向外扩展。” “这里虽然是郊区,但是交通便利,只要耐心一些,自然会有发展。” 宋月兰敢买下这块地,自然知道以后经济的发展。 只是她没想到秦砚不知道未来的情况下,已经预测到这里了。 第66章 你们好,我叫宋月兰 第66章 你们好,我叫宋月兰 宋月兰和秦砚商量了一下,那块地两个人分别出出七千五百块钱。 至于这个食品厂,宋月兰打算用配方入股。 辣椒油的配方到底卖多少钱,她说不上一个合适的价格。 卖多了她过意不去,卖少了自己难受。 张忠现在这个情况,现在连工厂的钱都要凑出来,与其买断不如入股。 技术入股,不管赚多多少,只要这个食品厂开下去的话,她会一直有钱拿。 张忠听到宋月兰要技术入股自然喜出望外。 他现在手头的钱不够,如果宋月兰通知技术入股的话,他的资金压力会轻很多。 两人很快谈妥了宋月兰辣椒油技术占三成的股份。 张忠找了谢经理当见证人写了一份合同。 谢经理听说宋月兰和秦砚对那块地感兴趣,也十分高兴。 谢经理搓搓手:“你们愿意的话,我们现在可以去村里过户。” 卖了这块地,就可以给大伙发工资了。 秦砚和宋月兰出来一趟没有带现金,不过现在天色还早,他们可以回去拿钱回来签合同。 宋月兰也表示认同,她快要开学了,不能经常过来。 趁着现在有时间,抓紧把这些事情办好,避免夜长梦多。 谢经理有些激动:“那我就在厂子这边等着你们两位了,不管多晚我都等着。” 秦砚看向张忠:“我们谈谈。” 张忠有些疑惑:“秦砚同志,什么事情?” 秦砚:“你还差多少钱。” 张忠面露难色:“其实还缺两万五千块钱。” 除了差工厂的两万块钱,工厂运转起来买原料什么的最少要五千块钱。 谢经理给他三个月时间,他打算先把工厂先运转起来。 运转起来之后,工厂有了进项以后,他找家里亲戚凑一凑,然后打算再去银行贷款。 他前几日报纸上面看见一个政策,国家开放贷款给小微企业。 他没申请过,打算试试。 这年头,有人听见贷款做生意就要吓死了,要是还不上怎么办。 但是眼下这么多困难,他只能一一去克服。 他始终咽不下那口气,他被发小耍了一顿,他非要干出人样来给他看看。 他总不能一辈子就跌在这里爬不起来了。 秦砚沉声道:“这笔钱,我可以给你,我要入股。” “你给我三成股份怎么样?” 张忠失声道:“真的?” 这不是天上掉馅饼的事情。 秦砚看了一眼已经坐在车上乖乖等她的宋月兰:“真的,只是暂时不要让月兰知道。” 张忠连连点点头:“好说,好说。” ....... 工人们把谢经理和张忠围住:“经理,老板,到底什么情况。” 谢经理有些兴奋:“我们厂子门前那块地卖出去了。” “真的,那么我们的工钱就可以发出来。” 这个食品厂是早些年村里的自己办的,一开始收益不错,员工都是自己村里的人。 谁知道选了一个不靠谱的厂长,厂里的钱这么一卷,人关在监狱里面了,但是一分钱不往外吐。 村里商量之后,打算把厂子卖了之后,剩下的钱就算是给工人发工资。 厂子不光欠了他们七八个人的工资,还有不少员工欠了三四个月的,他们看见形势不好,直接另谋出路了。 这个厂子和外面那块地为什么卖这个钱,差不多就是够工人工资的。 这也是谢经理据理力争的跟村里的领导争取来的。 还好真的有人来买,他们的工资真的有着落了。 接着一位工人又问道:“老板,你这边什么时候开工,我们可以跟着你干吗?” 张忠点点头:“只要钱到账了,我立马开工,我一分钟也不会耽搁的。” 工人们的脸上终于舒展开,这么长时间他们听到的最好的消息。 ...... 宋月梅下了火车紧紧的跟着赵水生的身后。 赵水生:“我待会去招待所给你开一个房间。” “你先在这里住下,然后过两天就去找宋月兰。” “对了,你知道她住在哪里吗?” 宋月梅知道宋月兰住在哪里。 前世她曾经来过这里。 她点点头:“我自然知道。” 赵水生:“既然她答应把大学让给你,那你稍微低调一些。” 在他印象中,宋月兰并不起眼。 他只见过对方一面,在他的印象中宋月兰十分内向的一个人,连抬头看人都不敢。 那次见面他甚至都没有看清楚过对方的正脸。 宋月梅点头:“我知道,你放心。” “赵水生?” 一个惊讶的女声传来。 赵水生转头,没想到这么巧,在这里能碰见自己的同班同学。 现在即将开学,不少大学生坐火车返校。 五六个二十岁的年轻人,站在一起说说笑笑。 在人来人往的火车站格外醒目 赵水生第一时间就看到人群里面的韩慧巧。 她穿着一条淡黄色的连衣裙,站在那里让人一眼看到。 他一时间有些窘迫,现在看来宋月梅跟对方根本是天差地别。 这时候宋月梅忍不住拉住他的胳膊。 宋月梅:“他们是谁?” 赵水生不动声色收回胳膊:“同学。” 他上前打招呼:“你们,也是今天回来啊。” 其中一个女生道:“我们稍微提前几天,正好同学们聚在一起逛逛。” “那个女孩是你什么人啊?” 说话的女生有些好奇的看着赵水生身旁的宋月梅。 赵水生看了一眼韩慧巧,对方始终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 赵水生笑笑:“老家的朋友。” 说完他转身跟宋月梅介绍:“这是我的同学们。” 宋月梅第一时间露出笑容:“你们好,我叫宋月兰。” 她踏上这个城市的时候,就想要跟陌生人介绍自己叫宋月兰。 韩慧巧听到这个名字第一时间转头看向对方:“你叫宋月兰?” 这么多人都起这个名字吗。 她最近最讨厌这三个字了。 宋月梅在韩慧巧出现的第一时间,心里就敲响了警钟。 凭着她对赵水生多年的了解,对方刚才的注意力都在韩慧巧的身上。 她这一路坐火车,离着大学越近,赵水生就有些心不在焉。 刚才那个韩慧巧出现的时候,她心里的那根弦绷紧了。 这是在这里等着她呢。 第67章 香辣粉条豆腐包 第67章 香辣粉条豆腐包 自从秦砚结婚之后,韩慧巧这些日子心情一直很低落。 家里人担心她心情不好,让她出去和朋友玩玩。 正好本地的同学说,她要去火车站接人,拉着她一起。 所以她也跟着来了。 她今天一直睡到十点才醒过来。 她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的秦砚结婚了,但是他跟那个女人的感情并不好。 两个人不到一年就离婚了。 秦砚离婚之后,就一直工作,后来他的腿有问题,坐了轮椅。 梦里她还梦见,秦砚在国外上大学的时候就开始投资,赚了不少钱。 不仅如此,秦砚的外公还给他留下了一笔巨额遗产。 数额之大,足以让几代人都过上富足的生活。 尽管拥有如此多的财富,秦砚却并未因此而满足或放纵自己。 相反,他始终坚持走科研道路。 秦砚中年的时候,遇见了一位名医。 随着几年的治疗,虽然并没有完全治好腿伤,但是慢慢行走是没有问题的。 韩慧巧醒来之后,就一直琢磨这个梦境。 她感觉这个梦很真实,就像真的一样。 她的心稍微平衡了一下,秦砚不会和那个叫宋月兰的女人一直在一起了。 秦砚最后的能力的远超出她的想象。 如果在秦砚有腿伤的那几年,自己主动靠近他,那是不是是雪中送炭。 秦砚和宋月兰离婚,等到他腿伤的时候,自己主动出现照顾他。 一次,两次对方可能会拒绝她。 但是她不信,对方会一定会一直拒绝她。 她一开始喜欢秦砚是因为对方的颜值。 但是做了这个梦之后,她越发的放不下他了。 秦砚之后的日子过得可谓是顺风顺水,名利双收,简直就是她梦寐以求的生活状态。 虽然他的身体有那么一丢丢小瑕疵,但是人无完人,她丝毫不介意对方的身体。 在梦里,宋慧巧不仅目睹了秦砚辉煌的未来,还瞥见了秦家人的光明前程。 尤其是秦砚的一个侄子,竟然成为了一家科技公司的大老板,声名远扬,成为全国赫赫有名的富豪。 而这其中,秦砚自然功不可没。 宋慧巧越想越兴奋,只要她能耐心等待,一步一个脚印地走下去,秦砚迟早会属于她。 那些令人羡慕的生活也会属于她。 她听到赵水生的这位朋友的名字之后,心中一动,暗自嘀咕怎么会这么凑巧。 赵水生的这个朋友跟秦砚现在结婚的对象同名。 韩慧巧想了想:“真巧,你跟我认识的一个人同名。” “你来这边旅游的吗?” 宋月梅听到对方说有人跟她同名,下意识的反应就是这个人见过宋月兰。 但是她不肯露怯,她能看出来这群人中大家多少都捧着这个叫韩慧巧的人。 不就是一个大学吗,谁不能上呢? 宋月梅笑笑:“是挺巧的,我不是来旅游的,我是来上大学的。” “我今年考上了京海的杏林医学院。” 赵水生刚才说她是一个老家朋友,她心里已经很不满了。 她不能输给那个韩慧巧。 一整个勾引水生的狐媚子。 其中一个人道:“京海杏林医学院,慧巧,跟你同校哎。” 韩慧巧扯起嘴角:“好巧。” ...... 黄豆研磨出白色豆浆。 宋月兰用卤水让豆浆变成豆腐脑。 今天为了磨豆腐,她特意起了个大早。 店里的阿姨都帮忙一起做豆腐。 今天要做香辣粉条豆腐包子。 昨天准备的一千八百个包子,都有些不够卖。 今天光是香辣粉条豆腐包,宋月兰就准备了一千个量。 豆腐切成小块焯水,加入泡好的粉条。 最后开始调味,宋月兰直接用做好的辣椒油调味。 今天开店比昨天还早,门口已经有人等着了。 老孟尖的发现今天透明玻璃的厨房里面的馅料好像和昨天不一样。 “今天有新口味了?” 宋月兰回头:“对啊,今天有香辣粉条豆腐,可以尝尝。” 老孟:“有辣椒,我一定要试试。” 这家包子店除了包子好吃,最吸引他的就是辣椒油的味道。 一点不呛,吃起来又辣又过瘾。 老孟:“那我多买一些,我们全家都爱吃豆腐。” 第一锅的包子很快就出炉。 打开蒸笼,香气四溢。 老孟仔细的打量着,蒸笼里面的包子。 那豆腐包子,个个圆润饱满,白色的包子皮透出辣椒油的颜色。 光看看就有食欲。 老孟拿到第一锅新鲜出炉的包子。 他顾不上热气,直接咬了一大口。 豆腐没有一丝豆腥味道,里面还有嫩滑的粉条,吸满了汤汁。 老孟一边吃一边吸气:“老板,新口味也好吃。” 在后面排队的人,只要能吃辣的人纷纷要了豆腐包子。 一名二十岁上下的女生看到菜单低声道:“香辣粉条豆腐?” 她还真的没吃过辣味的包子。 “给我拿一个豆腐包子,一个酱肉包子。” 宋月兰给对方拿起包子装好。 她看见对方身边还放着不少的行李,随口道:“你是新生吗?” 这个包子铺离着京海大学近,这两天周围的大学生越来越多。 女生点点头:“我是杏林医学院,刚去学校报到,他们说合并了让我来京海大学。” 宋月兰有些惊讶:“你也是杏林医学院的?我也是。” 那个女生眼前一亮:“你也是大一新生吗?” 宋月兰点点头。 后面还有不少排队的客人,女生也没办多聊。 她有些兴奋的挥挥手:“等着我们上了大学好好认识一下。” 女生走了几步路,就忍不住低头咬了一口手里的包子。 这香气一直往她的鼻子里面钻。 她实在是等不了。 柔软的包子皮,入口就是小麦的清香。 酱肉包子的汁水浓郁充盈,油润却丝毫不腻。 满口都是肉的香气,她吃的有些急,几口就解决了一个大包子。 她又把视线看向那个从来没有吃过的香辣粉条包子。 剁碎的粉条吸满了料汁,爽口弹牙,香香辣辣的味道直接刺激着整个味觉。 她转身又看了一眼包子铺。 忘记问一下那位跟她同校的同学叫什么名字了。 开学以后,她一定要跟对方交朋友。 这包子太香了。 第68章 分别 第68章 分别 宋月兰看见熟悉的汽车停到包子店门口。 她露出笑容,手脚麻利的把包子装好。 她转身:“周刚,我先走了。” 周刚应了一声。 宋月兰从台阶跳下来,噔噔噔的跑向汽车。 “今天我做了新口味的包子。”宋月兰笑着把包子递给秦砚。 她转头看见车后座后面还有一个人,姜舟。 姜舟笑着跟宋月兰打招呼:“弟妹,听说你开了包子店,下次有机会我一定过来捧场。” 宋月兰打包了两份包子,她把另一份递给姜舟:“谢谢,我这还有一份,请你吃。” 姜舟笑了两声:“那多不好意思。” 嘴上这么说,他已经接过对方手上的包子了。 秦砚把包子放在一旁,他没有开车回家。 拐过一条路,把车停在了供销社的门口。 秦砚下车:“跟我来。” 宋月兰有些好奇:“要买什么东西。” 家里这两天没有什么缺的啊。 她跟在秦砚的身后,对方径直的走向卖糖果的柜台。 秦砚:“我要一罐奶糖。” 柜台里面的奶糖都是用铁罐装好。 这个时候奶糖的价格比别的糖贵,很多人都是几颗几颗的买。 服务员很少碰见个人直接买一大罐的奶糖。 服务员确认道:“同志,你是要一罐奶糖吗。” 看到秦砚点头之后,服务员:“我去给你拿一盒新的奶糖。” 宋月兰有些纠结:“买这么多糖,吃不了的。” 那一个铁罐要三四斤奶糖了吧。 秦砚低声道:“买回去慢慢吃。” 这些日子秦砚每天都会给在她喝完药后她一块奶糖。 宋月兰怀里抱着沉甸甸的奶糖罐子,心里有些纳闷,她总觉得秦砚的情绪有些不对。 秦砚开车回家,两人下车。 宋月兰有些奇怪的看了一眼留在车上的姜舟。 “他不进来吗?” 秦砚不以为意:“不用管他。” 两人开门走到院子里,宋月兰总觉得秦砚今天有些怪。 宋月兰抬眸忍不住开口:“砚哥,发生什么事情了?” 秦砚的声音略微有些沙哑:“我要出差一段时间。” 宋月兰闻言:“去哪里啊?” 秦砚的目光落在宋月兰身上,他沉默了片刻:“抱歉,我不能告诉你。” 宋月兰心中一动,突然想起秦砚的工作性质特殊,很多事情都需要保密。 宋月兰嘴角扬起柔声问道:“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呢?到时候我去接你。” 秦砚没有回答。 宋月兰见状,心中明白过来,轻声说道:“这个也不能说对吧。” 她不禁有些失落,因为她不知道秦砚要去哪里,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宋月兰深吸一口气:“那你什么时候走呢?” 秦砚:“现在。” 秦砚这是特意过来跟自己告别的。 秦砚:“不过,我向你保证,在你吃完那罐奶糖的时候,我就会回来。” 宋月兰低头看着画着兔子的奶糖罐,她很喜欢吃奶糖。 前世她会买一斤奶糖,放在家里慢慢吃。 她有一次无聊的打发时间,数了数一斤奶糖大概八九十颗糖。 她怀里的奶糖也有三四百颗。 突如其来的分别,让她有些伤感。 宋月兰扯起嘴角笑笑:“好好工作,我会等你回来的。” 秦砚:“你这些日子去奶奶家住吧,你自己一个人住在这里我实在不放心。” 宋月兰乖巧地点点头:“我知道啦,开学以后我就住学校宿舍,放假的时候我就去奶奶那边住着。” 他忍不住伸出手,轻轻地捏了捏宋月兰脸:“抱歉啊,我不能陪你去学校了。” 宋月兰的皮肤在这些日子里似乎变得更加白皙了。 肌肤的宛如羊脂白玉一般,细腻柔滑。 秦砚的手在她的脸颊上停留了片刻,感受着那如丝般的触感,才缓缓地松开。 秦砚原本是打算在宋月兰开学的时候,亲自送她去学校的。 但是现在计划有变,他只能放弃这个想法。 宋月兰抱紧了怀中的奶糖罐子,安慰道:“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你不用担心我。” 秦砚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黄色的信封。 他递给宋月兰:“这里面是我一年的工资。” “你拿着,不要舍不得用,该花的地方就花,只要你能好好的,我才能放心。” 秦砚继续嘱咐道:“如果遇到什么麻烦,你直接告诉二叔或者三叔,他们会帮你的。” “还有,那副治疗痛经的药,你自己要记得熬,不要偷懒。” 他看着站在面前的宋月兰真恨不得把她像揣宝贝一样揣进自己的口袋里,带着她一起走。 只是理智还大于感性。 秦砚狠下心道:“我走了,再见。” 分别是为了更好的相逢,他要对得起身上的责任。 宋月兰看着远去的背影,她突然想起了什么:“等等。” 说完,她大踏步的跑二楼,那天她熬好的药膏,她还没有给秦砚。 她气喘吁吁的送到对方的手里:“药膏,每天涂抹在你受伤的地方。” “还有,还有。”宋月兰去厨房翻找了两瓶辣椒油。 “你一起带上。” 也不知道那边的伙食怎么样,自己家做的辣椒油带上聊胜于无。 宋月兰猝不及防,整个人都跌入了一个清爽的怀抱里。 她的鼻尖轻触到对方的脖颈,一股淡淡的、清爽的香味钻进了她的鼻腔。 那是秦砚经常用的香皂的味道。 距离太近,她只能看见秦砚耳边那几缕黑色的碎发。 秦砚的呼吸声近在咫尺,他的鼻息带着微微的热气,吹拂在宋月兰的脸颊上,让她的脸蛋有些痒痒的。 秦砚松开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深深的看了一眼宋月兰,大步流星的离开。 坐在车上的姜舟正心满意足地吃着包子。 他吃得津津有味,一阵开门声传来,姜舟抬起头。 他嘴里还塞着半个包子,就看到秦砚面色严肃地坐进了车里。 他们之前也接到过秘密的任务,不会告诉他们去哪里,也不会让他们跟家里人告别。 他们离开之后,会有专人告诉家里人。 秦砚这次回来道别已经破例了。 秦砚利落的发动车子,他看了一眼后视镜。 宋月兰追出来送他,后视镜里面的她小小的。 她站在那里,抱紧那罐奶糖,看着他们的车离开,看上去孤零零的有些可怜。 姜舟回头:“弟妹,送你哎。” 说着姜舟回头朝着宋月兰挥挥手。 姜舟:“秦砚,你不回头看看吗?” 刚结婚的小夫妻,就要分开,确实有些残忍。 秦砚没有说话,直到车子拐弯,后视镜看不到宋月兰。 他有些粗暴的从口袋里面掏出烟。 他拿出打火机,啪啪的响了好几下,才点燃唇间的烟。 秦砚猛的吸了一口,忍不住咳嗽两声。 这牌子他不喜欢,有些呛。 第69章 你不是宋月兰 第69章 你不是宋月兰 秦砚离开之后,宋月兰睡了一个长长的午觉。 她睁开眼睛看了一眼表,已经到了下午四点多了。 宋月兰踩着拖鞋走下楼梯。 家里静悄悄的,只有她一个人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响。 她走到院子给小黑加了一点水。 下午没有什么事情,她给院子里面的植物浇水。 前段时间,三婶给了她一些琥珀瓜的种子,她把它们种在了院子里。 如今,这些种子已经破土而出,长出了一片嫩嫩的绿叶,看起来生机勃勃。 宋月兰不禁想,也许今年真的有机会品尝到自己亲手种的琥珀瓜。 打理了半个多小时的院子,她的心情才逐渐放松下来。 宋月兰走过客厅,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了那个奶糖罐子上。 那罐子被放置在客厅最显眼的位置。 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伸出手,打开了罐子。 她把剥去糖纸把奶糖送进嘴里,让它在舌尖慢慢融化。 一阵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打断了她。 宋月兰听到敲门声,心中略感诧异,她快步走到门前,打开门后,不禁愣住了。 “是你!” 宋月兰有些震惊的看着对方。 她完全没有想到宋月梅竟然会找到这里来。 宋月兰的目光迅速扫过宋月梅,心中的警惕愈发强烈。 宋月兰警惕的看向对方:“你来这里干什么。” 自己这个名义的姐姐总不能来好心特意来看她。 宋月梅同样也震惊地看着宋月兰。 仅仅两个月没见,宋月兰的变化却如此之大,这让她感到十分意外。 不是那种瘦到像麻杆的样子,而是比之前长胖一些。 但此刻站在她面前的宋月兰,却明显比以前胖了一些。 她的脸上的皮肤更是如同剥了壳的鸡蛋一般,白皙透亮,散发着健康的光泽。 她穿着一条粉色的连衣裙,白里透红的好气色整个人充满着青春活力,哪里还有一点乡下土包子的样子。 宋月梅皱眉头:“你看起来过的不错,秦砚那个男人挺大方的吧。” 这也是对方为数不多的优点。 前世她和对方结婚了,秦砚每个月给她两百块。 那时候除了秦砚不搭理她之外,她每个月两百块花的很滋润。 每个月都可以买不少时髦的化妆品和衣服。 想到这笔钱现在是宋月兰拿着,她就有些嫉妒。 宋月梅站在门口:“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宋月兰却毫不客气地回应道:“不请,你不说来干什么的话,我就关门了。” 她的语气冷漠而坚决,她对宋月梅毫无兴趣。 宋月兰心中对宋月梅没有丝毫的好感。 毕竟在宋家的那段日子里,她对宋月梅的印象可谓是糟糕至极。 所以,她根本不想与宋月梅有任何联系。 宋月梅似乎并没有察觉到宋月兰的冷漠,她理直气壮地说道:“你把通知书给我,我要去上大学。” 这句话让宋月兰感到十分惊讶,她瞪大了眼睛,露出一副匪夷所思的表情,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荒谬的事情。 虽然宋月兰和宋月梅在一起待了半年,但她始终无法理解宋月梅的思维方式。 她不禁问道:“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宋月梅却不以为然,继续说道:“爸妈,之前就说让我来读大学。” 听到“爸妈”这个词,宋月兰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冷笑道:“爸妈是谁?我跟你们有关系吗?” 宋月梅显然被宋月兰的话激怒了。 她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恼羞成怒地吼道:“宋月兰,你别给脸不要脸。” 接着,她又强词夺理地说:“你身上流着宋家的血,爸妈也给了你钱,这大学就是我的。” 宋月兰觉得对方简直不可理喻。 她差点被气笑了,嘲讽地说:“那你去跟你爸妈要去啊,我不认识你。” 说着她就要关上门。 宋月梅眼疾手快地用脚抵住了门缝,阻止了门的关闭。 她恼羞成怒恶狠狠地对宋月兰说道:“你别得意,你以为你嫁到京海就可以无法无天了吗?” 话音未落,她便伸手去扯宋月兰的头发,似乎想要给对方一点颜色看看。 这时候小黑冲过来,朝着宋月梅的鞋子咬下去。 宋月梅猝不及防,,连忙缩回脚来。 彭—— 伴随着“砰”的一声巨响。 宋月兰趁机猛地将门关上,:“马上走,要不然我就报警。” 宋月梅脸色铁青不甘心道:“等着吧,你会有过来求我的那一天。” 她就要看着宋月兰倒霉的那一天。 宋月兰关上门低头摸了摸小黑夸奖道:“干得好小黑。” 她坐下摇摇头,没想到宋月梅也来到京海了。 还想跟自己要录取通知书。 没想到宋月梅竟然也来到了京海,而且还如此厚颜无耻地向自己索要录取通知书。 这件事情如果说给别人听,恐怕没有人会相信。 大家肯定都会觉得匪夷所思。 毕竟,哪有姐姐会如此理直气壮地抢夺妹妹的录取通知书呢? 宋月兰突然隐隐想起一段记忆。 这具身体,宋月兰原本的记忆。 从小宋月兰在家里就是一个透明人。 父母不喜欢她,宋月梅比她大一些,很小的时候就开始欺负这个妹妹。 父母偏心,从来都不制止。 宋月兰跟父母告状,还会换回来一阵责骂:“谁让你招惹你姐姐了。” 她从小就穿宋月梅的旧衣服,有一年亲戚送了一双鞋给她们。 那双鞋子的尺码,宋月梅穿不上,所以这双鞋子到了宋月兰的手里。 宋月兰第一次收到新鞋子。 她有些激动,她从小只穿宋月梅剩下的旧衣服。 她小心翼翼的把那双鞋子收好,放在自己的床头。 这样她每天就可以看到那双鞋子。 她想要开学的时候穿着去上学。 学校最近都每个女生都有一双红布鞋,她从来没有奢望过自己也会有一双。 一天,她干完活走到自己的床边,才发现自己的鞋子不见了。 她翻遍了好多地方,却一直没有找到。 终于她在宋月梅的脚上看到了那双鞋子。 宋月梅正穿着它,而且显然不太合脚,她故意把鞋后跟踩下去,让鞋子看起来松松垮垮的。 更过分的是,宋月梅竟然还穿着这双鞋出去踩了一圈泥坑。 原本鲜艳的红色鞋面,此刻已经被泥浆染成了脏乎乎的灰色,与它原本的模样大相径庭。 宋月兰声音略带颤抖:“你是故意的。” 宋月梅却不以为然,嘴角扬起一抹挑衅的笑容,轻蔑地回应道:“什么破鞋,我才不稀罕呢,还给你。” 说罢,她毫不客气地把脚上的鞋子像踢毽子一样踢向了宋月兰。 她有红布鞋,但是她就是不想让宋月兰那么高兴。 宋月梅很小的时候,她就开始担心母亲要是生了弟弟该怎么办。 弟弟的出生会夺走她在家中的地位和父母的关爱。 然而,当母亲后来又生下一个妹妹时,宋月梅的心里却格外高兴。 因为这样一来,家里就不止她一个女孩了,她不再是唯一的“赔钱货”。 从那时起,宋月梅便将所有的恶意都发泄在了宋月兰身上,似乎只有这样,她才能找到一丝心理平衡。 那天宋月兰哭了很长时间。 终于李萍不耐烦,给了宋月兰两巴掌:“死丫头,哭什么哭,你姐姐穿一下又能怎么样。” 自从那天之后宋月兰很少哭了。 她已经学着习惯了,在家里她没有什么公平可言,只能默默承受着。 宋月梅更加理所当然的欺负着宋月兰。 从小如此,所以她习惯了。 她习惯了宋月兰的东西,只要她想都可以拿走。 只是她没想到这一次对方会拒绝她。 宋月梅踹着地上的石子,她在想怎么样才能把录取通知书要过来。 要不然干脆让她妈来一趟。 那死丫头从小就怕她妈。 接着她看见那个穿着黄色连衣裙的韩慧巧。 对方露出一个笑容:“你不是宋月兰,对吧。” 第70章 开厂 第70章 开厂 宋月梅面色不善:“你想干什么?” 韩慧巧和气的笑笑:“干嘛对我这么大的敌意。” “我是来帮你的。” “宋月兰是你妹妹对吧。” 宋月梅:“跟你有什么关系?” 韩慧巧微微一笑,“当然有关系啦。你想啊,你妹妹考上大学,你爸妈却把上大学的机会给了你,这说明什么?” 她刚才不经意的听见了宋月梅和宋月兰的谈话。 她觉得这对自己来说也是一个机会。 宋月梅沉默不语,心里却在暗暗琢磨韩慧巧的话。 韩慧巧见宋月梅不说话,便趁热打铁地说:“这说明你爸妈其实更看重你啊,他们觉得你比你妹妹更有出息。” 宋月梅心中一动,但还是有些怀疑地看着韩慧巧,“你会这么好心?” 韩慧巧解释道:“你不喜欢宋月兰,我也不喜欢她。”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说不定我就帮你呢。” 宋月梅:“谁跟你是朋友,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对水生哥有意思?” 她知道是赵水生对这个韩慧巧有意思。 上辈子,她听说赵水生在大学的时候追过一个女生。 但是她从来没有见过都过对方。 昨天在火车站时候,她的第六感告诉她这个韩慧巧就是赵水生追过的人。 韩慧巧一脸认真地看着宋月梅,斩钉截铁地说道:“你放心,我真的不喜欢赵水生。” 宋月梅听后,满脸狐疑,她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说:“怎么可能呢?水生哥那么好,你怎么会不喜欢他呢?” 在宋月梅的心目中,赵水生简直就是完美的化身,是天底下最好的男人。 韩慧巧见状,心中不禁暗暗翻了好几个白眼。 她实在想不通,那个赵水生到底有什么好的,竟然能让宋月梅如此痴迷。 她也懒得跟这种乡下土包子争。 “我可以对天发誓,我对你那个水生哥绝对没有一丝一毫的兴趣。”韩慧巧无奈地解释道。 宋月梅依然半信半疑,她追问道:“那你要怎么帮我呢?” 韩慧巧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说道:“你先回答我,你怎么会有把握过来要宋月兰的大学名额呢?” 宋月梅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简单地跟韩慧巧说了一遍。 韩慧巧听完后若有所思地说:“原来是这样啊。那你现在已经改名字了吗?” 宋月梅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神色,她回答道:“当然改了呀。” 韩慧巧嘴角微微上扬,接着说:“我也是杏林医学院的学生。” “如果你只要坚持自己就是宋月兰的话……”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观察着宋月梅的反应。 宋月梅急切地问道:“然后呢?” 韩慧巧笑了笑,继续说道:“那么你就说自己的录取通知书不小心弄丢了。” “我可以帮你找熟人开一份入学证明。”韩慧巧胸有成竹地说。 韩慧巧是学生会,她的父亲跟学校领导的关系都不错。 她可以帮宋月梅开一份入学证明。 她今天来这附近是想看看秦砚在不在,但是却遇到这个意外。 对于韩慧巧来说,只要是能让宋月兰感到不爽的事情,她都非常乐意去尝试一下。 宋月梅有些惊喜:“你说的是真的?” 韩慧巧:“骗你干什么?记住你自己的身份,你就是宋月兰。” ...... “月兰,你看看市面上所有的辣椒,我都买回来了,你看哪一种适合辣椒油?” 宋月兰低头拿起不同品种的辣椒打量。 张忠不到一天时间就把工人还有原料都准备的差不多了。 他马不停蹄的请宋月兰过来教大家制作辣椒油。 辣椒的种类有十几种。 不同的辣椒辣度、香气都不一样。 比如灯笼椒和二荆条主要用于增香,石柱红和北京红用于提色。 满天星、子弹头用来调节辣度。 宋月兰挑出三四种辣椒:“这几种用来做辣椒油最好。” 张忠看了一眼其中一款辣椒:“这个石柱红,市面上有些少。” “要不咱们换一种。” 他原来不打算把这个辣椒放在里面,结果不小心混在辣椒堆里面。 宋月兰摇摇头:“张叔,这个石柱红优点很多。” “辣,香、红集中一身。” “我们可以选择稍次一点的辣椒,但为什么我们不把辣椒油做到最好?” “现在市面上,真正卖优质辣椒油的商家并不多,这对我们来说,可是一个难得的机会。”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而且,随着经济的不断发展,肯定会有更多的人进入这个市场。” “我们要想在众多竞争对手中脱颖而出,就必须让顾客在第一时间记住我们。” “而要做到这一点,原料的选择绝对不能马虎。” 张忠听了宋月兰的这番话,心中不禁为之一动。 他被宋月兰的观点说服:“你说得对。” 现在他手中的资金已经相对充裕,既然如此,为何不干脆将辣椒油做到极致呢? 京海这座城市如此之大,如果他们能够成功打开京海的市场。 那么未来的发展前景必定一片光明,他们也就无需再为生计发愁了。 大不了他跑到原产地去收购辣椒。 宋月兰:“我们先做二十斤辣椒油试试。” 制作辣椒油除了本身的辣椒,里面还要有二十多种的配料。 按照比例混合在一起打碎。 菜籽油放进锅里慢慢加热,下入姜片、洋葱、胡萝卜等蔬菜炸出香气。 辣椒油做法其实不麻烦,火候是关键。 不过厂子里面有温度计,所以工人们用温度计掌握就可以。 两个工人动手操作,另外有两名工人负责记录。 每个人都学习的很认真。 工厂好不容易又要开工了,大家都希望工厂长长久久的开下去,所以干的也格外卖力。 宋月兰看了一下锅里的油温:“先下芝麻,再撒刚才的香料粉。” “这个油温芝麻不会糊。” 油温一高,芝麻就会变糊发苦,接着放入磨好的辣椒。 看着锅里香醇红亮的辣椒油大家都有些激动。 张忠趁着辣椒油晾了,用勺子舀了一点,分给众人尝尝。 这辣椒油的味道,光闻着就让人有些受不了。 细细品尝,香气在口腔中经久不散,让人回味无穷。 其中一名工人道:“这味道太好吃了,我自己蘸着馍吃辣椒油,不用菜也可以。” 另一人道:“这有喜欢吃辣的,回去拌个凉菜,吃个面啥的,都可以用。” 京海这边并不是吃辣的城市。 但是这个辣椒油,辣度刚刚好,刚才就连他们平日里不吃辣的人,都觉得好吃。 大家对这款辣椒油充满着信心。 宋月兰:“张叔,包装你都弄好了吗?” 张忠翻出一个纸箱,打开后里面露出了一个个晶莹剔透的玻璃瓶。 他得意地对宋月兰说:“我刚跟玻璃厂定了两千个玻璃瓶,” 宋月兰走过来,看着这些光秃秃的玻璃瓶,疑惑地问:“你就只弄了瓶子吗?” 张忠一脸茫然,反问道:“还要什么?” 宋月兰指了指瓶子,解释道:“你没弄商标吗?” 张忠挠了挠脑袋,似乎对商标这个概念有些陌生。 他说:“就是一个辣椒油,我们告诉他们不就行了。” 接着他又补充道,“再说稍微看看就能分辨出这是辣椒油吧。” 在那个时候,尤其是辣椒油或者咸菜一类的食品,通常都是一大缸一大缸地发到供销社。 而普通人去购买时,往往是由供销社的工作人员进行分装,用小袋子装起来卖给顾客。 所以张忠觉得,有没有商标好像并不是那么重要。 张忠之所以会弄这些玻璃瓶,其实是听了宋月兰上次的建议。 他原本觉得这样已经足够好了,却没想到宋月兰还会要求在玻璃瓶上弄上商标。 宋月兰耐心地解释道:“弄上商标,别人就不容易模仿我们的产品了。” “而且有了商标,大家在购买的时候都会看到,这样也能起到一定的宣传作用。” “总比我们挨个介绍省心的多。” “张叔,我觉得咱们应该去注册一个商标。” 宋月兰认真地对张忠说道,“现在市场上还没有人这么做,这对我们来说可是个绝佳的机会啊!” “我们有了回头客,客人点名要我们的辣椒油,这也是一种宣传啊。” 张忠听的眼睛发亮:“还是你的办法多。” “那个商标,我去打听打听,找人画一个。” 宋月兰想了想:“我来画一个吧。” 这时候厂里资金不充裕,她临时画一个,将来真的品牌做的好了,再请人设计也是一样的。 张忠拿来纸和笔。 宋月兰想了想:“这辣椒油要起个名字。” 一时间她想不出要起个什么名字。 张忠就招呼大家一起想个名字。 工人们凑过来,七嘴八舌的讨论着。 其中一个大姐:“叫辣当家,怎么样。” 张忠和宋月兰同时道:“这个名字好。” 响亮又好记。 第71章 证明 第71章 证明 京海杏林医学院招生办公室、 王主任低头悠闲的看着报纸,他听见敲门声音道:“请进。” 他看见进来的人:“慧巧啊,你这是?” 韩慧巧身后还跟着一个年轻女人。 王主任露出和善的笑容:“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韩慧巧的父亲跟他认识,她还是学校学生会副主席,他对待韩慧巧的态度自然与别处不一样。 韩慧巧:“王主任,我的一个朋友也考上咱们学校了。” “不过,她在上火车的时候,介绍信还有录取通知书被人偷了。” 王主任:“怎么这么不小心。” 韩慧巧:“她这伤心的不得了。” “我说,没有通知书也能上大学。” “特意过来找你。” 王主任面露难色:“这事情,不太好办啊。” 韩慧巧心领神会,她从兜里掏出一个信封:“这事还是要麻烦你了。” “我这朋友吓得不行,哭了好几天了。” “我说,学校肯定不会因为这种事情为难一个学生。” 说着她就朝着桌子放下信封。 王主任起身:“我帮你看看,你叫什么名字?” 宋月梅上前一步:“宋月兰。” 王主任开始翻着柜子里面的入学名单。 “中医专业的对吧?” 宋月梅连忙点头。 王主任:“那行,我给你开一张证明,开学的时候,拿着证明来报到就行。” 王主任起身,拿出一张白色信纸,写完证明,拿出印章开始盖章。 以往也有过学生没有通知书,过来开证明的时候。 不过那时候学校需要对学生进行信息验证。 不过他跟韩慧巧认识,而且对方也很懂事。 所以他也没有对宋月梅进行信息验证。 宋月梅拿到那张证明,心里说不出来的兴奋。 两人走出办公室。 韩慧巧转身道:“剩下的就交给你了。” “要是那个宋月兰过来找你的话。” 宋月梅眉毛竖起来:“我还会怕她?” “这东西我都有了。” “不过。”宋月梅,“那个主任,你认识他还要给钱,你是不是为了骗我钱。” 刚才开证明,给王主任的钱是她自己的。 韩慧巧让她给两百块,她好一阵心疼。 她还动用了水生哥的钱。 韩慧巧忍不住道:“要不,你把证明送过去,把钱要回来。” 她实在受不了宋月梅这个蠢样子。 要不是为了恶心宋月兰,她才不会跟对方打交道呢。 宋月梅立刻把证明收好:“开什么玩笑。” 她自然知道这封证明的重要性,只是她还是不信任韩慧巧。 韩慧巧:“别说我们两个认识。” 宋月梅冷哼了一声:“说的好像我求着你认识一样。” ...... 宋月梅拿出证明递给赵水生:“你看,水生哥。” 赵水生有些惊喜:“你跟你妹妹要过名额来了。” 宋月梅:“那是自然。” 宋月梅拉着对方的衣袖:“后天,开学你送我行吗?” 赵水生有些犹豫,但是想到这样可以见到韩慧巧。 他点点头:“好,我陪你一起去。” “对了,月梅,我的钱,你能不能先给我两百块。” 他这几天身上的钱,有些不够了。 开学又要和朋友一起出去,手头有些紧巴巴的。 宋月梅表情有些不自然:“你要多少?” 第72章 茶叶蛋 第72章 茶叶蛋 赵水生心里不禁有些烦躁:“这开学的花销大啊。” 宋月梅见状,犹豫了一下,然后小心翼翼地说:“那……我先给你五十块可以吗?” 赵水生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满。 他觉得五十块钱远远不够,毕竟这是他自己的钱,可宋月梅却拿着好像很理所当然似的。 宋月梅撒娇道:“水生哥,我今天忘记跟你说了,我不小心把三百块钱弄丢了。” 赵水生一听,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抬高了八度:“什么?丢了?我的钱都丢了?”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出门前家里才给他三百块钱,现在竟然全被宋月梅弄丢了。 要知道,那可是整整三百块啊。 对于一个普通工人来说,这可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毕竟他们一个月的工资也就一百多块而已。 而宋月梅这一下子就弄丢了三百块,这让赵水生怎么能不着急呢? 赵水生的情绪愈发激动起来。 他猛地捏住宋月梅的肩膀,焦急地问道:“丢了?丢哪儿了?你知道这是我这三个月的生活费吗?” 赵水生满脸怒容语气生硬地说道:“我明明说过钱不能给你,可你就是不听,非要拿。现在好了,你说该怎么办?” 宋月梅却对他的质问不以为意,轻描淡写地回应道:“不就是区区三百块钱嘛,有什么大不了的?” 接着,宋月梅又云淡风轻地补充道:“你让家里再寄过来不就得了。” 她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三百块钱对于赵水生来说意味着什么。 毕竟,宋月梅上辈子可是经历过物价飞涨的年代。 那时候她自己买个包包都得好几千块呢。 相比之下,这区区三百块钱对她来说简直就是微不足道。 而且,赵水生的父母都是正式职工,家里肯定有不少钱。 在宋月梅看来,赵水生的父母给儿子寄点钱过来,根本就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赵水生听到宋月梅如此轻松地对待这三百块钱,心中的怒火愈发旺盛。 他怒不可遏地吼道:“三百块钱?你说得倒是轻巧!你怎么不让你妈给你寄过来呢?” 赵水生觉得宋月梅这是在把他当成冤大头,让他一个人承担这三百块钱的损失。 他越想越气,继续对宋月梅怒声呵斥道:“这三百块钱,你必须想办法赔给我。” 宋月梅见状,也立刻不甘示弱地尖叫起来:“赵水生,你这个王八蛋!你睡了老娘,居然还敢让我还你这三百块钱?你还是不是个男人啊?” 赵水生看着眼前这张面目可憎的脸,心中的厌恶之情愈发强烈。 他狠狠地瞪着宋月梅,咬牙切齿地说道:“我真是瞎了眼,才会跟你这种人在一起。” 自从见到韩慧巧之后,他心里越发觉得宋月梅跟对方比不了。 怎么能有可比性呢? 这个宋月梅就是乡下的泼妇。 他转身就要离开这个房间。 宋月梅见状,立刻大声喊道:“你敢走?” “你占了我的便宜,就这样拍拍屁股走人?没门儿。” 赵水生被宋月梅的气势吓了一跳。 他有些慌张地解释道:“月梅,你别激动,我刚才说的都是气话,你知道的。” 宋月梅根本不买他的账。 她死死地盯着赵水生:“你想得美!赵水生,你这辈子都别想甩开老娘。” 招待所的服务员听到房间里的争吵声,赶忙过来敲了敲房门。 “同志,你们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助吗?” 赵水生连忙对宋月梅说:“月梅,你看,服务员都来了,咱们别吵了,有什么事好商量嘛。” 可是,宋月梅根本不理会赵水生的讨好。 她依旧不依不饶地说道:“我才不管什么服务员,今天你必须给我个说法。” 服务员见房间里的两人没有回应。 她敲门的声音变得更加急促了,“同志,请你们开门!” 在这个年代,社会风气相对保守,对于非婚男女住在同一房间的行为是非常敏感的,甚至可能会被认定为流氓罪。 所以,服务员听到房间里的争吵声,自然会格外关注。 服务员继续催促道:“同志,马上开门,不然我报警了。” 赵水生无奈之下,只好打开了房门。 服务员一进门,便上下打量起了赵水生和宋月梅。 然后一脸严肃地问道:“你们两个人是什么关系?” 服务员又接着说:“请出示你俩的证件。” 这个年头,只有结婚证,才能住在一起。 赵水生的气势一下子弱下来:“同志,我们是朋友。” 服务员严厉道:“两个异性,住在同一个房间?” 服务员看向宋月梅:“同志,这位男同志有没有欺负你,你可以告诉我。” “我可以帮你报警。” 赵水生在一旁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他不停地对宋月梅使眼色,希望她能配合自己。 然而,宋月梅却对他的暗示视而不见,仿佛根本没有看到一样。 服务员:“那我报警了,你们俩个出示不了合法的证件的话。” 说着,服务员转身就要下楼去报警。 赵水生这下可真的慌了神,他赶紧快步走到宋月梅面前,“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他哀求道:“月梅啊,你快跟这位姐姐说,我们就是普通朋友而已,没有什么别的关系。” “同志别报警,跟她开玩笑呢。” 这件事情要是让学校知道的话,不开除最少也是记过。 要是真的这样的话,他就毁了。 宋月梅看着赵水生那副狼狈不堪的样子,心中暗自得意。 她故意装作很为难的样子:“你还要钱吗,以后还听我的吗?” 赵水生:“月梅,你说哪的话,我怎么会和你要钱。” “我保证听你的。” 宋月梅这才转身看向服务员:“同志,我们就是朋友,我和他闹着玩呢?” 服务员将信将疑地看着他们俩:“抓紧让你朋友离开,这里不允许非婚男女住在一起。” “什么人呢,一点都不知道注意影响。”说着服务员转身离开。 赵水生长吁一口气,他看向宋月梅。 宋月梅的脸上说不出的得意劲。 她指着赵水生的鼻子:“你想甩开我,我就报警让警察收拾你。治你个流氓罪。” 要不是服务员提醒,她都要忘记了八十年代是有流氓罪的。 赵水生心里一阵后悔,他妈说的对,宋月梅那家人就是毒蛇。 被缠上就脱离不了。 ...... 周刚看着宋月兰:“嫂子,你最近是不是要开学了?” 宋月兰点点头:“嗯,我打算明天再去报到。” 京海杏林学院今年并入京海大学,报到时间一共三天呢。 宋月梅这两日,不是忙着处理辣椒油厂子上面的事情,就是在店里忙。 她自己一个人在家没有意思,她干脆出来多找点事情干。 这时候一名送货的工人搬着鸡蛋走进铺子:“你们要的四百个鸡蛋。” 宋月兰让周刚昨天订了四百个鸡蛋。 周刚好奇道:“嫂子,明天做素馅的包子吗?” 素包子也用不了这么多鸡蛋吧。 宋月兰摇头:“做点茶叶蛋吧。” 店里现在一共三个阿姨,周刚和她都不是一直在店里。 店铺每天的极限就是三千左右个包子。 多了人工也忙不出来,每天的包子都能卖完。 现在刚开业,她也不想找人,慢慢稳定下来,再扩大经营。 她琢磨了一下,可以增加一下,不太麻烦的品类。 茶叶蛋就是一个好的选择。 茶叶蛋用配好的料包煮熟就可以,不太费事。 而且茶叶蛋配着包子也好吃。 周刚:“可以啊,这样咱也可以多增加点收入。” 现在鸡蛋一毛钱一个。 煮好了怎么也可以卖两毛钱一个。 几个人一起把鸡蛋洗干净。 宋月兰开始配茶叶蛋的料包。 她特意去隔壁买了今年的新茶叶。 鸡蛋放进锅里煮熟,用勺子把蛋壳敲碎,细细的敲着,才能让花纹更好看。 最后放入刚才她自己配好的卤料包,小火慢炖。 没多久整条街都是茶叶蛋的香气。 第73章 烤鸭 第73章 烤鸭 这条街上的行人闻着香气,忍不住寻找。 还没有到饭点,谁家做饭这么香。 有路人忍不住凑近包子店:“老板,这是做什么呢,这么香?quot; “什么时候做好,我买点。” 周刚带着歉意:“不好意思,我们煮茶叶蛋呢。” “现在还没煮好,您明天来吧。” 刚才宋月兰说过了这茶叶蛋要泡上一个晚上才能入味。 路人忍不住失落:“明天才卖啊。” 周刚笑笑:“好饭不怕晚,您明天来买,一定更好吃。” 路人问了明天开店的时间,明天一定早点过来。 这茶叶蛋的味道也太香了。 宋月兰把明天需要的调料配齐:“阿姨,这些调料我都是按照十斤肉馅分装好了。” “你们明天调馅的时候,直接按照我的比例放上就可以了。” 开学她不能每天都过来,提前把调料配好。 她在这里和不在这里也不会太影响包子的口感。 一名胖乎乎的阿姨笑道:“老板,你放心好了。” 这些日子,她们基本上把步骤都熟悉了。 包子店一天忙五个小时就可以下班了,这比她们之前在饭店上班还要轻松一些。 老板开的工资也不低,她们都很珍惜这份工作。 宋月兰点点头:“明天卖包子之前,再把茶叶蛋加热一下就可以了。” 宋月兰想了想:“周刚,我们茶叶蛋就卖四毛钱一个。” 周刚:“四毛?这价格是不是稍微贵点了。” 普通茶叶蛋现在也就卖一毛五两毛。 他们一个茶叶蛋价格是别人的两倍。 宋月兰:“味道好,稍微贵一些也没有什么。” 这些茶叶蛋的调料她都是挑着市面上最贵的买的。 便宜调味品和贵的调味品的香气都不一样。 好东西还是会有人买单的。 ...... 忙完包子铺的事情,宋月兰又去了和悦饭店。 这些日子她忙着结婚还有包子铺子的事情,一直没有过来。 临近开学了,她抓紧时间来一趟。 这次她没有碰见那个和他打赌的小沈师傅。 李初月偷偷拉住宋月兰:“那个小沈,他被辞退了。” 宋月兰低声:“辞退?” 李初月点点头:“他前几天喝了酒,又在后厨发脾气。” “做蟹壳黄的的时候,不小心把头发落在里面被客人吃出来了。” “客人找到后厨。” “那个蟹壳黄是之前老师傅的手艺,只教了他和蔡大路。” “那天蟹壳黄都是亲自做的,没有一个步骤是我们经手的。” 李初月一边揉面,一边跟宋月兰说这里的缘故。 客人也没有那么不依不饶,只是跟后厨反映这次的蟹壳黄有问题。 只是小沈那天喝了一点酒,听见有人找他菜的毛病,立刻上来脾气。 他去包间找客人的麻烦,那天周叶生出去开会不在饭店。 小沈就和客人打起来了。 客人脸上挂了彩,最后闹到报警。 小沈全责,客人也颇有来头,咬定就要让对方坐牢。 小沈当天就被抓进去了。 他醒了就后怕,想要跟客人道歉。 客人不接受调解也不接受道歉,所以小沈到现在也没有出来。 小沈现在还在看守所里,超过七天没有上班,就要被辞退。 宋月兰点点头,那个小沈师傅的脾气,很容易得罪人,只是没想到这一天回来的那么快。 李初月:“你不知道他全家都来闹。” “周经理调解了好长时间。” 面点组现在没有小沈,蔡大路也一改之前嚣张,所有人都学的很认真。 这次宋月兰教他们做蛋黄酥。 四五个人学下来了,虽然口味没有宋月梅那么惊艳,但是也学习了七八成相似。 宋月兰摘掉围裙和厨师帽子,坐在椅子上休息。 李初月拉着她:“走,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她一边走一边介绍:“周经理,前几天刚挖过来一个烤鸭师傅。” “厨艺可好了。” “咱们员工都可以领一份,我特意把我那份没有吃,等着咱俩一起吃。” 两人走到烤鸭的那个厨房。 饭店为了这个菜,特意砌了一个大烤炉。 上面摆满了果木的柴火,还没有走近,就能感受到浓浓的高温。 烤鸭师傅是一位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 他看见两人腼腆笑道:“你们是来拿烤鸭的吗?” 李初月笑笑:“嗯,我给多给我们几张饼。” 快到饭点了,在这里吃完烤鸭,回家就不用吃饭了。 烤鸭师傅点点头:“没问题。” 说着他就从烤炉里面拿出油光锃亮的大鸭子开始片。 宋月兰站在一旁,好奇地观察起这个厨房来。 除了烤鸭师傅,这里还有两个打下手的帮工。 其中一个人正负责处理去毛后的鸭子。 只见他动作娴熟地将鸭子开膛破肚,然后去掉头、内脏和鸭掌。 最后把鸭下水丢进一旁的铁桶中。 那个铁桶里面放了不少的鸭下水。 宋月兰有些好奇:“那些内脏,是要怎么做?” 烤鸭师傅头也不抬道:“嗯,应该是扔了。” “我以前的饭店有人过来收,但是我刚来这边。” “收下水的人,说这边太远了,不值得跑一趟。” 所以这些鸭下水现在没有人要。 宋月兰眼睛一亮:“这些下货可以给我吗,我可以买。” 这些日子,她还没有看见京海有卖卤鸭货的。 她一次可以多做一点卖。 现在包子店卖包子已经极限了,但是这些鸭货跟茶叶蛋一样,多做一点也不费什么力气。 烤鸭师傅把片好的鸭子递给两人、 “这还用花什么钱,你要就拿走就行。” 他早就听说宋月兰年龄不大却是一位面点高手,能来这里带学生都是有两把刷子。 第74章 想你 第74章 想你 “秦砚,你要不要休息?”姜舟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 这个实验一旦开始之后,就不能中止。 他这两天都是半夜三点睡觉,六点又爬起来接着干。 但是秦砚那个非人类已经超过五十个小时没有合眼了。 秦砚面色不显疲惫,只是眼睛下面的微微发青还有下巴上青色的胡茬才能看出他的有很长时间没有休息。 秦砚看了一眼实验哑着嗓子道:“再等等吧,第一轮实验就快结束了。” 现在实验材料都很紧张,每一个步骤都不能闪失。 太阳完全升起来,第一轮实验结束。 姜舟记录完数据,催促着着秦砚:“去吃早饭,然后快去睡一觉。” 秦砚这样不要命的工作的方式,他真的担心对方会生病。 秦砚听到姜舟的话,抬起头来,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他缓缓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然后迈步走出实验室。 实验室外的走廊空荡荡的,只有秦砚一个人的脚步声在回响。 他走到一棵粗壮挺拔的大树下,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燃。 虽然这么长时间没有睡,但是他没有睡意,相反精神上有些亢奋。 他的手指很长,手掌很大,手上的青筋很有力量感。 他不经意的仰头看向这棵树,他突然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宋月兰的时候对方坐在树枝上。 探头探脑的从树叶的缝隙看向自己,跟一只可怜兮兮的流浪猫似的。 可怜又可爱。 秦砚深吸两口烟,他看了一眼手表,早晨六点二十七分。 今天,是宋月兰开学报到的日子。 按照平日里的习惯,她如果没有睡懒觉的话,就是穿着拖鞋,打着哈欠去厨房做早点。 懒洋洋的带着一点孩子气。 想到这里秦砚的嘴角微微扯起,一个微不可见的笑容,隐没在烟雾后边。 他把烟按灭,丢进垃圾桶里面,走回自己住的地方。 这边给他安排的是一个单人间,房间不大,布置也十分简洁。 宿舍里只有一张单人床,紧挨着窗户摆放着。 床尾处是一张木质的桌子,上面放着一盏台灯和几本书,而在桌子旁边则是一把略显陈旧的椅子。 秦砚先去洗了一个凉水澡,然后换上干净的睡衣。 尽管身体已经有些疲惫,但秦砚的思绪却异常活跃。 他的目光落在了房顶上,那是一片雪白的天花板,没有任何装饰,显得有些单调。 他盯着房顶看了一会儿,却丝毫没有睡意。 他突然记起宋月兰给他的那盒药膏。 他还没有用过,他翻找出来。 打开那个棕色玻璃的罐子。 他把药膏涂抹在自己受伤的地方,那股药膏里面有一股香气。 腿伤的地方涂抹上药膏之后一开始凉凉的,然后开始微微发热,很舒服。 秦砚忍不住把手放到鼻尖,嗅了嗅那股药膏的香气。 这股味道很像是宋月兰的感觉。 清清淡淡的但是让人有些着迷。 伴着这股香气,秦砚的心情渐渐平静下来。 他重新躺回床上,闭上了眼睛。 没过多久,他就进入了梦乡,睡得很安稳。 ...... 周刚有些惊讶:“嫂子,你不是今天要开学吗?” 宋月兰一边处理鸭货,一边道:“我待会十点多再过去。” 包子店离着京海大学不过十分钟的路程。 她今天先把这些鸭货卤上,这几天试卖,要是好卖的话,她就跟周经理再说一下,那些鸭子下水她都包下来。 主要是她自己也很喜欢吃卤鸭货。 周刚立刻上前帮她打下手。 鸭脖、鸭头、鸭肠、鸭掌全部焯水,宋月兰还准备了几样自己喜欢吃的素材,藕片、海带豆皮。 卤料包和鸭货一起放入锅里大火烧开,然后转小火慢慢焖着。 最后放入素材一起卤。 宋月兰在这边熟练地卤着鸭货,另一边,厨房里的包子已经蒸熟了。 蒸笼里冒出的热气,裹挟着包子的香气,飘散在空气中。 外面已经有不少顾客开始排队了。 卤货的香气吸引了不少人。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好吃的,这么香?一位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被香气吸引,询问正在忙碌的店员。 店员手脚麻利地将一屉屉热气腾腾的包子装进袋子里,微笑道:“老板正在卤鸭下水呢。” 年轻人好奇:“这鸭下水什么时候能好?” 店员笑道:“什么时候能好不知道,但是你也可以买茶叶蛋试试。这茶叶蛋是昨天做的,现在吃味道正好。” 今天刚来店里,老板就分给她们尝尝,那个滋味她形容不出来,反正就是好吃。 年轻人:“给我来一个。” 他家包子好吃,茶叶蛋也会错不了。 店员:“茶叶蛋四毛一个。” 年轻人:“四毛?” 这价格不便宜啊,年轻人看向大锅里面的茶叶蛋。 茶叶蛋的大锅下面放着一个煤炉,小火加热着。 棕褐色的酱汁慢慢咕嘟着,刚才那卤鸭货的香气太霸道,掩盖了一部分茶叶蛋的香气。 现在细细闻着茶叶蛋的味道也很香。 年轻人思索一下:“给我一个茶叶蛋吧。” 他现在是上班了,还没结婚,生活上没有大的开支,唯独在嘴上不亏待自己。 贵点就贵点,好吃就行。 年轻人接过手里的包子和茶叶蛋。 他走到桌子面前坐下,动手开始剥鸡蛋壳。 三两下鸡蛋壳就被剥干净。 鸡蛋上面布满细密的纹理,犹如青瓷上面的冰裂纹。 他没想到从一颗茶叶蛋看出‘漂亮’两个字。 茶叶蛋上的纹理越细腻,味道就会更入味。 他低头咬了大半个茶叶蛋,入口就是一股茶叶的滋味。 蛋白把卤香都吸收进去了,蛋黄醇香绵密,吃起来越嚼越上头。 一个茶叶蛋也就是三两口,他意犹未尽回味了一下。 这是他吃过最好吃的茶叶蛋,果然贵有贵的道理。 这钱花的真的值得。 来这边买包子的人,闻见这卤鸭货的香气,都忍不住打听。 但是听见这鸭货不一定什么时候卖,大家把注意力都转向茶叶蛋了。 茶叶蛋也是是卤的,先尝尝这个吧。 一时间四毛一个茶叶蛋竟然销量不错,比包子还要更早的卖完。 第75章 冒名顶替 第75章 冒名顶替 赵水生帮宋月梅拿着行李,他一路不断的看着京海大学的校园景色。 这可是京海大学啊,全国最好的大学。 谁能想到杏林医学院今年能够并入京海大学成为其中一个学院。 他虽然也是读的大学,但是跟京海的大学根本不能相提并论。 他看了一旁兴奋宋月梅,心里升起一股淡淡的嫉妒。 宋月梅凭什么命这么好,连大学都考不上,却可以读京海大学。 宋月梅四处打量校园的环境。 她也没想到自己的运气这么好,入学证明顺利的开出来了,自己上的大学比赵水生的还要好。 她现在已经完全拿捏住了对方的软肋,现在她要赵水生往东,他就不敢往西。 她手里还有两百块钱,昨天去友谊商店给自己买了不少衣服和裙子。 她还让赵水生给家里写信要钱,估计一个周以后钱就寄过来。 大学美好的生活已经向她招手了。 新生入学的时候,学校都会设立专门的接待处,方便新生们顺利办理入学手续。 医学院的新生接待处,则被安排在了学校刚入大门最显眼的地方。 宋月梅仔细看过去,接待处除了有老师还有几位学生一起帮忙。 其中竟然有那个韩慧巧。 她走上前去,把自己的入学证明递给对方。 韩慧巧果然像是不认识她一样,面色冷静的给她办理入学手续。 赵水生愣愣的看着韩慧巧,他想要跟对方打声招呼却一时说不出话来。 韩慧巧抬头:“同学,你也是新生吗?” 赵水生有些不可思议,对方竟然不认识自己。 明明他邀请对方吃饭,虽然她拒绝了,但是也不至于连自己都不认识吧。 赵水生张张嘴巴,想要说什么。 这时候已经走远了宋月梅不耐烦道高声道:“你在那边傻站干什么?” 赵水生的眼睛都要黏到韩慧巧的身上了。 不少人听见宋月梅的声音,不由得把目光放在他的身上。 赵水生脸色涨红心里骂了一句‘泼妇’。 他一定要想办法甩掉宋月梅。 ...... 华永春满脸狐疑地凝视着眼前的宋月兰,似乎对她的自我介绍感到难以置信。 她不禁再次追问:“你说你叫宋月兰?” 这个自称宋月兰的学生,与华永春之前所遇到的那个完全判若两人。 华永春有些纳闷,难道今年中医专业有重名的吗,这也太巧了。 华永春迅速低下头,开始翻找手中的学生名单。 她逐行仔细查看,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经过一番仔细检查后,她发现名单上确实只有一个名叫宋月兰的学生。 她回想自己见过两面的宋月兰,对方已经给自己留下极深刻的印象。 “你把录取通知书拿出来给我看看。”华永春的语气带着一丝怀疑。 宋月梅结结巴巴解释:“教授,我的录取通知书被偷了。” 华永春审视着宋月梅,沉默片刻,然后缓缓说道:“是吗?”” 宋月梅拿出入学证明:“我有这个教授。” 华永春看了一眼入学证明挥挥手:“你先走吧。” 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件事情不对劲。 只要她认识的那个宋月兰过来报到,一切就会水落石出。 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一名同事急匆匆地走了进来。 他的脸上带着些许焦急之色,对华永春说道:“华教授,院长让您赶紧过去一趟。” 华永春:“怎么了?” 同事随口道:“好像是有个学生来报到,但是负责接待的老师却坚称她已经报到了。” “现在两边各执一词,谁也说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也不知道是两个重名了,还是怎么回事。院长让你去看看。quot; 华永春立刻起身,真的有人冒名顶替,这也太大胆了。 ...... 宋月兰没想到自己竟然被拒绝入学。 招待的老师皱眉:“你不是报到了吗?” 宋月兰:“我刚来,怎么可能报到。” 接待老师:“我印象很深,宋月兰是拿着入学证明来报到的,说是录取通知书丢了。” 宋月兰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宋月梅。 她立刻语气严肃道:“老师,我不知道那个报到的人是谁,我是宋月兰。” “户口本,介绍信还有入学通知书这些证件我都有。” 为了证明自己的身份,宋月兰迅速从包里掏出了户口本、介绍信以及入学通知书等相关证件,摆在了老师面前。 接待的乔老师见状,脸色变得愈发严肃起来。 他仔细查看了这些证件,然后抬起头,盯着宋月兰说道:“同学,我们学校一直都非常重视每一位学生的入学情况。” “如果你所说的都是事实,那么我们一定会严肃处理这件事情。” 只有一个名额,却突然冒出了两个人来报到,而且其中一个人涉嫌冒名顶替。 这种事情要是传出去,不仅会对学校的声誉造成严重影响,更是一件不折不扣的丑闻。 尤其是对于京海大学这样的名校来说,这种事情更是绝对不能容忍的。 京海大学是全国最好的大学之一,别的冒名顶替上大学这种事情也不是没有发生过。 但是谁会蠢到自己来京海大学顶替。 京海大学的随便一位学生拎出来都是都是各地的状元。 就算顶替也要掂量掂量自己的水平够不够。 乔老师立刻意识到这件事情的严重性:“同学,你跟我来办公室。” 他让学生去找了中医专业的主任华教授过来。 其中一名同学小声地问站在一旁默不作声的韩慧巧:“慧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韩慧巧面无表情地看着宋月兰离去的背影,淡淡地回答道:“假冒自己考上京海大学了呗。” 周围同学的一阵惊呼:“真的假的?这也敢假冒?” 面对同学们的惊讶,韩慧巧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充满讽刺意味的微笑。 “谁说不是呢?” 第76章 伪造 第76章 伪造 华教授看见办公室里面的宋月兰眼睛一亮:“月兰,你来了。” 她就说月兰这个孩子怎么会骗自己。 宋月兰打招呼:“华教授。” 乔老师好奇地问道:“华教授,你认识这位同学吗?” 华教授点头解释道:“暑假的时候,我们偶然间认识的。” 接着一名学生带着宋月梅走进来。 宋月梅看见宋玉兰立刻反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宋月兰要被对方倒打一耙气笑了:“这话应该是我问你,你冒名顶替我来上大学?” 宋月梅理直气壮:“分明是你偷了我的录取通知书。” “不信,我们找爸妈证明啊。” 乔教授和华教授对视一眼。 很明显这两人有人撒谎了。 宋月兰冷声道:“爸妈?那是你的爸妈自然会替你说话吧。” 宋月兰转头向老师解释道:“老师,我来上大学的时候,就跟家里写了断亲书。” “他们让我替我姐姐宋玉梅嫁人。” “之前家里还想她顶替我上大学。” “我不知道她用了什么手段能够办理入学。” 宋月兰直接把实情说出来。 宋月梅立刻急了:“你放屁。” “明明是你跟别的男人跑了,嫌贫爱富才离开家里的。” “就是你逼着爸妈写的断亲书。” “你没有心。” 两人争吵的声音有些大,办公室走廊外面不少学生纷纷探头。 这种事情实在是太稀奇了。 两个人来读大学,都说自己是宋月兰。 乔老师:“你们放心,学校不会冤枉一位同学,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 “你们把资料拿出来。” 乔老师低头细看两人的入学资料。 两人的户口本上面都是宋月兰。 宋月梅:“老师,你可以给我父母单位打电话证实一下,到底谁是宋月兰。” 宋建国李萍的工厂,今年刚安装了电话。 宋月梅很有把握,他们两人都可以为自己作证。 这是她理直气壮的原因。 那天韩慧巧教自己了,只要自己咬定自己是宋月兰,加上父母给自己证明,一定可以入学。 宋月兰再次解释:“老师,我跟父母断绝关系了。” 宋月梅反驳道:“谁家好人跟父母断绝关系?” 走廊上面有不少偷听的学生,也在小声的讨论着。 “好好的就和父母断亲。” “父母不会这么狠心,大概率是自己的问题。” “刚才那个人不是说她跟着男人跑了。” 乔老师翻着资料,学生入学资料,都有家庭信息。 宋月兰的父母一栏写的就是:宋建国、李萍。 乔老师一脸严肃看向宋月兰:“宋建国和李萍是不是你的父母?” 宋月兰点点头。 乔老师:“换句话说,他们可以证明你是宋月兰了?” 宋月兰摇头:“不会,我们已经断亲了。” 乔老师:“那你告诉我,还有谁证明你就是宋月兰。” 宋月兰抬头看向对方的眼睛:“我的老师,我的同学。” 宋建国、李萍可以作证,但是他们买通不了所有人。 乔老师又低头看了一下两人的资料。 两个人都是户口本都没有问题,那需要另外的证明方式。 宋玉梅一喜:“老师,我可以让我妈妈带着户口本来这里帮我作证。” 宋月梅的话其实也没错,两人是亲姐妹,父母难道还会分辨不出来吗? 华教授看向宋月兰:“月兰,老师相信你。” 乔老师皱眉:“你俩需要暂缓入学,等到学校查明白才能入学。” “我们需要讨论一下,你俩先出去。” 华教授给了宋月兰一个安心的眼神。 看见两人离开,乔老师看向华永春:“华教授,那个宋月兰是你的学生,你有什么看法。” 华永春:“我们可以出卷子考察。” 顶替者的成绩肯定比不上宋月兰。 乔老师苦笑:“我看的出来,你喜欢那个学生。” 乔老师话锋一转,接着说道:“如果顶替者的成绩考过了真的宋月兰的话,我们按照这次成绩来判断吗?” 华教授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乔老师的意思,高考的成绩才是最公平的。 虽然顶替者的成绩的比宋月兰成绩高的几率很低,但是只凭借一次考试就判断真假还是太武断。 如果将来有学生都通过这种方法来入学怎么办? 高考没考好,就找一名新生冒充他,让学校重新考一次,录取他? 乔老师考虑了很多。 最好的办法就是让证明谁是宋月兰的人来学校一趟。 京海大学是全国最好的大学,京海杏林医学院又是第一年并入大学里面。 如果因为招生而闹出丑闻,那可真是让人笑话了。 学校一直以来的主张都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尽量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乔老师皱起眉头,继续说道:“你说的那个宋月兰,连她的父母都不愿意为她作证,这……”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怀疑,对这个孩子的人品产生了质疑。 他年龄偏大又有些古板,秉信着天下无不是的父母,心理天秤已经偏向宋月梅了。 华教授坚定:“如果我们冤枉了一个学生的话,那就毁了她一辈子。” “我相信我的学生。” 乔老师想了想:“我先上报学校。” 第77章 新闻 第77章 新闻 宋月梅和宋月兰走出办公室。 宋月梅突然嘴角泛起一丝嘲讽的笑容:“我真是想不明白啊,你都已经嫁人了,不在家里安心生孩子,跑到这大学来干什么呢?” “对了,”宋月梅略带同情:“秦砚那里不行,你生不了对吧?” 宋月兰原本不想理会对方,只是宋月梅说的太恶心。 宋月兰抱着胳膊:“第一,这个大学是我考上的,学校在调查,你是偷不走的。” “第二秦砚行不行,我知道,你怎么会知道?” “怎么你钻到我们床底听见了?” “你还是自己担心一下自己吧,要是未婚先孕的话。”宋月兰加重了一下语气。 “你爸妈会受不了的吧。” 赵水生正站在门口等着宋月梅出来。 没想到听见两人的对话。 他抬头去看说话的宋月兰,这一看不免呆住了。 在他的记忆里,宋月兰一直是个默默无闻、甚至有些怯懦的人,连头都不敢轻易抬起。 给人的印象总是灰扑扑的,让人难以留下深刻的记忆。 站在他面前的宋月兰却完全颠覆了他的认知。 她穿着一件白色衬衣,下面穿着一件墨绿色的长裙。 她腰身极细,扎着一对又黑又粗的麻花辫,更增添了几分俏皮与可爱。 宋月兰肌肤白皙如玉,巴掌大的脸上,含水的眸子熠熠生辉。 虽然她此刻的表情气愤,但是无损她的好看。 如一棵不起眼的小草,突然间长出花苞,散发出令人惊艳的魅力,让人无法忽视。 赵水生情不自禁:“你是宋月兰?” 宋玉梅一听对方这样说话,立刻翻了一个白眼:“你眼睛瞎了,我才是宋月兰。” 赵水生这才回过神来,宋月梅是要顶替宋月兰上大学的。 宋月兰懒得跟他们废话,留给两人一个背影。 她一边走一边琢磨。 宋月梅理直气壮的过来冒名顶替,而且手里能开出入学证明。 她的背后一定有人帮忙 她不知道这个人背后有多大能力。 这件事情闹得越大越好,让宋月梅背后的人不敢出手帮她。 最好把那个背后帮她的人揪出来。 既然对方敢帮忙,就要承担这个后果。 宋月兰不想等学校的通知,那样太被动了。。 她的第一反应就是去报警。 让警察介入这件事情,她不信宋月梅保护伞还能保护她。 ...... 一走进警察局,宋月兰就看到里面有四五位警察正在忙碌地工作着。 其中一位年轻警察注意到了她,迎上来问道:“同志,你有什么事情需要我们帮助吗?” 宋月兰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然后说道:“我要报警,有人顶替我上大学。” 年轻警察的表情立刻变得严肃起来。 他示意宋月兰先坐下,然后说道:“你别着急,慢慢说,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详细地讲一下。 宋月兰定了定神,开始讲述起整个事情的经过。 朱警察一边认真地记录着宋月兰的讲述,一边时不时地询问一些关键细节。 冒名顶替上大学不仅是对教育公平的严重践踏,更会彻底改变一个人的命运。 当宋月兰把事情的经过从头到尾讲完后,朱警察放下手中的钢笔,上下打量了一下宋月兰。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对方有些面熟,但一时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朱警察心中一动,试探地问道:“你是不是东街那家包子店的……” 宋月兰的眼睛一亮,立刻点头回答道:“对,我就是那家包子店的,警察同志。” 朱警察笑笑:“你家包子和茶叶蛋真不错。” 他们单位最近有不少人都跑过去买包子。 宋月兰:“我今天还卤了鸭货,待会给你们带点尝尝。” 朱警官笑笑:“我去买包子的时候就闻见那个味道了。” 那香气勾人的很,主要是自己没尝过,鸭货的味道一直在心里挠。 朱警官挠了挠头发:“这怎么好意思。” 宋月兰:“没关系的,我正希望找人试吃一下,帮我们多提提建议。” 朱警官点点头:“待会我和同事再去京海大学了解一下情况。” “一定会还你一个公道的。” 这年头没想到还有这么偏心的父母。 都是一个爹妈生的,怎么就狠心把妹妹嫁出去,让姐姐顶替上大学。 朱警官思考片刻后:“宋月兰同志,关于你这件事,你是否考虑过告知记者呢?” 他解释道,“如果将此事公之于众,引起社会关注,或许能够加快事情的处理进程。” 宋月兰听闻此言,心中一动。 她前世可是一名博主,深知媒体的影响力。 她也有些为难,因为她并不认识任何记者。 朱警官爽快地表示:“这没关系,我妹妹就在报社工作。” 他的这句话,无疑是在表示愿意动用自己的人脉来帮助宋月兰。 朱警官之所以如此热心,一方面是因为他经常光顾宋月兰的包子店,对她印象不错。 另一方面,他看到宋月兰这样一个小姑娘,竟然被人顶替上大学,着实感到可怜。 以他多年的办案经验来看,宋月兰不像是个坏人。 宋月兰听了朱警官的话,心中感激连忙说道:“太感谢您了,警察同志。” 朱警官送对方去报社,刚好路过包子店。 宋月兰主动跑到包子店,这鸭货已经卤到火候了。 宋月兰从锅里捞出不少的鸭货,装了满满一袋子。 她跑出去递给朱警官:“朱警官你带回去尝尝。” 朱警官闻着空气中麻辣咸香的味道手不自觉地接过鸭货:“太客气了。” ...... 警察局。 朱警官还在看着两名宋月兰的资料。 他试图在上面寻找着证据。 其中一名警察不自觉地把手伸向了鸭货:“你找出什么可疑的地方了吗?” 朱警官摇摇头:“没有。” 那名警察拿到的是一块鸭脖,卤过的鸭脖放凉之后,肉香更加密实。 撕下一口,咸香的味道更甚,加上一点点麻辣的味道,根本停不下嘴巴。 不一会他就一连吃了五六块鸭脖。 舌头麻麻的,但是依旧想吃。 他喝了一大口的冷水:“好吃。” 其他同事也纷纷把手伸向了鸭货。 那个鸭肠吃起来弹牙还带着一丝丝的嚼劲,尤其是这卤料的味道,越嚼越香。 就连这里的素菜也很好吃。 藕片吃起来脆脆的,海带火候大一些,吸满了汤汁,吃起来绵软带着沙沙的口感。 有人开口:“小朱,你从买的这些鸭货。” 朱警官不断地翻看着资料,终于他发现两个宋月兰的户口本中。 上面的印章稍微有些不同。 印章轻易不会变动,所以这两个人的的户口有一个是假的。 朱警察兴奋的站起身:“找到线索了。” 他这才发现,宋月兰给的鸭货其他人已经开动了。 朱警官眼疾手快的抢了一根鸭舌:“给我留一点。” 鸭舌的口感比别的位置口感更丰富一些。 前端柔滑有弹性,能够吃到舌尖上面的软骨,中间的位置细细嚼起来,有韧劲。 最后的鸭舌系带,是最入味的地方。 卤香浓郁,十分上瘾。 一个根本就不够吃。 一名警察看了一下朱警官发现的线索。 他对朱警官说道:“我们可以尝试联系这里的户籍管理部门,请求他们协助我们调查。” “他们能够提供关于这些公章的详细信息,帮助我们找出哪一个是假的。” 朱警官忍不住舔了一下残留在手指上汁水:“我马上给宋月兰户籍所在地的相关部门打电话。” 这鸭货可真香。 第78章 真相 第78章 真相 朱警官和妹妹朱云一同下了火车站。 他这次就是特意来调查宋月兰的事情。 朱云是报社记者,最近听说了这件事情,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她敏感的觉察到这是一个好题材。 朱警官看了一眼宋月兰的信息:“我们先去一趟她的学校吧。” 宋月兰的家乡相对较小,这里只有一所高中。 当他们到达学校时,学校方面在了解到他们的来意后,迅速行动起来,立刻找来了宋月兰的班主任。 黄老师有些紧张的看着面前的警察:“同志,宋月兰那个孩子出了什么事情?” 朱警官安慰道:“没有,她被人冒名顶替上大学,我们是来核实信息的。” 黄老师可惜道:“怎么还有人顶替上大学,那孩子多听话啊。” 朱警官拿出两张照片。 他从京海出发的时候分别要了两个人的照片。 朱警官:“你看一下,哪一位是宋月兰?” 黄老师低头翻看着照片。 照片里面的宋月兰比她两个月前见到的要有了很大的变化。 她不再是一副瘦骨嶙峋的样子。 白皙的皮肤透出淡淡的粉色,清新中带着一丝的艳丽。 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意气风发的生命力,与之前的形象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黄老师有些惊喜:“看得出她过的很好。” 朱警官:“她以前不是这个样子?” 黄老师:“我这边有一张毕业照,我拿给你们看看。” 朱警官接过毕业照。 黄老师:“两三个月前,学校拍了毕业照,可惜她妈妈不给她钱,所以全班只有她没有毕业照。” 朱云也凑过去看毕业照上的宋月兰。 只见她站在角落里,身上穿着一件明显不合身的衣服。 整个人显得异常瘦弱,仿佛一阵风就能把她吹倒似的。 明明五官一样,但是全身的气质与之前简直是天壤之别。 朱云:“她的家里对她不好吗?” 黄老师叹了一口:“何止不好。” ...... 朱警官和朱云从学校出来后,马不停蹄地赶往宋月兰的家。 当他们到达时,却发现宋月兰的家无人。 朱警官和朱云向周围的邻居打听一下情况。 果然,当他们询问起宋月兰时,邻居们的话匣子一下子就被打开了。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议论起来,各种关于宋月兰家庭的事情都被抖了出来。 “这孩子可真是太听话了,可惜啊,她的爹妈太偏心了。”一位大妈叹息着说道。 “可不是嘛,一年到头连饭都吃不饱,真是可怜。”另一位大叔附和道。 “小时候我们看着她可怜,偶尔给她塞口吃的,结果还会被她妈妈骂。” 听到这些,朱云的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气愤:“这是什么父母啊?怎么能这样对待自己的孩子呢?” “谁说不是呢。”有人应和道,“在家里,这孩子简直就跟个佣人一样,什么活都得干。” “我可从来没见过这么狠心的父母。”又有人感叹道。 “大女儿和小儿子就是他们的心头宝,二女儿却被当成一棵草。”还有人补充说。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宋月兰不是亲生的。” 短短不到两个小时的时间里,两人已经对宋月兰的家庭情况有了大致的了解,心中也越发觉得这个家庭有些不正常 他们刚准备离开的时候。 这时候一个女人从巷子走过来。 其中一人小声道:“这就是宋月兰的母亲。” 朱警官主动上前:“你好,我是京海的警察,想要找你了解宋月兰的情况。” 李萍眉毛一竖:“别来问我。” “她的事情跟我们家无关。” 她看见警察来到家里询问宋月兰的事情,以为宋月兰在外面犯了什么事情。 唯恐跟对方产生一点关系。 朱云终于忍不住道:“她也是你的孩子,你都不问问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李萍关上门,隔着门道:“她写了断亲书,已经跟我们没有关系了。” 朱云小声啐了一口:“偏心眼。” 朱警官和朱云又去了下一个目的地。 还有一个事情需要弄明白就是宋月梅改名的户口本到底是谁给她办理的。 ...... 周洁今天去妹妹周英家做客。 她家姊妹五个人,她是最有出息的一个。 所以在姊妹之间最有威信。 她有些抱怨道:“你说水生这孩子,开学我给他带了三百块,谁知道他不小心把钱丢了。” “我这又给他寄过去四百块。” 周英笑道:“厂长家里还会缺这点钱吗,姐你也太仔细了。” 周洁靠在椅背上:“老赵现在还只是副厂长,你别瞎说啊。” 周英不以为意,:“姐夫成为厂长这不是早晚的事情,姐命真好啊。” “儿子上了大学,姐夫又高升。” 两姐妹说笑着,这时候周英丈夫夏广平下班回家。 周英有些抱怨:“怎么才下班呢。” 夏广平把手中的东西放下。 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说道:“今天京海来了警察和记者,说是要我们配合他们调查一些事情。” 周英一听,顿时来了兴趣,好奇地问道:“京海的警察?配合什么呀?” 夏广平只是一名户籍科的警察,能接触什么大案呢? 夏广平解释道:“就是有个叫宋月梅的,冒名顶替上大学,她改成她妹妹的名字。” “她的户口本盖名上面公章是假的,伪造的。” 周洁听到宋玉梅的名字,心中突然咯噔一下。 不知怎么的,她突然想起赵水生前段时间的改名。 她装作若无其事地问道:“这个伪造户公章,应该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吧?” 夏广平却一脸严肃地纠正道:“姐,这你就不懂了,伪造公章属于违法犯罪。” “情节严重的要被抓的。” “今天京海来的朱警官,了解完情况之后,直接在我们单位打了电话,说可以直接传唤宋月梅问话。” 周洁坐不住站起身:“什么?” 周英被吓了一跳:“姐,怎么了。” 她姐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周洁定了定神色:“没什么。” 只是她心咕咚咕咚的跳着,总是有些不好的预感。 ...... 这两天京海的报纸上面有一则新闻格外吸引读者的眼球。 被偷走的未来:一场因偏心引发的姐妹命运大反转。 文章深情并茂的描述了一位叫小兰的姑娘,在家里不被父母喜欢。 明明通过自己的努力考上大学。 父母却想要让姐姐顶替妹妹上大学。 现在这件事情正在调查中,究竟何去何从还要看后续的调查。 这则新闻的标题无疑具有极大的吸引力。 再加上事情发生在京海大学这样的知名学府,更是引起了广泛的关注。 一时间,人们纷纷议论着这个家庭的不公,对小兰表示同情,同时也对京海大学的管理提出了质疑。 京海医学院的领导们在得知这一消息后,紧急召开了会议。 校长面色凝重地走进会议室,他的手中紧握着那份报纸。 校长猛地将报纸扔在桌子上, 他声音中透露出无法抑制的愤怒:“到底谁是小兰?我们核实一个学生的身份都这么慢吗?” “现在警察已经出动了,我们还没有表示?” “学生们会怎么看我们?外界又会对我们有什么看法?” “给我从头查到尾。” “要是有我们的员工在这里面推波助澜的,一定严肃处理。” 第79章 真相二 第79章 真相二 宋月梅战战兢兢地走进公安局。 她不过是个普普通通的女孩子,平时连和警察打交道的机会都没有,更别提进公安局了。 一走进审讯室,那里面阴森森的气氛就让宋月梅浑身不自在。 她坐立难安看着面前的两位警察,生怕自己说错一句话。 “警官,我不上大学了,我是她姐姐,我真的只是跟她开个玩笑而已。” 宋月梅的声音带着哭腔,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我把大学还给她不就行了。” 警察的脸色却异常严肃,他面无表情地说道:“我们问,你来答,不要说那些没用的。” 宋月梅被警察的态度吓了一跳。 她的眼泪终于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奔涌而出,“我还给她还不行吗?”她哭着喊道。 警察的脸色丝毫没有缓和。 他义正言辞地说:“你以为这里是菜市场吗?还可以讨价还价?小偷偷了钱,还回去就不用受处罚了吗?” 宋月梅被警察的话噎得说不出话来。 她只能用手捂住脸,哭得更厉害了。 警察见状,稍微缓和了一下语气,继续问道:“你的户口本是怎么办的?” 宋月梅抽泣着回答道:“是水生哥给我办的,他说他有办法。” 警察紧接着追问:“那你的入学证明呢?是谁给你开的?” 宋月梅如实回答道:“学校的王主任,那个韩慧巧带我去认识的。” 在警察的追问下,宋月梅把自己知道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全部说了出来。 ...... 姚校长满脸怒容,恨铁不成钢地说道:“老王啊,你真是糊涂啊。” “这么大的事情,你居然一点都不调查,就轻易地给人办了入学证明。” “你看看现在事情闹得这么大,全国上下都知道了,这可怎么办才好?” 王主任站在办公室里,低着头,满脸羞愧。 他的上衣已经被汗水湿透了大半,额头上也冒出了豆大的汗珠。 他结结巴巴地解释道:“校长,我……我也是一时糊涂啊。韩慧巧是我们学生会的,这孩子一向表现得很可靠,所以我才……”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姚校长打断了:“可靠?你就因为她可靠,就不调查一下她带过来的人?现在可好,出了这么大的麻烦,你让学校怎么收场?” 王主任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变成了耳语:“我知道错了,校长。” 姚校长的怒火并没有因为王主任的认错而平。 他继续怒视着王主任,说道:“主任,你先别干了,先停职一段时间吧。” “我得好好想想怎么对外公布这件事情,尽量把影响降到最小。” 王主任听到“停职”两个字,心里顿时一凉。 他连忙哀求道:“校长,您不能这样啊,我知道错了,我会想办法解决这件事情的。” 姚校长却丝毫不为所动。 他严厉地说:“我能让你停职已经是对你很宽容了,要不然直接开除你都不为过。” “还有那个韩慧巧,我们也绝对不会姑息,一定会严肃处理。” “老王,你就先回家好好反思反思吧。” 王主任不敢再说话。 这次医学院合并,他本来很有机会再往上升一升的,这样一停职,什么都没有了。 ...... 今年,纺织厂为了满足业务发展的需求,特意安装了一部电话。 赵群的办公桌,恰好就紧挨着这部电话,距离最近。 电话铃声突然响起,打破了办公室的宁静。 赵群迅速拿起听筒,然而,仅仅几秒钟后,他的脸色就发生了剧变。 “你们说赵水生涉嫌伪造公章?”赵群的声音充满了惊愕和难以置信。 他反复追问着对方,似乎希望能得到一个不同的答案。 对方详细地报出了名字、年龄和家庭住址,所有信息都与赵群的儿子赵水生完全吻合。 他实在无法相信,自己那个一向乖巧听话的儿子,竟然会卷入如此严重的事件当中。 来不及多想,赵群放下手头的工作,急匆匆地赶回家中。 他要立刻和妻子周洁一起前往京海,弄清楚事情的真相。 周洁见到丈夫一脸焦急的样子,心中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 当她听到赵群说儿子出事了,整个人瞬间崩溃,泪水像决堤的洪水一般涌出。 “一定是宋月梅那个丫头害的!”周洁愤怒地喊道。 儿子之前一直都是个好孩子,自从和那个宋月梅相识之后,才开始逐渐走上歪路。 赵群满脸狐疑地看着周洁。 他难以置信地问道:“你竟然知道这件事?” 周洁见状,心中一阵慌乱,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将上次在妹夫家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出来。 赵群越听越生气,他的脸色变得阴沉至极。 只听得“砰”的一声巨响,桌子上的水杯瞬间被他摔得粉碎,玻璃渣子四处飞溅。 “糊涂。” 赵群怒不可遏地吼道,“那个小王八蛋。出了这样的事情,你居然不跟我说。” 周洁被吓得浑身一颤,“老赵,我当时也没想到他真的会找人去改名。” 赵群根本不听她的解释。 他继续怒斥道:“儿子要改名的时候,你为什么不拦下他?” “你知不知道,你这一松手,就等于害了他一辈子。” “别说上大学了,他有可能要坐牢!” 周洁听见儿子要坐牢,更加难受了。 她拉住丈夫的手:“老赵,咱儿子不能坐牢,也不能被开除,你快想想办法啊。” 第80章 娶我 第80章 娶我 警察局。 宋玉梅坐在冰冷的椅子上,眼神迷茫而恐惧。 她看到走进来的父母时,心中的不安稍稍缓解了一些,但眼泪却不由自主地涌了出来。 “爸妈,你们来了。” 宋月梅的声音带着哭腔。 她已经被拘留在这里三天了,每一天都让她感到越发的害怕和无助。 “你这孩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萍恨铁不成钢地说道,“大学上不成就罢了,怎么还能把自己弄进警察局里来?” 宋建国站在一旁,沉默不语。 爸妈,你们一定要帮帮我啊。”宋月梅哀求道。 警察走了过来,对他们说:“你们商量一下要怎么办吧。只要能取得被害人的谅解,她还是很有概率不用坐牢的。” 说完,警察转身走了出去,将空间留给了他们三个人。 李萍斟酌道:“月梅,你和水生......” 宋玉梅猛地抬起头:“他没来看过我。” 自从她被关进警察局以来,赵水生就像消失了一样,没有来看过她一眼。 她曾经问过警察,得到的答复是他们只是把赵水生叫过来问话,并没有把他留下。 她曾经怀揣着希望,希望对方来看看。 她期待了很长时间,但是赵水生始终没有露面。 难道她不也是为了他们的将来才这么做的吗? 为什么要这么绝情。 宋月梅拉住李萍的手:“妈,还是一家人可靠。” “妈,你和爸爸想想办法,我不想坐牢。” 这几天她待在这里好害怕。 李萍捏了捏宋月梅的手:“好孩子,你受委屈了。” “水生的爸妈也来了。” “我们一起商量了一下。” “与其让你们两个人都受罚,不如保全一个人,你说对不对?” 宋月梅心里咯噔一下,她觉得李萍话里有话:“妈,你这是什么意思?” 李萍扯扯嘴角:“水生受罚的话,学校也会处罚他。” “他大学不能读了,对你是不是也不好。” “要不你一同担下吧。” 宋月梅瞪大了眼睛。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李萍,问道:“妈,你这是什么意思?” 宋建国哼哧两声:“你惹出的事情也不差这一件,帮水生承担一下怎么了。” 宋月梅死死盯住李萍:“妈,赵水生父母说什么了?” 这个意思是让她把所有的罪名都认下? 凭什么? 赵水生,韩慧巧都可以回去上大学,当作没有事情发生,而她却要在这里遭罪。 要是她真的坐牢了,怎么办? 宋建国粗声粗气:“水生爸妈,说给我们家安排一套房子。” 他俩在老家里的时候就被赵群和周洁找到了。 对方话里话外就是让他俩帮忙劝宋月梅担下这个罪名。 至于他们想要的房子赵群可以帮忙,而且还会给他们三千块当报酬。 李萍和宋建国当场就答应了。 那可是房子啊,还有三千块,这顶上他们一年多的工资了。 宋月梅不可置信:“妈,你也同意了?” 李萍没有看宋月梅:“月梅,你就是当家里一个忙吧。” “你弟弟大了,以后结婚娶媳妇也要一套房子。” “就当是为了你弟弟吧。” 宋月梅苦笑两声:“为了弟弟?妈,我不是宋家的人吗?” 宋建国不耐烦:“我们生了你,养了你,难道还不够吗?‘ 以前宋月兰在家的时候,她是被家里牺牲的那一个。 现在轮到宋月梅成为了被牺牲的那一个。 这种滋味她尝到了。 多么痛苦,多么难受。 宋月梅擦了擦眼泪,她不能认输。 赵水生一定要娶她,她不可能坐牢的时候,让赵水生和韩慧巧在外面。 她直起身子:“妈,我来认下所有的罪名可以。” “到时候我的出来,名声也不好听了。 “必须让赵水生娶我,要不然没得谈。” 李萍皱眉:“你......” 宋月梅转身想要离开,刚没走几步,就无声无息的晕倒过去。 ...... 京海宾馆。 周洁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宋月梅要和水生结婚?” “凭什么,我们家里亏待她了吗?” “我们房子和钱都给了。” 赵水生不敢说话,低着头。 赵群冷笑道:“这不要问问你的好儿子。” “宋月梅怀孕了。” 宋月梅现在就算一同把罪名认了,也不需要坐牢。 周洁睁大眼睛:“怀孕了?” 她看向儿子:“水生,这孩子是你的吗?” 赵水生看到父亲的脸色瑟缩了一下。 他低声道:“我不知道?” 赵群忍不住抽出皮带:“我打死你个小兔子崽子,丢人现眼的玩意。” 说着他劈头盖脸的朝着儿子打过去。 赵水生不敢躲闪,周洁忍不住抱住赵群:“老赵,我们多给她点钱,不行吗?” 赵群:“多给点钱?” “宋月梅说了,要是赵水生不娶她,她就告他流氓罪。” 这句话如同一道晴天霹雳,在周洁的耳边炸响。 她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愕地看着赵群,仿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你说,娶不娶?” 赵群手中紧握着皮带,随时都会抽向赵水生。 “流氓罪……”周洁喃喃自语道,这个罪名在她的脑海中不断回响。她 知道,流氓罪可不是一般的小罪,严重的情况下甚至可能会被枪毙。 想到这里,她的脸色变得苍。 赵群吼道:“我问你,娶不娶?” 赵水生被父亲的怒吼吓得浑身发抖,他双手紧紧抱住头部,不敢看赵群一眼。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颤抖着声音说道:“我娶……” 这两个字刺穿了赵水生的心。 他的心中充满了悲凉和绝望,他知道,自己的人生从此刻起已经彻底毁掉了。 ...... 宋月兰忙着收拾自己准备上学的东西。 她肯定是要住校的。 小黑不能自己待在家里,只能待在奶奶这边。 三叔家的那对双胞胎兴奋异常。 毕竟家里平时很少有小动物陪伴。 现在终于有一只可爱的小狗可以和她们一起玩耍了。 两个小姑娘信誓旦旦地向月兰保证,一定会照顾好小黑,绝对不会让它受一点委屈。 自己被顶替上大学的事情,她没有和秦家的人说。 反正事情已经结束了,告诉他们免得给让他们担心。 晚上快要睡下的时候,她听见敲门的声音。 开门后是三婶。 三婶笑眯眯道:“打扰你睡了吧。” “来,这个你拿着。” 说着三婶子拿着一个信封递给她。 厚厚一叠的现金。 宋月兰摇头:“三婶,这我不能收。” 三婶不容拒绝:“给你,你就拿着。” “你一个人上学,开学肯定需要添置东西。” “我最近上班忙,没有时间,你自己看着添置一些。” “这也不光是我的意思,里面还有你奶奶还有你三叔二叔的意思。” 两个叔叔过来给宋月兰送钱有些不方便,她出面比较好。 三婶:“你去学校,千万别不舍得花钱。” 秦砚出差,他们就要多加关心宋月兰。 小姑娘不容易,千里迢迢来到这里。 人生地不熟,丈夫又不在眼前。 宋月兰有些感动:“谢谢三婶。” 三婶摸了摸她的头发温柔道:“你就当我是半个婆婆吧。” 秦砚母亲不在这边,宋月兰也没有婆婆。 她本身就有两个姑娘,能体会有女儿的心。 她也更怜爱对方一点。 第81章 混合宿舍 第81章 混合宿舍 经过这次的风波,宋月兰比其他同学晚了三天入学。 她的宿舍分到了混合宿舍。 八个人的宿舍,只有她是中医专业的。 其他人都是两三人一个专业。 有一个女生主动上前跟她打招呼。 宋月兰立刻认出对方来了。 这是那天去包子店里面买包子的女生。 她叫苏晶晶是美术专业。 苏晶晶很热情,两人很快就熟络起来。 两人正说话的时候。 这时候从外面走进来几个女生。 宋月兰的目光一眼看到人群中为首的韩慧巧。 韩慧巧显然也注意到了宋月兰,两人的视线交汇在一起,都不禁一愣。 韩慧巧身旁的短发女生却突然冷哼一声。 宋月兰见状,眉头微微一皱,但并未多说什么。 短发女生毫不客气地拉住韩慧巧的手:“走,我们出去说,这里太脏了。” 说完,她便带着韩慧巧以及其他一群人转身离去,留下宋月兰和苏晶晶站在原地。 看着她们渐行渐远的背影,苏晶晶忍不住吐了吐舌头, 她对宋月兰解释道:“那个短发的女生叫杨晓红,是大二的学姐,她的脾气可大着呢。” 宋月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苏晶晶见状,继续说道:“另一个就是韩慧巧啦,她也是大二的。听说她刚刚背上了处分呢。” 苏晶晶压低声音:“你还记得前几天有人被莫名顶替上大学的事情吗?听说就是她帮了那个倒忙。” “大二的那些学姐们都很同情她呢,都说她的好心被人给耍了。”苏晶晶叹息道。 宋月兰被冒名顶替上大学的事情,现在全国都知道。 但是因为记者用了化名,大部分学生还是不知道这个人是宋月兰。 宋月兰之前听警察说过,宋月梅的入学证明是韩慧巧帮忙。 但是她没想到韩慧巧竟然这么聪明,能够把自己撇的一干二净。 明明是加害者,却能在同学之中成为一个被害人。 对方喜欢秦砚,自然她帮宋月梅也是不怀好意。 她要多警惕一些。 想到这里,宋月兰以前还记得自己对韩慧巧有些同情。 这下没有一丝同情了。 这次冒名顶替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 学校经过调查后,给她记了一个处分。 这让韩慧巧心里很是不爽,她觉得自己很冤枉。 明明是宋玉梅求她帮忙的,而且这件事情王主任也有很大的责任,自己只是一个热心的同学。 杨晓红是她同班同学。 她打听今年的宋月兰分在杨晓红寝室。 她这两日跟杨晓红拉近关系。 杨晓红没想到韩慧巧会来找自己玩。 她有些受宠若惊,毕竟韩慧巧在学生中还算是颇有威望的一名学生。 她长得漂亮,家里父亲是教授,和老师的关系都不错。 韩慧巧不经意地向杨晓红抱怨,自己此次遭受了极大的委屈。 杨晓红对韩慧巧的话深信不疑。 她对在这件事情中没有露面的宋月兰产生了坏印象。 尽管宋月兰实际上是受害者,但在杨晓红眼中,韩慧巧同样也是受害者。 因此,她认为宋月兰理应主动向学校请求帮助,为韩慧巧说情。 不仅如此,杨晓红还听闻宋月兰竟然与家里写了断亲书。 这让她更加坚信宋月兰是个忘恩负义的人。 杨晓红对记者报道的内容持怀疑态度。 反而开始自行脑补宋月兰的种种不是,好像只有这样才能突出韩慧巧的善良和无辜。 杨晓红今天见到宋月兰时,她的脸色自然不会好看。 然而,这正是韩慧巧所期望的结果。 无论是大麻烦还是小麻烦。 只要能让宋月兰感到不舒服,韩慧巧就会觉得心里舒坦。 ...... 京海三乡供销社里,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一名五十岁左右的男人步履匆匆地走了进来,他的脸上透露出一丝焦急。 男人径直走到柜台前,对着服务员问道:“服务员,你们这里有辣椒油吗?” 服务员微笑着点头回答道:“有的,同志。” 说着,她转身从货架上拿起一瓶辣椒油,递给了男人。 男人接过瓶子看了看,然后摇了摇头说:“不是这款。 服务员有些疑惑地问:“那您想要什么样的辣椒油呢?” 男人连忙解释道:“你们这里有辣当家这个牌子的辣椒油吗?” 服务员回答道:“辣当家?不好意思,我们这里没有这个牌子的辣椒油。” 男人听后,露出了惋惜的神情,嘴里嘟囔着:“那就算了吧。” 前段时间,一个朋友送了他一瓶辣椒油。 他尝了一次后,就被那种独特的味道彻底征服了。 现在,他们家做饭时都离不开这瓶辣椒油了。 让他感到无奈的是,他已经跑了好几家供销社,都没有买到这个牌子的辣椒油。 服务员见状,好奇地问:“这辣椒油还能吃出好坏来吗?” 男人笑着说:“当然能啊,这辣当家的辣椒油,味道特别纯正,比其他牌子的都好吃。” 这几天有好几个人来问‘辣当家’这个牌子了。 找个时间跟经理提一提。 第82章 我不想写 第82章 我不想写 “宋月兰,有人找你。” 宋月兰起身,她这刚入学,不知道谁会来看她。 她走出校门的时候,远远看见了四个人人。 李萍和宋建国,他俩身边还站着一对男女。 宋月兰一看到他俩立刻转身。 她跟李萍和宋建国没有什么好说的。 这两个人来找她不会有好事。 李萍眼见宋月兰转身就要离开,她心急如焚。 她连忙高声喊道:“你给我站住,我有话要跟你讲。” 宋月兰闻声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来。 她面无表情地看着李萍,冷冷地说道:“我们不是早就约定好了吗?从此一刀两断,不再有任何瓜葛。” 李萍张了张嘴,想要解释什么,但一时之间却不知从何说起。 这次之所以会来找宋月兰,完全是因为宋月梅的事情。 警察的意思让宋月兰写谅解书。 毕竟有了谅解书,宋月梅的才可能从轻发落。 李萍他们一家人这才不得不放下身段,来求宋月兰帮忙。 李萍心里却很不是滋味。她从来都没有把宋月兰放在眼里。 可如今,为了宋月梅,她却不得不向宋月兰低头,这让她感到十分难堪。 一旁的宋建国见状,赶紧出来打圆场:“月兰啊,你姐姐她也不是故意的,你就原谅她这一次吧。” 他接着说道:“警察说了,只要你写了谅解书,你姐姐就可以不用被起诉了。” 宋月兰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容,说道:“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呢?我为什么要帮她?” 李萍有些急了,她连忙说道:“月兰,你别这样啊。你姐姐她也是一时糊涂,你就看在我们一家人的份上,帮帮她吧。” 宋月兰冷笑一声,说道:“看在你们一家人的份上?你们一家人什么时候把我当成过一家人了?” 她的声音突然提高了八度,“宋月兰莫名顶替我上大学,你们知道对吧?却还纵容她这么做。” “现在倒好,出了事就想起我来了,还跟我说宋月梅是我姐姐,真是可笑。” 李萍眉头紧皱:“我不明白,你为什么变了?” “十个指头有长有短。” “你为什么一定要跟计较这些,你不是我生的吗?” “我不是也让你读书了吗?” “就算做父母有什么不对的,难道你连这点忙都不愿意。” 李萍自始至终就知道她偏心。 她偏向宋月梅,因为那是她的第一个孩子。 她偏向自己的小儿子,因为那是她的命根子。 至于老二,随便养一养就好了。 这么多年,这个孩子也没有什么反抗。 她习惯了,她觉得宋月兰会一直这样下去。 可是突然之间这个孩子就变了。 她仇视他们。 天下无不是的父母。 怎么就会变成这个样子呢。 凭什么这个孩子要变的这么不孝顺呢。 为什么不能和以前一样呢。 宋月兰听到这话就知道这个事情没办法谈。 李萍永远不会认识到她对宋月兰的亏欠。 或者说她知道,只是不想改。 她把宋月兰当成一个血包,不停的吸食着她的血肉。 等到宋月兰觉醒的时候,她就不能接受。 宋月兰不想再谈下去,她转身离开。 一旁的周洁着急了,她是来督促宋月兰写谅解书的。 他们已经答应水生和宋月梅结婚了。 但是这个这件事情还没有结案。 她让李萍过来让劝宋月兰写谅解书,生怕水生牵连进去。 她儿子要娶那个女人就够可怜的,如果被大学开除那就更可怜了。 只是两人还没说几句,宋月兰就要走。 周洁瞪了李萍一眼:“月兰,你等等阿姨。我们好好谈谈。” “你只要写了谅解书,一切都好谈。” 宋月兰挑眉,看样子自己不写谅解书,这些人不会放过自己。 她点点头:“可以啊,五千块,我就写。” 李萍倒吸一口气,五千块,她怎么不去抢。 周洁悻悻道:“阿姨,知道你是个通情达理的孩子,咱价格上能不能好商量。” 宋月兰不耐烦:“六千块。” 李萍瞪大眼睛想要骂人,却被宋建国拦下。 宋建国走上前:“我知道你这孩子受委屈了,只要......” 宋月兰看着眼前几个人,忽然笑了:“算了,我现在不缺钱,我不想写了。” 宋建国一口气差一点被堵死。 不等宋月兰转身。 赵群立刻道:“好,六千块。” 他看出来了,这宋建国两口子,在宋月兰这里没有一丝一毫的威信。 今天找他们来还起了反作用。 宋月兰笑嘻嘻看向赵群:“叔叔,我刚才说了,我不想写了。” ...... x研究所。 姜舟抱着一摞报纸走进办公室。 这段时间,他们终于可以稍微放松一下。 他们研究所的位置保密。 所有的外界消息都是通过每周一次的食物运输车一起送达的。 运输车还会带来近期的报纸给他们这些工作人员解闷。 姜舟翻看着报纸,他对面就是秦砚。 秦砚正在计算一组数据。 姜舟已经习惯了对方工作狂的样子。 秦砚来了这里之后,工作比之前还要努力。 姜舟已经把他划为外星人类。 他现在越来越看不懂秦砚了,对方现在血液里面都流着工作的味道。 姜舟看着一则京海大学的报道。 他出声音:“秦砚,你看这个新闻。” “有人竟然想要冒名顶替别人上大学哎。” “这人不是个傻瓜吧。” “还是京海大学的,这个叫小兰的姑娘也是太惨了吧。” 啪—— 钢板拍在桌子上的声音。 姜舟抬头,秦砚直接抽走自己手里的报纸。 他看见对方越来越冰冷的眼神小心翼翼道:“怎么了?” 这里面的小兰不会是宋月兰吧。 秦砚没有说话,迅速浏览完报纸上的内容,猛地起身离开了。 姜舟看出他情绪有些不对想要跟上去:“秦砚你去哪里?” 秦砚冷冷道:“别跟我。” 第83章 军训 第83章 军训 外面乌云密布。 天气阴沉的让人缺氧。 秦砚的手里青筋暴起,用力攥住那张报纸。 他能够确定报纸上写的就是宋月兰。 看着报纸上的日期,这件事情已经是一个周之前的事情了。 他不知道宋月兰是怎么过来的。 但是他很想抱抱她。 可是他现在什么也做不了。 只能待在这里。 秦砚觉得胸口有些闷。 他掏出烟,点燃。 不知不觉,秦砚一连吸了三根烟,心里有些难受。 思念像是咳嗽。 越想掩饰越是难以遮盖住。 隐隐按下却会引起突然的反弹,让人引起剧烈的咳嗽。 秦砚拼命的把时间用在工作上面,从来没有时间去思考宋月兰。 这时候却有一种无法抑制的冲动。 “秦砚。” 秦砚抖了一下烟灰哑着嗓子:“老师。” 梁教授走上前有些担忧的看着自己的学生。 梁教授拍拍他的肩膀:“有什么事情可以跟老师说说。” 秦砚是自己最得意的弟子。 梁教授从小看他长大的。 秦砚摇摇头冷漠坚毅中透出几分脆弱。 梁教授叹息了一下。 秦砚是一个情绪内敛的人。 大多时候他都猜不懂对方是在想些什么。 九月初这边的天气冷的快,放眼望去周围的小野花已经凋零的差不多了。 他目光扫过这些景象,心里空荡荡的。 秦砚:“老师,我可以打个电话吗?” 他见不到宋月兰,但是他想听听她的声音。 哪怕只是一句也好。 话刚说完,秦砚想起研究所的规定。 不等梁教授回答。 秦砚敛眸:“抱歉,老师,当我没说过。” 他不能违反这里的规定。 梁教授叹息道:“别算了,我来想办法。” ...... 宋月兰把手里的钱仔细收好。 她最后还是写了那封谅解书。 赵群给她加了价。 那封谅解书值七千块钱。 这笔生意对她来说是划算的。 看着李萍离开的时候的表情,估计再也不会想要见到自己。 宋月兰终于觉得自己心里舒畅一点了。 趁着宿舍没有人,她把钱放在自己的空间里面。 她喝了一点灵泉。 明天开始她们就要军训。 她还挺期待的。 以前上学的时候,她还头疼军训这种事情。 但是自己大学毕业工作时候,回忆这段过往的时候。 她有时候还挺怀念那段时光的。 人不能同时拥有青春和感受。 但是她能够重新来一次,她很珍惜。 没过多久,宿舍的门被推开了,一群人嘻嘻哈哈地走了进来。 由于大家所学的专业不同,所以每个人的作息时间也不尽相同。 杨晓红她们早就已经开始上课了,而此时的宋月兰却还在宿舍里。 杨晓红一进门,就瞥见了坐在床边的宋月兰。 她嘴角微微一扬,发出了一声冷哼。 现在宿舍里,除了苏晶晶还会跟宋月兰说话,其他人对宋月兰的态度都显得有些冷淡。 毕竟杨晓红是舍长,她有意无意地冷落宋月兰,让其他人也不敢太亲近她。 宋月兰对于这种孤立的把戏根本就不屑一顾。 那些想要孤立她的人,无非就是想让她陷入精神内耗,从而影响她的心情和生活。 她才不会因为这些人的行为而怀疑自己。 她已经上过一次大学,再次因为这种事情来消耗自己就太不值得。 所以,对于那些孤立她的人,宋月兰完全懒得理会。 毕竟讨厌一个人也是需要耗费精力的。 ...... “赵水生,有人找你。” 赵水生从班级里走了出来。他的目光落在了站在不远处的宋月梅身上。 赵水生的脚步显得有些迟疑,他似乎有些不自在,仿佛被人发现了什么秘密一样。 他又迅速地环顾了一下四周,然后才匆匆地朝着宋月梅走去。 赵水生走到宋月梅面前时,他的声音略微有些低沉:“你怎么来了?” 他的唇角还带着一些淤青,那是他爹用皮带抽打留下的痕迹,虽然已经过了一段时间,但依然清晰可见。 宋月梅挑了挑眉毛反问道:“怎么,我不能来?” 赵家虽然同意她跟赵水生结婚,可是没有一个人主动出来说准备婚礼这件事情。 宋月梅扯起嘴角,真觉得她好欺负吗。 她能看出赵水生想要和自己撇清关系。 只是她怎么能够让他如愿。 宋月梅轻柔地抚摸着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轻声说道:“你不摸摸他吗?这可是我们的孩子啊。” 赵水生的脸色却突然变得有些慌张,他迅速地四处张望了一下,仿佛生怕有人会听到他们的对话。 他对宋月梅说:“你小点声音,别让人听见了。” 宋月梅见状,心中的不满愈发强烈。 她紧紧地盯着赵水生,质问道:“为什么要小声?难道你觉得我们的宝宝见不得人吗?” 赵水生的嘴唇紧闭,似乎想要反驳,但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过了一会儿,他才缓缓地说:“你别欺人太甚,我们再商量商量。” 宋月梅却不肯罢休,她的声音越发尖锐起来:“我这叫欺人太甚?到底是我欺人太甚,还是你家欺人太甚!” 她的目光充满了恨意,直直地射向赵水生。 赵水生被宋月梅的气势吓到了。 他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结结巴巴地说:“我们……我们再等等行不行?” 宋月梅冷笑一声,点了点头,说:“也行。不过你知道吗?这边的民政局对面就是警察局。” 赵水生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他当然明白宋月梅话里的意思。 宋月梅继续说道:“我今天一定要去一个地方,要么是民政局,要么是警察局。” “你自己选吧,你想让我去哪?” ...... 宋月兰静静地站在队伍之中,与其他同学一同等待着教官的到来。 突然间,她的目光被人群中的一个身影所吸引。 她在教官的人群里面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一个熟悉的面孔——秦毅 秦砚的堂弟。 每个班级分配一名教官。 一旁的队长介绍每个班的教官。 好巧不巧。 秦毅是宋月兰班的教官。 秦毅很纠结的看着人群里面的嫂子。 这也太巧了吧。 他军训嫂子。 他不想被他哥训啊。 第84章 各论各的 第84章 各论各的 苏晶晶惬意地坐在大树底下,微风轻轻拂过她的发丝,带来一丝凉爽。 她转头看向身旁的宋月兰,压低声音说道:“哎,月兰,咱们的教官人真不错。” 由于专业人数较少,苏晶晶和宋月兰被分在了同一个队伍里参加军训。 起初,苏晶晶对那位秦教官的印象并不好。 因为他看起来一脸严肃,甚至有些凶巴巴的。 然而,经过这五天的相处,秦教官的表现却完全颠覆了苏晶晶的预期。 尽管军训期间对她们的要求十分严格,但秦教官却从未发过一次脾气。 此刻正值九月,秋老虎的余威尚存,天气异常炎热。 秦教官却特别贴心地将他们的队伍带到了树荫底下,让大家能够避开烈日的暴晒。 相比之下,其他一些队伍就没那么幸运了。 只能在炎炎烈日下站军姿,显然要比他们辛苦得多。 而且他们队比别的小队的休息时间也多了五六分钟。 不少队伍的同学们看着站在树下的他们,投来羡慕的眼神。 苏晶晶瞪大眼睛,满脸羡慕地盯着宋月兰的皮肤,仔细端详起来。 “哇塞,月兰,你这皮肤也太好了吧。一点都没被晒黑诶。”苏晶晶惊叹道。 训练的第一天,她自己的脸和脖子就已经呈现出两种不同的颜色了。 可宋月兰却完全没有这种情况。 这都已经军训五天了,宋月兰的肤色竟然还是那么白皙水嫩,丝毫看不出有被晒黑的迹象。 她现在在队伍里面简直就是鹤立鸡群。 苏晶晶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宋月兰那水嫩的脸蛋,嘟囔着:“真是太气人了。” 宋月兰被苏晶晶的举动逗笑了。 宋月兰把自己没晒黑归结到灵泉的原因。 她经常用灵泉擦脸,现在感觉皮肤状态好得不得了。 光滑到一个痘印都没有,哪怕在晒,也只肤色微微变红。 两人低头小声的说着话。 就在这时,人群中突然传来一声高喊:“秦教官,这样太无聊啦,咱们来玩个游戏吧。” 这个话题引起了大多数人的共鸣和附和。 秦毅见状,饶有兴致地问道:“哦?那你们想玩什么游戏呢?” “击鼓传花怎么样?被选中的人要表演才艺哦!”有人提议道。 经过这几天的相处,大家彼此之间的关系也逐渐熟络起来,这种轻松愉快的氛围让大家都很享受。 秦毅略作思考,觉得这个提议不错,便点头表示同意。 秦毅心里却有点小九九,他担心自己会被选中,然后被迫表演才艺。 他主动要求担任敲鼓的人。 众人对秦毅的这个决定并无异议,游戏很快就准备就绪。 一名女生自告奋勇地把自己的头花贡献出来,当作传递的道具。 随着秦毅的鼓声响起,那朵鲜艳的头花如同被赋予了生命一般,在人群中迅速传递起来。 大家都兴奋地呼喊着,速度也越来越快,现场的气氛愈发热烈。 在这群人当中,有一个女生和宋月兰住在同一个宿舍。 她名叫吕舒雅,不仅是杨晓红的表妹,而且还是今年的新生。 由于和表姐杨晓红分在一个宿舍,吕舒雅自然而然地对杨晓红言听计从。 而杨晓红对宋月兰一直心存芥蒂,所以吕舒雅看宋月兰自然也不太顺眼。 传递的花朵到了她的手里,她绕过两三个人直接把东西扔进了宋月兰的怀里。 这时候秦毅直接停下了鼓声。 他回头一看,那传递的花朵正在宋月兰怀里。 秦毅嘴角一抽,怎么就这么巧呢。 吕舒雅跟着起哄道:“宋月兰,快给大家表演一个才艺。” 她笃定宋月兰不会什么才艺。 她知道对方是从小地方出来的,肯定只会死读书。 宋月兰看了一眼吕舒雅,其实表演才艺对她来说也不是特别麻烦的事情。 不等她说话。 秦毅开口:“要不,先不用表演。” 吕舒雅立刻转头道:“秦教官,你怎么向着她说话呢。” 秦毅立刻闭嘴了,他就不该多嘴。 苏晶晶跳出来:“这个游戏,分明是你违规了。” 击鼓传话,要依次传的。 吕舒雅分明就是故意的。 吕舒雅双手一摊:“我刚才没听清楚要求。” “要不我先表演个才艺,然后宋月兰你再表演。” 一听见她要主动表演才艺,不少同学纷纷鼓掌起哄。 吕舒雅起身,她学过两年的舞蹈。 直接当场跳了一段舞蹈。 只是几个简单的动作,但是引起不少人的喝彩。 毕竟现在学习舞蹈的女孩子确实少。 吕舒雅挑衅的看向宋月兰:“该你了。” 突然,一阵尖锐刺耳的哨音划破了空气。 “紧急集合。”总教官高声道。 众人面面相觑,脸上都露出了些许遗憾的神色。 他们原本都兴致勃勃地等着看宋月兰的表演,却没想到被这紧急集合的哨声给打断了。 在这一片唏嘘声中,有一个人却松了一口气,那就是秦毅。 秦毅暗自庆幸,还好队长及时出现,吹响了紧急集合的哨子。 如果嫂子真的不会什么才艺,那可怎么办呢? 她会不会因为在众人面前出丑而哭鼻子呢? 他以后怎么跟他哥交代。 ...... 总教官站在队伍前方,一脸严肃地看着同学们。 他大声宣布道:“同学们,今天我们要进行一次野外拉练。” “这不仅是对你们体能的考验,也是培养团队合作精神的好机会。” “拉练结束后,还有一个惊喜等着大家。” 听到有惊喜,同学们顿时兴奋起来。 他们身着整齐的军训服,排成一条长长的队伍,宛如一条绿色的长龙,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一开始,人群中还不时传来窃窃私语的声音。 有人趁着教官不注意,小声地和旁边的同学聊天。 随着时间的推移,队伍越走越远,太阳也越来越烈,大家的体力逐渐被消耗殆尽。 一个小时过去了,人群中已经没有人再说话了。 炎热的天气和长时间的行走让每个人都感到疲惫不堪。 嗓子也因为缺水而变得干涩,稍微说几句话就像要冒烟一样。 苏晶晶觉得自己的喉咙快要着火了。 她打开自己的水壶,仰头一饮而尽,然而壶里的水早已被她喝光了。 她无奈地咂咂嘴,喃喃道:“好渴啊……” 一旁的宋月兰听到了苏晶晶的话,连忙从自己的背包里翻出水壶,递给她,说道:“我这还有一点水。” 苏晶晶感激地接过水壶,倒了一些水在嘴里,顿时觉得喉咙舒服了许多。 她看着宋月兰:“谢谢你,月兰,你真是我的救星。” 秦毅趁着学生不注意走到宋月兰身边小声道:“嫂子,你还好吗?” “要不我帮你背一会东西。” 他有些担心宋月兰身体吃不消。 这是两人军训五天,第一次私下交流。 宋月兰摇摇头:“不用,秦教官,我能行。” 她虽然也累,但是还是可以跟得上,而且她也不想搞特殊。 她低声道:“秦教官,你不用叫我嫂子,你叫我宋月兰就行。” 秦毅立刻头摇的像拨浪鼓:“不用嫂子。” “你叫我教官,我私下叫你嫂子,咱们各论各的。” 第85章 我们队的 第85章 我们队的 一直走到正午的时候,拉练才终于到了目的地。 所有人好奇的打量着四周,脸上露出兴奋的神色。 不懂总教官说,他们已经知道惊喜是什么了。 这是一个靶场。 这就说明他们今天可以摸到枪。 这是多么让人激动的事情。 毕竟高校大学生开始军训没几年,没想到他们这一级竟然可以摸到枪。 宋月兰也很兴奋。 这个时代也太厉害了,她前世大学军训的时候,别说摸枪了,就连拉练也没有。 总教官让大家先去吃饭休息一下,等会儿再开始射击训练。 这次拉练,大家都有备而来,每个人都自带了食物。 放眼望去,基本上都是馒头和咸菜,简单而又果腹。 宋月兰拿出了几个包子。 她提前放在空间里面的。 没想到,这些包子在这个时候竟然派上了用场。 宋月兰将一个包子塞给了苏晶晶,然后又递给了秦毅一个。 秦毅有些惊讶,他完全没有想到嫂子居然还带了包子。 为了不引起别人的注意,他迅速地把包子塞进嘴里,三口两口就吃完了。 秦毅:“这包子口味真不错,哪里买的?” 苏晶晶也咬了一口包子,嘴里含糊不清地说:“月兰开了一家包子店。” 秦毅闻言,眼睛一下子瞪得大大的,满脸不可置信地看向宋月兰。 他上一次见到宋月兰还是和堂哥一起的时候。 短短两个多月的时间,宋月兰不仅模样出落的大方好看,竟然还在京海开起了包子店。 这世界的发展速度也太快了吧。 吃完饭,秦毅就开始负责教学生们开始射击的要领。 每个人学会动作之后,只有三发子弹。 如果成绩优秀的话,还可以参与比赛。 每个人都卯足劲学习,都希望自己能够入选。 ...... 宋月兰抚摸着手中那把沉甸甸的枪,这是她生平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接触到这种致命的武器。 她的手指轻轻滑过冰冷的金属表面,感受着它的质感和重量。 她的脑海中不断闪现着刚才秦毅熟练地装填子弹的动作。 每一个细节都深深地印在了她的记忆里。 宋月兰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集中精力去模仿秦毅的动作。 她缓缓地将子弹一颗一颗地装进弹夹,然后轻轻地将弹夹推入枪膛。 这个过程虽然有些生疏,但她还是顺利地完成了。 装填好子弹后,宋月兰紧紧握住手枪,调整好姿势,将目光锁定在远处的靶子上。 此刻,她的世界仿佛只剩下了那个小小的目标,其他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起来。 她微微眯起眼睛,全神贯注地瞄准着靶子的中心。 她的心跳逐渐平稳,呼吸也变得缓慢而深沉。 终于,宋月兰下定决心,扣动了扳机。 “啪啪啪。” 三声清脆的枪响在空旷的靶场上回荡,震耳欲聋。 宋月兰迅速起身,放下手中的枪,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兴奋和满足感。 无论是否射中目标,对她来说,能够亲手摸到枪并开枪射击,就已经足够让她开心了。 这一轮射击的一共有二十名同学同时进行。 两名教官开始统计成绩。 一名教官开始用喇叭播报每一个打靶的成绩。 一号靶位:三枪脱靶。 二号靶位:两枪脱靶,一枪五环。 三号靶位:一枪脱靶,一枪六环,一枪四环。 ...... 两名教官一边统计,另一名教官直接把成绩公布。 这时候突然间统计的教官不说话。 拿着喇叭的教官回头看:“怎么了?” 只见那两名蹲在十八号靶位前的教官,正全神贯注地盯着靶子,似乎发现了什么令人难以置信的事情。 他们相互对视一眼,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惊愕和怀疑。 接着拿着喇叭的教官听到他俩说出来的成绩,也愣了一下。 一些学生开始小声议论起来。 毕竟,教官们在十八号靶位停留的时间过长,引起了大家的好奇心。 “怎么了?” “出了什么意外吗?” “就算是脱靶也不奇怪吧。” 各种猜测和议论声在人群中此起彼伏。 然而,当教官们终于开始播报十八号靶位的成绩时。 全场所有人的声音都像是被突然按下了暂停键一般,戛然而止。 “十八号靶位:一枪九点四环,一枪八点五环,一枪九点三环。” 全场所有人的声音都一滞。 就算是不懂射击的人也能知道这个成绩有多么好。 接着全场就像油锅里面加了水全部都炸锅了。 “十八号靶位是谁啊?” “我去太厉害了。” “不会练过吧。” 秦毅不可思议的看向宋月兰。 他有些不敢相信:“嫂子,你没摸过枪?” 宋月兰也很意外,她没想到自己会有这个成绩。 秦毅:“我第一次摸枪的时候,三枪全部脱靶。” 总教官听见这个成绩之后也愣了一下。 他看了看两名队员送过来的成绩忍不住高声道:“谁是宋月兰?” 秦毅举起手:“我们队的。” 啊啊啊啊啊啊,嫂子太厉害了。 第86章 乱说话可是会害死人的 第86章 乱说话可是会害死人的 秦毅陪着宋月兰走到总教官面前。 总教官姓严,是一位四十岁出头的中年男人。 他是这次的总教官。 对方有些稀奇的上下的打量着她。 他有些不相信,刚才的射击成绩是这样一个柔柔弱弱的小姑娘打出来的。 严教官:“你是第一次摸枪吗?” 宋月兰点点头。 严教官:“再打十发给我看看。” 宋月兰接过枪。 这时候全场的注意力都在她的身上。 但是她现在却并不慌张,拿起枪,再次射击。 随着枪声的结束。 两名教官再次上前查看她的成绩。 十发成绩,平均九点二的成绩。 这对于从来没有接触过枪的人来说,只能用天赋来形容了。 严教官有些感慨:“这就是天赋。” 有些人天生就会,这是羡慕不来的。 严教官想了想:“宋月兰同学,你能不能叠一下弹壳。” 叠弹壳是训练枪手的一种小训练。 主要是看训练枪手的手眼协调能力。 手和身体不接触桌面,单手叠弹壳,主要是测验枪手的稳定性。 宋月兰拿起小小的弹壳。 秦毅在一旁仔细看着。 这个训练,平日里他也经常做。 普通人一般只能叠三四个,超过六个就算优秀了。 他平日里都是叠到十个左右。 宋月兰拿起一颗黄色的弹壳,放在桌子上面。 周围教官都在看着。 一颗,两颗,三颗...... 当宋月兰叠到第十二颗的时候,秦毅的心已经提到嗓子眼了。 比他自己叠弹壳还要紧张。 严教官看着宋月兰的成绩,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和赞赏。 他缓缓说道:“你是我见过第二个有天赋的人,你的射击技术非常出色,你很适合去当一名射击运动员。” 不过可惜的是宋月兰年龄有些大了,走射击运动员的路不太可能了。 不过她并不遗憾,自己对射击虽然感兴趣,但是并不想以此为生。 一旁的秦毅听到严教官的话,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好奇。 他连忙问道:“队长,那第一个有天赋的人是谁呢?” 严教官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回忆着什么:“几年前,也是京海的学生,我记得他叫秦砚。” 当严教官说出这个名字时,宋月兰猛地抬起头,目光紧紧地盯着严教官。 砚哥离开以后,她还是第一次从别人的口中得知他的事情。 她的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思念,有感慨,还有一丝淡淡的失落。 她下意识地伸手摸了一下裤子的口袋,那里还放着一块已经软掉的奶糖。 ...... 苏晶晶满脸兴奋地紧紧抓住宋月兰的手。 她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月兰,你刚才简直太厉害了!” “你知道吗?咱们队伍里那几个鼻孔朝天的男生,都对你佩服得五体投地。” 苏晶晶接着说道,语气中透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得意。 宋月兰来学校报到的时间确实比其他同学稍晚一些。 她所学的中医专业人数也不过十多个。 由于大多数人在开学的前几日就已经结识了新朋友, 宋月兰在军训队伍里面一直处于边缘人物。 京海大学的学生们成绩都非常优异。 几乎每一个人在自己的学校甚至所在城市都是出类拔萃的存在。 他们身上都自然而然地散发着一种学霸的傲气。 更重要的是,今年杏林医学院并入了京海大学,而杏林医学院的分数线相对京海大学要稍低一些。 因此,在人群中,对于杏林医学院的学生,多少会带着一些不屑一顾的态度。 认为他们是运气好,才进来京海大学,不是靠着自身的实力。 但是刚才宋月兰露出的那一手彻底把大家镇住了。 一开始大家都只是把她当作弱不禁风的花瓶。 但是谁能想到宋月兰射击却如此稳健。 就在这时,突然有人主动向宋月兰打起了招呼:“月兰,晶晶,你们过来坐我们这边吧,这边还有空位呢。” 宋月兰闻声转过头去,发现跟她打招呼的竟然是同寝室的女生王敏。 苏晶晶见状,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回应道:“谢谢啊。” 说罢,她轻轻地拉了一下宋月兰的衣角,示意她一起过去坐下。 宋月兰点点头,两人一同走到王敏的座位旁边,缓缓坐下。 王敏和她身旁的其他女生见状,立刻热情地与宋月兰攀谈起来。 “月兰同学,你是不是练过射击啊?”其中一个女生好奇地问道。 “哇,你是怎么做到开枪那么准的呀?”另一个女生也兴奋地插话道。 一时间,七嘴八舌的声音此起彼伏,一群人叽叽喳喳地聊个不停。 宋月兰被她们的热情所感染,也渐渐放松下来,开始与她们愉快地交流。 原本有些冷清的氛围,在这一阵热闹的交谈声中,如坚冰遇火般迅速消融。 一幕却被坐在不远处的吕淑雅尽收眼底。 她不禁冷哼一声,居然让宋月兰出尽了风头。 ...... 军训的日子如白驹过隙般转瞬即逝,眨眼之间便已来到了最后一天。 今天是检验军训成果的重要日子。 学校的所有领导以及其他年级的学生都会齐聚运动场,共同观赏大一新生们的军训成果展示。 宋月兰站在方队的第一排。 她把每一个动作力争做到最好,一直走完方队她才稍微的松口气。 当他们的队伍坐在运动场的一侧,听到领导宣布这次他们的方队荣获第一名时,全场顿时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欢呼声。 半个月来的辛勤付出终于得到了回报,所有人都激动得站起身来,尽情地欢呼雀跃。 秦毅也难掩内心的激动,他的脸上洋溢着喜悦的笑容。 不少同学纷纷涌到他的身边,与他紧紧相拥,共同庆祝这来之不易的荣誉。 短短半个月的时间,他们之间已经建立起了深厚的友谊。 此刻分别,大家都有些依依不舍。 秦毅热情地与每个男生依次拥抱。 当他看到下一个要拥抱的人是宋月兰时,原本张开的双臂像触电般迅速收了回去。 他略显尴尬地咳嗽一声,然后伸出右手,说道:“握个手吧,宋月兰同学。” 宋月兰微笑伸出右手与秦毅轻轻握了一下。 秦毅接着又与后面的女生们一一握手。 站在一旁的苏晶晶,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她按捺不住内心的好奇,悄悄地凑近宋月兰。 苏晶晶压低声音说:“月兰,我总觉得那个教官对你有点怪怪的哦。” 宋月兰一脸茫然,疑惑地问:“有吗?我怎么没感觉到呢?” 苏晶晶神秘兮兮地说:“他是不是对你有意思啊?” 她说话声音本来很低,奈何秦毅离得很近。 把苏晶晶的话听的一清二楚。 秦毅立刻大声的咳嗽起来,这话要是让他哥知道,他还活不活了。 秦毅深吸一口气,看着苏晶晶,严肃地说:“苏晶晶同学。” 苏晶晶被秦毅这么一叫,心里有些发虚,她怯怯地应了一声:“到。” 秦毅无奈地摇摇头,说:“乱说话可是会害死人的啊。” 苏晶晶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可能被秦毅听到了。 她的脸“唰”的一下涨得通红心里暗骂:破教官,居然偷听女生讲话。 第87章 加油 第87章 加油 军训成果演练结束之后,就是射击比赛。 这次的军训射击比赛不仅仅是京海大学的新生比赛。 京海大学这次邀请了不少其他军训的高校大一新生,来参加射击比赛。 为了鼓励同学努力拼搏精神。 这次射击比赛的获得名次的同学的不仅有荣誉证书还会有奖金。 听见广播里面让射击选手开始入场。 苏晶晶朝着宋月兰做了一个加油的手势。 这时候王敏转头朝着宋月兰喊道:“月兰同学,加油。” 他们队伍里面不少开始喊道:“月兰同学加油。” 这些日子相处下来,一起军训的同学跟宋月兰开始熟稔起来。 军训了半个月。 宋月兰还是一副白白净净的样子,大家相处下来,发现她并不是想象中的那样娇气。 相反是有时候军训大家都有些受不了的训练,看见她一直坚持,从来没有喊过累。 她长得显小,咬牙站在军训队伍里面激发了大家的斗志。 别说男生了,女生都不好意思喊累。 而且平日相处起来,大家发现宋月兰脾气也不错,很快就和她打成一片。 所以这次宋月兰代表京海大学参加射击比赛。 不少同学都纷纷给她加油。 其他队伍听见他们队在喊加油,也跟着纷纷喊道:“月兰同学加油。” 不管是谁,都是代表学校比赛。 他们自然要为自家人加油。 一穿十,十穿百。 射击比赛在京海大学的运动场上,这是他们的主场。 一时间运动场上喊“月兰同学加油”的声音此起彼伏。 其他年级不明所以的同学听见这个名字纷纷讨论起来。 “月兰是谁啊?” “一个女孩子代表学校参加射击比赛。” “教官们是怎么想的,让一个小丫头上场。” 韩慧巧坐在一侧,她听见宋月兰的名字之后,眼皮一跳。 坐在她一旁的杨晓红有些不可置信:“月兰?” “是那个宋月兰吗?” 她周围的学生听见杨晓红的好像认识对方,主动跟她打听。 “晓红,你认识那个叫月兰的同学吗?” “她代表咱们学校参加比赛,她平日什么样啊。” “我刚才听见有人说这次射击比赛好像只有一个女生。” 杨晓红冷笑两声:“不怎么样,你说对吧慧巧。” 韩慧巧扯扯嘴角:“谁知道呢,说不定人家跟教官的关系好。” 一个女生皱眉:“这种比赛不都是凭着实力上吗。” 韩慧巧:“谁说不是呢。” 她的梦里,可没有梦见对方会什么射击。 ...... 主席台上。 姚校长好奇的转头询问严教官:“这个宋月兰同学行吗?” 每个学校要派出两名代表。 他们学校这次派出一男一女。 但是他看见其他学校大多数都是两名男生。 五十多名射击选手,放眼望过去只有这一个小姑娘。 严教官笑笑:“姚校长,这个您放心。” 别人他不敢说,但是宋月兰这些日子下来,他们不断给她射击训练。 进步只能用神速来形容。 姚校长半信半疑的点点头。 射击场。 不少射击选手的视线都停留在宋月兰身上。 宋月兰不在乎他们的视线,开始稳定心神调整心态。 一名方寸发型,身材精瘦的高个子男生站在宋月兰右侧。 他虽然穿着迷彩服,但是和别人不同,大大咧咧的敞开,露出里面深色的短袖。 腹肌隐隐的藏在衣服下面。 他叫陈玄是京海体院学院的学生,也是这次比赛的夺冠的热门人选。 陈玄身边的男生有些好奇的打量着宋月兰。 他还是第一次看到有女生来参加射击比赛。 他忍不住用胳膊肘捅了捅陈玄,并向他眨了眨眼,示意他去看看宋月兰。 陈玄似乎对宋月兰并不感兴趣,完全没有理会同伴的暗示。 那名男生侧头开口:“小丫头,京海大学怎么让你来参加比赛。” 宋月兰就像没听见一样,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在脑海中仔细描绘着接下来的动作。 男生见状,并没有就此罢休,反而继续追问:“喂喂,小丫头,你怎么不说话呀?” 可宋月兰却始终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 陈玄出声:“闭嘴。” 那名男生这才讪讪的,闭上嘴巴。 陈玄是他们学校专业第一名考入的大学的。 他人有一股不服输的狠劲,隐隐成为了他们大一新生的头。 毕竟体育学校的学生会更加慕强。 ..... 射击比赛分为资格赛和决赛。 五十六个人分为七组。 成绩前八名的同学才能进入决赛。 随着教官的报靶的声音。 有些人脸上露出遗憾的表情。 李楠并不在乎,毕竟他们才训练了半个月。 他能被选中代表学校参加比赛就很好了。 他抬头去看全场唯一的女生。 刚才他叫人小丫头,可惜对方为了准备比赛没有理会他。 现在比赛结束了,他一定要跟对方搭上话。 这时候运动场上面响起主持人的声音。 “恭喜陈玄、宋月兰、王庆阳......以下八名同学进入决赛。” “请其他选手退场。” “请这八名同学做好决赛准备。” 李楠大声道:“什么?” 难道刚才那个小丫头进入决赛了? 这怎么可能。 但是宋月兰这个名字会是一个男人的名字吧。 李楠站在原地发愣。 这时候教官走上前:“这位同学,你先退场,其他选手要进行下一轮比赛了。” 李楠看了宋月兰,脸上顿时涨得通红。 这叫什么事情,刚才他还大言不惭的叫人家小丫头,现在被人家淘汰了。 李楠忍不住抬高声音:“玄哥,加油。” 还好他们学校还有陈玄,要不然那可就太丢人了。 陈玄没有搭理他。 他侧头看了一眼宋月兰。 即使进入决赛了,对方脸上表情淡淡的。 清亮的光线下。 陈玄看到她的侧脸皮肤没有一丝瑕疵。 不知怎么回事,这让他想起这几日经常去买的包子。 白白软软的。 第88章 可以认识一下吗 第88章 可以认识一下吗 宋月兰深吸一口气,她的心跳随着呼吸逐渐平稳下来。 她已经开始逐渐摸索到一些射击的规律,这让她心中稍感安慰。 这种比赛实在是太考验心态了. 有时候,选手之间的水平其实相差无几,但心态却能在关键时刻左右整场比赛的结果。 决赛采用的是淘汰制。 八名选手轮流射击,每人射击两次后,会淘汰掉分数最低的那个人。 教官依次报出每个选手的靶数。 陈玄率先完成了他的两枪。 第一枪打出了九点六的好成绩,第二枪也有九点四,这个分数相当不错。 轮到宋月兰时,她稳定住自己的情绪,瞄准目标,扣动扳机。 第一枪,九点二,这个成绩虽然不算特别突出,但也还过得去。 紧接着,她迅速调整状态,再次射击,第二枪同样是九点二。 随着时间的推移,第三位、第四位选手也完成了他们的射击。 每一轮比赛过后,在场的选手都会减少一个。 每一轮比赛,宋月兰都成功地留了下来。 直到场上剩下三个人的时候。 全场的注意力都放在他们身上。 原本还热闹非凡的运动场上,大家说话的声音都轻了不少。 唯恐会打扰到他们三个人的比赛。 陈玄再一次把注意力放在了宋月兰的身上。 三个人的成绩基本上他排在第一。 宋月兰和王庆阳你追我赶,几乎不相上下。 但是她的成绩很稳定。 每当她被王庆阳追上的时候,下一枪她就会重新拿回优势。 王庆阳拿枪的手略微有些晃动。 砰—— “王庆阳:八点二环。” 一名教官喊道。 他有些懊恼的看了一眼,还差一点点。 只能寄希望宋月兰低于八环的成绩,他才有可能成为第二名。 可惜下一枪宋月兰就打碎了他的想法。 “宋月兰:九点四环。” 那名教官接着道。 全场开始欢呼。 姚校长盯着场上剩下的两个人。 冠军就要从这两个人当中选出。 没想到他们学校派出来的宋月兰同学可以坚持到最后。 一开始他也跟其他人一样,对她参赛表示怀疑。 但是成绩就是最好的说明。 陈玄是他的外甥。 这个孩子也是他看着长大的。 陈玄的父亲是一位军人,陈玄之前也接触过枪的。 并不像是宋月兰一样,军训时候才接触枪。 从这样来看。 宋月兰比陈玄更值得表扬。 ...... 宋月兰举枪,她现在整个世界都是那张靶纸。 她稍微调整了一下呼吸。 比赛走到这里,她都有些出乎意料。 没想到自己离着冠军只有一步之遥。 她现在和陈玄的成绩只差零点三环。 砰—— 宋月兰的枪响起。 九点三环。 陈玄这次没有看向自己的靶子。 他刚才把注意力放在了宋月兰身上。 宋月兰注意到他的视线。 她弯起眼眸,冲他浅浅的笑笑。 陈玄手一抖,他从来没有想到自己会被一个女孩子把成绩逼得这么紧。 他是骄傲的,也是新奇的。 一种全身的胜负欲在他的体内涌动,让他的血液都开始沸腾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举起了手中的枪,眼神变得锐利而专注。 他再次举枪。 “砰——” 又是一声枪响,子弹呼啸着飞向靶纸。 这一次,陈玄的成绩是九点四环。 这次宋月兰只有打出十环,她才有可能取得胜利。 宋月兰感觉时间被拉的很长。 整个场上的声音她都听不见了。 她看着远处的靶子。 不知道为何,她在这时候突然想起了秦砚。 她记得自己训练的时候,听严教练说起对方。 外人眼中的秦砚,比她认识的秦砚更冷一些。 不知道秦砚在自己这个位置上,会做出怎么样的选择。 也许他会比自己更冷静。 宋月兰念头百转千回,明明自己很长时间没有想起对方。 却不知为何,在这种时刻记起。 宋月兰微不可见的咬了一下嘴唇。 彭—— 天地间只能听见这声枪击。 不多时。 她听见教官报靶的声音:“宋月兰,十环。” 她长舒一口气。 抬头看了一眼耀眼的光芒,接着耳边传来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 李楠满脸狐疑地揉了揉自己的耳朵,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刚刚听到的话。 宋月兰竟然真的赢了玄哥。 这怎么可能呢? 李楠的脑海中不断回想起刚才自己的行为,他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以后再也不以貌取人了。 苏晶晶突然像发了疯似的扯着旁边的人。 她嘴里还不停地喊着:“啊啊啊啊,赢了,月兰赢了!” 秦毅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胜利所震撼。 他激动地说道:“厉害,厉害啊。” 紧接着,他又冒出一句:“不愧是我嫂子。” 苏晶晶闻言,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大。 她满脸惊愕地看着秦毅,问道:“啊?秦教官,你说什么?” 秦毅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 他连忙摆手道:“我……我什么都没说啊。” 苏晶晶的好奇心已经被彻底勾了起来,她怎么可能轻易放过秦毅呢? 只见她步步紧逼,追问着:“你把话说清楚,什么叫你……” 还没等苏晶晶把话说完,秦毅便手忙脚乱地伸出手。 他一把捂住了她的嘴巴,同时压低声音说道:“我的天呐,待会我再给你解释,你先别嚷嚷。” 好在此时大家都沉浸在兴奋的情绪中,没有人注意到他们俩的这一番对话。 秦毅暗自松了一口气,心中暗暗祈祷着千万别再出什么岔子了。 韩慧巧和杨晓红坐在看台上面。 她俩脸色有些难看。 一旁的女生忍不住尖叫:“宋月兰,好样的。” “她赢得是京海体院的陈玄啊。” “太帅了,怎么可以这么厉害。” “谁说女子不如男。” 现在周围都是为宋月兰欢呼的声音,韩慧巧听着这个声音,感觉格外刺耳。 怎么会这个样子呢。 宋月兰什么时候会的射击。 她对自己做的那个梦境第一次产生了怀疑。 ...... 姚校长拿出手绢擦了一下额头上面的汗珠:“精彩,也好让陈玄那小子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陈玄感觉自己的思绪有些混乱,仿佛整个世界都变得模糊不清。 自己输给了站在他身旁的这个女孩子。 他缓缓地抬起头,目光落在对方身上。 宋月兰兴冲冲的朝着他背后的人群打招呼。 陈玄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恭喜你。” 宋月兰:“谢谢。” 工作人员已经开始忙碌地清理场地。 这场射击比赛的精彩瞬间似乎还在人们的脑海中回荡。 陈玄的目光紧随着宋月兰,看着她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她即将迈出脚步的一刹那,陈玄突然开口:“你好,能认识一下吗?我叫陈玄。” 宋月兰停下脚步眼神清澈而明亮。 “我叫宋月兰。” 她轻声说道。 第89章 通话 第89章 通话 宋月兰穿梭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人们的欢呼声像海浪一样此起彼伏,一波接着一波地涌向她。 一路上,许多人都热情地跟她打招呼,有的甚至直接冲上来与她握手。 此时此刻,整个京海学校的同学们都认识了这位名叫宋月兰的女孩。 谁能想到,这样一个看似柔弱的姑娘,竟然在赛场上展现出如此惊人的实力呢? 当她举起那支枪时,整个世界都为之一静,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 尤其是最后一枪,那惊心动魄的瞬间,不知道开在了多少人的心上。 那一声清脆的枪响,也是她实力的最好证明。 他们再次细细打量宋月兰的模样。 为了比赛,她把头发盘起来。 露出雪白的脖颈,后脑勺圆润饱满,五官鲜明。 因为刚刚比赛过脸颊微红,就连唇色都有些艳丽。 一举一动比电视上舞蹈演员还有气质。 苏晶晶抓住宋月兰的手:“月兰,你太棒了。” “刚才你的最后一枪的时候,我的手都在抖。” 秦毅:“我请你们吃饭。” 这么值得庆祝的事情,必须好好吃一顿。 苏晶晶凑近宋月兰的脸:“我看你好像不怎么激动呢。” “你可是拿了第一名。” 宋月兰:“还好。” 虽然拿到第一名了,她还是挺高兴,但是没有那么激动。 她摸出口袋奶糖,放入嘴巴里面。 奶香味道充斥着口腔。 不知道秦砚现在在干什么? ....... x研究所。 梁教授听到敲门声:“请进。” 秦砚:“老师,您找我?” 梁教授笑笑,他拿出一张字条递给对方:“去吧,今天允许你向外界通一次话。” 这边研究所保密工作严格,想要对外通话,是要向上级申请。 秦砚低头看了一眼纸条:“谢谢老师。” 梁教授笑着摆摆手:“去吧,我也年轻过。” 研究所里有一间专门的话务室,房间不大,却布置得十分简洁。 室内摆放着两张办公桌,桌上各有一部电话。 一部直接与上级单位相连,另一部则通向外界。 这里还有一位专门的负责人,他的工作是记录每一通电话的通话内容。 当秦砚走进话务室时,负责人正坐在桌前,认真地整理着一些文件。 秦砚快步走到负责人面前,将手中的纸条递给他。 负责人接过纸条,看了一眼上面的内容,然后对秦砚点了点头,示意他可以拨打长途电话了。 这个时候打长途电话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需要经过长途台的人工转接。 秦砚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长途台的号码。 长途台经过人工转接。 秦砚拨通长途台。 电话那头很快传来了长途台服务员的声音:“您好,请问您要拨打哪里?” 秦砚声音略微沙哑:“京海大学,中医专业,宋月兰。” 他不能确定对方是否能接到这通电话。 只是他不想放弃一丝的机会。 电话里传来一阵沙沙的声音,仿佛是电流的干扰,又像是时间的流逝。 秦砚的心忽上忽下。 他不知道宋月兰能否接到这个电话。 等待的时间甜蜜又残酷。 不知道过了多久。 他听见一阵轻盈而迅速的的脚步声音,也许对方是跑着过来。 她的呼吸有些急促。 电话那头,一个女声道:“宋月兰有人打电话找你。” 秦砚的心脏像是被攥紧了。 接着他听见对方声音。 “你好,我是宋月兰。” 秦砚抿了一下嘴角:“是我,月兰。” ....... 李楠转头看向陈玄:“玄哥,还得等一会儿才能领奖呢。” 李楠用胳膊肘轻轻撞了一下陈玄的肩膀,笑着说:“我打算去看看我姐姐,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他们所坐的位置与京海大学的学生是分开的,而李楠的姐姐恰好也是京海大学的学生。 李楠心想,正好可以过去跟姐姐打个招呼。 虽然他心里很清楚陈玄大概率会拒绝,但还是随口问了一句。 陈玄来了兴趣:“好。” 这个回答让李楠有些惊讶,他原本以为陈玄会像往常一样拒绝自己。 不过既然陈玄都答应了,李楠自然也不会多说什么。 两人随即一同从自己的座位上站了起来。 京海大学的运动场非常大,一眼望去,人头攒动,密密麻麻的人群让人有些眼花缭乱。 李楠站在原地,定睛观察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在人群中找到了姐姐的身影。 陈玄跟在李楠身后,一路上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他身材高大,体格健壮。 军训外套被他随意地脱下来搭在肩上,只穿着里面的深色背心,露出了宽厚的肩膀和结实的肌肉线条。 他的皮肤呈现出健康的小麦色,眼角处有一道淡淡的伤疤,为他增添了几分不羁的气质。 他的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烦,整个人看上去有些拽拽的,与周围的人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在京海大学这样的环境中,像陈玄这样的男生实在是太少见了。 他的出现吸引了众多人的关注。 一路上,不时有人偷偷打量着他,甚至还有几个女生交头接耳地议论着。 杨晓红起头,目光恰好与迎面走来的两个男生交汇。 其中一个男生竟然是陈玄,她的脸颊瞬间泛起一抹红晕,像是被人窥视到内心的秘密一般,有些羞涩地将视线落在了对方身上。 杨晓红的妈妈和陈玄的母亲是同学,所以他们俩小时候经常见面,算得上是青梅竹马。 随着年龄的增长,他们见面的次数却越来越少。 不过,陈玄的母亲曾经开玩笑说过,要让杨晓红给陈玄当媳妇。 李楠没大没小地跟着姐姐杨晓红开起了玩笑:“姐姐,你看看我弟今天帅不帅?” 李丽则有些得意地回答道:“你不是成天说你们学校的体育很厉害吗?” 接着,她又挑衅地问道:“怎么样,我们京海的女生厉害不?” 李楠连忙点头称赞:“厉害,厉害。” 尤其是当他看到宋月兰在比赛中战胜了陈玄时,更是对她佩服得五体投地。 “她都能赢玄哥,我是真的服了你们学校的宋月兰啊。” 自始至终,陈玄都静静地站在一旁,一言不发。 当他听到宋月兰的名字时,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宋月兰在哪个班级?” 李丽想了想:“她是新生,应该坐在南侧。” 说着她指了指宋月兰所在的位置。 杨晓红做了一番心理斗争,她希望陈玄认出自己,但是对方始终没有给自己一个眼神。 陈玄眯着眼睛,他看了一眼那个位置。 他抬脚走向那里。 杨晓红眼见着陈玄即将转身离去,终于无法再抑制内心的冲动,脱口而出:“陈玄。” 这声呼喊并没有引起陈玄的注意。 他的身影渐行渐远,只留给杨晓红一个冷漠的背影。 杨晓红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有不少同学都听到了她喊陈玄的名字,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晓红,你认识陈玄吗?”一个女生凑过来,满脸八卦地问道。 杨晓红点了点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别看陈玄是隔壁体育学院的,但他在女生中的人气可是相当高的。 尽管只是大一的新生,但在军训前几天,她们班就已经有女生跑去看陈玄训练了。 陈玄这个人很特别,他就像是一个矛盾的个体。 喜欢他的人会觉得他帅得一塌糊涂,酷酷拽拽的坏小子、充满活力。 而不喜欢他的人则会觉得他有些可怕。 可能是因为他身材高大、肌肉结实,给人一种压迫感吧。 杨晓红的目光紧紧地追随着陈玄,看着他一步步走向大一新生的位置。 她的手心不自觉地攥紧,留下了深深的痕迹。 第90章 情敌 第90章 情敌 “宋月兰,老师让你去一趟办公室。” 现在京海的学生大多数都在运动场上面。 学校办公楼只有零星的学生和老师在值班。 宋月兰有些好奇的站起身。 她不知道老师找她做什么。 苏晶晶提醒道:“早点回来,估计待会就要颁奖了。” 九月份,学校里面种了不少的桂花。 秋风一吹,整个校园都是桂花的香气。 可惜宋月兰无心赏花。 她走到办公室,值班老师和气的笑笑:“宋月兰同学,你的电话。” 她的呼吸一滞。 心里隐隐有一种预感。 打电话找她的人,她只知道一个人。 她两三步走到电话面前,拿起红色的话筒:“你好,我是宋月兰。” 电话那头传来细小的电流声,她的心突突的跳着。 她听见一个充满磁性的声音。 “月兰,是我。” 宋月兰嘴角扬起:“砚哥。” 秦砚的声音从电话那头有些遥远:“你最近过的好吗?” 宋月兰点点头,但是她想起对方看不到她点头:“很好。” “砚哥,你过得好吗?” “我们今天射击比赛,我拿了第一名。” “我听教官说起你的射击成绩也很好。” 长时间没有见到秦砚,宋月兰的话匣子一下子被打开了。 她开始不停地讲述着自己身边发生的一些小事。 从训练的辛苦到和同学们的相处,甚至还提到了食堂里的饭菜味道。 秦砚并没有打断她,而是静静地聆听着。 偶尔插上一两句简短的回应,让宋月兰知道他在认真听她说话。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宋月兰突然意识到自己已经说了很多琐碎的事情。 她有些羞涩地说:“我说得是不是太多了?都是些无聊的小事……” 她说了好多的琐事。 家里的琥珀瓜开始结果了,再过一个月就可以吃到了。 小黑现在的样子,完全变了,它现在是一个成年的狗狗的样子。 上学的日子,小黑住在奶奶家每天和三叔家的双胞胎过的很开心。 秦砚:“我很喜欢听。” 宋月兰想了想:“砚哥,你过得怎么样。” 秦砚:“挺好的,只是有一点不好。” 宋月兰心提起来:“什么不好?你的腿伤又犯了了吗?” 秦砚:“我的腿很好,只是这里没有你。” 宋月兰瞥见窗外的那棵开着繁琐桂花。 秋风扫过,树叶摇曳。 洒落一地金灿灿的花朵。 她不见秦砚的表情,只是她的心跳得有些快,一如窗外的树叶刷刷作响的叶子。 她忍不住摸了一下自己的脸颊。 这句话太暧昧了。 宋月兰深呼吸一口:“我也是。” ...... 广播传来让获奖选手准备。 秦毅有些着急:“月兰,还没有回来吗?” 苏晶晶起身:“我去办公室找她。” 一个黑色的身影走到她面前:“我去找她,你去跟主持人说一下,颁奖跟下一个环节换一下。” 苏晶晶愣愣的看着陈玄。 陈玄皱眉:“还不快去。” 苏晶晶这才反应过来:“哦。” 陈玄出声:“等等,宋月兰去哪了?quot; 苏晶晶感觉有些不对,她又说不上来:“她去行政楼的值班室了。” 陈玄转身朝着行政楼走去。 苏晶晶快步走向主席台,走到半路她才反应过来。 她为什么要听陈玄的,再说了为什么对方要去找宋月兰。 他不是京海体育学院的,跑到这里做什么? 算了,苏晶晶摇摇头。 两个人没来颁奖,更有理由把颁奖典礼推迟一下。 陈玄走的很着急。 他的步子迈的很大。 行政楼的值班室在二楼。 整个楼里都空荡荡的,只有他的脚步声。 值班室的半掩着。 他站在门外看见了宋月兰站在那里打电话。 天气太热,她脱下了军训服的外套。 她看起来有些瘦,纤细的腰身,感觉一掌就能握住。 从他的角度,他只能看到她的侧脸。 但是他能感觉出来,宋月兰的心情很好。 眉眼含情,笑意温软。 红色的话筒被她捏的很紧。 明明已经打了很长时间,可是她还是舍不得挂断电话。 陈玄听见她活泼的喊了一声,‘砚哥。’ 声音中夹杂着几分甜意。 陈玄沉下眼睛,太亲密了。 倒像是恋人之间的撒娇。 他站在阴影处。 从宋月兰赢了他的那一刻开始,他已经开始对她感兴趣了。 他不缺女孩子的追求,但是他都不喜欢。 宋月兰的那一枪,让他有些说不上来的感觉。 失落,难过,都不是,他无法形容这种滋味更多是的兴奋。 无妨。 不管电话那头是谁对他来说都一样。 大不了抢过来就好了。 他家境优渥,家中独子,自幼便是无法无天的性格。 从小就没有得不到的东西。 他伸出手敲了敲门。 陈玄沉声:“宋月兰同学,要颁奖了。” 宋月兰转身,她惊讶的看向门外。 电话那头,秦砚也听见了这个声音。 不知道为何,他有些不喜欢这个声音。 秦砚:“去吧。” 宋月兰迟疑:“那下次还会打电话吗?” 秦砚哄她:“会的。” 宋月兰这才高兴起来:“我会等你回来的,奶糖我每天都在吃。” 秦砚心底一片柔软。 他都能想象出对方说话的表情。 秦砚:“真乖,我回去的时候一定好好看看你的奖牌。” 宋月兰依依不舍的挂掉电话。 她眼睛亮亮的看向陈玄。 “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着。 出了行政楼。 一阵风吹过。 一旁的桂花,摇摇晃晃的吹落。 陈玄看着宋月兰。 她的表情比刚才比赛更生动。 第91章 采购辣椒油 第91章 采购辣椒油 张忠心情很好。 食品厂现在终于上了正轨。 他们现在一天产量大约是一千瓶。 他特意雇了一个小货车给京海市区送。 起初,他的目标是供销社。 为了能够让自己的产品顺利进入供销社,他多次拜访城南供销社的隋经理。 隋经理亲口尝过这款辣椒油后,对其赞不绝口,连连称赞味道相当不错。 然而,正当他满心欢喜地以为合作即将达成时。 隋经理却无奈地告诉他:“老张啊,不是我不想帮你,实在是我们供销社有规定,每一样货品都必须先报备,经过审批后才能上架销售。” 张忠虽然感到有些失望,但并没有气馁。 要想打开市场,就不能仅仅依赖于供销社这一条路。 他另辟蹊径,一家一家地去拜访那些小卖店和个人商店。 就这样,他领着厂里的两个人,足迹遍布京海的各个角落。 每到一家店铺,张忠都会热情地向店主介绍他们的辣椒油,并邀请店主亲自品尝。 为了让店主们放心进货,他还提出可以先留下三四十瓶,等卖出去之后再结算货款。 功夫不负有心人,经过前段时间的不懈努力,他们的付出终于得到了回报。 不到一个星期的时间,就有不少店家主动联系他们,要求订货。 这些店家纷纷表示,这款辣椒油的口感非常好,而且大部分人还会再次回购。 张忠喜不自胜,不过他也没闲着。 现在看来这食品厂一定是可以活下来了。 他打算再去周边的市里推销一下。 他们现在产量再翻一倍也是可以承受的。 ...... 京海总供销社办公室内,宽敞明亮。 今天是供销社经理们开例会的日子。 每个人都正襟危坐,面前摆放着厚厚的季度报告。 京海的供销社数量众多,将近一百家。 因此这个会议往往需要两三天才能开完。 在会议进行到尾声时,京海总供销社的于主任站起身来,面带微笑地总结了一下季度报告。 他环顾四周,然后说道:“好了,各位经理,最后剩下的时间,大家可以自由发言,发表一下自己的意见和提议。quot; 这也是开会的惯例。 毕竟这么大的供销社,每天都会面临一些新问题。 大家可以把问题拿出来讨论一下,共同探讨解决方案。 于主任的话音刚落,一位总经理便举起手来,引起了大家的注意。 于主任微笑着示意他发言。 这位总经理站起身,清了清嗓子说道:“于主任,我这边想提一点意见。” 他顿了一下,接着说道:“最近,我发现我们商店里有不少顾客,特意前来寻找一款特定的辣椒油。” “我们的服务员同志也很热情地给顾客推荐了其他品牌的辣椒油,但大多数顾客都拒绝了。” 他稍稍提高了声音,继续说道:“所以,我在想,我们是否可以尝试引进一下这个新牌子的辣椒油呢?” “这样或许能满足顾客的需求,提高我们的销售额。” 供销社的进货品牌通常都是在每年固定的时间进行商讨和确定,一般情况下不会轻易做出改动。 葛经理的供销社主要经营的商品是腌咸菜和油盐酱醋等日常生活用品。 最近一段时间,他们供销社的辣椒油却遭遇了销售困境,销量不佳。 因为其他供销社的营业额并没有出现明显的下滑。 面对这种情况,这葛经理开始坐立不安了。 为了找出问题所在,他决定亲自品尝一下市场上流行的那款辣椒油。 经过尝试,他发现这款辣椒油的味道确实非常不错。 这也难怪会有不少顾客专门指定购买这个牌子的辣椒油。 于主任在了解情况后,思考片刻说道:“如果这款辣椒油的口感真的如此出色,那么我们确实可以考虑将其引入我们的供销社。” 不过,他紧接着强调道:“但前提是它的品质必须是真正优秀的。” 毕竟,供销社的商品种类都是经过严格筛选和确定的。 每个种类都有其固定的供应渠道和销售模式,不能随意增加或减少。 在引入新的商品之前,必须要确保其质量和市场需求都能够符合供销社的经营标准。 葛经理直接从自己的公文包掏出几瓶辣椒油。 “这就要到了午饭的点,我待会把辣椒油给食堂的工作人员,大家都去尝尝。” 于主任笑呵呵:“老葛你这是有备而来。” 葛经理对这款产品倒是很有信心。 中午总供销社的食堂。 葛经理送过来的辣椒油成了全场最受欢迎的食品。 好不好吃,只有吃了才说的算。 食堂饭菜本来吃起来就是一般,但是稍微拌上一点辣椒油,味道就香了不少。 于主任拿着馒头,他掰开里面夹上刚出锅的土豆丝。 又舀了一大勺的辣椒油。 于主任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馒头,顿时,一股香辣的味道在他的口腔中爆发开来。 满嘴留香,这味道他感觉他能吃三个馒头 他这次笑道:“这样的产品,咱不引进来,实在是太可惜了。” “老葛这次你就负责,联系一下厂家。” 葛经理:“没问题,于主任。” 第92章 游泳比赛 第92章 游泳比赛 军训结束后的第二天正好是周六和周日。 这可是开学以来学校放的第一个周末。 经过这半个月艰苦的军训,大家都累得够呛。 所以大多数人都选择在宿舍里好好休息一下,或者出去逛逛,放松放松。 苏晶晶有些遗憾地对宋月兰说:“月兰,你不和我们一起去逛逛吗?” 她打算和宿舍里的另外两个人一起去京海的一些景点游玩。 宋月兰微笑着摇了摇头,回答道:“下次吧,你们玩得开心点。” 苏晶晶听了,虽然觉得有些可惜,但还是表示理解。 “那好吧,我会给你带些纪念品回来的。” 宋月兰这两天有自己的计划。 她打算先去包子店看看情况,顺便和张忠核对一下食品厂的账目。 所以,这两天她都没有时间去游玩。 自从军训结束之后,宋月兰发现整个宿舍对她的态度都有了很大的转变。 大家似乎完全接纳了她,除了杨晓红。 尽管杨晓红仍然想要孤立宋月兰,但大家都有意无意地忽略了她的意图。 没有人附和杨晓红的话。 这让杨晓红意识到,如果她再这样继续下去,被孤立的人恐怕就会变成她自己了。 她拉着韩慧巧抱怨。 韩慧巧心里也不舒服,她原本还想着让杨晓红为难宋月兰。 结果现在不舒服的成了她。 韩慧巧拍了拍对方的手:“别急,慢慢来。” 这次让对方出了风头,她就不信了下次宋月兰还会出风头。 人总会有弱点的吧。 ...... 周刚:“嫂子,最近咱们店里的生意好的不得了。” 店里现在主要卖三种口味的包子加上茶叶蛋和卤鸭货。 包子一天基本上就是三千个,茶叶蛋差不多要四百个。 卤鸭货每天下午三四点卤好。 不到一个小时就可以卖光。 卤鸭货的价格稍微贵一些,但是也比卤猪肉价格便宜。 而且这东西可以慢慢品,一根鸭脖可以消磨好长时间。 花个五毛钱就可以喝上一壶小酒。 不少退休的大爷,特意骑着自行车都要来买这卤鸭货。 店里的这几样东西卖的好,周刚又多雇了三位阿姨。 现在店里每天的利润就四百多块。 一个月下来就是一万多。 按照股份,周刚和秦砚一个月能拿到两千多块。 宋月兰一个人都能到手七千多块。 这包子店看起来并不是太起眼,但是架不住销量高。 不是老板本人,根本不知道这店会这么赚钱。 宋月兰知道包子店的生意会不错,但是这到手的利润还是超乎她的想象。 别说八十年代了。 就算是放在前世,一个普通人的工资一个月七千块也不错了。 宋月兰点点头:“那我们今天做点豆沙包。” 一家店铺想要开的长久,可以时不时的增加一点新品。 毕竟经常那几样,吃多了也会腻。 周刚:“嫂子,红豆已经提前泡好了。” 宋月兰去学校前的时候,就说过放假回来就做豆沙包。 他一直没敢忘,一早就提前把红豆泡上了。 泡好的红豆放入大锅中蒸熟。 待红豆熟透后,用专门的工具将其捣成细腻的泥状。 用滤网将红豆皮过滤出来,留下纯净的豆沙。 在豆沙中加入适量的糖,用小火慢慢炒制。 随着糖分的融化和与豆沙的充分融合。 紫红色的豆沙逐渐散发出诱人的甜蜜香气。 准备好擀好的包子皮,将一团团的豆沙放在包子皮中央。 包制豆沙包的过程并不复杂。 几个人一起动手,很快就完成了一排排白净的小包子。 由于这豆沙包的甜度较高,吃太多可能会让人感到腻味。 因此,宋月兰特意将包子包得比一般包子稍小一些。 这样两口一个,既不会过于甜腻,又能品尝到豆沙的美味。 周刚走到店门口,取下挂在外面的菜单。 他拿起毛笔,在菜单上仔细地添加了一行字。 新品-豆沙包。 ...... 苏晶晶一边揉着自己的小腿,一边抱怨道:“哎呀,还要去哪里啊?” 她和两名舍友已经逛了大半天了。 这会儿终于累,只想回宿舍好好休息一下。 两名舍友却似乎并不打算让她如愿以偿。 其中一个舍友紧紧拉住她的胳膊,兴奋地说:“走啦,带你去个好地方。” 两人便不由分说地拉着苏晶晶,朝着京海体育学院的室内泳池走去。 京海大学离着京海的体育学院就隔着一条马路。 平日里保安也不会拦她们的。 苏晶晶一脸疑惑地问:“去看游泳?” 她对游泳并没有太大的兴趣。 她本能地摇了摇头,说道:“算了吧,我还是想回去躺着。” 可是,张禾苗却不肯松手,她急切地说:“别啊,今天一定要去看看,明天想来你也来不了啦!” 京海最近正在举办全国大学生运动会,而京海体院则承办了这次的游泳项目。 苏晶晶还是有些不情愿。 张禾苗却坚持道:“别犹豫了,今天下午肯定会有选手过来热身的,这可是个难得的机会啊。” 苏晶晶嘀咕:“明天比赛,我们现在去干嘛呢?” 张禾苗耐心地解释说:“今天下午,那些选手们一定会来泳池进行热身训练的。” “这可是个近距离观察他们的好机会哦。” 游泳运动员的身材很好的。 苏晶晶立刻懂了。 三个人走进游泳馆。 场馆不少凑热闹的人。 苏晶晶还看见杨晓红和韩慧巧。 她在心里翻了一个白眼。 这俩人排挤宋月兰,她也不待见她们。 张禾苗想了想毕竟是一个宿舍的,还是拉着苏晶晶一起打了个招呼。 当然杨晓红也并不待见苏晶晶,两人不咸不淡的对视了一眼。 运动员其实很好分辨。 他们的气质和身材和普通人的感觉完全不同。 个个都是宽肩窄腰大长腿。 果然有不少选手,已经开始热身了。 苏晶晶发现一个熟悉的面孔。 陈玄。 苏晶晶好奇:“陈玄也是游泳队的吗?” 张禾苗点头:“对啊,他是夺冠的热门人选。” 陈玄是京海本地人,张禾苗跟他同校比他大一级。 她的这位师弟在学校就是风云人物。 苏晶晶:“我还以为他是练射击的呢。” 张禾苗:“他的长项是游泳,不过也擅长很多运动项目。” 她的这位师弟在高中运动会上经常包揽不少项目的金银牌。 跑完一百米就去跑八百,关键是都拿奖。 不得不说体力惊人。 陈玄在泳池里游了四五个来回。 苏晶晶留意了一下,全场的视线几乎都停留在陈玄身上。 他是所有选手里面最出众的。 在水里像是一只凶猛的野兽。 陈玄突然从水中起身,身上的水珠滴滴溅落。 他拿起一个干毛巾,随意的擦了擦头发。 他转头的一瞬间看见了苏晶晶。 陈挑眉大步流星的走向她。 杨晓红和苏晶晶站在一起。 她看见陈玄走过来以为对方是自己打招呼的。 她上前一步刚想笑着打招呼。 陈玄直接从她身边擦肩而过。 陈玄:“苏晶晶?” 他记得宋月兰好像跟对方的关系不错。 苏晶晶干巴巴的打了一声招呼,她没想到陈玄主动和自己搭话。 看起来陈玄也不像是主动打招呼的人啊。 陈玄看了一圈并没有发现宋月兰的身影。 他略微有些失望:“你们明天要不要来看我的比赛?” 苏晶晶压力有些大,‘你们’两个字指的不光是她自己吧。 张禾苗有些激动:“师弟,我也能来吗?” 陈玄很显然也不记得张禾苗:“你是?” 苏晶晶插嘴:“我们都是一个宿舍的。” “都是和月兰一个宿舍。” 苏晶晶心里已经有了几分怀疑。 她特意说出宋月兰的名字。 果然她听见对方道:“可以,我多给你几张票,你们可以邀请宿舍所有人来看比赛。” 只要稍微留意一下,就能够听出陈玄在说“所有人”这三个字的时候,语气明显加重了一些。 杨晓红忍不住插嘴道:“陈玄,我跟她们也是一个宿舍的。” 她看见陈玄主动给苏晶晶一行人门票有些着急。 陈玄漫不经心的看了一眼杨晓红。 她原本以为对方会叫出她的名字。 陈玄只是随意点头,一副跟她不熟的样子。 他再次转头看向苏晶晶:“别忘了,叫着所有人。” 第93章 概不赊账 第93章 概不赊账 张禾苗兴奋的拿着手里的门票,她们今天运气真的很好。 竟然真的搞到门票了。 苏晶晶却有些苦恼,陈玄给她的感觉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她觉得对方就是冲着宋月兰才给她们门票的。 还特意叮嘱让全宿舍的人都去看比赛。 但是,苏晶晶挠了一下头发。 上次秦教官告诉她,宋月兰是他嫂子。 这说明宋月兰是有对象的。 她是不是不应该帮陈玄的忙啊。 宋月兰从来没有提起她有对象。 她自己也很好奇宋月兰的对象是什么样子? 苏晶晶想了一路,还是没想出解决的办法。 算了还是去包子店问问月兰的想法吧。 毕竟陈玄也没有说他喜欢宋月兰之类的话。 也许就是出于对宋月兰欣赏才送的门票。 ...... 苏晶晶刚到包子店就看见菜单上面的新品。 “豆沙包。”苏晶晶凑到窗口:“给我来两个。” 宋月兰正在盯着第一锅的豆沙包。 听见熟悉的声音,她探出头看见苏晶晶。 她笑着朝对方招手:“进来,晶晶。” 苏晶晶一步走进店里:“月兰,今天有豆沙包?” 宋月兰打开锅盖。 热气腾腾的蒸汽下面,一个个软润的豆沙包全都膨胀起来。 她夹了七八个豆沙包放在袋子里面递给苏晶晶。 “本来想要明天给你带回学校的,今天来了我请你吃。” 苏晶晶有些犹豫她压低声音:“你老板不会说你吗?” 她看见周刚在店里。 这样大方的给她这么多豆沙包,不知道月兰老板会不会批评她。 她一直以为宋月兰是给包子店打工。 宋月兰也没解释她摇头笑道:“我们老板人很好的。” 对了,苏晶晶从口袋掏出一张游泳比赛的门票。 “月兰,要不要去?” “这是那个陈玄送给我们宿舍的。” 宋月兰摇摇头:“我这两天都没有时间。” 这比赛是明天下午,她明天上午跟张忠对一下账目。 下午还要去华教授那边学习。 苏晶晶长舒一口气:“那好吧。” 她的话带到了,再说月兰不去,她这也不算是帮倒忙。 苏晶晶终于放下心来。 她拿起豆沙包狠狠的咬了一大口。 这豆沙包小巧玲珑的跟一个玩具似的。 一口下去就能吃到细腻的豆沙。 舌尖都是甜甜的滋味。 对于她这种爱好甜食的人来说实在是太好吃了。 苏晶晶拿出给宋月兰带着纪念品,一股脑的放在桌子上面。 “那是我买的纪念品,那后天我们见。” ...... 食品厂。 张忠笑着把账本递给宋月兰。 “月兰同学,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宋月兰好奇地抬起头。 她的目光落在账本上,又移到张忠的脸上,等待着他继续说下去。 “供销社的葛经理找我了,咱们的辣椒油可以给供销社供货了。” “我想着要不要咱们再开一个生产线。” 近百家的供销社,一个周就需要将近五千瓶辣椒油。 现在他们的生产线刚好可以承担。 但是张忠打算开拓周边城市的市场,所以照此的情况产量肯定是不够。 宋月兰仔细地翻阅着账本,眉头微皱。 她指着其中三笔款项问道:“张叔,这三笔钱是怎么回事?” 张忠连忙接过账本,解释道:“哦,这几家店啊,他们说刚开业,资金比较紧张,暂时没有足够的钱来支付货款。” “所以,这一千瓶辣椒油都是先赊欠给他们的。” 张忠似乎觉得这并不是什么大问题。 毕竟他在拓展市场初期,也曾给一些小商店提供过几十瓶辣椒油,让他们先拿去销售。 宋月兰却不这么认为。 她忧虑地说:“张叔,这次的赊账数量可不少。” “我们得尽快想办法把这些货款收回来才行。” 宋月兰深知现金流对于一个企业的重要性。 一旦出现问题,后果不堪设想。 如果所有客户都像这样赊账,那么他们用于购买原料的资金就会不足。 而一旦现金流断裂,企业离倒闭也就不远了。 张忠是教授汉语言文学的教授,他对管理公司的经验并不够。 但是听见宋月兰这么说,立刻紧张道:“这么严重。” 宋月兰:“辣椒这种农作物,会随着行情有波动。” “要是明年原材料价格上升,我们就要提前做好准备。” “总不能辣椒价格上涨,我们辣椒油的价格也立刻跟着上涨。” 辣椒油一瓶的价格不过是一块多钱一瓶。 这种价格的商品,稍微增加一毛两毛,消费者就会很敏锐的差觉察出来。 就在这时,两名员工面色凝重地走了进来。 其中一人开口说道:“张经理,我们刚刚去定制玻璃瓶,结果那边突然说要涨价。” 另一名员工紧接着补充道:“每个玻璃瓶要从三分钱求涨到四分钱。” 张忠闻言,不禁眉头一皱。 他有些不悦地说道:“我之前和他们玻璃厂谈好的价格,怎么能说变就变呢?” 两名员工无奈地摇摇头。 其中一人解释道:“我们也跟他们说了之前的约定,但他们说换了新的经理,反正就是不认账。” 这些国营厂有时候确实很牛气,说不干就不干,完全不顾及客户的感受。 张忠听后,心中愈发烦闷。 他站起身来,决定亲自去跟玻璃厂谈一谈,看看是否还有商量的余地。 就在他准备出门时,宋月兰突然叫住了他,问道:“张叔,我们跟他们签过合同吗?” 张忠的脸上闪过一丝懊恼,他迟疑了一下,回答道:“这……倒没有。” 食品厂一开始急匆匆的开工,很多事情还没来得及理清。 这导致他们订货的玻璃厂当时也没有签合同。 宋月兰想了想:“我们厂现在还有多少个玻璃瓶。” 其中一名员工道:“大约一个万。” 一万个玻璃瓶也就够十天的生产量。 宋月兰皱着眉头说道:“张叔,我们之前没有和他们签订合同。” 现在的经理不承认这个价格他们也没有办法。 张忠叹了口气:“我再去其他的玻璃厂看看有没有合作的机会。” 宋月兰点了点头,接着说:“我们付款一直都很及时,在市场上应该会有一些玻璃厂愿意和我们合作的。” 张忠表示同意:“做生意这种事情,无论如何都一定要签合同啊,不然真的太被动了。” 他们刚刚才跟供销社谈好要供货,结果现在玻璃瓶就突然涨价了。 要不是因为他们目前还有一些存货,否则无法及时给供销社交货的话,那可就麻烦大了。 宋月兰继续说道:“不仅如此,以后我们绝对不能再赊账了。” 张忠连忙应道:“好的,我知道了。那我明天就去把之前的账要回来,顺便再找家玻璃厂看看。” 宋月兰提醒道:“多找几家吧,给我们供货吧。” “要是总是只找一家玻璃厂的话,他们可能会觉得我们离不开他们,这样对我们很不利。” 张忠听后,对宋月兰的想法越发钦佩起来。 宋月兰每次都能一针见血地指出问题所在,并且还能想到解决办法。 第94章 理疗 第94章 理疗 京海体育学院的游泳池。 今年是1984年,这一年对于中国体育界来说意义非凡。 奥运会刚刚落下帷幕。 体育健儿们在赛场上奋力拼搏,终于斩获了第一枚奥运奖。 这一历史性的突破。 不仅为体育事业开启了新的里程,更是极大地鼓舞了全国人民的士气。 随着这一喜讯的传播,全国范围内掀起了一股体育热潮。 人们对体育运动的热情空前高涨。 各种体育赛事备受关注。 这次京海体育学院举办的游泳比赛,自然也吸引了众多观众前来观赛。 张禾苗看着运动场上的游泳选手。 她凑近苏晶晶身旁:“晶晶,我怎么觉得,陈玄一直往我们这边看呢。” 苏晶晶从包子掏出一个豆沙包咬了一口。 昨天的豆沙包她特意留了两个没有吃。 苏晶晶含糊道:“可能吧。” 听见主持人开始介绍比赛选手。 张禾苗立刻把注意力放到泳池上面。 陈玄是第二赛道。 他抬头再次看了一眼观众席。 明明看见了苏晶晶却看不见宋月兰的身影。 他的嘴角绷紧。 随着一声哨声。 所有人跳入泳池,陈玄心情有些低落。 他把情绪全部发泄在比赛上面。 他的双臂有力地划水,每一个动作都是在撕开水面。 很快他就甩开同场的运动员一大截。 欢呼的浪声一波又一波。 陈玄今天就是赛场当之无愧的主角。 张禾苗喊得嗓子都哑了。 坐在她不远处的杨晓红朝她翻了一个白眼。 她也使出吃奶劲的不断地加油。 一定要盖过张禾苗的声音。 陈玄看了一眼比赛结果,却没有什么反应。 好像就算是得了冠军也不会让他太开心。 直到颁奖结束,他的脸上也没有丝毫笑意。 拿着奖牌就朝着休息室走去。 原本想要跟他打招呼的观众都被他冷脸吓到了。 ..... 陈玄面无表情地站在休息室里,迅速地穿上衣服。 李楠推开门走了进来,脸上挂着一丝讨好的笑容。 “玄哥,我跟你说个事儿。” 李楠:“我姐姐的老师可是位中医大师。” “她的医术非常高明,待会我们一起去理疗一下怎么样?” 陈玄的眉头微微一皱,冷漠地回答道:“我不去了。” 李楠解释道:“别啊,玄哥!” “你可别小看我姐姐的老师,她的号可难约了呢。” “要不是我姐这层关系,根本就不可能约到。” 李楠继续劝说:“而且你的胳膊最近不是一直不太舒服吗?” “前两天你还练了射击,肯定需要好好放松一下。” 因为比赛,他们不能随便吃药,偶尔到中医那里推拿、针灸、拔火罐还是很舒服的。 陈玄对李楠的话似乎并不感兴趣。 他一言不发地继续穿着衣服,系好了鞋带后,终于不耐烦地开口:“行了,走吧。” 要是今天不去,李楠看起来又要念叨好几天。 李楠面色一喜:“行,玄哥对待人家医生温柔一些。” ...... 华永春面带微笑,热情地将宋月兰介绍给她的几位学生。 “这是老师今年特意带的一位师妹。” “别小看她,这丫头的推拿手法比你们几个还要强。” 华永春所带的学生加上宋月兰一共只有四名。 其中有一名男生和两名女生。 由于现在学习中医的人相对较少。 大多数人在选择医学专业时,往往会优先考虑西医。 因此华教授所带的学生数量也比较有限。 华教授带学生都会对人品考察一番。 要是这个学生人品不过关,能力再出众她也不会带。 三个人都特别友好跟宋月兰打招呼。 李丽拉住她:“师妹,你那天射击比赛太厉害了。” 直接让她们扬眉吐气了一番。 宋月兰谦虚道:“运气好。” 李丽:“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李丽满脸好奇地看着宋月兰,轻声问道:“师妹,你有没有想过要加入哪个社团呀?” 宋月兰闻言一脸茫然地反问:“社团?” 李丽见状,便耐心地给宋月兰介绍起京海的社团文化来。 京海现在最流行的就是文学社团、诗社。 在京海大学,目前最流行的社团莫过于文学社团和诗社了。 这些社团的活动可丰富啦。 不仅会举办各种讲座,还会编辑刊物,甚至还有诗歌朗诵会。 李丽感慨地说:“我其实也很想加入这些社团,只可惜我的文学素养还不够,结果被人家拒绝了。” 宋月兰听后,若有所思地说:“我也不会写作。” 显然,在这方面她确实不太擅长。 李丽眼珠一转,突然提议道:“要不你加入我们的舞蹈社团吧?” 她连忙补充道,“就算你不会跳舞也没关系,我可以教你。” “现在积极参加社团,学校可以给你加综合分数的。” 综合分数跟毕业之后分配的工作有些关系。 所以京海大学的学生每个人都会加入一个社团。 宋月兰这段时间一直练习舞蹈动作。 她听了李丽的提议很感兴趣。 这段时间她要一边上学一边忙着赚钱。 加入舞蹈社团符合她的需求。 她不想在社团上浪费太多时间,只要能够加上综合分就可以了。 一听宋月兰要加入她们社团,李丽很兴奋。 “等着下周,你没课过来找我就行。” 两人正聊着天。 这时候听见开门的响声。 宋月兰转身看过去。 只见房间里走进来五六个身材高大的男生。 他们的身影在门口显得有些拥挤。 为首的男生正是李楠。 他眼神憨厚,看着李丽说道:“姐,我和队员们都来啦。” 李丽微笑着回应,然后说:“好的,我去叫华老师过来。” 宋月兰见状,便从桌上拿起就诊记录表,开始为每个人填写信息。 她轻声问道:“请问,你们哪位同学身体不舒服呢?” 这时候李楠被身后的陈玄扒拉开。 陈玄:“我先来吧。” 宋月兰一愣点点头:“都可以。” 她提笔写下陈玄的名字。 “陈玄同学,你哪里不舒服?” 陈玄看着宋月兰手上的单子。 他有些低沉道:“你今天为什么不去看比赛?” 宋月兰被这个问题问得有些摸不着头脑。 她疑惑地看着陈玄,反问道:“什么比赛?” 陈玄:“苏晶晶没有跟你说吗?” 宋月兰这才想起苏晶晶昨天给她一张门票。 宋月兰觉得陈玄的问题有些莫名其妙。 她还是礼貌地回答道:“如你所见,我有别的事情要忙,所以没办法去看比赛。” 第95章 我结婚了 第95章 我结婚了 陈玄面足足看宋月兰两秒钟。 他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轻叹一声:“算了。” 自己在这里生闷气,可对方却好像完全没有察觉。 有一种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陈玄定了定神,决定不再纠结于此,转而问道:“你会什么?” 宋月兰稍稍愣了一下:“你不找华老师先看看吗?” 华永春从里屋走了出来。 她恰好听到了两人的对话,于是插话道:“哪里不舒服?” 陈玄指了指自己的右肩和胳膊,说道:“这里。” 华永春点点头,说道:“把衣服脱了,我看看。” 陈玄没有丝毫犹豫,迅速地脱下了上衣的白色短袖。 随着上衣的褪去,陈玄那小麦色的肌肤展露无遗,健康的肤色散发着阳光的气息。 胸肌和腹肌线条分明,屋里另外两个女生忍不住看了好几眼。 华永春仔细地检查了一下陈玄的肩膀和胳膊。 “嗯,这是运动损伤,可以试试针灸治疗。” 华永春:“月兰可以给你施针,她是我们这边实习生,你介意吗。” 陈玄自然不会拒绝。 华永春:“月兰,你来吧。” 宋月兰点头应道:“好的,老师。” 她示意他跟随着自己走进治疗室。 治疗室内摆放着七八张病床,显得有些空旷。 陈玄走到一张床边坐下。 宋月兰用镊子夹起一个棉球,轻轻擦拭着陈玄要扎针的部位。 近距离观察时,更能感受到陈玄身体所散发出的力量感。 但是在宋月兰眼里对方跟别的人没有什么不同。 宋月兰拿起一根针灸针:“如果觉得疼,可以随时告诉我。” 话音刚落,她手中的银针已经准确无误地扎入了穴位。 陈玄的目光始终落在宋月兰身上。 房间里突然变得异常安静,只有那根银针插入皮肤时发出的细微声响。 为了打破这令人有些尴尬的沉默。 陈玄主动开口问道:“你是刚来这里实习的吗?” 宋月兰抬起头,点了点头,算是对陈玄问题的回应。 陈玄心中不禁涌起一丝小雀跃。 他接着说道:“那我是不是你第一个扎针的病人呢?” 他的语气中带着些许期待。 宋月兰的回答却让他的心情瞬间低落了下去:“那倒不是。” 她的声音很平静,似乎并没有察觉到陈玄情绪的变化。 他不说话,宋月兰也不开口。 陈玄实在憋不住了,于是没话找话地问道:“那你第一个病人是谁啊?” 宋月兰正专注地捏起一根银针,随口回答道:“我老公啊。” 听到这句话,陈玄的身体猛地一抖,差点把宋月兰手中的银针给抖落了。 宋月兰见状,连忙提醒道:“你别乱动,我这针要是扎错位置可就麻烦了。” 陈玄这才回过神来,他不禁有些懊恼。 他之前就曾经猜测过宋月兰应该是有对象的,但那也仅仅只是猜测而已。 如今听到宋月兰亲口说出“我老公”这三个字。 那感觉和自己猜测的完全不一样,冲击力可太大了。 而且,宋月兰说这两个字的时候显得非常自然,落落大方。 这说明她和那个男人的关系肯定很好。 李丽正专心致志地给弟弟李楠拔罐。 她听见宋月月兰的话,手猛地一抖,火罐上的火顺势烫到了弟弟的皮肤上。 “啊!”李楠惨叫一声,“我的亲姐姐啊,你这是要谋杀亲弟啊。” 李丽赶忙拿开罐子,顺手在弟弟的背上拍了一巴掌。 她没好气地说:“叫什么叫,不就是被烫了一下嘛,又没掉块肉,别大惊小怪的。” 她转过头,满脸惊讶地对宋月兰说:“月兰,你说啥?你有谈对象了?” 这不是才刚开学没多长时间了,宋月兰就找到对象了。 宋月兰一脸平静,:“不是谈对象,我结婚了。” 她的话音刚落。 屋子里的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样,齐刷刷地看向宋月兰,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要知道,宋月兰可是刚刚上大学啊,怎么可能这么快就结婚了呢? 李楠也顾不得身上的疼痛了,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说:“你才多大啊,就结婚了?” 谈对象还能理解,可结婚也太早了吧。 一旁的陈玄听到这话,如遭雷击,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直直地落在宋月兰身上,想要从她的表情中看出一丝玩笑的意味。 宋月兰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戏谑,只有一片坦然。 陈玄的心里顿时像被重锤狠狠地敲了一下,原本七八分的希望瞬间被击得粉碎。 他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宋月兰见状,连忙出声提醒道:“哎,你别乱动啊!” 随着他的动作,原本插在他身上的银针也跟着微微晃动起来. 细长的银针在光线的映照下闪烁着微弱的光芒,看上去有些令人心悸。 宋月兰见状,不由得皱起了眉头:“你不扎针了吗?这样乱动的话,针可能会移位的。” 陈玄心情异常烦躁。 但是一股暖流正缓缓地流过他的肩膀。 被银针刺激过的穴位处,让他整个人都感到舒服了不少。 宋月兰趁机严肃地说道:“快坐下,我要扎第三针了。” 陈玄虽闷闷地重新坐回了床上,不再言语。 接下来的时间里,陈玄都显得异常安静。 他默默地配合着宋月兰完成了整个治疗过程。 直到最后一针扎完,他都没有再开口说一句话。 ..... 治疗结束后,陈玄直接起身离开。 夜幕已经悄然降临,初秋的夜晚带来了丝丝凉意。 陈玄独自一人走在街头,心中充满了失落和迷茫。 陈玄从小就喜欢在赛场上驰骋的感觉。 那种与对手激烈竞争、最终取得胜利的时刻,让他感受到一种无法言喻的满足和成就感。 只要他愿意付出汗水,全力以赴地去做,他总能收获自己想要的结果。 然而,这一次却完全不同。 陈玄甚至还没有开始,就被残酷地告知他已经出局了。 结婚,这说明什么? 宋月兰可以跟她的丈夫一起吃饭,一起睡觉,一起生活。 他们受法律的保护。 只要他们彼此相爱,谁也不能分开。 他的那一点点感情,就像一颗刚刚扎根的种子,还来不及茁壮成长,就被无情地连根拔起。 这对他来说实在是太过残忍。 整条街道上,行人们都行色匆匆,都有着各自的目的地和事情要去忙碌。 陈玄茫然地走着,思绪却早已飘得很远。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轻轻擦拭了一下眼睛。 当他的手背触碰到眼角时,那一丝轻微的湿润感让他猛地愣住了。 第96章 丢人 第96章 丢人 东城玻璃厂。 一名员工走进办公室:“刘经理,食品厂那边到现在没有给我们消息。” 刘经理站起身:“不应该啊,我听说那个食品厂,他们最近跟供销社签了一个大单。” 他有亲戚在供销社,所以来消息来源很准确。 他是新官上任三把火。 上一任经理说要给对方供货。 他想着能不能提价。 玻璃瓶占着他们生产线的三分之一。 这玻璃瓶不贵,但是架不住量多。 他想着稍微提价一分钱,这样厂子的效益也会多一些。 他让自己员工跟对方说了,他们玻璃瓶要涨价一分钱。 刘经理想着对方怎么样也要过来跟他谈谈。 结果他在厂里等了一个周了,但是还没有见到食品厂那边来人。 他有些坐不住,这事情不会有什么变故吧。 他干脆跑到食品厂准备去探探张经理的口风。 刘经理刚到食品厂,就看见一车的玻璃瓶正在往里面运。 他心里有些慌张。 他们工厂没有卖玻璃瓶,这些瓶子都是怎么来的。 他走进办公室,看见张经理和一名年轻的女孩子聊着什么。 他以为那女孩是张忠的女儿。 刘经理笑笑:“张经理,我是东城玻璃厂新上任的经理,我姓刘。” 说着他把手里的水果放在办公桌上面。 张忠看了一眼对方转头给宋月兰介绍道:“这就是之前合作的玻璃厂的刘经理。” 刘经理笑笑:“张经理,怎么最近听员工你没有来厂子这边。” 张忠笑笑:“最近厂子有些忙,你也知道我们最近和供销社签了一个大单。” 刘经理有些尴尬笑笑:“你也知道这些年厂子效益不好。” “张经理,我们能不能再谈谈。” 张经理叹息一下:“这玻璃瓶的事情,也不是我一个人说的算,你还是跟我们大老板说说吧。” 刘经理有些茫然,什么大经理。 这食品厂不是张忠的吗? 张忠比划一下:“我只是占了一点点点股份。” “大老板是这位宋月兰同志。” 这也是实话,这个厂子宋月兰和秦砚的股份加起来是超过他的。 人家是两口子,宋月兰自然是大老板。 刘经理有些不敢相信的上下打量着对方。 宋月兰不过二十岁出头的女学生的样子,竟然能够是食品厂的大股东? 宋月兰放下手里的账本:“刘经理,我们厂子找了一家适合的玻璃厂。” “贵厂的价格,实在是超出我们的预期。” 宋月兰叹息道:“刘经理你们的价格超出我们的预期了。” “我们最近找到一家玻璃厂,他们愿意卖二分八厘一个玻璃瓶给我们。” 刘经理有些着急:“别啊,我们一切好说。” 这笔订单要是丢了的话,他就成了厂子的罪人了。 总不能他一上任就丢订单吧。 刘经理有些着急:“价格我们好商量,他们两分八厘,我们也可以啊。” 宋月兰:“你们上次不是说四分钱一个吗?” 刘经理:“一切都好商量的。” 张忠插嘴道:“刘经理,我们已经跟人家签订合同了。” 刘经理有些急躁:“我们也可以签订合同的。quot; 宋月兰和张忠对视一眼。 宋月兰出面打圆场:“之前你给我们供货一千个,现在还是一千个。” 刘经理有些着急:“你们不是一天需要两千个?” 宋月兰略带歉意:“这不已经找到别的供货商了嘛。” “说好的事情,总不能临时反悔,你说对不对。” 刘经理脸上一阵懊恼,这最后一句话是在点他呢。 说他们厂子出尔反尔。 宋月兰又安慰道:“我们还打算开拓一下周边的市场。” “以后玻璃厂的需求量肯定还会增加。” “到时候可能......” 没等宋月兰说完,刘经理忍不住:“我们签合同吧。” 这不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原本想要涨价,反而被降价了。 宋月兰也在心里偷偷松了一口气。 其实他们新招的这家工厂,每天最多只能提供一千个玻璃瓶。 多了也做不出来。 她都想要上门跟这位刘经理谈谈了,没想到对方主动上门了。 这个时候的谈判就要沉住气了。 意外之喜,比上次还要便宜两厘钱。 双方签订合同送走刘经理。 张忠这才接着刚才的话题:“我前几天刚把上次赊账的一千瓶辣椒油的钱要回来了。” “这钱太费劲了。” 他一连蹲了好几天,这才把钱要回来。 张忠感慨道:“下次说什么都不能赊账了。” 宋月兰点点头:“张叔,要不要我们自己种辣椒。” 张忠有些稀奇:“自己种辣椒,这太慢了吧,我们又没有地。” 宋月兰解释道:“我的意思是,我们可以跟农民合作一下。” “可以提供辣椒种子,明年去收购。” 辣椒油的原材料很关键,要是原材料出了问题。 就算再多的秘方也不会让辣椒油更好吃。 张忠点头:“确实是个办法。” 辣椒这种东西是季节性的东西,这段时间他还要不停的找原料。 所有辣椒都要挨个检查。 张忠:“这事情,要从长计议,交给我吧。” 他妻子的娘家小舅子们在家种了不少地,他可以出面说动一下。 ...... 杨晓红有些稀奇:“你说真的。” 吕舒雅撇撇嘴吧:“这还能有假,我们学生会的学姐都看过她的资料。” “她个人信息那一栏写的就是已婚。” “宋月兰就是结婚了。” 杨晓红:“那她对象是谁?” 吕舒雅摇头:“这就不知道了,不过我估计应该不会拿得出手。” “毕竟她是小地方来的,找个对象也就是马马虎虎。” 杨晓红这才心情舒畅起来。 她原本还怀疑宋月兰对陈玄有意思。 但是宋月兰都结婚了,自然不能跟陈玄发生点什么。 要是她真的敢有别的想法,那她就去举报她。 哼—— 敢在学校搞婚外情,她就不信学校会包庇她。 吕舒雅:“我还听说她加入了李丽那个星华舞蹈社。” 她和表姐杨晓红都是舞蹈社团的。 杏林医学院本来就有两个舞蹈社。 一个叫星华一个叫海韵舞蹈社。 她和杨晓红都是海运舞蹈社。 星华舞蹈社的成员大多数都是外地的学生,只要对舞蹈感兴趣就可以加入, 海韵舞蹈社是要求本地人并且有一定舞蹈基础的学生才能加入。 所以海韵舞蹈社一直都是压在星华舞蹈社的头顶上。 她们自己编排的舞蹈每年都会在市里的艺术节比赛拿到名次。 学校都是有规定的,大型的活动拿到名次,综合分数就可以多加几分。 杨晓红:“要不我们今年跟学校提一下,让星华也参加比赛?” 吕舒雅有些不解:“别了,姐,我们干嘛要帮她们?” 星华舞蹈社连续三年都没有参加比赛了。 杨晓红撇嘴道:“光在我们学校丢人算什么。” “在全市丢人,那才叫丢人。” 第97章 青春时的勇气 第97章 青春时的勇气 李丽看着手里的表格皱起眉头:“参加艺术节比赛?” 韩慧巧点点头:“对啊,我们学校今年不是并入京海大学了嘛。” “学校就要求每个社团出成绩,如果没有什么亮眼成绩就会要求解散。” 李丽把脸皱成一团:“啊,这么麻烦。” 星华舞蹈社的成立,源于一名热爱舞蹈的学姐。 当初,一些被海韵舞蹈社拒绝的学生,选择加入了星华社团。 尽管社团里的女孩子们都对舞蹈充满热情. 但与海韵舞蹈社相比,她们的实力还是有一定差距的。 星华舞蹈社已经有三年没有参加过比赛了。 这期间,社团成员们虽然一直在训练,但缺乏比赛经验的积累,让李丽心里实在没底。 韩慧巧:“这都是学生会报告上级批准通过的。” “你们还是要好准备,要不然社团解散之后,之前每年加的综合分数都会被取消。” 李丽立刻:“不对吧,这......” 要是之前综合分数都不算数了的话,那么她们岂不是白忙活了。 她都大四了,毕业就要找工作了。 李丽顿时感觉压力倍增。 韩慧巧露出笑容:“这就没办法。” 谁让宋月兰也加入了你们舞蹈社呢? ...... 李丽拿着表格走回舞蹈社。 学校给她们一间空教室专门用来练习舞蹈。 当她走到舞蹈室的门口时,发现宋月兰早已站在那里,似乎已经等了一会儿。 宋月兰看到李丽,脸上露出了微笑,轻声说道:“学姐。” 李丽一丝歉意。 她稍稍犹豫了一下,然后开口说道:“月兰,真的很抱歉,恐怕你得重新考虑一下选择其他社团了。” 这时候其他成员围上来:“社长,怎么了?” 李丽叹口气把原委说了一遍。 其他成员也议论纷纷。 “开什么玩笑?” “我们这三年攒的综合分数都没有了?” “明年夏天学校就要分配工作了。” “就算重新加入社团也来不及了吧。” 每个学生分配工作会根据期末成绩加上平日成绩。 分数越高选择工作的机会越多。 排名靠后的同学,很有可能工作的时候就没有什么选择权了。 李丽仰起头,若有所思地说道:“要不我们先去打听一下别的社团有没有招新吧。” 尽管希望十分渺茫。 但哪怕只是稍微增加一点综合分,也总比没有要强吧。 宋月兰提议:“既然我们是舞蹈社团,为什么我们直接参加艺术节呢?” 李丽笑了两声,无奈地回答道:“月兰,说实话,我们平日里也就练练基本功而已,离能够参加艺术节还有很大的差距呢。” “这个艺术节的舞蹈要求自创的。” 她们之前都是学习别人的舞蹈。 再说了她们也比不上海韵舞蹈社,人家有专业的舞蹈老师帮忙编舞。 之前她们也尝试着跟艺术节展示过她们的舞蹈。 结果被毫不留情的打回来了。 毕竟艺术节也是有门槛的。 宋月兰柔声细道:“要不我来试试?” 她的语气虽然轻柔,但却透露出自信。 毕竟,前世的她可是学习了不少舞蹈。 那些舞蹈对于这个八十年代的人来说,肯定都是前所未见的。 李丽的眼中闪过一丝希望,她急忙问道:“你会编舞吗?” 宋月兰微微一笑谦虚地回答道:“只会一点点。” 其中一位女生却不以为然地说道:“就算你会编舞又能怎样呢?” 她的话语中带着些许不屑。 “我们星华舞蹈社已经三年没有参加比赛了,就算选入艺术节,也肯定拿不到名次的。” 另一个女生也附和道:“就是啊,到最后还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她的话让其他人都纷纷点头,原本还有些期待的气氛瞬间变得低落起来。 李丽冷静地思考着对策。 她看了一眼宋月兰,坚定地说:“我想和月兰留下来试试。” 接着,李丽转头对其他女生说:“你们有些人想走的话,我也不会阻拦你们。” 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 她的语气很平淡,似乎并没有因为大家的态度而生气。 李丽补充道:“我也认识一部分社团的社长,如果你们想要去其他社团的话,我可以帮你们问问看。” 星华舞蹈社一共二十几名同学。 大多数都是想要离开的。 毕竟,很多人已经是大三大四了,他们需要考虑工作的问题, 所以想及时止损。 一时间,在场有不少人都决定退出,转而去其他社团。 李丽也表示理解。 最后一共二十多人的社团加上宋月兰和李丽只剩下七个人。 这五个都是平日里非常喜欢舞蹈的女孩子,也是平日里练习基本功最刻苦的几个人。 一个圆脸的女孩笑道:“我今年也是大四了,最后要毕业了,工作的事情以后再说。” “但是现在放弃,我估计我到了四十岁也会后悔拍大腿。” 人在青春年少时,总是会有一些冲动和勇气,想要去做一些与众不同的事情。 另外一个女生也笑道:“试试呗,大不了就是多学习了一段舞蹈。” 艺术节距离现在不过短短两个月时间。 如果最终未能取得成功,那也无非就是比其他人晚两个月而已。 她们对舞蹈的热爱已经持续了如此之久,现在就要轻言放弃,实在是太过可惜。 无论如何,总得做点什么,为自己这份执着的热爱留下些许痕迹。 宋月兰显然也被她们的话语所打动,情绪逐渐被带动起来。 而李丽呢,嘴角微微上扬,似乎想要笑出声来,但眼眶却又不知为何有些微红。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说道:“怕什么呢?大不了我们就全力以赴去拼搏一把!” 毕竟,能够在大四这一年。 在社团即将解散之前。 与大家一同精心筹备一支舞蹈。 这本身就已经是一段非常宝贵且值得铭记的时光了。 第98章 飞天 第98章 飞天 宋月兰前世最擅长的一个舞蹈叫做《敦煌飞天》。 她给同学们讲解这个舞蹈的来源。 现在很多人对于敦煌没有那么的了解。 宋月兰前世为了跳好这个舞蹈,特意去了一趟敦煌。 敦煌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地方。 一千七百年前,有僧人在敦煌画壁画,修佛像。 随着修行人数越来越多,创作内容越来越丰富。 飞天作为敦煌的瑰宝,具有非常强的艺术性。 无翼而飞、动态多样。 飞天的姿势千变万化。 有些动作极具韵律感。 反弹琵琶,散花飞舞。 她起身给舞蹈社的同学们展示这个舞蹈的姿势。 这两个月,她一直也在练习基本功。 宋月兰只是穿了一条简单白色连衣裙。 但是所有人立刻就能感受这段舞蹈的魅力。 这种舞蹈,她们从来没有见过,但是足够美,足够打动人心。 李丽立刻拍板定下:“那我们就跳这个舞蹈。” 其他人也很兴奋。 “真的很飘逸,很美啊。” “我待会去图书馆查一下这个叫敦煌的地方。” “我陪你一起去,我记得我们班上的同学老家好像是这个地方的。” 八十年代的媒体还不是很发达。 大家要学习一段舞蹈,通常需要一位老师在指导。 毕竟这个时候,有些人家里看电视都有些费劲。 就算是在电视上看到好看的舞蹈,也不可能重复的去看。 宋月兰也很开心:“这个舞蹈需要多练习。” 李丽:“艺术节不是还有两个月嘛。” “待会我们对对课表,把练舞的时间确定下来。” 其中圆脸姑娘道:“快国庆了,我老家离得远,我可以留下来加练。” 其他人也纷纷举手:“我也可以。” 反正放假也没有什么事情。 还不如好好的练习舞蹈。 宋月兰就是大家的舞蹈老师。 大家喜欢练习舞蹈,她自然不会缺席:“没问题。quot; 这段时间除了学习都用来练习舞蹈。 她也需要加紧练习,她的力量感还是要弱一些。 ...... 宋月兰开始每天的训练和学习的日子。 她现在每一天都过的很充实。 除了学习上课剩下的就是练舞。 她还比舞蹈社里的其他成员更加刻苦努力。 当然她也有自己的小秘密。 这段时间,她喝了灵泉之后,体力好了不少。 她这两天发现自己空间似乎有些变化。 自从上次用空间卖丝袜之后,她就几乎没有再使用过这个空间。 当她进入空间时,竟然发现自己能够掌控时间的流逝。 空间内部的时间与外界的时间流动速度完全不同。 在空间里度过五个小时,而在外界却仅仅只过去了一个小时。 这个发现让宋月兰兴奋不已,因为这对于她来说实在是太有用了。 除了和舞蹈社的成员练习舞蹈之外。 她现在每天都去一次空间,练舞。 这个空间甚至可以让她随心的改造。 几个平方的空间,其中最引人注目的,便是那面清透的大镜子。 这面镜子不仅能够清晰地映照出她的每一个动作。 还具备了一项特殊的功能——保存她练习舞蹈的影像。 有了这面镜子,她可以随时回顾自己的练习过程。 通过慢放和放大等操作,仔细观察自己的动作细节,发现并纠正其中存在的问题。 这样一来,她的舞蹈技巧得到了飞速提升,每一次练习都变得更加高效。 在空间里面练习还有一个好处,不容易疲倦。 她有时候连续跳上六七个小时都不知道累。 实在有些疲倦,她直接捧起一旁的灵泉,喝了两口又是充满精力。 宋月兰这些日子几乎忙成一个陀螺。 累不累,自然累。 但是现在她年轻,偶尔累了,喝一口灵泉,睡一觉。 第二天醒来充满活力的一天。 她喜欢也享受这种忙碌的时候。 毕竟人只能活一次,而她有了活第二次的时候。 她想好好的把握这次机会。 在准备任何事情的时候,她都想要做到自己的极限。 就像那名舞蹈社成员说的一样。 她不想给青春留下遗憾。 学习,舞蹈。 宋月兰连去包子店和食品厂的时间都没有。 ...... 时间在指缝种流逝。 不知不觉就过去了半个月。 今天就是国庆节。 这是个举国欢庆的日子。 今年的国庆节意义非凡,因为将会举行盛大的阅兵仪式。 学校为了让学生们更好地感受国庆氛围,特意组织大家一起观看这场壮观的阅兵盛典。 李丽特意买了不少的零嘴带给大家:“这些日子,练舞辛苦了。” 今天她们特意休息半天。 阅兵可不是年年都有,一定要看。 宋月兰她知道祖国四十年后会更加的繁荣富强。 电视上播放的阅兵画面,每一个镜头她都不想错过,生怕漏掉任何一个细节。 阅兵队伍中,一排排、一列列的士兵们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发出啪啪的脚步声。 那声音清脆而有力,整个大地都在为之震动。 整个教室里鸦雀无声,没有一个人发出一点声音。 大家的注意力都被电视上的画面深深吸引着,全神贯注地观看着这场震撼人心的阅兵仪式。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直到阅兵结束,大家才回过神来,教室里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和赞叹声。 “刚才是不是出现了女兵啊。” “这是阅兵仪式第一次出现女兵方队。” “真的是英姿飒爽。” 宋月兰的心情愈发激动起来,她的心跳似乎也随着这股情绪而加速。 一阵喧闹声从教室外传来,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她快步走出教室。 外面聚集了许多学生,他们自发地组织在一起,共同庆祝祖国的生日。 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喜悦和自豪。 宋月兰被这热烈的氛围所感染,她不禁也跟着欢呼起来。 十月份的天气秋高气爽,天空湛蓝如洗,宛如被水洗过一般,洁白的云朵如同棉花糖般飘浮在空中。 宋月兰仰起头,迎着微风,高声呼喊:“祖国万岁!” 她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与其他人的欢呼声交织在一起。 宋月兰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向了远方的秦砚。 她想起了他那专注的神情,想起了他为科学事业默默奉献的身影。 她深深地思念着他。 她也为他感到无比的自豪。 第99章 经费紧张 第99章 经费紧张 李丽有些为难的看着手里的经费。 学校这次一共给了十块钱当作她们舞蹈社的经费。 她们社团是全校经费是最低的。 放在以前也够用了,毕竟舞蹈服她们一直用的是旧的。 但是现在她们要参加艺术节,服饰都需要买新的。 李丽据理力争:“我们今年参加艺术节比赛,这些钱不够啊。” 韩慧巧:“那我就没有办法了。” 李丽:“上学年我们还发了二十块钱的。” 韩慧巧:“学姐,你也要理解我们。” “海韵舞蹈社到现在隋老师的代课费还没发的。” “你们要体谅学校。” 社团经费都是由学生会上报给学校,学校批准的。 李丽:“我去找学校说明。” 韩慧巧:“学姐,钱都发下来,你还是别白费力气了。” “我觉得学校给你们钱都够可以了。” 李丽眼尖的看到韩慧巧桌子上面的表格:“海韵社团的经费是一百块?” “这也差的太多了吧。” 韩慧巧立刻把表格倒扣过来:“学姐,你们社团本身就没有成绩,经费低也是应该的。” “要是你们真的能拿奖再考虑经费的原因吧。” 李丽:“你......” ...... 海韵舞蹈社。 吕舒雅一脸好奇地问道:“姐姐,我最近都没听你提起过那个宋月兰呢。” 杨晓红放低声音,似乎怕被别人听到似的。 她轻声回答道:“她啊,还在星华舞蹈社呢。每天都是早出晚归的,也不知道她到底在忙些什么。” 吕舒雅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不过,我倒是听说她们舞蹈社准备参加艺术节比赛了。” 杨晓红闻言,不禁冷笑一声:“就她们?还真有胆量去参加艺术节啊。” 吕舒雅也附和道:“是啊,她们社团连一个正儿八经的舞蹈老师都没有,这怎么能行呢?” 杨晓红深表赞同地说:“可不是嘛,没有专业的指导,她们能跳出什么好舞蹈来?” 说到这里,杨晓红的语气中流露出一丝幸灾乐祸:“不过这样也好,星华舞蹈社丢人也不是一年两年的事了。” “每年都参加不了艺术节,一点成绩都拿不出来。” 这样不出成绩的社团,学校每年给的经费自然也是最低的。 她顿了顿,接着又说:“照我看啊,搞不好今年星华舞蹈社团连舞蹈服都买不起了呢。” “你俩不好好练舞,在那嘀咕什么呢?” 隋老师一脸严肃地看着那两个学生。 她有些不耐烦地敲了敲桌子,发出“砰砰”的声响。 隋老师心里很是无奈。 她本是京海舞蹈学院的老师。 自己的学生都带不过来呢,哪有时间来指导海韵舞蹈社的学生们练舞啊。 要不是看在人情的份上,她才不会过来呢。 想当初,海韵舞蹈社的几个学生从小就跟着她练习舞蹈。 关系还算不错,所以当海韵舞蹈社邀请她来指导时,她不好拒绝,就答应了下来。 一开始说好的是每节课给她十块钱作为报酬。 结果上学期的经费还没有发下来。 更让她感到失望的是,海韵舞蹈社新进来的学生真是一批不如一批。 这些学生不仅跳舞需要人监督着,而且本身就不是纯专业的,基本功也不扎实,练习起来特别费劲。 这段时间,隋老师可谓是尽心尽力,她都是手把手地教每一个动作。 嗓子都喊哑了,手脚也示范到麻了,可还是有个别学生错误频出。 就像靠窗那两个学生。 才练习没多久呢,居然就开始闲聊起来。 完全没有把心思放在练舞上。 算了,尽力就行了。 这本身就是一份兼职。 ..... 舞蹈室。 李丽满脸愁容的拿出十块钱经费。 “我们新舞蹈这衣服总是要买吧。” “一共就十块钱,怎么办?” 一名女生把敦煌的照片放在地板上面:“不仅衣服是大头,饰品也要不少钱吧。” 距离比赛还有半个月了。 她们这段时间一直都在搜集敦煌的资料。 市面上根本没有这种类型的舞蹈服。 宋月兰:“那我们就去市场看看布料,找人做衣服行不行?” 李丽眼睛一亮:“我小姨就在棉纺织厂上班,我们去问问她吧。” 要是纺织厂有剩余的布料,那么说不定真的可以。 另一个女生:“那我们的头饰怎么办?” 李丽:“先出去转转吧,在这里待着也变不出衣服和饰品。” 她们先去了一趟棉纺织厂。 李丽的小姨谢华听完她们的来意。 谢华:“你们这么说,我也不知道你们到底需要什么样子的布料。” “你们跟我来仓库看看吧。” 说着她就带着众人去了一趟仓库。 敦煌服饰的配色特点鲜明,色彩浓烈而富有张力。 宋月兰仔细的挑挑拣拣着。 最终选择了朱砂红、土黄和宝石绿上。 谢华站在一旁,看着宋月兰挑选的这些颜色,心中有些稀奇。 她不禁问道:“我可真是想象不出来这些布料放在一起做成衣服会是什么样子呢。” 李丽见状,连忙搂住谢华的肩膀,笑着说道:“小姨,你放心吧,一定好看的。” 她又撒娇地说道:“小姨,你就给我们优惠一点嘛,我们现在经费有限,能少花一点就少花一点啦。” 谢华被李丽的话逗得哈哈大笑。 她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好,看在你要参加比赛的份上,小姨能不支持吗?” “这些布料啊,就给你们一块钱吧。” 李丽睁大眼睛:“真的小姨?” “厂里不会说你吧。” 谢华叹口气:“你们选的那些布料,都是不好卖的。” “拿走也算是帮我清理地方了。” 大家都没想到还有这种意外之喜。 李丽:“小姨,那你认不认识做饰品的人啊。” “别太贵就行。” 谢华:“我们厂还真有这么一个人,我带你们去看看。” 第100章 绒花 第100章 绒花 谢华领着她们走过长长的车间。 她边走边介绍道:“老姜啊,他可是我们厂里的老员工啦,退休之后一直都住在厂里呢。” 谢华稍稍停顿了一下,接着说:“不过呢,老姜的脾气有点古怪哦,你们等会儿进去的时候可得小心点。” 说罢,她便走到了一扇门前,轻轻地敲了敲门,柔声问道:“姜叔,您在吗?” 屋里很快传来了一个低沉的声音:“进来吧。” 谢华随即推开门,众人鱼贯而入。 一进门,她们立刻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 好几个玻璃柜子里,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各种各样的发饰,琳琅满目,令人目不暇接。 这些发饰或精致小巧,或华丽大气,或简约淡雅,每一件都散发着独特的魅力。 众人不禁发出阵阵惊叹。 老姜坐在桌子后面,他戴着一个老花镜。 看见她们进来了,这才把手中的东西放下。 老姜粗声道:“小谢,你带了这么多人过来找我什么事情?” 谢华笑笑:“姜叔,几个孩子想要参加比赛,想看看你这边有没有合适的发饰。” 老姜略微扫过她们一眼:“哦,那你们看看吧。” 偶尔也会有一些舞蹈或者话剧找他来做发饰,他也都习惯了。 宋月兰被老姜刚才手里的发簪吸引了视线。 这个发簪她前世买过类似的。 那时候她当博主,经常会穿一些民族服饰。 这个应该是‘绒花’技艺。 她前世的时候,网络上特别流行这个发簪。 当时她还买了不少这种‘绒花’发簪。 当然她也尝试做过,当然她是手残党,做出来的并不十分精细。 随着互联网的发展,这个原本的技术变成了簪娘的入门技术。 老姜宋月兰盯着自己手中的发饰看:“你认识这个是什么?” 李丽好奇:“这不就是发簪吗?” 老姜叹口气放下簪子。 宋月兰试探性道:“这是绒花技艺做的吧?” 原本还面无表情的老姜,听见宋月兰的话立刻激动起来:“你认识这个?” 宋月兰点点头:“我也就是稍微了解。” 当时买这个绒花的发簪,她还是做了一点功课。 绒花又叫荣华,寓有吉祥祝福之意。 在前世的时候,它已经成为了非物质文化遗产。 但是放在八十年代,这种技术还是无人问津。 老姜有些感慨:“老了,这技术也要失传了。” 他祖上就是专门做绒花的,当时都给皇宫当作贡品。 不过随着时间的流逝。 这个技术越来越少的人知道。 传到他这里的时候,知道的人寥寥无几。 甚至有人都不知道这是什么技艺。 老姜痛心。 这都是老祖宗的留下珍宝啊。 宋月兰:“不会失传的。” 这个绒花最后会发展的很好。 老姜被宋月兰的话安慰。 他的态度变得和善多了:“你们想要什么样子的发饰。” 宋月兰从包里把照片递给老姜。 老姜带上老花镜:“这是敦煌?” 宋月兰解释道:“姜爷爷,我们想要敦煌配色的发饰。” 老姜站起身,走到自己的书橱前,轻轻拉开抽屉,从里面抽出一本厚厚的画稿。 这本画稿看起来有些年头了,纸张已经微微泛黄,但上面的图案依然清晰可见。 “早些年我去过。” 那时候,老姜还年轻,国家拨款让一批人去保护敦煌的文物。 老姜因为擅长画画,被选中负责把壁画临摹下来。 他在敦煌待了三年,在敦煌的最后一年,他突然生了一场重病,身体状况每况愈下。 家里人得知后,心急如焚,四处托关系,终于将他从敦煌带回了京海。 经过一段时间的治疗,老姜的病情逐渐好转。 但家里人却担心他的身体再次受到影响,坚决不肯让他再回到敦煌。 老姜被分配到了棉纺织厂工作,一直干到退休。 虽然生活平淡,但他心中始终对敦煌念念不忘。 老姜打开话匣子,整个人身上都散发出不一样的光彩。 他没想到过了二三十年,还有人能够找到他聊起敦煌。 宋月兰翻看着老姜的手稿。 一幅幅作品,都上了颜色。 时间久了,纸张都有些微微泛黄。 但是精湛的画技永不褪色。 最后一群人聊了两个多小时。 老姜拍着胸脯表示发饰包在他身上。 至于钱嘛。 老姜皱眉:“什么钱不钱的,你们也太小看我老姜了。” 当大家离开厂子时,都感觉有些晕乎乎的。 谁能想到,一直困扰着大家的难题竟然就这样轻而易举地被解决了呢? 李丽有些感慨:“我们还剩下九块钱,找裁缝做我们六个人的衣服就够了。” 其中一名女生:“月兰,多亏你认识那个绒花。” “对啊,要不人姜爷爷也不会答应。” 宋月兰:“只是凑巧,而且还要谢谢李丽的小姨。” 李丽爽朗笑道:“都是大家努力的结果。” 一群青春年少的女孩子说说笑笑,在街上是最亮眼的存在。 其中一名圆脸的女孩停下脚步,她看透过供销社玻璃看见了货架上面的毛线。 十月底,天气一天比一天冷。 李丽笑着道:“甜甜,你不会又想织毛衣了吧。” 甜甜是织毛衣的高手,每年都会在宿舍织毛衣。 甜甜道:“天冷了嘛。” 李丽:“你是不是今年要多织一件啦。” 甜甜今年谈了对象。 甜甜脸色微红:“他今年还没买毛衣呢。” 宋月兰好奇:“这个织毛衣麻烦吗?” 她想给秦砚织一件。 甜甜:“有点复杂,不过你可以从织围巾开始。” 宋月兰想了想围巾也可以。 不管秦砚什么时候回来,宋月兰都想送给他。 宋月兰拉起甜甜的手:“帮我选选毛线。” “我想织一条围巾。” “那我们也去看看。” 宋月兰选择酒红色的线团。 冬天围这个颜色又喜庆又温暖。 ...... 戈壁滩上。 一只修长的手,捡起地上的一块玉石。 秦砚直起身子,打量着手里的东西。 这块玉石洁白细腻,呈现半透明的状态。 莹润纯净。 他一时间就想起他离开时候摸着宋月兰的脸蛋。 秦砚凝视着这块玉石,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柔情。 他动了一个念头,用这块玉石,做一株兰花。 送给她。 第101章 种辣椒 第101章 种辣椒 张忠下班回到家,一推开门,就看见自己的小舅子大牛和二牛正坐在客厅里。 他心里一喜,连忙热情地招呼道:“大牛,二牛,你们怎么来了也不提前写封信告诉我一声呢?我好接你们。” 大牛挠了挠头,露出憨厚的笑容,说道:“姐夫,俺们又不是第一次来你家了,认得路,就没写信。” 接着,他又补充道,“这次俺们就是来看看你和俺姐,顺便给你们送点粮食。” 大牛和二牛住在石头市的乡下,离张忠家有一百多里。 为了给姐姐和姐夫送这一百多斤的粮食。 他们俩特意骑着一辆自行车,一路颠簸地赶了过来。 张忠听了大牛的话,心里很是感动。 这几年岳父家里的条件虽然慢慢好了起来。 但大牛和二牛的日子过得还是很辛苦的。 早些年家里条件不好的时候,他和妻子没少补贴家里。 这时,二牛也开口说道:“姐夫,你别担心,家里这年还养了不少羊呢。” “现在半个月就能吃上一顿肉啦。” 他的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日子好得很呢。” 国家实行包干到户政策后,农村的生活确实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家里不仅粮食充足,还能有多余的粮食拿去卖钱,手头也渐渐宽裕了起来。 张忠想起自己和宋月兰的商量。 “大牛二牛,我最近开了一个食品厂,你们愿不愿意跟着我干。” 大牛和二牛他知道人品的。 他俩为人忠厚,他很是放心。 大牛和二牛两人对视一眼。 “姐夫,你现在办厂了,厂子不都是国家才能办吗?” 他俩一听姐夫办厂,立刻觉得张忠的本事更加厉害了。 张忠跟他们解释,国家政策。 大牛:“这么说,厂子也不都是铁饭碗了?” 张忠点点头:“是这个理。” 二牛:“姐夫,家里还有地,我俩也不能上厂子上班啊。” 张忠摇摇头:“不是来厂子上班。” “你们愿不愿意种辣椒,我们食品厂固定都要买辣椒。” “买外人的不如帮帮咱老家的乡亲呢。” 张忠早些年当知青下乡到妻子的村里。 初来乍到的他对农村生活一窍不通. 连种地这样的基本农活都做不好,工分挣得少得可怜,甚至连温饱都成问题。 村里的人朴实没少帮衬他。 大牛想了想:“姐夫,你现在种辣椒时节也不对哩。” “现在都十月底了。” 现在都十月底了,天气越来越冷,辣椒根本长不起来。 要是真想种辣椒,那也得等到来年开春才行。 张忠起身从桌子翻出一张报纸:“你们看看,这个温室育苗技术。” 大牛和二牛接过报纸,他们种了半辈子地,还没见过这种方法。 张忠想了想:“不会也没关系,要是你们愿意学,我认识农学院的老师,可以教你们。” “我们厂子今年收辣椒都是两毛五一斤。” 大牛立刻在心里算起来,他们现在地里麦子一亩地,一年产量五百多斤。 一斤麦子卖一毛五分钱。 这报纸上说温室种辣椒一亩地可以收获八百到一千斤的辣椒。 这明显种辣椒要赚不少钱。 他有些激动:“姐夫,我回去跟俺爹俺娘商量一下。” 张忠:“你可以问问村里的乡亲,大家要是愿意种辣椒的,我可以都收了。” ..... “赵水生,你俩到底在干啥呢?” 宋月梅突然出现在两人面前,满脸怒容。 她二话不说,直接将手中的饭盒像扔炸弹一样朝他们砸了过去。 只听“砰”的一声,饭盒不偏不倚地砸在了女生身上。 菜汤四溅,溅得女生身上到处都是,她不由得发出一声尖叫。 女生又惊又怒,瞪大眼睛看着宋月梅,吼道:“你有病啊。” 宋月梅趾高气扬:“你才有病,你不知道赵水生结婚了吗?” “骚狐狸,勾引人家老公。” 女生脸都被气红了。 “赵水生,以后你别跟我说话了。” 赵水生见状,急忙想要解释,可女生根本不想听他说一个字,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去。 这两个人都是神经病。 赵水生说要借她笔记,她还没说什么呢。 就被赵水生那个对象泼了一身菜汤。 赵水生越想越气,转头对着宋月梅骂道:“我不是跟你说过不要来学校吗?” 宋月梅却不以为然,振振有词地反驳道:“我要是不来,你是不是又要跟那个贱人好上了?” 赵水生心里一阵烦躁:“随你怎么想。” 他不想解释,转身就要离开。 自从和宋月梅领证之后,他就是全校的笑柄。 刚才的女生是他们的班长。 对方的笔记就是考试范围。 宋月梅还在身后喋喋不休。 赵水生终于忍不住了:“你是不是想害的我被开除啊。” 他已经挂科好几门,再不想办法,真的要被学校开除啊。 宋月梅对赵水生的这套说辞已经感到无比厌烦。 他总是用开除来威胁她。 宋月梅突然回忆起上辈子的事情。 赵水生虽然大学毕业,但并没有去上班,而是选择了做生意,并因此赚得盆满钵满。 相比之下,上班挣的那点小钱,她根本看不上眼。 就在这时,宋月梅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上辈子赵水生常常提起的文老板。 那个文老板可是个大老板,比赵水生还要富有得多。 如果能在这辈子早些与文老板建立联系,那赚钱岂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想到这里,宋月梅不禁有些激动。 她连忙拉住赵水生,急切地说道:“我们可以去找文老板啊。” “只要我们能早点跟他一起做生意,肯定早就发大财了!” 赵水生对宋月梅的话却完全不以为然。 他觉得她简直就是个疯子,于是不耐烦地挣脱开她的手。 他骂道:“松手,你这个疯子。” 宋月梅也不知道犯什么精神病,成天说他会赚大钱。 要是钱那么好赚的话,他还会今天这个样子。 第102章 以后不要见面了 第102章 以后不要见面了 石头市,十里乡,华龙村。 一位六十出头的老汉,一边吧嗒吧嗒的抽着旱烟。 他听完大牛和二牛的说的话,心里思量许久。 他不是那种古板的人,干了大半辈子的村支书。 他觉得张忠说的话是一个机会。 虽然村里现在主要就是种麦子,但是听张忠的话,明显种辣椒的收益会好多了。 老汉想了想:“大牛,你去村里把大伙叫过来开个会。” 华龙村一共也就一百多户,很快人就齐了。 老汉:“大牛你把你姐夫的话跟大大伙说说。” 村里人听见大牛的话,不少人都很心动,但是还有部分人犹豫。 毕竟辣椒这种东西他们都没有种过,万一收成不好的话...... 老汉想了想:“我家十亩地,我出八亩地种辣椒。” 有老书记带头,其他人也陆续响应。 要不然种几亩试试。 村里一户人家大多数都是十亩地左右。 不敢都种,那拿出两亩地试试。 一时间有不少人响应。 有人疑惑道:“老书记,我不是不信你,这粮食蔬菜都是一年一次行情。” “张忠说今年辣椒收两毛五分钱,要是明年辣椒卖不到两毛五分钱的话......” 大牛:“大家放心,姐夫说了明年要是辣椒降价他还是按照两毛五收。” “要是辣椒贵了,就按照市场价补上差价。” “绝对不会让大伙吃亏。” 其他人听了,议论纷纷,还有这样的好事? 大牛二牛也有些不解。 他们不明白姐夫这不是干赔本买卖。 张忠一开始也不理解,后来他听了宋月兰解释才慢慢的琢磨出来。 食品厂现在生意不断扩大。 原料也不是只用几年,他们想要干大干强,就要稳定原材料。 看似是他们赔了,但是长久来看对于厂子发展是有好处的。 有了张忠的话,村里的人全部都打算加入种辣椒的行列了。 大牛这话给他们吃了定心丸。 ...... 京海大学,公共课。 讲台上的老师:“好了,请大家休息十五分钟,待会我们接着上课。” 宋月兰从自己的帆布包拿出毛线团。 这段时间她给自己又安排了织围巾。 从织围巾她越发的发现自己果然不适合手工。 一条围巾,拆了织,织了拆。 一条围巾十天过去了,还没有织完。 最近时间不多,她都是见缝插针的织围巾。 苏晶晶看着宋月兰手中的围巾,不禁笑出了声:“月兰,你刚才那几针又织错啦。” 宋月兰闻言,疑惑地举起手中的围巾,仔细端详起来。 果然,她发现有一处地方竟然漏针了。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将错织的部分拆开,然后重新开始织。 苏晶晶见状,觉得十分有趣。 她笑着说道:“我还以为你无所不能呢,原来你也有不擅长的事情啊!” 宋月兰调皮地吐了吐舌头,回应道:“我又不是神仙,怎么可能什么都会。” 苏晶晶:“你在大一的学生里,真的可以说是全能的了。” 毕竟,能在大一就跟着教授实习的学生可不多见。 更别说宋月兰在开学时的射击表现那么出色了。 苏晶晶知道这些后,简直羡慕得不得了。 只要宋月兰能一直跟着华教授好好学习,将来的工作肯定不会差的。 苏晶晶感觉身上的视线。 她回头有些惊讶挑眉,竟然是陈玄。 她站起身走出门外跟对方打招呼。 毕竟陈玄上次送她比赛的门票,他们也算认识。 陈玄已经来了半天了。 他前段时间去过华教授那里看病,不过宋月兰都没有在那里。 他这些日子来了京海大学很多次。 他在校园也见过几次宋月兰。 对方总是行色匆匆。 他没有上前打招呼。 他的心里告诉自己,不要去找宋月兰了。 拼命装作不留意的样子,但是对方的一点消息都会让他心里掀起波涛。 他观察过宋月兰。 她的那个‘丈夫’从来没有出现。 或许两人的关系并不好。 要是宋月兰的丈夫对她好的话,怎么会把她一个人丢在学校里呢。 他听家里人也说过,有些小地方会有包办婚姻。 两人没见过几次面就结婚了。 也许宋月兰嫁人被逼迫的呢? 也许她的婚姻并不幸福呢? 他想象不出来,一个有责任的男人会把妻子丢在学校里这么长时间。 如果是他的话,他就不会。 他会好好对月兰的。 他还是不死心,他想要试试。 下课了,他看见宋月兰坐在位置上,认认真真的织围巾。 她很专注,眼神很温柔。 陈玄看着苏晶晶:“帮我叫一下宋月兰。” 你总要试试,陈玄在心里对自己说道。 就像比赛不到最后一刻,不要放弃。 宋月兰有些惊讶,她没想到陈玄会找她。 上次给他针灸以后,两人在没有交集。 宋月兰走出教室。 陈玄盯着她:“他是不是对你不好?” 虽然对方没有说名字,但是宋月兰立刻知道对方说的是谁。 宋月兰摇头:“不,他对我很好。” 陈玄看了她几秒:“你撒谎,要是他对你好的话,为什么不来看你。” “宋月兰,如果你是包办婚姻的话,我可以帮你的。” 宋月兰摇头:“他有更重要的事情做。” “我们是真心相爱,我喜欢他。” 某种意义上来说,陈玄也猜到了她和秦砚婚姻的一部分真相。 宋月兰自然不会承认。 陈玄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我喜欢你。” 这句话说得有些艰难。 宋月兰看着陈玄,眼神平静而坚定。 她淡淡地回答道:“谢谢,我拒绝。”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利剑一样直刺陈玄的心脏。 陈玄听点了点头,苦涩道:“好。” 此时的陈玄,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被判了死刑的犯人。 而宋月兰的拒绝,只不过是给他多了一种死法而已。 宋月兰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话有些残忍。 她稍稍沉默了一下,然后接着说道:“以后,我们还是不要见面了吧,我怕会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她的语气依然很冷淡,没有丝毫的犹豫和迟疑。 对于宋月兰来说,干脆利落地拒绝才是最正确的做法。 这样可以避免给彼此带来更多的困扰和伤害。 ...... x研究所。 一片静谧。 秦砚手中的玉石在逐渐展现出它的模样。 它慢慢变成了一朵精美的玉兰花。 玉兰花雕刻得栩栩如生,花瓣清透宜人。 秦砚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 他不知道这种情绪从何而来,只是觉得心中有些不安。 手中的刻刀似乎也变得有些不听使唤。 手中的刻刀直接戳破了指尖。 鲜血顿时涌出,滴落在桌面上,形成了一小滩红色的血迹。 秦砚没有处理,伤口他摩挲着玉石。 “等着我。” 他轻声道。 第103章 温室育苗 第103章 温室育苗 为了能够帮助乡亲们把辣椒种好,张忠可谓是煞费苦心。 他特意拉着杨军前来助阵。 杨军得知张忠的想法后,没有丝毫犹豫。 他爽快地回应道:“我最近正好带着一批研究生,正想找一块合适的实验田呢。” “既然如此,那干脆就去你岳父所在的那个村子吧。” 杨军所在的农学院最近提出了一项重要计划。 扎根农村,帮助农民提高粮食产量。 为此,他们已经与好几个村进行了联系。 但是那些村都对他们的计划表示了拒绝。 原因很简单,村里的农民们对这些大学生们心存疑虑。 当听到这些大学生要帮忙种田时,农民们的第一反应就是不信任。 他们认为,这些大学生整天坐在办公室里,哪里懂得真正的种地之道? “你们都是大学生,天天坐在办公室里的人,怎么还来教导我们种地?” “我们这些泥腿子,读书比不过你们,难道种地还能比不上你们?” 类似这样的质疑声此起彼伏。 事实上,农民们对于农学专业知之甚少. 他们根本不相信大学竟然还会教授种地的知识。 在他们的观念里,种地是祖祖辈辈传下来的手艺。 靠的是经验和实践,而不是书本上的理论。 让老师和学生来指导他们种地,这在他们看来简直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毕竟,大家都是靠着种地来填饱肚子的,谁也不敢拿自己的生计开玩笑。 要是让这些人乱来,他们岂不是一年就白干了。 所以杨军和学生联系了好几个村都被拒绝了。 听说张忠想要领着村民种辣椒让他们去指导,立刻答应下来。 杨军回头嘱咐自己的学生。 “华龙村给咱们这个机会,咱一定好好给人家指导。” “要是华龙村明年辣椒种的好,有了他们做示范我相信其他村里也会逐渐信任我们的。” 农学生一定要深入基层,才能真正的学有所用。 ...... 张忠特意安排厂里的货车,搭载着他、杨军以及两名学生一同前往华龙村。 这两天,华龙村的村民们已经将土地清理妥当,大家都满怀期待地等待着张忠一行的到来。 毕竟,这种温室技术对他们来说是前所未闻的新鲜事物。 尤其是在寒冷的天气里如何种地,更是让大家充满了好奇。 当货车缓缓驶入华龙村时,正在地里收麦秆的大牛一眼就认出了车上的人。 他立刻兴奋地挥舞着手臂,高声喊道:“姐夫。” 这一喊,吸引了不少村民的注意,他们纷纷围拢过来。 张忠等人刚一下车,就被热情的村民们团团围住。 还没等他们站稳脚跟,就有村民迫不及待地问道:“张忠啊,你之前说要教我们种辣椒,具体该怎么种呢?” 张忠面带微笑,安抚着大家的情绪。 “各位叔伯请放心,我这次专门请来了农学院的老师,他会详细地给大家讲解种植辣椒的方法。” 听到张忠这么说,村民们的心里稍微踏实了一些。 前几天,大家就一直在询问大牛关于种植辣椒的事情。 毕竟田里的地都已经翻耕好了,大家都在担心种子是否需要提前准备。 结果张忠这就过来了,而且车里还带了一堆钢管和塑料薄膜,这让村民们感到有些疑惑。 有些人看着这些材料,满脸狐疑地问道:“就凭着这些东西就可以种辣椒?” 杨军见状,赶忙笑呵呵地解释道:“叔,这个温室育苗又叫大棚。”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指了指那些钢管和塑料薄膜。 “大棚搭起来后,里面的温度和湿度都能得到很好的控制,这样就可以反季节种植辣椒了。” 杨军继续解释道,“而且,在大棚里种植辣椒还能减少病虫害的发生,相应地也能减少农药的使用。” 旁边的人听到这里,不禁插话道:“这得花不少钱吧?” 毕竟,买辣椒种子已经让他们咬牙拿出了不少钱,再加上搭建大棚的费用,这可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然而,张忠却摆了摆手,笑着说:“不要钱。” 他的话让村民们都愣住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张忠接着说:“这个大棚是免费帮大家伙搭建的,只要大家连续五年都种辣椒卖给我们厂子,这大棚就相当于送给大家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辣椒种子也不用钱,大家放心好了。” 村民们听了张忠的话,都面面相觑,一时间有些难以置信。 竟然还有这种好事?这可真是天上掉馅饼啊。 张忠料定大家的反应。 他来华龙村的时候,又去学校跟宋月兰商量了一番。 宋月兰建议这大棚和种子钱都是厂里出。 他一开始也不理解,后来听到杨军的经历,这才明白让农民一下子接受他们并不是容易的事情。 从发展的眼光来看,这件事情对他们厂子是有益的。 毕竟食品厂他们不是打算开个三两年,而是朝着三五十年的企业发展。 既然想要发展好,就要把目光放长远。 张忠被宋月兰描绘的蓝图打动了,他想真正的办一家企业。 现在不仅是为了自己富裕,帮助自己的乡亲们一把。 这是多么值得自豪的一件事情。 张忠把东西都拿过来了,村民终于吃了定心丸。 大家一起动手把搭建大棚的东西从货车上卸下来。 搭建这活难不倒大家。 很快挨家挨户就过来领了材料,开始在自家地里搭建大棚。 三天时间,华龙村田间地头就出现一排排的大棚。 大牛稀奇的看着刚搭起来的一排大棚。 “这真不冷哎。” 现在是十一月份了,白天温度只有几度。 这大棚里面暖呼呼的,厚衣服都穿不住。 村民们不会看温度计,杨军就带着两个学生教着他们认识。 杨军拿出一个温度计挂在大棚里面。 杨军:“这辣椒发芽,最适合就是25度—30度。” “我们在大棚让种子发芽最好不过了。” “幼苗期间就要低于30度。” 这几天村民越发信服杨军一行人。 每天晚上,村里人都会聚在大牛家的大棚里面学习。 会写字的村民,把这些关键数据记录下来。 多誊写几份,挨家挨户的分一份。 让大家牢记这些注意事项。 张忠和杨军一直在华龙村待了一个周,手把手教着村民都把辣椒种上,这才回到京海。 第104章 回家 第104章 回家 时间就像宋月兰手里的围巾。 围巾越来越长,日子越过越快。 星华舞蹈社。 宋月兰一行人刚刚练完最后一遍舞蹈。 所有人都坐在地板上面。 另一名女生爱不释手的打量着她们的服饰。 “姜爷爷做的头饰太好看了。” 敦煌的飞天的发髻轻盈灵动,跟敦煌整体飘逸的风格相结合。 甜甜指导宋月兰给围巾收边。 李丽双腿抱膝:“明天就要比赛了,我还怪紧张的。” 甜甜也有些忧虑:“我也是。” 艺术节初审她们顺利的通过了。 明天就是正式比赛。 这还是她第一次参加这种比赛。 宋月兰手中的毛衣针微微停顿:“怕什么,只要我们按照平日里练习的绝对没有问题。” 几人正聊着天。 门上的玻璃出现了一张压扁的大脸。 甜甜吓了一跳,叫出声来。 宋月兰安慰:“别怕,是人。” 她们现在是晚上六点多,舞蹈室的灯光有些昏暗。 乍一看,门外的人脸,冷不丁的就会被吓一跳。 李丽怒了:“谁啊,这么装神弄鬼的。” 说着她起身猛地开门。 门外的人没想到李丽开门这么快,当场愣在原地。 门外两人让她们出乎意料。 杨晓红和吕舒雅。 李丽皱眉:“什么事情。” 她认识这两个人是海韵舞蹈社的。 无事不登三宝殿。 这俩人来这里肯定没有好事。 杨晓红:“听说你们入选了艺术节比赛了?” “本事不小嘛。” 宋月兰站起身:“与你们何干。” 吕舒雅:“宋月兰,你们不会以为过了艺术节初审就真的可以拿名次吧。“ 宋月兰反唇相讥:“放心好了,一定比你们强。” 说着不给她们反驳的机会,彭的关上大门。 杨晓红离得近,差一点撞着鼻子。 宋月兰转身:“走,不理她们。” 吕舒雅:“你......” 她们海韵舞蹈社的人听说星华舞蹈社今年也入选艺术节。 海韵舞蹈社的人都好奇的不得了。 她们这段时间光顾着练舞,都没留意星华舞蹈社的事情。 今年没想到她们真的有本事入选。 海韵舞蹈社就想找人打听一下。 舞蹈社有人说:“杨晓红,你不是和宋月兰一个宿舍的你去问问呗。” “我们不认识她,你肯定能打听出来。” “对啊,她们今年排练的什么节目啊。” 杨晓红逞强,一口答应下来。 结果她和表妹两人刚准备在门上的玻璃偷看,结果就被人家抓个正着。 杨晓红又气又急。 她和吕舒雅回到海韵舞蹈社以后。 其他人全部围上来。 “你俩打听出来了吗?” “她们到底跳什么舞蹈。” 杨晓红和吕舒雅对宋月兰的衣服都没有印象。 杨晓红没好气道:“人家说了,不管怎么样,一定是第一名。” “肯定比我们强多了。” 有人惊讶:“这口气也太大了。” 她们海韵舞蹈社虽然每年都能拿奖,但是也就是三等奖。 隋老师皱眉:“她们真的是这么说的?” 吕舒雅补充:“千真万确。” 有人插画:“不自量力。” 京海有多少跳舞的高手,还轮到她们逞强说第一。 ...... 在这个寒冷的十一月份,京海大学的学校礼堂成为了艺术节舞蹈比赛的舞台。 清晨,太阳还未升起,宋月兰和她的同伴们就早早地起床,开始为这场重要的比赛做准备。 她们穿好舞蹈服装,仔细地化好妆,确保每一个细节都完美无缺。 然后,她们来到礼堂的后台,等待着比赛的开始。 外面的北风呼呼地吹着,寒冷的空气透过门缝钻进来,让人不禁打个寒颤。 尽管如此,宋月兰她们并没有被寒冷打败,而是在棉衣的包裹下,依然保持着热情和期待。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终于,主持人的声音在礼堂里响起,报幕着即将登场的节目。 听到自己的名字,宋月兰和她的同伴们立刻紧张起来,迅速调整好状态,准备登台。 几人一步一步的走上舞台。 敦煌的飞天仙子类型繁多,令人目不暇接。 反弹琵琶、彩带飞天、吉祥飞天、供养飞天。 尽管每个人的造型在某些方面存在相似之处,但仔细观察便会发现它们之间的微妙差异。 宋月兰的造型是反弹琵琶飞天。 她怀中紧抱着一把色彩斑斓的琵琶。 舞台灯光暗下来。 她轻轻的吸了一口气。 她深吸一口气。 她的手指如闪电般迅速划过琵琶的琴弦。 铮铮。 伴舞上音乐与琵琶声交织在一起, 灯光慢慢的亮起。 六名少女的身姿出现在舞台上面。 她们一起背对着观众。 随着音乐节奏的响起,挨个转身。 衣角划出漂亮的弧线。 舞台下面,原本还有人小声的议论着。 但是随着音乐响起,观众席上逐渐停下来说话的声音。 他们没有看过这种风格的舞蹈。 宋月兰快速的旋转,手臂上面的飞带随着动作高高飘起。 腰间垂下金丝流苏点缀着红色珊瑚发出细小的撞击声。 她赤着双足,她足踝处系着的金色脚环泛着闪闪的金光。 每一步都似将金光碾碎在足下。 大家的注意力都放在舞台上面。 突然坐在评委席上面的隋老师使劲拍了拍桌子:“停下,你们组停下来。” “配乐先关掉。” 全场哗然。 宋月兰愣住了,这舞蹈跳了不到三分之一,为什么要让她们停下。 这是什么道理? ...... x研究所里,姜舟像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一样,软绵绵地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 他嘴里嘟囔着:“我的天呐,这次出差可算结束啦。” 他一边感叹着,一边用手拍了拍坐在旁边的秦砚的胳膊,感激地说道:“这次真的多亏了你啊!” 这次的试验过程很顺利。 如果不是秦砚始终坚定地坚持自己的研究方向,他们恐怕还得在这个地方多待上一段时间。 要是像之前那样一个个去尝试各种方法,少说也得再花三个月的时间呢。 姜舟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调侃着秦砚:“哈哈,要回家了,你是不是特别开心呀?” 他心里很清楚,原本大巴车是要后天才能来接他们回去的。 但秦砚显然是一天都不想再待下去了,所以上面才批准他可以自己开车回去。 而姜舟作为秦砚的好兄弟,自然也非常贴心地决定陪着他一起开车回家。 两人收拾好东西,上了车。 车子刚驶出研究所,秦砚就像是被压抑了很久一样,猛地一脚油门踩到底。 车子如离弦之箭一般疾驰而去。 姜舟被这突如其来的加速晃得有些难受,连忙喊道:“喂,秦砚,你慢点开啊。” 他感觉自己都快被甩出去了。 这速度简直就是低空飞行。 第105章 上电视 第105章 上电视 台下的人们听到隋老师这样说,顿时像炸开了锅一样,交头接耳地议论起来。 “怎么回事啊?我看她们跳得挺好的呀。” “就是啊,为什么突然让她们停下来呢?” 李丽看着宋玉兰,满脸疑惑地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宋玉兰也一脸茫然:“老师,我可以问一下为什么让我们停下来吗?” 然而,此时的隋老师根本无暇顾及宋玉兰. 她正与身旁的一位黑衣男子交谈着。 这位男子一直坐在艺术节的评委席上. 但实际上并他不是评委。 只见那男子情绪有些激动,似乎在跟隋老师争论着什么。 韩慧巧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中暗自得意,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杨晓红和吕舒雅对视一眼,两人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因为她们已经完成了比赛,正在等待最终成绩的公布。 而宋月兰这一组的节目,是倒数三组中的一个。 杨晓红幸灾乐祸地说道:“隋老师都没让她们跳完,真是太丢人现眼了。” 吕舒雅也附和道:“谁让她们那么爱说大话呢。” 韩慧巧笑道:“谁说不是呢?” 那名黑衣男子和隋老师交谈片刻后,脸上露出和蔼可亲的笑容。 他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宋月兰一行人身上。 “同学们,别担心,让你们停下并不是因为你们跳得不好,恰恰相反,你们的表现实在是太出色啦。” 他的声音温和而亲切,让人不禁心生好感。 紧接着,黑衣男子自我介绍道:“我是京海电视台《大舞台》节目的导演,刘宪。” “我们电视台想对你们的舞蹈进行录制,所以需要大家稍作等待。” 刘宪继续说道,“等会儿我们的工作人员会迅速布置一下场地,不会耽误大家太多时间的。” 他的话音刚落,全场顿时一片哗然。 人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显然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感到十分惊讶。 与场下众人的震惊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评委席上的几位评委却显得异常淡定。 他们似乎对刘宪的身份心知肚明,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讶异。 “《大舞台》的导演居然亲自过来录节目?” “这也太突然了吧,学校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透露啊?” 场下的人们震惊之余,开始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韩慧巧和杨晓红听到刘宪说辞后,更是失声叫道:“怎么可能?” 她们实在难以相信,电视台录制节目竟然会选择宋月兰的舞蹈。 吕舒雅立刻急了:“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就算录舞蹈,也轮不上宋月兰她们来录吧,最起码是找她们海韵舞蹈社吧。 刘宪心里长舒一口气。 他现在有些兴奋,他导演的《大舞台》已经两年了。 近期这个节目的收视率接连下滑。 台里领导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想要砍掉这个节目。 刘宪拍《大舞台》这些年,拍了很多舞蹈节目,这些年观众也开始没有一开始那么多了。 刘宪心里苦啊,这节目是他一步一步的创立起来,这时候要砍掉他十分不舍。 台里领导:“老刘,我知道你也不容易,台里批准再给你一期,就当是跟观众告个别吧。” 刘宪看着这个节目就像是自己的孩子一般。 跟他一起工作的同事知道这节目要被砍掉了,十分不舍。 最后一期节目,大家打算好好准备,也算是给这个节目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 这周五就是这个节目播放的时间。 他们手边的素材不少,刘宪总是感觉少了点什么。 他和隋老师是老同学。 这听说老同学最近成了艺术节的评委,自己也跟过来看看,有没有什么新奇的舞蹈。 这不就被他发现了一个让他眼前一亮的舞蹈节目。 《敦煌飞天》 他拿到这个节目名字的时候,还有些好奇。 敦煌他还去采风过,但是无法想象舞蹈是什么样子。 这节目名字的下面还有一条的敦煌历史介绍。 甚至还贴心的画了几位敦煌飞天的形象。 这足见这个舞蹈节目的巧思。 刘导演怀着一丝期待,开始等待这个节目。 舞蹈节目开场不到三分钟,刘导就让隋老师抓紧时间让她们停下来。 他临时改变主意,就把这个《敦煌飞天》当做最后一期的素材。 既然当成素材,就要让他的摄影师好好拍。 灯光、音效要调整到最好,这舞台稍微有些瑕疵,他要修改一下。 这样才不能浪费这段舞。 隋老师十分想要把这个机会给自己指导的海韵舞蹈社,但是她争执不过这位老同学。 隋老师做出退让:“那你最起码把剩下的节目看完吧。” 刘宪急了:“后天,这节目就要播放了,我的姐。” 他们还要把录像带拿回去过审,剪辑,时间紧迫。 隋老师身为一位舞蹈老师自然知道宋月兰她们的舞蹈好不好。 她终于做出让步:“好吧。” 李丽瞪大了眼睛,满脸狐疑地看着宋月兰,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她的声音略微有些颤抖:“月兰,我……我没听错吧?我们的节目要上电视?” 这个消息对她来说简直如同做梦一般。 她从未想过自己跳舞竟然有机会登上电视荧幕。 回想起去年,也就是1983年,第一届春节联欢晚会在全国引起了巨大的轰动。 那场面可谓是万人空巷。 她竟然也能上电视,这让她感到既兴奋又紧张。 宋月兰显然也同样激动,她用力地点了点头,肯定地说道:“你没听错,就是要拍我们。” 一旁的甜甜听到这个消息后,兴奋得像个孩子一样。 她吸了吸鼻子,然后转过头对宋月兰说:“你快拧我一下,我感觉自己拧得不够疼,我怕是在做梦呢。” 宋月兰连忙拍了拍甜甜的肩膀。 她安慰道:“好啦好啦,先别着急。拧你就算了,要是身上起青就不好看了,待会还要录节目呢。” 甜甜激动得难以自持,她立刻说道:“我要给我爹娘发电报,让他们去村书记家里看节目。” 刘宪走过来,开始指挥着工作人员们忙碌起来。 他告诉大家,舞台的灯光需要重新调整,以确保拍摄效果最佳。 同时,由于现场需要收音。 所以他特别提醒观众们,在宋月兰一行人跳舞的时候千万不要说话,以免影响录音质量。 韩慧巧、杨晓红和吕舒雅一点都不想配合。 韩慧巧翻了一个白眼:“我才不给人抬轿子。” 她已经不想看下去,她转头看向另外两人:“你们走不走?” 杨晓红有些犹豫。 吕舒雅下定决心:“我不想走。” 这可是上电视节目啊,她还从来没有上过。 杨晓红看到表妹不走,她也摇摇头。 其实她也不想走了,这种事情就是上四年大学都不一定碰上。。 要是镜头突然扫过她们,岂不是她们也上电视了? 韩慧巧心里暗骂一句,眼皮子浅,起身怒气冲冲走了。 在这待下去她会爆炸的。 第106章 相逢 第106章 相逢 刘宪主动上前和宋月兰交流。 “你们这服饰太有特色了。” “这个是彩带吧。” 敦煌飞天的特色之一彩带。 长长的飘带,舞动起来线条会更流畅。 刘宪想了想要是有鼓风机就好了。 让她们的彩带飘起来。 刘宪:“同学,我让工作人员把窗打开,我们先试试自然风怎么样?” 今天天色阴沉,北风呼啸而过。 宋月兰她们舞蹈服都很轻薄,要是开窗户就会受冻。 但是她们一口答应下来,只要录好节目,这点冷不算什么。 刘宪再看检查了一下舞台。 “好,那我们就开始吧。” 灯光再次暗下。 琵琶声音再次响起。 宋月兰站在舞台中央。 金色的灯光洒在她的身上。 她反手抱着彩色琵琶。 台下的观众屏气凝神,静静地盯着舞台中心。 音乐的急促起来,舞蹈来到了高潮。 她旋转,衣角绽开像是一朵朵盛开的金莲。 今天的风也格外偏爱她。 她的发丝摇曳,身上的彩带吹拂。 真的如同壁画中飘飘欲飞的仙女。 随着鼓点声越来越来快,她旋转的速度也跟着加快。 光线随着她的身姿游移。 舞步轻盈,飞旋飘舞。 台下众人的心跳随着鼓点一起跳动。 他们不敢出声,生怕打破眼前的美景。 宋月兰脑子一片空白,她不去想,只是凭着以往的肌肉记忆。 得不得奖已经忘却脑后。 她随着音乐,做好每一个动作。 北风顺着窗户吹进来。 她感觉不到丝毫的冷,反而越跳越热。 脚背拱起紧绷的弧度微微泛着粉色。 踮起脚尖,金银串珠敲击发出声响。 她回到了千年前。 大漠、工匠。 她站在壁画前,听见遥远的叮叮当当的开凿声音。 金戈铁马、鼓乐胡琴。 千年不绝的依旧是驼铃声。 随着音乐戛然而止。 她旋转的身姿也立刻顿住。 全场寂静的都能听清楚呼吸声。 琵琶再次响起。 她反手抱着琵琶。 一跃而起,空中划出一个弧线,一个完美的后空翻。 杂念洗涤,心如止水。 直到摄像师跟刘宪竖起大拇指。 刘宪忍不住攥紧拳头,空中狠狠挥舞了一下。 他激动的看向观众大声道:“谢谢大家的配合。” 这时候观众才松了一口气。 一时间他们纷纷鼓掌。 有些热情的观众直接起身鼓掌。 “精彩,真的精彩。” “好看,真的好看。” 杨晓红和吕舒雅傻眼了。 即使她俩再不喜欢宋月兰,但是依然不得不说对方跳的好。 从新意到舞姿都让人眼前一亮。 隋老师长叹一声。 虽然她有私心,但是完整的看完这场舞蹈,她一时间有些后怕。 还好刘宪的坚持,要不然她就是罪人了。 这要是被别人知道,只会笑她错把鱼目当宝珠。 差距一点点还有超越偏袒的心。 但是对方实力过于强的时候只能仰望。 ...... 姜舟揉了揉眼角,打了一个哈欠。 他眯了眯眼睛,这一路上他和秦砚轮流开车。 五十多个小时的车程愣是开了不到四十个小时就回来了。 姜舟:“秦砚,你就是个不知疲倦的怪物。” 把兄弟当驴使。 秦砚没有说话,他利落的把车停好。 他把钥匙扔给姜舟。 秦砚:“你先回去。” 姜舟:“?” 他这才发现,秦砚已经把车停在了京海大学的门口。 得还是妻管严。 秦砚走进京海大学。 三个多月没有来过这里。 校园没有变化,只有树叶已经落光。 让人感到瑟瑟冬意。 秦砚先是去了一趟宋月兰所在的专业。 可惜对方不在这里。 他找了一位学生打听宋月兰的消息。 一名女生路过:“你找月兰吗?她去礼堂参加艺术节比赛了。” 苏晶晶上下打量着对方。 男人身材高大挺拔,白衬衣外面套着一身黑色的大衣。 五官没有一处有缺点,那双琥珀色眸色,让他整个人都冷清起来。 干净笔直,矜持齐整。 苏晶晶很确定,如果她见过对方一面,根本忘不了。 她有些好奇:“你是她什么人?” 秦砚微微颔首:“我是她男人。” 苏晶晶忍不住张大嘴巴,她万万没想到宋月兰的对象是这个样子。 学校有不少的同学都知道宋月兰结婚了。 私底下他们说的话很难听。 一开始不少男同学都对宋月兰有好感。 毕竟宋月兰模样长得好,军训的射击比赛,全校闻名。 而且中医专业的华教授也对她偏爱有加。 她才大一就让她跟着大四的学长学姐一起实习。 可谓是前途不可限量。 但是知道她结婚之后,所有人都兴致缺缺。 毕竟在一些男同学眼里,在漂亮的女人,结了婚就不值钱了。 苏晶晶曾经就碰见班上几个男生讨论宋月兰结婚的事情。 毕竟刚上大学就结婚的例子太少见了。 其中一个男生道:“宋月兰不会是靠着老男人才能读的大学吧。” “估计她对象又老又丑吧。” “她这是占了人家便宜,又想把人踹了呗。” “这么年轻就嫁人了,心机不可谓不深。” 眼看这群人越说越难听。 苏晶晶忍不住替宋月兰辩驳。 其中有人回怼道:“那你说,为什么宋月兰的对象为什么从来没有出现。” “要是她找了一个好老公,还不要特意炫耀一下。” 苏晶晶气结。 这些话她没有告诉宋月兰,她担心对方听了会伤心。 今天就意外的在校园遇见了宋月兰的对象。 苏晶晶忍不住又为宋月兰高兴起来。 她真想看到那些胡说八道同学的嘴脸。 ...... 秦砚的步子迈的很大。 他走到学校礼堂的时候,门口有学生守着,不让人随便进出。 学生一看是他主动给开门:“秦教授。” 秦砚走入礼堂。 礼堂的光线有些昏暗。 他缓了几秒才适应过来。 不用寻找宋月兰在哪里。 他一眼就看到了她。 她在旋转。 裙角翻动,飘带飞舞。 他静静的站在那里,甚至忘记了呼吸。 第107章 家暴 第107章 家暴 赵水生痛苦地捂住自己的脑袋,仿佛这样就能减轻一些头疼的感觉。 他瞪大眼睛,死死地盯着眼前的成绩单,上面那刺眼的分数让他感到一阵晕眩。 这已经是他第三次补考失败了。 按照学校的规定,连续三次补考失败,就意味着他将被直接留级。 这个结果对他来说简直就是一场噩梦。 他心烦意乱地躺在床上,身体像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一样,软绵绵的。 他的脑海里不断浮现出同学们嘲笑他的画面,还有老师失望的眼神,这些都让他觉得无地自容。 而此时的宋月梅,小腹已经微微隆起,她怀孕将近四个月了。 她看到赵水生一脸苦恼的样子,不仅没有丝毫的关心,反而有些不耐烦地说道:“我饿了。” 赵水生似乎完全没有听到她的话,依然呆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仿佛失去了灵魂一般。 宋月梅见赵水生毫无反应,不禁有些生气。 她再次提高嗓音喊道:“赵水生,你听不见老娘说话吗?我说我饿了!” 赵水生猛地从椅子上起来。 他带着怒气去做饭。 宋月梅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毫不示弱地喊道:“你少给老娘甩脸子。” “不想做饭就直说,别在这儿摆臭架子,不爱做就给我滚。” “你让你爹妈来做饭。” “我肚子里面怀的不是你老赵家的孙子啊。” “谁家婆婆在儿媳妇怀孕的时候不伺候啊。” 宋月梅没有回老家。 两人在赵水生学校附近租了一个房子。 虽然领了结婚证,但是两个人没有举办婚礼。 宋月梅随着孕期的增长,她的口味越来越刁钻。 一开始她还吃赵水生带回来的饭菜。 现在她开始要求吃的好。 前世她过惯了富太太的生活,现在根本受不了这种日子。 她还时不时的骂两句赵水生。 “你怎么还不出去赚钱?” “你什么时候带回钱来。” 赵水生偶尔还辩解几句。 这时候宋月梅就会嚎啕大哭:“我的命不好啊。” “我好不容易找了丈夫结了婚。” “他上大学,我来照顾他。” “结棍他就对我这个态度。” 他们租住的是一间小民房,里面还住着其他好几户人家。 由于空间狭小,彼此之间几乎没有什么隐私可言。 所以,当赵水生和宋月梅搬过来后,这几户人家很快就把他们的事情打听得一清二楚。 在这些邻居们的眼中,赵水生就是一个自甘堕落的大学生。 他为了贪图美色,竟然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找了一个这样的老婆。 而宋月梅呢,则被看作是一个死缠烂打的女人,死死地缠住了赵水生,让他无法脱身。 于是,大家都抱着看笑话的心态,冷眼旁观着赵水生和宋月梅的生活。 每当宋月梅哭自己命不好的时候。 周边几家的民房的几个中年女人就会出来。 一边安慰宋月梅,一边指责赵水生。 “哎呀,你都是大学生了,你不好好照顾你老婆?” “你老婆怀孕,多辛苦啊。” “哎呦,你这让你学校知道,这也太不负责任了。” 赵水生就会在几个女人的指责下,无话可说。 宋月梅借着别人的话,大哭一顿,把赵水生搅个稀巴烂。 宋月梅用筷子翻遍桌子上面的菜。 她挑眉看着桌子上面的两盘青菜:“没有肉?” 赵水生动了动嘴唇:“钱没了,明天吧。” 宋月梅摔了筷子:“你没有心,你要饿死你儿子啊。” 她现在每一顿都无肉不欢。 偏偏赵水生父母那两个老不死的一个月就给他们一百块。 她买买衣服什么的,肉就不够吃了。 宋月梅:“你个大男人,成天在家,老婆怀孕连口肉都吃不上。” “你还算什么男人。” 赵水生麻木的吃着嘴巴里面的饭菜,丝毫不在意宋月梅的怒骂。 宋月兰看着对方一脸不在意的样子。 她一把掀翻了桌子:“你还有脸吃的下去。” 碗筷噼里啪啦的碎了一地。 赵水生嘴里嚼着馒头,冷冷的看着宋月梅。 他狠狠地将手中的筷子甩了出去。 他的脸因为愤怒而扭曲着,看起来就像一头失控的疯狗,嘴里还不停地咆哮着:“老子受够了。” 话音未落,他扬起手,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地扇了宋月梅一个耳光。 这一巴掌打得又重又狠,宋月梅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脑袋嗡嗡作响。 宋月梅捂住自己的脸:“你敢打老娘,你疯了。” 说着她也回手想要打回去。 只是她哪有一个成年男人的力气大。 赵水生见她敢反抗,接着又给她一个巴掌。 就是她害的。 宋月梅害的自己在学校这么丢人。 害的父母也不管他。 害的他差一点坐牢。 就是这个女人。 赵水生没轻没重的巴掌扇下来。 宋月梅这才觉察不对劲。 她捂住脸:“别打了,别打了。” 她踉踉跄跄的想要逃走,结果后背直接撞桌角上面。 宋月梅捂住自己的肚子。 她感觉自己下体一热。 她尖叫一声:“杀人了。” 她这一嗓子,整个民房的人都听见了。 周围的几个邻居慌忙的跑到她家。 “怎么了,怎么了。” 这对夫妻,天天吵架,比电视剧还精彩。 只见赵水生正站在屋子中央,喘着粗气,满脸惊恐。 而宋月梅则躺在地上,脸色苍白如纸,身下还流淌着一滩鲜红的血迹。 刚进门的婶子拍着大腿:“啊,这真的要出人命啦。” 第108章 这么长时间没有见我,跟我生疏了 第108章 这么长时间没有见我,跟我生疏了 陈玄静静地坐在礼堂的最后一排,他的心情异常复杂。 明明他告诫过自己,对不要再去想任何与宋月兰有关的消息。 只可惜爱情这个词虽然听起来充满了甜情蜜意。 但实际上却往往夹杂着占有欲和失控。 明明自己告白失败。 可惜他还是不争气的坐在京海的礼堂。 他的视线从宋月兰出现的时候就没有离开过。 他凝视着她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甚至连她的发丝都觉得是那么完美,仿佛完全是按照他的心意生长的。 宋月兰站在舞台上的时候,他的世界里面已经容不下其他人了。 千金难买我喜欢。 宋月兰站在舞台上面,夺走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昏暗的礼堂中,陈玄的爱意却如野草一般疯狂滋长,无法遏制。 ...... 礼堂的后台,此刻正弥漫着一种紧张而又兴奋的氛围。 在这个小小的空间里,还有好几组准备登台的舞蹈节目正在紧张地做着最后的准备。 其他舞蹈队看到宋月兰下台之后,其他舞蹈队的成员们都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了她们。 主动给她们让出一条路来。 比赛进行到这个时候,一等奖的归属似乎已经呼之欲出。 面对这样的局面,其他舞蹈队的心态反而放松了下来。 尽力就好。 后台试衣间正在排队。 宋月兰她们并不着急换衣服。 她们干脆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聊起来。 李丽紧紧地握住宋月兰的手。 她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表情,说道:“我现在还是感觉自己就像是在做梦,” 一旁的甜甜也附和道:“我也觉得好不可思议啊,你说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在电视上看到自己呢?” 宋月兰笑笑:“刚才刘导不是说了嘛,这个周末晚上八点,我们就能在电视上看到我们的舞蹈了。” 听到这个消息,甜甜兴奋得差点跳起来。 她忍不住跺了跺脚,激动地说:“那我等会儿就得赶紧去发电报,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家里人。” 甜甜心里暗自感叹。 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这辈子居然能够这么有出息,竟然还能上电视。 她家是在偏远的农村。 整个村子里就只有一台电视,还是放在村书记家里的。 甜甜家在村里一直都不受人待见。 因为她家只有两个女儿,没有儿子。 村里的人常常嘲笑她家,说她父母没有儿子就是断了香火。 甜甜和妹妹都很争气,她们努力学习,一直在学校都是名列前茅。 终于,甜甜考上了京海的大学,这让她家在村里的地位逐渐有了一些改变。 毕竟,她可是村里的第一个大学生。 甜甜还记得,当她考上大学的消息传到村里时,她爹高兴得合不拢。 他爹兴奋的跑回家:“咱村书记都给我递烟啦。” 如果村里的人真的知道自己上电视了。 这意味着什么,她们家在村里的日子会比以前好过的多。 她们家再也不会被人戳脊梁骨了。 甜甜:“我想发电报,你们会吗?” 李丽:“我发过,我陪你去。” 几人说话的时候,宋月兰忽然感受到了什么。 她看向窗外。 一瞬间她愣住了。 她以为自己看错了。 她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眼角。 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没有看错。 礼堂的屋后就是学校的小花园。 小花园的外侧还特意放了两个秋千。 北风把秋千吹的摇摇晃晃。 秋千架下笔直的身影正是秦砚。 宋月兰的心跳骤然加速,仿佛要跳出嗓子眼儿一般。 她瞪大了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那个身影,生怕会在一瞬间消失不见。 终于,她像是回过神来一样,猛地转过头,头也不回地朝着门外冲去。 李丽有些急:“月兰,外面太冷了。” 只是宋月兰已经不在乎了。 ...... 天气阴沉,北风呼啸。 宋月兰像一阵风一样,呼啦啦地飞奔到秦砚所在的地方。 由于跑得过于匆忙,她完全失去了控制,像一颗炮弹一样直直地冲向了秦砚。 宋月兰的身体猛地撞进了秦砚的怀抱里。 这突如其来的撞击让她有些头晕目眩,但同时,一股她再熟悉不过的清冷气息也扑面而来。 秦砚并没有躲闪,他稳稳地站在原地,仿佛早有预料一般。 紧接着,宋月兰突然感觉到一股强烈的失重感,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腾空而起。 一双有力的大手地扣住了她的腰。 她被秦砚轻而易举地抱了起来。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发现自己已经被他抱到了秋千上面。 还没等她回过神来,一件温暖的大衣罩在了她的身上。 秦砚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抬脚。” 宋月兰的大脑似乎还没有完全从刚才的震惊中恢复过。 她下意识地听从了秦砚的指示,抬起了双脚。 她跑出来的太急,连鞋子都没有穿。 登台前的时候,她把鞋子落在试衣间里面。 刚才试衣间有人,她没好意思进去拿。 光洁白净的脚上沾染了不少灰尘,与那白皙的肤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因为太冷,脚背上皮肤如半透明一般,透过这层薄薄的皮肤看到里面的血管。 那几条淡淡的青筋,若隐若现。 宛如水墨画中的几笔淡墨,给这双脚增添了一丝脆弱的美感。 宋月兰一时间有些羞涩。 脚上沾染的灰尘更是让她觉得有些难堪。 这时候李丽急匆匆跑出来:“你的鞋子,月兰。” 宋月兰想要起身。 但是她被秦砚拦下来。 秦砚:“谢谢,鞋子给我吧。” 李丽呆住,她没想到竟然是秦教授。 她紧张的局促起来:“好的,秦教授。” 宋月兰和秦教授的举动,看起来就不一般。 宋月兰伸手:“砚哥,我来吧。” 她想要拿回自己的鞋子。 结果却被秦砚无声的拒绝了。 秦砚蹲下,他口袋里面拿出一张白色的手绢。 脸上没有丝毫的嫌弃。 他给宋月兰把脚擦干净,接着帮她穿上袜子和鞋子。 宋月兰呆住了。 她咬紧下唇。 秦砚笑道:“别紧张。” “这么长时间没有见我,跟我生疏了?” 宋月兰摇头急切道:“怎么会?” ...... 陈玄从礼堂的大门出现,他绕过礼堂,想要去后台看看宋月兰。 哪怕只是见一面也是好的。 宋月兰的舞蹈让他的心都跟烧着起来。 他来京海大学很多次了。 他知道这边有一条小路直通礼堂的后台。 刚绕过礼堂的外墙。 他就看见一个男人背对着他,站在秋千旁边。 他原本并不在意。 只是对方穿着一身黑色大衣,修长挺拔,让人不得不多看一眼。 陈玄放慢了自己的脚步。 这时候,他看见宋月兰兴冲冲的跑出来。 然后她冲进了那个男人的怀里。 陈玄停下了脚步。 眼前一幕刺痛他的眼,可他强迫自己看着。 嫉妒排山倒海的涌过来。 他是谁? 宋月兰为什么对他这样笑? 凭什么? 就因为他比自己早认识宋月兰吗? 第109章 需要你 第109章 需要你 秦砚起身。 许久未见,宋月兰比他记忆中的样子更加好看了。 她纤细但不瘦弱,头发变长了。 因为跳舞梳了高高的发髻,脸上画着艳丽的色彩。 眼角上扬,带着几分艳丽。 如果以前她还是一只花苞,现在完全张开了,倒像是一朵盛放的兰花。 纯洁美丽。 他轻轻地伸出手,捏住了宋月兰粉嫩的脸颊,温柔地说道:“走吧,我请你吃饭。” 宋月兰欢快地回应:“好呀,那我先去换件衣服。” 秦砚微笑着点了点头,他的目光追随着对方。 她一路蹦蹦跳跳地跑回后台。 宋月兰的身上还披着秦砚那件宽大的大衣,仿佛被他的温暖所包围。 尽管外面的天气愈发阴沉,寒风凛冽。 宋月兰却丝毫感觉不到一丝寒意,心中只有满满的喜悦。 她脚步轻快地回到后台,走进更衣室,迅速地换上了自己的衣服。 此时,后台的景象与之前大不相同。 原本有一组舞蹈队队员,大约有二十多个人。 她们登台表演后,后台一下子变得空荡荡的,只剩下寥寥数人。 李丽和甜甜看到宋月兰回来。 她俩便迫不及待地凑到她身边,满脸好奇地问道:“月兰,你和秦教授……是怎么回事呀?” 她俩都是京海大学的学生,虽然并非秦砚的学生。 但是她们都认识对方。 秦砚在京海大学遥不可及,让人只能仰望。 在京海大学这样的高等学府里,天才并不罕见。 能够考入这所大学的学生,无一不是在学业上一路披荆斩棘、名列前茅的佼佼者。 不过天才只是见秦砚的门槛。 他的才华和成就远远超越了常人的想象,仿佛是站在巅峰俯瞰众生的存在。 他是最年轻的,也是最英俊的教授。 这些元素放在一个人身上就太难得了。 秦砚也就成了高不可攀的存在。 只是宋月兰和秦砚这样亲密的举动。 宋月兰笑笑:“他是我的丈夫。” 虽然已经内心有了猜测,但是两人还是倒吸一口冷气。 宋月兰想起秦砚还在京海教学。 她想了想:“麻烦不要主动告诉其他同学。” 班上大多数同学都不知道她对象是谁。 宋月兰无意让所有人都知道她丈夫是谁。 毕竟她是一名学生,而秦砚是教授。 她担心这种事情会影响到秦砚的工作。 李丽和甜甜对视一眼。 她俩小声应道:“没问题。” 后台现在人少,倒是没有太多人注意到宋月兰刚才的举动。 宋月兰抱着秦砚的衣服脚步轻快的走出门。 ...... 陈玄终于按捺不住内心的焦躁。 宋月兰离开以后。 他猛地向前迈了一步:“你……你就是宋月兰的丈夫?” 秦砚转身冷声看向对方道:“没错。” 陈玄心中却充满了嫉妒和不甘。 他无法掩饰自己那充满敌意的眼神。 如果可以的话,他真想冲上去和对方狠狠地打上一架,以泄心头之愤。 可是,陈玄不禁自问,自己究竟是以什么立场来这样做呢? 他和宋月兰之间又有什么关系呢? 秦砚突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嘲讽:“你就是我和月兰打电话时,插嘴的那个人吧?” 秦砚的记忆力很好。 虽然陈玄只是和宋月兰说了一句话,但是他能立刻认出对方。 他继续说道:“你就是靠着这副蠢样子,才让月兰愿意和你说话的吧?” 陈玄死死地盯着秦砚。 他当然明白,作为一个男人,在这种情况下绝对不能示弱,否则就会被对方彻底压制。 只是和秦砚的成熟相比。 他的行为只能显得幼稚可笑。 这时候宋月兰气喘吁吁跑到秦砚的面前。 她这才注意到陈玄的存在。 她的目光在陈玄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又迅速移开,对他并不感兴趣。 秦砚见状,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温和。 他轻声问道:“月兰,这是你的朋友吗?” 宋月兰想起了自己上次跟陈玄说过的话。 她连忙摇头解释道:“我不认识他。” 秦砚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似笑非笑地应了一句:“哦,这样啊。” 宋月兰似乎并没有察觉到秦砚语气中的异样。 她抬起头,将手中的外套递给秦砚:“砚哥,你的外套。” 秦砚微笑着接过外套,但他并没有像往常一样把外套穿在自己身上。 他将大衣披在宋月兰:“太冷了,你先穿着吧。” 今年的冬天比以往来的更冷。 他喜欢宋月兰穿着自己的外套,这像是隔空的拥抱。 他俩不再理会陈玄。 秦砚顺势揽着她的肩膀:“你想吃什么?” 宋月兰想了想:“我们吃火锅吧。” 今天天气太冷了,感觉吃上一顿火锅才能让身体热起来。 秦砚侧头他嘴角带笑听着宋月兰讲话。 他却给了陈玄一个淡漠的眼神。 他都不配成为自己的竞争对手。 陈玄的唇间一片血腥的味道。 人生的出场顺序太重要了。 如果是自己先遇见宋月兰的话,他一定会把她关起来。 不让任何人发现。 成为独属于自己的宝贝。 ...... 京海的铜锅涮肉最负盛名。 炭火把炉子烧的热热的。 火锅的清水终于沸腾起来。 满满一筷子的肉放入锅里。 不一会薄薄的嫩肉就熟了。 裹上调好的芝麻酱。 宋月兰吃到一大口肉的时候,全身终于热起来了。 她忍不住叹道:“好香啊。” 这段时间,为了忙这个舞蹈。 她基本都是在学校食堂吃饭。 当然食堂的饭,对她来说只能果腹而已。 食堂里面炒菜,只会放上几片大肥肉。 宋月兰不喜欢吃肥肉,这段日子她一直在吃素。 现在能够吃上肉,心里的满足感自然不用说。 秦砚看她吃的开心也跟着吃了不少。 宋月兰刚见到他的时候,还稍微有些拘束。 只是在秦砚的引导下,宋月兰就打开了话匣子。 吃到最后,秦砚帮忙涮肉。 宋月兰只需要负责吃就好了。 她摇摇头捂住肚子:“吃不下了。” 这些日子以来的疲倦,都在这一顿火锅中被渐渐消解。 宋月兰不经意间瞥见了窗外暗下去的天色,随口问道:“现在几点啦?” 秦砚闻言,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快八点了。” 这顿饭吃了很长时间。 她霍地站起身来,满脸焦急地说:“哎呀,八点半要查寝呢,我得赶紧回去了。” 秦砚垂下眼睛:“你不帮我看看腿吗?” 宋月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我都差一点忘了,砚哥,你腿还是不舒服吧。” 秦砚声音低沉:“嗯,需要你。” 第110章 有你在我就很开心 第110章 有你在我就很开心 宋月梅躺在医院的床上。 她脸色有些苍白。 医院病房来来往往。 护士没好气的对赵水生道:“她现在受了伤,需要住院休养。” “你下去缴费吧。” 赵水生恍惚的接过单子,他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可惜。 可惜那个孩子还好好的在宋月梅的肚子里面。 这个孩子的生命力太顽强了。 他接过护士的单子走到缴费处。 缴费处的工作人员:“先交五十块钱。” 赵水生窘迫道:“这么多?” 工作人员:“这是押金,要是你现在没有,那就明天过来缴费吧。” 赵水生点点头转身离开。 明天? 明天他也没有钱。 他每月的生活费都是给宋月梅管着。 一百块钱,相当于一个工人一个月的工资。 他和宋月梅两个人花绰绰有余。 只可惜,宋月梅每个月都要买衣服、买鞋子、买化妆品。 不到一个月,生活费就到底了。 宋月梅每天都只给他买菜的钱。 他冷着脸回到病房看向宋月梅:“走吧,回家。” 宋月梅没好气:“你没听见医生说让我住院休养。” 赵水生干脆道:“没钱。” “你要住的话就随便吧。” 他转身就想要离开,再坏还能坏到哪里了。 他不在乎了。 宋月梅气急败坏:“赵水生,你信不信老娘报警抓了你个王八蛋。” 她原以为对方会像之前一样跟自己道歉。 赵水生一脸无所谓:“随你,你最好现在就报警。” “然后你的孩子就是一个野种。” “你就是把孩子的亲生父亲送进监狱的恶毒女人。” 宋月梅瑟缩了一下。 赵水生求饶或者大喊大叫,她还没有那么害怕。 但是他那阴森森的语气,让她心里直发毛。 宋月梅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先服软。 她拖着沉重的身体慢慢地下了床,走到赵水生面前。 她柔声说道:“水生哥,我刚刚是跟你开玩笑的啦,你别当真嘛。” 赵水生看着她,眼中的冷漠并没有减少多少。 “水生哥,没钱我们可以赚啊。” “我们......” 宋月梅一边说着,一边在心里盘算着。 她突然想起了前世的那个文老板,赵水生就是跟着文老板才发了大财的。 算算时间,文老板现在应该已经到京海了吧。 她拉住赵水生的手:“水生哥,你相信我,我们可以赚大钱。” “那个港城来的文老板,他可以带你赚钱。” “我们可以成为百万富翁,我们可以在京海买自己的房子。” “你相信我。” “他一定会帮我们的。” 这是赵水生第二次听见宋月梅提起什么文老板。 但是对方说的煞有其事。 赵水生怀疑道:“文老板是谁,你为什么觉得他能带我们发财。” 宋月梅脑子一转:“我听别人说的,他来港城就是来投资的。” 前世她听赵水生就是这样说的。 对方出手阔绰,而且很愿意提携赵水生。 赵水生提起他都是敬仰。 她甚至还见过对方一面。 文老板确实待人和善,还送了她一款名牌包。 宋月梅拉住赵水生的手:“他现在就在京海。” “他在和悦饭店住着。” 她记得赵水生提起,文老板甚至在和悦饭店包下一个房间,常年在那里住着。 赵水生半信半疑,也许可以试试。 反正试试也不花钱。 他点头:“走出院,明天我们就去看看那位文老板。” 宋月梅捂住肚子,她还是不舒服。 但是她看赵水生的眼神冷冰冰的。 她默默的安慰自己。 赵水生已经答应去见文老板了,她的好日子就要来了。 再等等吧。 她慢吞吞的跟在赵水生的身后。 ...... 秦砚心满意足的陪着宋月兰回到寝室跟宿管请假。 天气异常寒冷,校园的道路上空无一人,显得格外冷清。 宋月兰突然记起昨天刚完工的围巾。 她急忙转身,对秦砚说道:“砚哥,你稍等一下。” 这样的严寒天气,她的围巾正好可以派上用场。 宋月兰三步并作两步,迅速回到宿舍。 一进房间,她便径直走到自己的床边,开始翻找织好的围巾。 看她要离开。 苏晶晶提醒她她:“月兰,待会要查寝室了。” 宋月兰太着急都忘记跟苏晶晶提过自己今晚不睡宿舍。 她小声道:“我跟阿姨请假了,今晚先不回来住了。” 说着她就急匆匆的离开了。 杨晓红原本正躺在床上休息,听到宋月兰说今晚不回来,她立刻从床上坐了起来。 她装作惊讶地说道:“夜不归宿?居然这么明目张胆?” 苏晶晶心里猜出,宋月兰应该是和她对象在一起。 她听见杨晓红的话翻了一个白眼:“关你屁事,管好自己就好了。” ...... 宋月兰深吸一口气,双手有些颤抖地拿起那条红色围巾,小心翼翼地递给秦砚。 这可是她第一次亲手为别人织礼物。 她心中难免有些紧张和结巴:“这……这是我自己织的。” 尽管这条围巾耗费了她不少时间和精力,但毕竟是初次尝试,成品看起来还是有些歪歪扭扭的。 秦砚并没有在意这些,他凝视着宋月兰,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和欣喜。 他的眸色微深:“谢谢,我很喜欢。” 秦砚微微弯腰,将脖子凑近宋月兰:“麻烦帮我系上吧。” 宋月兰的心跳陡然加速。 她的手有些笨拙地拿起围巾,绕着秦砚的脖子卷了两圈,然后打了一个结。 系好后,秦砚满意地点点头,感受着围巾带来的温暖,他微笑着说:“很舒服。” 宋月兰的脸上泛起一抹红晕,她有些雀跃地回应道:“是吗?你喜欢就好。” 秦砚从大衣的兜里掏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他一直放在口袋里的一枝兰花玉簪。 宋月兰的发丝被轻轻拉扯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抬手想要去碰那枝玉簪,却被秦砚迅速拉住了手。 秦砚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很美,回家再看吧。” 宋月兰更好奇了。 不过很快她就被转移了注意力。 她抬头:“哇,下雪了。” 这是今年入冬的第一场雪。 昏黄的灯光下,雪花慢悠悠的飘下。 整条路上只有他俩两个人。 宋月兰这一世第一次见到雪花。 一朵雪花落在她的眼角,迅速的融化,流下。 宋月兰转头笑道:“砚哥,我今天好开心啊。” 秦砚:“嗯,我也是。” 有你在我就很开心。 第111章 我能抱抱你吗 第111章 我能抱抱你吗 宋月兰和秦砚回到家里。 她给秦砚的腿做了针灸治疗。 秦砚的腿恢复的很好,原本狰狞的伤疤,在药膏的作用下,只有一点淡淡的痕迹。 再过一段时间就会彻底抚平这些伤痕。 宋月兰小心翼翼的把针取下来。 她对秦砚笑笑:“砚哥,早点休息吧。” 秦砚不经意道:“你要不要回来住?” “这样也方便你帮我针灸?” 宋月兰有些犹豫:“可是...学校规定大四之前不能在外面住。” 秦砚的针灸需要三天一个疗程。 既然对方回来了,她就不能中断给他治疗。 但是天天跟宿管阿姨请假,也不太合理。 秦砚眉头舒展:“那是针对别人,你不同?” “因为你结婚了,可以向学校申请不住校。” 宋月兰惊讶:“还可以这样?” 这条规定倒不是秦砚胡说,恢复高考之后,有不少知青都是三十多才考上大学。 别说结婚,孩子都有了。 学校当时为了照顾这部分人,特意规定只要结婚了就可以申请不住校。 宋月兰点点头:“那好,我明天就去申请。” 秦砚看了一眼表。 现在是深夜十一点了,应该让宋月兰去睡觉了,只是他现在不舍得放对方离开。 他想跟对方多待一会,哪怕什么话都不说,就会很满足。 宋月兰把东西收好:“砚哥,晚安。” 秦砚点点头:“晚安。” 宋月兰走上楼梯即将消失在转角,秦砚看着她的背影。 “月兰。” 宋月兰转身好奇道:“砚哥?” 秦砚站在客厅里面。 昏黄的灯光消减了他几分的冷清。 秦砚垂下眼皮:“我能抱抱你吗?” “我没的别的意思,那里没有人跟我说话,我有些......” 秦砚难得解释。 他这些日子很累很累。 除了必要的休息,都是工作。 今天见到对方的时候他很想抱抱她。 不仅他想抱她,他还想亲她,他没接过吻,但是他心里描绘过无数次亲吻对方的场景。 一点一滴的吻下去,有时候光想象他就有些激动。 秦砚反复的告诫自己,不要心急,你会吓到她的。 许久未见,让他见到宋月兰以后,原本还可以克制的感情,倒是无法抑制的喷涌而出。 他难得祈求对方,给他一点拥抱,给他一点安慰吧。 他像是沙漠里面的行人,快要渴死了。 宋月兰的脸蛋在朦朦胧胧的灯光下多了一层柔美。 宋月兰脸上闪过惊讶,但是她没有拒绝。 她觉得秦砚看上有些可怜。 尤其是听见他说,他很孤独。 她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对方一定很辛苦。 他那么骄傲的人说出这样的话,很是让人可怜。 她从楼梯走下来,她主动抱住秦砚:“嗯,当然可以,肩膀借你五分钟。” 炙热的怀抱裹住她。 清冷的味道独属于秦砚。 她心里升起一点点模糊的念头。 秦砚是有一点喜欢她的吧。 这念头出现的太快,她几乎没有抓住。 ...... 宋月兰回到自己房间的时候,脚步有些凌乱。 她都不知道和秦砚抱了多久。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有些烫。 她魂不守舍的换了睡衣。 下一秒她就从镜子里面看见了头上的发簪。 这是一支兰花造型的发簪。 她似乎都能闻见玉兰花的香气。 她吸了吸鼻子,真的闻见一股香气。 宋月兰寻找香气的来源。 窗台上,她从老家带过来的那盆兰花不知何时盛开了。 两三朵的兰花点缀在绿叶中。 清幽雅致。 宋月兰握紧手里的玉兰,她伴着这股香气进入梦乡。 ...... 早晨醒来,宋月兰起床洗漱后,来到客厅。 秦砚已经结束了晨练,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 桌子上还放着热气腾腾的早餐。 昨晚的雪下得并不大,今天早上再看,地上只是有些湿漉漉的,但空气依然寒冷。 秦砚:“待会我送你上学。” 宋月兰:“你不去上班吗?” 秦砚:“研究所那边没有事情了,我要去学校看看。” 学校里面还有他带的两名研究生。 这么长时间没有见,秦砚要去看看他们的实验进度。 宋月兰再次坐在自行车后面。 秦砚:“抓紧。” 宋月兰愣了一下:“哦。” 她刚才没有伸手抱住秦砚。 随着景色的变化,宋月兰忍不住出声:“这是?” 秦砚:“我带你走侧门。” 京海大学一共七个门,这条路离着他们的住处最近。 这条路连接家属院和大学,所以这个门只允许教职工通过。 宋月兰平日里走的最多的是大门,没想到这里还隐藏着一个小门。 果然没多久就看见那个侧门。 秦砚主动停下车子跟保安室里面的保安打招呼。 “海叔,这是我媳妇。” 保安室六十出头的大爷笑着从房间走出来。 他上下打量一下两人。 “秦砚啊,好久不见。” “哎呦,男才女貌。” 海叔在京海大学干了四十年,他认识这里所有的教职工。 秦砚算是他看着长大的。 秦砚小时候就跟着他父亲来单位。 现在都带着媳妇来单位了。 两人聊了两句,秦砚和宋月兰走进学校。 京海的校园很大。 秦砚工作的地方正好和宋月兰上课的地方相反。 宋月兰试探:“砚哥,要不我们分开走吧。” 她要是让秦砚带着她在大学逛一圈,用不了一个小时,估计全校的人都知道他俩的关系了。 她还是不想那么招摇。 秦砚:“你放学的时候,在这个门等着我。” 宋月兰点点头。 两人从侧门分开,一个朝东一个朝西。 第112章 写信 第112章 写信 “秦教授,最近咱们学校和杏林医学院合并,所以之前的办公楼改成教学楼了。” “您的办公室现在是在五楼的最东面。” 秦砚的一名研究生给他带路。 前段时间秦教授出差。 他们帮忙把对方的东西一起搬到现在的位置。 秦砚点头:“好。” 他比自己的学生大不了两岁,但是他带的两名学生都有些怕他。 两人走到办公室。 这一层除了秦砚的办公室更多的是实验室。 因为换办公室比较匆忙,秦砚的办公室都只是用简单的木板把实验室隔出一间办公室。 那木板看起来很薄,仿佛只要稍微用脚用力一踹,就能踹出一个大窟窿来。 别说隔音效果了,恐怕在里面说句话,外面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肖海有些忐忑的看着秦砚。 肖海:“秦教授,我们在隔壁做实验一定会保持安静的。” 明明秦砚认真负责,对他们也从来没有发过脾气。 比起一些脾气古怪的导师,他其实很好相处。 但是肖海对待秦砚总是带着几分畏惧的。 秦砚话很少,几乎不会开玩笑。 加上他的成绩又那么突出,给人一种高高在上的光环。 所以这间小小的办公室让他有一种委屈秦教授的感觉。 秦砚颔首:“无妨。” 他推开门走进办公室。 秦砚脱下大衣和围巾,把它们挂在衣架上面。 肖海有些好奇,秦砚很少穿颜色鲜艳的衣服。 一年四季都是黑白灰色。 这条红色的围巾,倒是特别。 秦砚转身,他看见肖海盯着围巾发愣。 秦砚:“你师母给我织的。” 肖海愣了一下,这才发现秦砚跟他拉家常呢。 秦砚结婚的时候没有邀请他们。 肖海听别的老师说过,秦砚的妻子好像也在这个学校上学。 肖海干巴巴的夸奖:“好看。” 颜色挺好看,手艺倒是一般般。 秦砚听了他的话嘴角上扬:“你的眼光不错。” 他也觉得这条围巾很可爱。 就是上面歪歪扭扭的线,都让他觉得很有趣。 他能想象出宋月兰认真织围巾的样子。 肖海一时间觉得秦砚提起他的妻子,心情倒是不错。 秦砚:“你去把实验记录拿过来。” “还有陈荣去哪了?” 秦砚的话音未落。 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冲进办公室:“秦教授。” 他扬起手中的信件。 陈荣笑嘻嘻:“刚才碰见一个人说要见您。” “她给我一封信。” “说是您看了就知道了。” 对方不肯给他信件,他也不能主动带一个陌生人来见秦砚。 还是他把学生证给对方看了,对方才把信给他的。 秦砚扫过去,没有打开。 秦砚:“陈荣,你的小论文给我看看。” 他离开前给他们布置了任务。 陈荣的脸皱成一团,肖海给他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 陈荣内心哀嚎:秦教授这次出差时间太短了。 ...... 赵水生站在和悦饭店那气派的大门前,心里有些忐忑。 他转头看了看身旁的宋月梅,迟疑地问道:“你确定那个文老板是住在这里吗?” 宋月梅连连点头,语气坚定地回答:“就是这里,我不会记错的。” 两人对视一眼后,一同迈步走进了饭店。 一进门,便看到前台站着一位面带微笑的服务员。 她热情地迎上来问道:“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为您服务的吗?” 赵水生:“这里是有一位文老板入住吗?” 服务员微笑着摇摇头,解释道:“不好意思,先生,我们不能随意透露客人的信息,这是客人的隐私。” 宋月梅见状,急忙插嘴说道:“我们跟文老板认识的,麻烦您帮我们说一下,他肯定会见我们的。” 服务员依然保持着职业性的微笑,回答道:“非常抱歉,女士,这是我们酒店的规定,请您理解。” 宋月梅显然没想到服务员会如此不配合。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声音也不自觉地提高了八度:“你不就是个服务员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和悦饭店里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赵水生环顾四周,看着这些人的穿着打扮,心中不禁有些自惭形秽。 宋月梅却与服务员吵了起来,她的声音在这安静的饭店里显得格外突兀。 赵水生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宋月梅想说什么,赵水生一把拉住她。 “闭嘴。” 他拉着宋月梅走到饭店外面。 赵水生有些不耐烦地皱起眉头,他的声音略微提高了一些,问道:“你认识那个文老板吗?” 宋月梅点头。 尽管她与文老板仅有一面之缘,但她对他的外貌特征记忆犹新。 赵水生:“那我们就在这里等他出来吧。” 反正来都来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他们站在冷风里面等了三个多小时。 就在他们开始感到有些焦躁不安的时候,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汽车引擎的轰鸣声。 一辆黑色的小轿车缓缓驶来,最终在不远处停了下来。 司机迅速下车,动作利落地打开了车门。 紧接着,一位四十岁出头、身着西装革履的中年男子从车内走了出来。 他的步伐稳健,气质儒雅,给人一种成熟稳重的感觉。 在中年男子的身后,紧跟着一位二十多岁的漂亮女人。 她身材高挑,容貌姣好,一袭长裙随风飘动,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宋月梅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她兴奋地指着那个中年男子,对赵水生说道:“看,那就是文老板!” 话音未落,她便迫不及待地抓住赵水生的胳膊,朝中年男子飞奔而去。 宋月梅一边奔跑,一边高声呼喊着:“文老板,文老板。” 中年男子转身,脸上露出疑惑。 这是他来京海的第一天。 怎么会有人认识他。 宋月梅:“文老板,您能带着我们做生意吗?” “我知道您是大老板。” 文富华:“你们是谁?” 他都怀疑是不是竞争对手透露出自己的行踪了。 竟然还知道自己姓什么? 赵水生看见对方的架势已经知道这位文老板确实是一位大老板。 他急切道:“我叫赵水生。” 宋月梅:“这是我的丈夫,文老板您让我们跟着您做生意吧。” 这位文老板是一位极其有本事的人,生意遍布全国。 他们只要跟在对方后面,就有赚不完的钱。 文富华似乎对这两人的请求并不感兴趣。 他耸了耸肩,冷漠地回应道:“为什么?我又不认识你们。” 他实在想不通这两个陌生人为何会突然找上门来。 提出如此荒唐的要求,这让他感到有些莫名其妙。 说完,他转身就走。 宋月梅想要跟上去。 她被后面的女人拦下来。 宋月梅盯着对方不客气:“走开,你是什么东西。” 女人笑笑:“我是文老板的秘书,请你离开。” 赵水生:“麻烦让我们跟文老板谈谈。” 司机:“再不走,我就不客气了。” 赵水生的脸色涨的通红。 宋月梅还想说什么,但是已经无人理会他们了。 女人快步走进饭店,跟上老板的步伐。 文富华走进电梯:“小洁你去查查刚才那两个人。” 莫名其妙过来找他做生意,他怀疑是不是有人要害他。 女人点点头。 文富华想了想:“待会帮我发一封电报。” 小洁:“老板,你想发什么内容呢?” 文富华摇头:“算了,我写一封信。” “待会你去京海大学,亲自送过去。” 第113章 闺女也要上学 第113章 闺女也要上学 “慧巧,来陪爸妈看会儿电视吧。”韩父微叫住了女儿。 韩慧巧原本正心不在焉地站在一旁。 她有些不情愿地走过去,坐在沙发上。 韩母见状,连忙从果盘里拿起一个已经削好的苹果,递给女儿。 她关心地问道:“慧巧啊,你最近怎么老是闷闷不乐的呢?是不是有人惹你不高兴啦?” 韩慧巧微微撇了撇嘴,嘟囔着说:“没有啊。” 她的目光有些躲闪,似乎并不想谈论这个话题。 韩母自然不会被女儿的敷衍所打发。 她伸手轻轻地捏了捏女儿的手,温柔地说:“别瞒妈妈啦,我还不了解你吗?有什么烦心事就跟爸妈说说吧,我们帮你出出主意。” 韩慧巧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道:“我听说秦砚回来了。” 前两天,秦砚出差回来了。 韩慧巧是通过打听一个学长才得知这个消息的,而这几天她都还没有见过秦砚本人呢。 这些日子以来,秦砚一直在京海大学。 韩慧巧不禁心生疑虑,他该不会是为了宋月兰才一直待在学校里吧? 一想到这里,她的心里就像被猫抓一样,难受得要命。 韩父听了女儿的话,脸色微微一沉,严肃地说:“少去打听人家的事情,秦砚已经结婚了,你就把心给我收回来吧。” 女儿的心思依然还在秦砚身上。 韩慧巧却不以为然,她咬了一口苹果,满不在乎地说:“很快就离了。” 韩母见状,急忙伸手轻拍了一下女儿的胳膊,嗔怪道:“你这孩子,怎么能说这样的话呢。” 这时候电视上响起了音乐声。 大家都被电视上的节目吸引了视线。 随着画面的播放,韩慧巧越看越不对劲。 直到节目的镜头出现宋月兰的脸的手,她终于坐不住了。 韩母这时候火上浇油:“这姑娘长得真水灵,舞蹈跳的也好看。” 她一直觉得自家闺女长得好看。 但是她不得不承认,电视上这个跳舞的姑娘比她闺女长得还要漂亮。 她还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舞蹈。 韩慧巧终于受不了:“有什么好看的。” 就连她妈都夸宋月兰凭什么? 说着她就走到电视上啪的把电视关了。 韩母:“你这孩子,电视又怎么惹你了。” 韩慧巧不想说话,她快步走回卧室趴在自己的床上。 她一边哭一边捶着床,讨厌的宋月兰什么时候才能滚蛋呢,滚出她的生活。 ...... 老孙坐立不安,他干脆蹲在地上抽旱烟。 村长已经把电视打开了。 屋里站满了人,有不少人都扒在窗户上看。 虽然到了冬天,架不住村里人热情高。 这台电视联系着他们跟外界的世界。 晶晶拉着娘的手紧紧的盯着电视。 昨天她去学校跟小胖说她姐姐要上电视了。 同学都说她姐姐是骗子。 晶晶不服气,她姐姐才不是骗子,她姐姐是大学生,是她的榜样。 姐姐说上电视那就是上电视了。 随着音乐声音的响起,老孙紧张的不敢抬头。 突然间人群中爆发出惊叹的声音。 其中有人喊道:“那个是孙甜甜吧。” “是是是,没错就是她。” “哎呀这舞蹈跳的真好,跟画上的仙女似的。” 看见老孙蹲在院子里面,有人拉住他:“你蹲那里干啥,快过来看看你闺女。” 晶晶和她娘给被请进了屋子一起看电视。 村长手里夹着烟,差一点烧到自己的指头:“老孙去哪了?” 这甜甜可是上了电视了,可以上族谱记上一笔了。 这可是他们村里第一个上电视的人啊。 有人忍不住感叹:“还是上学好啊。” “别看是闺女,我瞧着你小子还强些。” 反正他们村里没有小子上电视的。 村长清了清嗓子,总结道:“所以啊,咱们以后送孩子去上学,可不能分什么男孩女孩了,都得送去。” “就是就是,上学才有出息呢。”人群中传来几声应和。 “对对对,闺女也得去上学。”又有人附和道。 原本,村里有那么几家村民,盘算着让自家闺女读个两三年书,认得几个字就行了,然后就回家帮忙干活。 可这会儿,听了村长的话,他们心里不禁犯起了嘀咕。 “你看那孙甜甜,不就是因为上大学,才有机会上电视台的嘛。”一个村民若有所思地说。 “是啊,万一咱闺女读书读得好,以后也能有出息呢。”另一个村民接话道。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议论着。 那些原本不打算让闺女继续读书的家长们,此时也开始动摇了。 这孙甜甜还不是因为上大学有机会上了电视台。 万一闺女读书好以后也就有出息了。 ...... 宋建国吃完饭躺在沙发上面。 他随手打开电视。 这台电视机还是他上个月刚买的。 这是他特意跟赵水生的父母要的工业票。 他老婆说得对,他们都把闺女嫁给赵水生了,还不能给他们点彩礼。 别看赵群当了厂长,抠门的很。 一共给了他们五百块钱的彩礼,还有几张工业票。 这段时间他一直看《大舞台》这个节目。 他和李萍都爱看。 当音乐响起的时候也,他突然直起身子。 他不可置信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他以为自己看错了。 李萍这时候也走过来坐下,不过当她在电视上看见宋月兰的脸的时候,整个人都愣住了。 宋建国哑着嗓子:“那个是宋月兰对吧?” 李萍点点头。 宋建国霍然起身:“怎么就断绝关系了呢。” 宋月兰怎么会这么有出息。 宋建国的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厂里那些人对他的冷嘲热。 他们笑他有眼无珠。 明明有个那么会读书的闺女,却偏偏让她随便嫁人。 这些话语像一根根刺,深深地扎在宋建国的心上。 他越想越气,忍不住揉了揉太阳穴,然后将手指指向李萍。 他怒不可遏地说:“都是你偏心,才让那孩子跟我们离心离德。” 李萍被宋建国的指责气得浑身发抖。 她瞪大了眼睛,反驳道:“光我偏心?你就没有吗?” 她觉得宋建国这时候才来后悔,简直就是马后炮。 “现在知道后悔了?人家现在连爹都不叫你了。”李萍的声音因为愤怒而有些颤抖。 她想起上次见到宋月兰时的情景。 宋月兰对他们可没有丝毫的客气,简直就像个陌生人一样。 这小蹄子怎么命这么好。 这种好机会怎么不是宋月梅的呢。 第114章 逃避 第114章 逃避 京海电视台内,一片忙碌景象。 “刘导,台长让您去一趟办公室。”工作人员对刘宪说道。 刘宪点点头,这时候叫他去办公室,难道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不过,他也没有过多犹豫。 毕竟最后一期节目已经做完了,他也算是没有留下什么遗憾。 刘宪推开台长办公室的门:“台长,您找我?” 台长见到刘宪,直起身子,热情地招呼道:“刘宪啊,过来坐。” 刘宪依言坐下,心里却有些忐忑,不知道台长找他到底所为何事。 “来,我们谈谈《大舞台》这个节目。” 台长开门见山,“你最近有什么想法?” 刘宪闻言,不禁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节目都要解散了,他还能有什么想法呢? 无非就是按照台里的安排行事罢了。 刘宪如实回答道:“台长,我们不是要解散了吗?” 台长听了,露出一丝惊讶的表情,追问道:“你不知道?” 刘宪一脸茫然,反问道:“知道什么?” 台长见状,笑了笑,解释道:“你们上一期节目成了咱台里的收视冠军。” “什么?” 刘宪闻言,直接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满脸不可置信。 台长点点头,继续说道:“观众的热情非常高,他们还是第一次看到这种充满异域风情的舞蹈呢。” 刘宪听着台长的话,心情愈发激动起来。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原本即将解散的节目,竟然会取得如此好的成绩。 “刘宪,你这次做得真不错!” 台长对刘宪的工作给予了高度评价。 “台里准备这个周,把你那期节目多放几遍。”台长面带微笑地说道。 刘宪听到这个消息后,心中一阵狂喜。 他知道现在的电视节目资源相对有限。 很多时候电视台都会选择重播一些受欢迎的节目来填补空白时段。 台长接着说:“所以台里想,让你接着把这节目做下去,想问问你的想法。” 刘宪激动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他完全没有想到这档原本已经被认为是失败的节目竟然能够起死回生。 他原本以为自己的职业生涯可能会因此受到影响,但现在看来,一切都有了转机。 “这,这太好了!” 刘宪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的脸上洋溢着难以抑制的兴奋。 “我真的非常感激台里给我这个机会,我一定会全力以赴,把这个节目做得更好。” 刘宪心里明白,这个节目能够重新获得关注,很大程度上要归功于宋月兰她们。 他真要好好谢谢宋月兰她们。 ...... 宋月兰有些无奈:“砚哥,你还看呢。” 《大舞台》这个节目重播三四次了。 每一次都是她跳敦煌舞蹈的时候。 她每一次都能碰见秦砚坐在沙发上看回放。 原本秦砚看自己跳舞,她还有一些羞耻心,现在她都麻木了。 秦砚抬起头,认真地点了点头,说道:“好看。” 宋月兰见状,笑了笑,说道:“好吧,那等你看完我们就去吃饭。” 这个些日子她又搬回家里住。 这些日子,宋月兰又搬回了家里住。 每天,她和秦砚一起上下班,时间过得飞快。 由于两人总是在学校的侧门分开,学校里也没有太多人注意到他们。 倒是这段时间,她们星华舞蹈社上了电视节目之后,就被学校大肆表扬了一番。 星华舞蹈社不仅没有被取消。 她们每个人还额外加了不少综合分数。 可以说,现在她们社团的综合分数是所有社团中最高的。 这意味着在接下来的四年里,她们再也不必为综合分数的问题而烦恼了。 周刚的包子店和张忠那边的食品厂都走上正轨。 秦砚回来后还能帮忙查看账目,这无疑减轻了她的工作负担。 如此一来,宋月兰终于可以在这个周末稍稍放松一下了。 宋月兰一闲下来就想做点好吃的。 今天是周末,她特意让周刚帮她买了一只土鸡。 小火慢炖了三四个小时,这时候鸡汤用来下面条吃起来最香了。 她还特意弄了两根人参须。 鸡汤没有一丝的油腻,油亮清澈。 面条在汤中沉浮着。 冬天喝一口热乎乎的土鸡汤,从头暖和到脚。 现在这种鸡比前世那种速成鸡味道好多了。 这人参鸡里面不光是有人参,她里面还加了一点别的药材。 反正秦砚现在针灸,吃这个人参鸡对他来说也算是补身体。 这些日子是秦砚回家之后,宋月兰做的第一顿饭。 宋月兰吃了一半鸡汤面,剩下的就吃不下了。 她属于眼大肚子小,以为自家吃的完一碗汤面。 结果剩下了大半。 秦砚:“吃不下了?” 宋月兰:“嗯,剩下的我晚上吃吧。” 秦砚神态自如:“吃不完给我吧。” 宋月兰听见对方这么说,脸色再一次慢慢涨红。 “砚哥,这不太好吧。” 秦砚:“节约粮食,这面条放到晚上也不好吃了。” 宋月兰只好把碗推给对方。 秦砚接过来低头大口大口的吃着对方剩下的面条。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的嫌弃。 宋月兰咬了咬下唇,自从秦砚回来之后小动作明显比之前多了许多。 她反而却胆怯犹豫了。 也许这是误会呢。 秦砚只是把自己当朋友? 宋月兰为此还特意去翻了一下她和秦砚签订过的那份协议结婚合同,让自己冷静一下。 贸然的打破平衡,很有可能会让人尴尬。 宋月兰觉得维持住现在的关系也挺好。 她没有谈过恋爱的经验,对于自己不会的事情,宋月兰下意识的反应就是逃避。 至于以后的事情,那么以后再说。 秦砚刷完碗走出厨房:“明天需要你陪我去见一个人。” 宋月兰好奇:“谁啊?‘ 秦砚:“我父亲的一位朋友。” 宋月兰:“明天我要去和悦饭店一趟,要不我请个假?” 秦砚:“不用,明天你忙完了,直接在饭店等着就行。” “他现在住在和悦饭店。” 第115章 开服装店试试 第115章 开服装店试试 和悦饭店。 文富华一脸笑意的看着秦砚和宋月兰。 他有些感慨:“秦砚,你真的长大了。quot; 他跟秦砚的父亲秦志向是老朋友了。 没想到老友之子都娶妻了。 这姑娘看着真漂亮,从外貌上就与秦砚极为相称。 文富华多年沉浸在商场,看人的眼光很毒辣。 宋月兰给人的第一感觉就是舒服。 从她的举止和神态可以看出,她是一个性格温和、脾气很好的人。 这样的姑娘,无疑是秦砚的良配。 文富华招招手。 站在他身后的女秘书见状,立刻心领神会地捧着一个精致的红色礼盒走上前来。 文富华:“小砚,叔叔没有参加你的婚礼,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主要给你媳妇的。” 女秘书走上前把礼盒递给宋月兰。 这东西是看着秦砚的面子送她的。 宋月兰下意识的看向秦砚。 秦砚笑笑:“收下吧,文叔的一番心意。” 宋月兰这才道声谢接下来。 文富华开始和秦砚聊天。 他当年在港城差一点没有命,多亏了秦砚的父亲出手救下他。 自此他就跟着秦砚父亲一起做事。 他为人机灵好学,很快就跟着秦砚父亲赚了不少钱。 后来秦砚父亲要离开港城的时候,他把自己手上大部分的关系人脉给了文富华。 他和文富华成立一个公司,秦志向占公司股份的三成。 秦志向去世,这些股份就由秦砚继承。 文富华每隔几年就会和秦砚碰一次面。 他会和秦砚聊一下最近公司的发展。 一开始他也只是出于尊重秦砚是股东的身份。 后来他才发现秦砚给公司的建议都很有用。 他就越发重视秦砚的意见。 这些年公司在港城越做越大,他已经有些不满足了。 文富华的脸上露出一丝兴奋的神情:“我打算在京海投资,开几家工厂。” “顺便开一个百货商店。” 京海和港城不同,这边的经济刚发展,他在港城的经商经验完全可以搬过来。 他很看好这边的发展。 文富华:“电器厂和服装厂这是我目前已经想好的。” 秦砚点点头:“可以。” 秦砚:“工厂的技术员人员把好关。” 文富华点点头:“技术人员我先从港城那边调过来。” “然后慢慢培养当地的技术人员。” 宋月兰认真的吃着桌子的美食。 文富华的招待很用心,点了一大桌子菜。 她虽然来过和悦饭店好几次,但是还是有不少美食还没尝试过。 尤其是桌子上那道辣子鸡,她吃的很开心。 又麻又辣吃着很过瘾。 秦砚和文富华商量开厂的细节。 秦砚突然开口:“空腹别吃太多,要不一会胃会难受。” 他一直注意到宋月兰的举动。 那道辣子鸡她很喜欢吃,但是她现在空腹,秦砚担心她吃多了会不舒服。 文富华挑了一下眉毛。 这有点出乎他的意料,秦砚是个公私分明的人。 他第一次看见对方游离工作外。 文富华给了女秘书一个眼神。 女秘书心领神会:“秦夫人,吃过饭我陪您去逛街怎么样?” “我路过友谊商店的时候,看见橱窗有不少适合您的裙子。” “放心,文总负责买单。” 宋月兰再迟钝也能听出来文富华是想让她离开。 宋月兰乖乖放下筷子:“哦。” 反正今天是陪秦砚过来的。 秦砚眉头皱起:“你先吃饭。” 他转头看向文富华:“文叔,她是我的妻子,我们之间谈话话不需要瞒着她。” 文富华显然没有预料到秦砚会这样说。 他稍稍一愣,随即露出笑容,连忙应道:“当然,当然。” 文富华吩咐女秘书:“小洁你先出去吧。” 在港城谈生意的时候,文富华经常会遇到客户带着夫人一同前来的情况。 当饭吃到差不多的时候,他都会安排女秘书陪着对方的妻子去逛逛商场或者其他地方。 他则会和男主人留下来继续商讨生意上的事情。 这种做法在他们那个圈子里已经成为一种惯例。 在文富华的观念里,夫人就是需要被宠爱的。 她们只需要尽情地购物消费,然后安心地生孩子就好。 至于生意上的事情,那是男人们之间的话题,并不需要夫人们过多地参与。 不过,秦砚的想法似乎有所不同。 文富华只是把秦砚的行为看作是新婚夫妻之间的恩爱表现,并没有太在意。 宋月兰也没受到刚才的影响,她认真低头吃着自己想吃的菜。 毕竟和悦饭店的厨艺真的不错。 看见宋月兰吃饱了。 秦砚主动提起:“文叔,你刚才说要开百货商店和服装厂?” 文富华打开话题:“现在布料供应足够了,大家生活开始好起来都喜欢打扮自己。” “我打算建服装厂,直接在当地生产服装。” “咱们主推中高档服饰。” 他在港城也开过服装店。 随着经济的发展,服装不仅仅是穿着的需求,一点工会引领着潮流。 这是一个巨大的潜力市场。 与其开服装店去进货,不如自己把握源头的工厂。 秦砚想了想他转头看向宋月兰:“月兰,你有什么想法吗?” 宋月兰愣了一下:“我?” 刚才文富华和秦砚聊电器厂的时候,她听了一些。 说实话她对科技一类的东西都听不太明白。 但是服装厂的话,她其实还有一点想法。 她想了想前世她去的服饰店。 “要是走高端的服装店的话,可以从陈列、灯光装修入手。” 服饰想要卖出高价,不仅仅是凭证品质。 服装有很强的社交属性,还要成立服装品牌,让顾客心里种下品牌影响力。 前世大家为什么依赖奢侈品。 奢侈品涨价她们也会买,这就是品牌影响力。 “高端品牌和中端品牌要分开。” “不能让顾客感觉这两个品牌会有什么联系。” “这样才不会影响高端服装品牌。” 宋月兰把自己的想法慢慢的说出来,她抬眸看见秦砚。 对方正含笑看着她,眼神鼓励她接着说。 宋月兰慢慢聊起自己的一些想法。 文富华一开始还有些不在意,但是慢慢坐正身体。 有些观点他都没有想到,想法新颖,而且可执行。 文富华有些激动:“想法很好。” 有一些细节他没想到的,这姑娘都想到了。 文富华正式的上下打量了一番宋月兰:“你的夫人了不起啊。” 秦砚扯起嘴角心情很好:“月兰很厉害,不要小瞧她。” 接着他又问道:“月兰,你要不要开店试试。” 第116章 宋老板 第116章 宋老板 文富华心里有些纳闷。 他不明白秦砚为什么要让宋月兰做生意。 以秦砚的身家,就是养十个闲人也是三辈子也是花不完的。 宋月兰还如此年轻,并且正在上大学。 按常理来说,她毕业后应该能找到一份不错的工作。 只要她以秦砚为中心,相夫教子,必然会过上幸福安稳的日子。 可秦砚却偏偏支持她去做生意。 何苦让她参与生意呢,那么辛苦的事情。 文富华并不理解。 在八十年代,开一家服装店无疑是一个绝佳的商业选择。 这时候人们对服饰的需求很大。 宋月兰实在不想错过这个难得的机会。 她想了想:“我回去再仔细考虑一下。” 要开一家怎样的服装店,还需要她认真琢磨一番。 目前,她手头的流动资金充裕。 就算开一家服装店也是可以的。 文富华原本以为是秦砚负责投资给宋月兰开一家服装店。 但是秦砚提了这个话题以后,又让宋月兰跟他谈。 就在这时,服务员轻轻地敲了敲门,然后走进屋子,将主食端上了桌。 服务员微笑着对文富华说:“文总,这是您要的的包子,请慢用。” 这些日子这位客人每天都指名要吃京海那家包子铺的包子。 京海大学那边的包子铺,也不是次次都能买到。 今天买到了,立刻给文老板送过来。 文富华立刻热情:“秦砚,月兰尝尝这包子,味道好吃的很。” “我来这京海吃过最好吃的包子。” 宋月兰看见熟悉的包子露出笑意。 接着她又听见文富华道:“这包子配着那个叫辣当家的辣椒油,味道绝了。” “我回港城的时候,打算把这个辣椒带回去。” 他已经找人接触‘辣当家’食品厂的厂长了。 他想要把港城还有附近几个省份的代理权都拿下来。 宋月兰和秦砚对视一眼。 秦砚露出笑容:“文叔介绍一下,包子店和辣椒油,月兰都是股东。” 文富华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不是开玩笑吧。” 秦砚:“怎么会。” 文富华再次看向宋月兰。 二十出头的年轻姑娘,长得跟电影明星似的。 怎么又会开包子店又会开食品厂。 这跟他想象中的完全不同啊。 这姑娘这么能干吗? 宋月兰笑笑:“这也不是我一个人开起来的。” 秦砚:“文叔,你现在就可以跟宋老板谈谈辣椒油的代理。” “顺便谈谈服装厂的供货。” 秦砚这样说了,文富华对宋月兰本身的一点轻视打消。 文富华:“等着服装厂正式运营了,宋老板你就来我这边一趟。” 他都有些期待宋月兰会把服装店开成什么样子了。 ...... 文富华站在和悦饭店的门口。 他打算让司机送秦砚和宋月兰回家。 “文老板,文老板。” 文富华转身还是上次那对奇怪的男女。 他俩应该是夫妻。 女人还大着肚子,男人倒是站在一边畏缩的连话都不敢说。 他上次让秘书打听了一下这两个人。 这两人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也许是在哪听到他的名气。 文富华不想理会二人。 但是女人喋喋不休,文富华有些厌烦:“我为什么要带你们做生意?” 宋月梅扯了扯赵水生的衣袖:“文老板,我丈夫很有能力的,你只要带带他。” “他很能干的。” 文富华:“你说你丈夫能干,那好,他是会什么技术还是会销售。” 文富华看向赵水生。 赵水生自然什么都不会,他面对文富华这样的有钱人,支支吾吾有些说不上话。 这时候秦砚和宋月兰走到饭店门口。 文富华也不再理会赵水生两人。 他热情的跟两人告别。 文富华叮嘱司机一定要把秦砚和宋月兰送回家。 他快步走到车旁,亲自为宋月兰打开车门,并优雅地做了个请的手势。 文富华微笑着说道:“宋老板,请上车。” 此时的文富华,已经完全改变了对宋月兰的看法。 他不再将她仅仅视为秦砚的夫人,而是将她看作一个真正的合作伙伴,一个值得尊重和重视的人。 而宋月梅和赵水生对于宋月兰自然是再熟悉不过了。 宋月兰却对他们视若无睹,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有施舍给他们。 她径直走向汽车,与秦砚一同坐进车内。 只留给两人一个冷漠的背影。 文富华转身回到酒店里面 宋月梅和赵水生呆呆的站在酒店门口。 秦砚跟宋月兰一起来的,难道文老板认识他们。 宋月梅满脑子都是问号:这个厉害的不得了的文老板,为什么叫宋月兰老板? 难道说那个文老板带着宋月兰做生意了。 宋月兰只是一个女人,她凭什么能做生意? 那不是说明她以后也会赚很多的钱吗。 宋月梅的心被扎一样痛苦。 她抱着脑袋回忆前世的那些事情。 不是这样的。 她明明记得文老板主动过来带赵水生做生意的啊。 到底哪个环节出了错。 ...... 赵水生去了学校。 宋月梅回到自己住的平房里面。 她躺在床上。 现在是冬天,她的被褥跟冰窖一样冷。 家里现在没钱买煤,她只能冻着。 她昏昏沉沉的睡过去。 她不知道为什么梦见了前世。 那时候她刚跟秦砚离婚。 赵水生带她饭店一楼大厅里面吃饭吃饭。 那家饭店二层是包房。 梦里,宋月梅不知为何视角来到了二楼的一个包房。 包房里面坐着秦砚和文老板。 文老板似乎注意到了楼下的宋月梅和赵水生。 他从窗户向下张望,然后对秦砚说道:“秦砚,那不是你妻子吗?” 秦砚的回答冷漠而淡然:“离婚了。” 文老板似乎对宋月梅的现状有些好奇。 他接着说道:“你前妻过得一般啊,要不要我帮她一把?” 秦砚的态度依旧无所谓:“你随意。” 秦砚给了宋月梅一笔钱。 当然拉扯宋月梅一把对他们来说不是难事。 毕竟他们这些人,对待曾经跟过自己的人出手都大方。 文老板也想着卖秦砚一个人情。 第117章 人急了什么都会做出来吗 第117章 人急了什么都会做出来吗 服装厂还没有动工。 关于服装店要怎么开,宋月兰可以好好思考一段时间。 不过眼下她又面临了更重要的事情。 她的微积分课程就要考试了。 作为一名大一学生,她的某些课程是与其他医学生一同学习的。 微积分就是其中一门。 当初她参加高考时,选择的是文科方向,而中医专业对于文理科目并没有限制。 她的数学成绩一直是她的短板。 负责教授这门学科的是一位七十多的老教授。 教授讲课认真负责,可惜宋月兰还是有一部分题学不明白。 每堂课结束时,老教授都会给学生们布置几道微积分的练习题。 宋月兰每次作业都是磕磕绊绊的完成。 每次她的作业本发下来的时候,上面都会有老教授一丝不苟的批改。 宋月兰看见自己作业本鲜红的一片都有些心虚。 今天教授还特意叮嘱他们,临近考试要抓紧时间把不会的题目学会了。 宋月兰也有过下课请教授的时候。 老教授很乐意学生来问问题,也会认真的给宋月兰讲一遍。 只可惜,她听不懂。 人急了什么都会做出来吗? 数学题不行。 宋月兰盯着自己的作业本叹息,然后认命的拿起笔开始计算。 今天的作业是一张小卷子。 笔记在草稿纸上留下沙沙的声音。 宋月兰睁大眼睛。 第一题选择题,她竟然计算出的数字,跟四个选项里面的答案毫无关系。 她拍拍脑袋,心虚的选择一个接近的数字,希望能蒙对。 一阵轻微的敲门声打破了房间里的宁静。 宋月兰喊了一声请进。 秦砚端着一杯温热的牛奶走进来。 自从家里订了牛奶之后,宋月兰每天都会喝一杯。 她还特意量了一下最近的身高,不知道是灵泉还是牛奶的作用,她真的长高一公分。 为了身高她也坚持喝牛奶。 秦砚走进宋月兰的卧室,房间有一股淡淡的香气。 这个季节,窗台上的小兰花开的极为热烈。 宋月兰坐在书桌后面。 她穿着一件稍微厚一点的家居服,裤脚有些松露出修长的小腿。 她似乎有些苦恼,下意识咬了咬笔头,无意识的晃了晃小腿。 宋月兰的脚生的很漂亮,足弓弧线刚刚好,脚趾圆润白皙。 秦砚深深看了一眼。 秦砚:“喝了牛奶休息吧。” 宋月兰含糊一声。 秦砚把牛奶放到桌子上面。 他看了一眼宋月兰的桌面。 他用手指点了点试卷:“这个题不会?” 宋月兰点点头:“嗯。” 秦砚拿起笔耐心的给她讲解。 两人离得很近。 宋月兰能清晰地嗅到秦砚身上散发出的气息,那是一种清冷的味道,就如同他这个人一般。 此刻,秦砚与她的距离如此之近,以至于她几乎能感受到他的呼吸。 原本对于宋月兰来说有些难度的题目,此刻因为他的靠近而让她分了心。 她甚至无法集中精力去聆听题目中的关键信息。 秦砚似乎并没有察觉到宋月兰的异样,他继续问道:“明白了吗?” 宋月兰连忙点了点头,轻声回答道:“明白了。” 然而,秦砚似乎并不打算轻易放过她,紧接着又说道:“那你给我讲一遍。”” 宋月兰:“......” 头顶上方传来一声轻笑。 秦砚扯过一旁的椅子,他坐下直接重新给宋月兰讲题。 这次宋月兰打起精神,认真听讲。 可惜秦砚教会她两道题之后,宋月兰就开始有些稀里糊涂。 宋月兰垂头丧气:“砚哥,我是不是很蠢?” 她的话语中透露出一丝沮丧。 她身边的同学都是天之骄子,上微积分课时,有的同学当堂就能把老师留下的作业做完。 但是对她来说却是很难完成的事情。 数学这种东西对她来说更像是一个无法攀越的大山。 秦砚停下手中的笔,转过头来,目光直接落在宋月兰的身上。 他的眼神平静而温和:“我不会做饭,是不是也很蠢。” 宋月兰下意识地回答道:“怎么会呢?” 秦砚:“做饭,很多人都会啊。” 宋月兰连忙解释道:“可是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或者不擅长的事情啊。” 秦砚嘴角微微扬起:“你已经很好了,为什么还要苛责自己呢。” 宋月兰这才发现秦砚是安慰自己。 他用一种委婉的方式告诉她。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优点和不足,不能因为在某个方面不擅长就否定自己的全部。 宋月兰的心情一下子好了许多,不应该过分苛责自己,而是要接受自己的不完美。 反正自己跟数学这辈子没有什么缘分。 六十分万岁就可以了。 宋月兰充满干劲:“那我再学两道。” 秦砚:“不行,要休息了。” 现在已经晚上十点半了,宋月兰明天上午还有课。 宋月兰有些犹豫:“明天下午这个作业就要教。” 秦砚:“我明天中午在学校实验室那边。” “你可以过来找我。” “我们可以一起吃个午饭,然后把题做完。” 宋月兰在学校都是避开他。 但是秦砚不想错过每一次和对方独处的机会。 看出对方的纠结,秦砚补充道:“我的办公室只有一个人,很安静,不会有人打扰。” 宋月兰点点头。 秦砚督促她喝牛奶。 宋月兰大口大口的把牛奶喝完。 她其实早就困了,因为微积分才强撑着没有去睡。 她随意的擦了擦嘴角。 喝完牛奶的宋月兰,整个人都是奶香的味道。 松松软软的想让他咬一口。 秦砚看着对方白皙的肤色,不知道为何就想起他在国外留学的时候。 有一次维克多拉着他去珠宝商店。 当时那位珠宝店的老板给他们展示了商店的镇店之宝。 一颗镶嵌着粉色钻石的项链。 甜美可爱,浪漫纯真。 当时他多看了两眼那条项链。 珠宝店老板极力向他推销:“先生,这条项链,特别适合送给喜欢的女孩子。” 只是当时他没有喜欢的人,对那条项链不感兴趣。 现在回想起来,那条项链宋月兰戴才不可惜。 他打算问问维克多,让他帮忙买回那条项链。 宋月兰总是值得最好的。 秦砚捏了捏她的脸蛋:“晚安。” 宋月兰打了一个哈欠:“晚安砚哥。” 第118章 假货 第118章 假货 张忠眉头紧皱,一脸苦恼地看着桌上那两瓶辣椒油。 今天,竟然有一个商店老板特意跑到他们厂子里来讨个说法。 这位老板进了整整二百罐辣椒油,但客人却纷纷反馈说味道变了。 张忠赶忙向老板解释道:“我们家的辣椒油品质可是始终如一的。” 老板却并不买账,坚持认为是辣椒油的质量出了状况。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的时候,老板拿出了他进货的那辣椒油,递给了张忠。 张忠接过一看,顿时愣住了。 这瓶辣椒油虽然外观和他们家的产品一模一样,但仔细一闻,味道却明显不同。 张忠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市面上竟然出现了模仿他们产品的辣椒油。 这样一来,那些不明真相的消费者很容易就会误以为这是辣当家的产品。 张忠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他决定亲自去市面上查看一下情况。 他花费了一整天的时间,在京海的各个商店里四处溜达。 经过一番调查,他发现供销社由于是他们专门供货的地方,所以还没有出现这种“假货”。 但是,其他一些商店里已经出现了模仿他们的产品。 这些假货不止一家。 有的名字跟他们一模一样,有的名字只是稍微修改一下,包装跟他们一样。 一眼望过去特别像是他们的产品。 张忠问了一下价格。 他就知道,为什么有的商店会进‘假货’。 主要是价格上比他们低了不少。 张忠有些气恼。 他第一时间选择了报警。 这件事情还是要让宋月兰知道。 还好对方提醒他抓紧时间注册了‘辣当家’这个品牌。 ...... 宋月兰上午上完课,就背着书包去找秦砚。 秦砚的办公室她还没有去过。 她所在的教学楼,离着秦砚的办公楼横跨了大半个校园。 京海的校园极大。 宋月兰走了二十多分钟才走到秦砚的办公室。 秦砚早上又特意叮嘱她,自己办公室的位置。 她敲了敲办公室的门。 但是却没有反应。 这时候一道声音:“你是找秦教授的吗?” 宋月兰回头。 一个二十岁出头的男生。 宋月兰点点头。 男生:“秦教授在隔壁,指导学生呢。” 他手里拿着几个饭盒一边推开办公室门:“要不你进来等。” 他隐隐知道对方的名字。 毕竟宋月兰来了大学干了两件大事。 一个射击,一个舞蹈。 两个比赛的成绩都很亮眼。 平日里他是不可能让人进秦教授的办公室。 但是他心里隐隐猜出对方是谁。 这时候秦砚在隔壁实验室听见两人的对话。 他叮嘱道:“先休息,下午继续。” 说着他走出实验室。 宋月兰看见他进来眼神亮了。 她看见秦砚的学生在这里。 ‘砚哥’两个字在舌尖打了个转:“秦教授。” 秦砚看了一眼男生:“辛苦了。” 男生立刻道:“没事,秦教授,您先休息吧。” 说完他贴心的离开办公室,还给他们关上了门。 秦砚嘴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地看着宋月兰,轻声说道:“你叫我秦教授?” 宋月兰有些不自然地吸了吸鼻子。 她有些不自然:“在学校里叫砚哥,是不是不太合适呀?” 毕竟,秦砚的学生们看起来都比她年纪大呢。 秦砚嘴角的笑容更明显了,他坦然地说:“我早就跟他们说过了,要叫你师母的。” 宋月兰一听,刚刚喝进嘴里的两口水差点没喷出来,她忍不住剧烈地咳嗽起来。 秦砚见状,赶忙上前一步,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宋月兰的脸因为咳嗽而涨得通红。 她一边用手捂着嘴,一边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他们……他们都知道了?” 秦砚一脸理所当然地回答:“当然,你我可是合法夫妻,有什么好隐瞒的呢?” 宋月兰的咳嗽终于慢慢平息下来。 她的脸上还残留着些许红晕,有些尴尬地应了一声:“哦。” 肖海回到实验室他被陈荣一把拉住。 陈荣用低声问道:“刚才师母来了。” 肖海点点头。 陈荣有些激动:“师母长什么样子。” 实验室的其他学生也竖起耳朵。 肖海气音道:“好看。” 陈荣翻了一个白眼,这算什么回答。 他有些想看看师母的样子,但是碍于秦砚的威严。 他也只是想想,他可不敢这时候跑秦砚办公室溜达。 不过还好实验室和办公室中间只有一层薄薄的木板。 办公室稍微有点动静,这边就可以听的一清二楚。 陈荣竖起耳朵。 办公室里面,两人应该是在吃饭。 吃过饭之后。 陈荣有些不可置信。 秦教授这声音,他是在讲题? 吃完饭给老婆一对一上课。 这倒也像是高冷的秦教授能干出来的事情。 陈荣摸了摸下巴。 他以后也想找一个这样的老婆,教老婆做题,多有成就感。 宋月兰听完秦砚讲的两道数学题之后。 她忍不住打了一个哈欠。 宋月兰的眼睛立刻浸了一层薄薄的雾气。 刚吃过饭,她就开始听秦砚讲数学题。 虽然她努力的跟自己的眼皮打架。 但是奈何脑子对数学过敏。 这种题目超过两道,她的脑容量就开始过载。 秦砚坐在她的对面。 他看见宋月兰打了一个又一个哈欠,鼻尖都有些微红。 秦砚不忍心叫她。 宋月兰已经合上眼睛睡过去了。 秦砚拿起衣架上面的大衣给对方披上。 宋月兰醒来的时候,她看见秦砚正在自己对面奋笔疾书。 她想起自己没有完成的卷子。 她猛地站起身子:“几点了。” 秦砚看了一眼手表:“两点了。” 宋月兰一脸绝望:“完蛋了,作业还没有写完。” 秦砚把卷子递给宋月兰。 她接过卷子,这才发现,秦砚已经帮她把卷子做完了。 为了让卷子的真实度看起来更高。 他甚至模仿了宋月兰的笔迹。 按照他对待学生的要求,肯定不会做出这种事情来。 只是宋月兰是妻子,他总是忍不住怜爱对方。 宋月兰脸红道:“砚哥,这样不太好吧。” 秦砚:“没事,微积分我慢慢教你,保证你期末考试的时候及格。” 宋月兰有些兴奋:“真的?” 秦砚:“我保证。” 宋月兰拿着卷子转了一圈:“谢谢砚哥。” 陈荣在隔壁听的心里发酸。 他嘀咕两句:“肖海,你说砚哥能保证我期末考试的时候及格吗?” 肖海翻了一个白眼:“想什么呢。” 韩慧巧站在三楼的转角处。 她站的脚都麻了。 她死死的盯住办公室的门。 她看见宋月兰走进去,一直没有出来。 她在想两个人在办公室干什么呢。 嫉妒就像是一条毒蛇啃噬着她的心。 明明梦里这个时间秦砚和宋月兰离婚了。 第119章 奖励 第119章 奖励 宋月兰踏着铃声走进教室。 苏晶晶早就占好座位,示意她快过来。 宋月兰坐下,苏晶晶低头小声道:“月兰,你作业写了吗?” 宋月兰点点头。 苏晶晶:“拜托,拜托给我看看。” 昨天她画画到后半夜,直接忘了微积分的作业。 她明明是一个美术生,为什么也要学数学。 京海大学要求大一新生都要修数学。 哪怕是艺术生也不例外,还好这学期结束她就不用碰这该死的数学。 苏晶晶虽然数学也不怎么样,但是也能看出宋月兰这次数学作业质量很高。 苏晶晶:“你开窍了?” 宋月兰摸摸鼻子:“没有。” 苏晶晶几笔刷刷就抄完。 下课之后。 苏晶晶眨眨眼睛:“月兰,你先去交作业,我待会再交。” 抄作业要分开教,这样才能看不出来。 宋月兰去把卷子交给负责收卷子的同学。 同学随手把她的作业放在最上面。 老教授接过作业,他扫了一眼宋月兰的卷子。 老教师眼睛一亮:“进步很大。” 他对宋月兰这个学生有印象。 对方上课听讲很认真,学习上面也很努力,只可惜数学成绩不突出。 这次作业做得很不错,每一步骤都很清晰。 老教授继续夸奖:“你看,数学只要努力就会有进步。” 宋月兰尴尬的笑笑。 她在心里默默吐槽:“不,老师,数学不是努力就会有进步的。” 这时候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宋月兰顺着声音看过去。 她睁大眼睛。 秦砚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门口。 他长身玉立的站在那里,在人群中极为出挑。 不少学生都认识他。 小声的议论着。 老教授见状,连忙清了清嗓子,示意同学们安静下来。 待同学们都安静下来后。 老教授:“我原本计划要带完这学期的微积分课程,但由于我的身体原因,恐怕无法完成这个任务了。” 老教授这段时间犯了旧疾,过几日就要动手术了。 他也舍不得这批学生。 老教授稍稍停顿了一下。 他提高音量:“不过,大家不用担心,剩下一个月的课程,将会由秦教授来负责给你们上课。” 他的目光转向门口的秦砚,眼中闪过一丝感激。 多亏秦砚知道他的事情后,主动帮他来上剩下的课程。 教室里面不少同学都很兴奋。 “我听说秦教授是带研究生的。” “能跟着大佬学微积分我是不是在做梦。” “许愿秦教授一直教这门课程,我可以跟数学相爱一辈子。” “呵呵你爱数学吧,秦教授都结婚了。” 这堂课有将近一百人,个别学生的消息比较灵通。 苏晶晶看了一眼秦砚,她迅速转头看向宋月兰。 宋月兰的样子明显不知道秦砚会来。 秦教授不会是为了宋月兰才来吧。 秦砚简单的做了一个自我介绍, 他拿起同学们的作业:“这些作业,我明天就会批改完。” “课代表记得明天拿给我。” 有学生道:“秦教授,我们没有课代表。” 秦砚闻言,嘴角微微一勾,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教室,最后停留在宋月兰身上。 他用一种随意而自然的口吻说道:“那就这位同学担任吧。” 仿佛选择宋月兰只是随手不过的事情。 宋月兰完全没有想到秦砚会突然指定她当课代表。 她的眼睛一下子睁得大大的。 秦砚似乎并没有注意到宋月兰的反应。 他继续温和地问道:“同学,你叫什么名字?” 宋月兰脸色微红:“秦教授,我叫宋月兰。” 砚哥,绝对是故意的。 秦砚温和道:“那就辛苦,宋月兰同学了,待会来我办公司一趟。” 苏晶晶哀嚎一声。 她刚才还打算待会再给老教授把作业送过去。 这时候给她十个胆子,她都不敢把自己作业交上去。 宋月兰没想到接下来会是秦砚给他们上课。 秦砚还让自己当他的课代表。 苏晶晶立刻扯着宋月兰的衣角:“月兰,拜托,拜托。” 她把自己的卷子塞给对方。 宋月兰只有心软的收下卷子。 她小心翼翼的跟在秦砚的身后。 两人一直走到秦砚办公室。 宋月兰期期艾艾的把苏晶晶的卷子递给秦砚。 秦砚扫了一眼卷子。 他挑眉:“我的课代表还带做坏事?” 这份卷子的答案明显就是抄袭他给宋月兰做的那份卷子。 宋月兰咬了咬嘴唇:“晶晶说,她忘记写作业了。” “再说了,你不是也帮我写作业了。” “你也违规了,秦教授。” 秦砚:“那不一样,你是我老婆。” 秦砚说的老婆这两个字,让她耳朵都有些烫。 宋月兰有些结巴:“要,公私分明的,秦教授。” 秦砚轻笑两声:“怎么办,我对你公私分明不起来。” 他故意凑近宋月兰:“我要罚你。” 宋月兰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她有些慌乱地说道:“罚什么?” 秦砚:“陪我批这些卷子吧,我都几年没有批这么多卷子了。” 秦砚看了看桌子上面厚厚一摞卷子。 自从他开始带研究生的时候,就很少给本科生上课了。 宋月兰有些犹豫地看了看那摞卷子,然后又看了看秦砚,说道:“我……我能行吗?” 秦砚鼓励地笑了笑,说道:“批吧,有不会的就问我。” 宋月兰从笔筒拿起一支红笔。 选择题还好说,到了后面解答题,她确实会遇到看不明白的时候。 她就会求救秦砚。 秦砚都会很耐心的给她讲解这些题目。 她觉得自己水平不够,每一个题批的格外仔细。 随着一张张纸卷子批改,宋月兰批改的速度也逐渐加快。 等到最后一张批完,她伸了一个懒腰。 秦砚不知道何时站在她的身后。 秦砚:“感觉怎么样?” “还有哪个题不会?” 宋月兰摇摇头:“后面几道题差不多都明白了。” 秦砚:“最好的学习主动输出。” 他特意让宋月兰批卷子也是这个目的。 宋月兰有些惊喜:“卷子上的那四道大题,我都会了。” 这比秦砚单独给她讲题的效率还要高。 主要是批改多了看见别人的错题,自己心里也会明白这题要从哪里改正了。 宋月兰终于对自己的微积分稍微放心:“谢谢秦教授。” 她乖乖坐在上面,一脸认真的说着感谢。 秦砚垂下眼皮:“走吧,给你奖励。” 宋月兰被勾起了好奇心:“什么奖励。” 她跟在秦砚的身后,一直出了校园。 宋月兰坐在自行车的后座上面。 街上没有人,秦砚骑的飞快。 冬天的夜晚总是来得特别早。 夜幕迅速降临,仿佛一块巨大的黑色幕布将整个世界笼罩其中。 秦砚终于在一处山坡前停了下来。 四周的树林早已褪去了绿色的外衣,只剩下光秃秃的树枝。 今天的夜晚,只有一处浅浅的月牙。 秦砚主动拉住她的手腕。 两人走在泥土路上,不知道走了多久。 宋月兰的眼前一亮。 她竟然看见点点的星光。 为寂静的夜晚晕染了一抹浪漫的色彩。 她惊呼:“萤火虫?” 宋月兰转头看向秦砚:“好漂亮。” 在这片静谧的夜晚里。 微弱的萤火虫光如同点点繁星般洒落在她光滑的脸蛋的一瞬间。 秦砚想要亲吻她。 他深吸一口气道:“我们运气很好。” 这个品种的萤火虫只有现在能看到。 第120章 广告 第120章 广告 宋月兰看了一眼张忠递过来的假货。 张忠有些头疼:“跟我们商标完全相似的警察已经立案了。” 但是有些‘假货’很聪明,他们特意改动一个字,包装也跟他们很相似。 这种商品跟他们很相似,但是真的追究起来,名字又不一样。 现在商标法还没有那么完善。 所以警察对于这种山寨也无能为力。 宋月兰想了想:“张叔,不如我们打广告。” 现在打广告的商品比较少,大多数都是价格比较高的电器商品。 给一个卖价一元多的辣椒油打广告确实有些匪夷所思了。 张忠有些犹豫:“这有必要吗?” 虽然不知道拍一个广告需要多少钱,但是价格一定不会太便宜了。 张忠有些心疼价格。 宋月兰:“张叔,我们要把眼光看长远。” “广告的影响力不止京海,那是面向全国。” 他们辣椒油的品质没有问题,走不向全国的主要原因就是外省的人不知道。 拍广告投放电视是让全国人民知道他们最好的方法。 张忠点点头:“那成,那就拍广告试试。” 张忠:“不过我不认识,电视台的人,等着我找人打听一下。” 宋月兰记起上次拍他们舞蹈的刘导演。 宋月兰想了想:“我倒是认识一位导演,我找他问问。” 张忠点头:“那行,我待会给你拿上五千块钱。” 厂里的保险柜里面,一直有流动资金。 拍广告自然要从厂里出钱。 ...... 宋月兰走出食品厂。 秦砚已经把车停在外面。 她今天跟对方说过自己要来一趟辣椒厂。 秦砚今天上午要去一趟研究所。 他忙完研究所的事情就特意开车过来接她。 这边是郊区,坐公交车要两个多小时。 宋月兰系上安全带:“砚哥,去一趟电视台。” 她告诉秦砚自己的想法。 秦砚:“想法不错。” 宋月兰叹口气:“我总觉单纯打广告少了一点什么。” 怎么样能让顾客加深品牌的印象,不会认错才是最重要的。 她有些苦恼的挠了挠自己的头发。 现在她没有思路,脑子乱成一团麻线。 秦砚:“被动的让顾客记住广告,不如让他们主动记住广告的特点。” “我们可以从广告入手。” 宋月兰听见秦砚的话晃了一下神。 什么样的广告会让人主动记住呢。‘ 自然是有创意的。 八零年代的广告不像后世,变着花样的吸引别人的目光。 大多数的广告都是找一个模特简单的介绍自家产品。 宋月兰脑子一转想到了,前几日看的小人书。 要是把辣椒油的广告拍成动画片该会多么有意思。 上次她去书店看小人书的时候,可不止光小孩子看,还有不少大人也喜欢看小人书。 宋月兰激动的拍了一下自己的腿:“有了,我们拍一个动画广告吧。” 她目光亮晶晶的看向秦砚。 “砚哥,现在还没有拍动画广告,我们来当第一人。” 动画片宋月兰从小就看,这种童年看过的东西,长大也很难忘记。 而且动画广告也容易吸引到小孩子的。 宋月兰有些兴奋:“砚哥,我们先不去电视台,先去一趟美术厂。” 秦砚点头:“好。” 月兰,总是会给他带来不同的惊喜,他都有些期待那支广告会是什么样子的了。 ....... 京海美术厂。 这座承载着五六十年代辉煌记忆的工厂。 曾经以其制作的水墨动画在国际上屡获殊荣而声名远扬。 时光荏苒,当八十年代的浪潮席卷而来时。 外国动画的冲击如狂风暴雨般袭来,给这座昔日的明星工厂带来了前所未有的挑战。 不少年轻的动画片制作人面临着一个艰难的抉择。 是坚守在国营的京海美术厂,还是跳槽到其他更具竞争力的企业? 由于美术厂属于国营性质。 大家无论干多干少,收入都相差无几。 这种大锅饭的体制,使得许多有才华、有抱负的年轻人感到束缚和无奈。 于是,越来越多的年轻人选择离开京海美术厂,去追寻他们心中的梦想和更好的发展机会。 京海美术厂今年辞职的现象格外严重。 一共有二十多名骨干都辞职了。 现在京海美术厂留下的大多数都是五六十岁的老人了。 他们没有年轻人的心气,也舍不得自己曾经一起工作过的地方。 老万端着茶缸喝了一大口的茶叶水。 最近没有什么任务,日子过的很平淡。 他们美术厂也在逐渐的老去啊,老万在心中感慨一声。 ...... “你们要拍动画广告?”老万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打量着一起前来的年轻人。 宋月兰点点头:“嗯,万老师,能不能麻烦你帮我想想办法。” “酬劳好说。” 秦砚把一箱子的辣椒油放在老万的办公桌上面。 为了让老师们了解他们辣椒油的特点,他们特意带了一箱子分给老师们尝尝。 办公室其他动画制作人围上来。 他们都对宋月兰提议很感兴趣。 “什么辣椒油我看看。” “拍辣椒油广告,这个有意思。” 有人直接打开一罐辣椒油直接充斥整个办公室。 有人认出:“哎,这不是我给你们说的那个超级好吃的辣椒油嘛。” “前段时间,我家那口子买了不少,每天都要吃一点。” “哎,闻着味道真不错。” 老万有些好奇的用筷子挑了一点辣椒油。 风味浓郁,口感醇厚。 老万连连称赞:“好味道。” 他突然间有了灵感:“我给你们设计两个卡通形象怎么样?” 他顺手拿起书桌上的毛笔。 没几笔就画出一对可爱的兄妹两个。 两个穿着传统服饰的小娃娃。 哥哥卷发手里抱着一个大辣椒。 妹妹扎着两个丸子头,头上的发卡是辣椒形状。 让人可以一眼认出这这对小兄妹是跟辣椒元素有关。 大师不愧是大师。 宋月兰爱不释手的把手稿看了又看。 她有些激动:“一个叫小辣,一个叫当当。” 第121章 羊汤和水煎包 第121章 羊汤和水煎包 老万和宋月兰商讨了一下这个广告动画的细节。 宋月兰回忆着前世自己看过的广告。 跟对方描述自己想要的感觉。 老万倒是觉得对方的一些想法很有意思。 办公室里的其他同事也纷纷加入了讨论。 他们虽然都有制作动画片的经验,但对于广告动画这种形式还是第一次尝试。 怎样把广告和动画片结合起来,不突兀。 这个是一个值得思考的问题。 不过宋月兰对老万这些人很放心。 老万面露难色有些迟疑地说道:“宋同志啊,你看你要制作的这个广告,虽然时长顶多就一两分钟,但说实在的,这价格可不便宜啊。” 他刚才稍微估算了一下这两分钟的价格最低也要三千块。 现在找模特拍摄一条广告最便宜一千多块钱就可以完成了。 老万担心价格送宋月兰会因为广告价格吓退。 宋月兰笑笑:“万老师,价钱好说,要是早点完成就更好了。” 八十年代的动画片都是制作人手工绘制的。 宋月兰觉得这个钱很值。 老万一听价格可以接受立刻放下心:“放心,半个月后我保证完成。quot; 半个月需要大家加班完成了,但是加班也会让有加班费。 好不容易来了一个大单的,办公室的人都很高兴。 ...... 宋月兰又去了一趟包子店。 店里最近又雇了了六位阿姨一起做包子。 以前这个店铺,他们还觉得大一些,现在人手多了也不会觉得店铺太大了。 包子店现在是从早上六点一直卖到晚上八点。 两班人轮流到。 一日三餐都卖包子,所以每天的卖出去的包子就更多了。 包子店现在收入稳定增加。 上个月周刚算了算分红,宋月兰分了一万三千多块。 一个月一万多块,现在万元户还是一个形容词。 宋月兰很满意。 她现在的收入,可以买自己喜欢的东西。 而不是在一开始在宋家的时候,就连衣服都是穿宋月梅不要的。 周刚哼哧哼哧地搬着半头羊走进店里,累得满头大汗。 他把羊放在地上,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对宋月兰说:“嫂子,刚杀的羊我拿回来了。” 宋月兰看着地上的半头羊,点了点头。 她发现店里最近的卤鸭货明显没有前段时间卖得快了。 毕竟卤鸭货这种食物更适合夏天小酌一杯的时候啃着吃。 现在天气渐渐变冷,人们对这种食物的需求也相应减少了。 宋月兰打算换换品类。 冬天卖羊汤似乎更合适一些。 八零年代的冬天要比后世更冷一些,人们需要更多的热量来抵御严寒。 这个时候的御寒衣物也不是后世的羽绒服。 大多数都是棉裤棉衣,每个人都裹得厚厚的,但即使这样,还是会被冻得脸疼。 宋月兰和阿姨一起处理羊。 先把羊骨头焯水,去掉血水和杂质。 然后放入大锅中,加入足够的清水,大火烧开。 接着,她又放入一些生姜、花椒和茴香,这些调料可以去腥增香,让羊汤更加美味。 随着火势的加大,羊汤在锅里翻滚着,散发出阵阵诱人的香气。 宋月兰不时地搅拌一下,确保羊汤受热均匀。 一名阿姨从冰箱里面拿出上午熬好的皮冻。 羊汤配着生煎包一起吃,味道更好。 生煎包的肉要三分肥七分瘦,剁好的肉馅依次加入葱姜水还有生抽、盐、等调味品。 生煎包不仅要吃下面外面那层酥酥脆脆的壳。 还要一口咬下去就满满的汁水。 皮冻晶莹剔透和肉馅相互搅拌。 生煎包比普通的蒸包个头小一些。 平底锅加热放入油。 包子的收口放在锅的下面。 一眼望过去锅里的生煎包一个个圆滚滚的,看起来更像是小馒头。 底部开始变得焦黄焦黄的时候,加一点水开始焖。 煎生煎包要比蒸包子复杂一些。 宋月兰特意找了两位手脚麻利,善于学习的阿姨。 宋月兰一边讲解一边示范。 两位阿姨很快就领悟了生煎包的做法。 这时候刚做的羊汤也熬好了。 羊杂焯水后丢进羊汤加热。 舀上一大勺的羊汤,配着刚出锅的生煎包。 不少顾客都被店里的新品吸引了。 羊杂汤一碗四毛钱,羊汤免费续。 生煎包虽然个头小但是用料扎实一个两毛。 方大才这次早早的就坐在桌前等着新品了。 他自从吃了宋月兰家的包子之后,三天两头往这边跑。 现在已经是这家店的忠实顾客了。 店里人都认得他。 阿姨笑道:“方大哥,还是老样子?” 方大才摇头:“试试你家的新品一碗羊汤,四个水煎包。” 阿姨麻利的装好羊杂汤和水煎包递给对方。 方大才一手端着一个碗,走起来颤颤巍巍。 刚把碗放下,他就迫不及待的低头喝了一大口的羊汤。 奶白色的羊汤一口下去,冻僵的身体就暖和过来了。 桌子上面有盐胡椒粉和辣椒油,根据自己的口味添加。 方大才放了胡椒和辣椒油,又低头喝了好几口。 这下子连汗都逼出来了。 他拿起筷子夹起一个生煎包。 包子不大,一口下去少了半个。 入口的包子,一面软一面脆,涌出一小股汤汁。 羊汤加上水煎包,香掉眉毛了。 不出所料,羊汤和水煎包也备受顾客的好评。 羊杂可以论斤卖,汤是免费的。 不少人买上羊杂之后,拿着满满一袋子汤。 天冷回家热一热,全家人都可以跟着开开荤。 羊汤成了店里最受欢迎的产品比前段时间的卤鸭货卖出去的还多。 第122章 羽绒服 第122章 羽绒服 宋月兰今天休息,这些日子除了上课,她就是帮着秦砚批作业。 自己也能感觉出她的微积分有了明显的进步。 今天秦砚去研究所了,家里只有她一个人。 宋月兰批完作业,从空间掏出一叠钱。 她决定去一趟友谊商店。 这段时间秦砚不辞辛劳地给自己讲解题目,她觉得自己应该向对方表示一下感谢。 她进商店逛了一圈。 太便宜,不行。 太简单,不行。 太普通,不行。 当她走到二楼时,目光被一个售卖棉服的柜台所吸引。 在这个柜台的正中央,一件黑色的羽绒服格外引人注目。 宋月兰的视线瞬间被它牢牢锁定。 这个时代,大街上的人们几乎都身着棉服或者大衣,羽绒服相对来说较为少见。 她径直走到柜台前,指着那件黑色羽绒服:“同志,这件衣服多少钱啊?” 服务员微笑着回答:“这件羽绒服是进口的,价格是六百八十块。” 话音未落,周围的人们不约而同地发出一阵惊叹声。 这个价格远远超出了他们的预期。 有人不禁感叹道:“这个羽绒服怎么这么贵啊?” 服务员释道:“这件羽绒服的填充材料可都是鹅毛,不仅轻便,而且穿起来特别舒服。” 有人咂舌道:“这哪是贵啊,这都快赶上一个人半年的工资了。” 宋月兰:“麻烦你把那件羽绒服拿下来给我看一下。” 服务员将那件羽绒服从衣架上取下来,地递给对方。 宋月兰接过羽绒服,仔细地翻看了一下。 她用手轻轻触摸着羽绒服的面料,感受着它的质感。 尽管这件羽绒服的价格有些昂贵。 但宋月兰不得不承认,它的质量确实非常出色。 无论是面料的选择还是制作工艺,都让人挑不出任何毛病。 她心中暗自感叹,这件羽绒服真的物有所值。 她已经想象出秦砚穿上的样子。 这件衣服版型很好,单从外表也看不出价格,很适合对方穿。 宋月兰抬起头,看向服务员,问道:“请问还有别的号码吗?” 服务员连忙回答道:“有的,我们现在还有一件大号的。” 服务员有些犹豫:“同志,你确定要买吗?” 她倒不是瞧不起宋月兰,只是觉得对方小姑娘,手里的钱估计就是攒的。 买大一号码的羽绒服肯定是给对象买的。 这姑娘不知道结婚了没有。 就傻傻的买这么贵的衣服,估计攒了一年的工资。 她都替对方有些心疼。 服务员:“男人,也不用穿那么贵的,你倒不如给自己买一件。” 宋月兰笑笑:“谢谢,给我那件大号的看看吧。 服务员看她态度坚决又从衣架上取下了那件大号的羽绒服。 宋月兰接过那件大号的羽绒服,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件大号的羽绒服正适合秦砚穿。 毕竟他们俩朝夕相处,她对他的身材尺寸再熟悉不过了。 而这件小号的羽绒服,她打算自己穿。 宋月兰身上穿着的棉衣虽然也很暖和,但毕竟有些厚重,穿起来有些压人。 相比之下,羽绒服不仅轻便,而且保暖性也很好,更适合日常穿着。 宋月兰下定决心:“这两件我都要了。” 她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周围的人却都听得清清楚楚。 一时间,周围的人都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了宋月兰,上下打量着她。 这这个姑娘长得挺漂亮的,看起来就是一副学生模样,怎么会有这么多钱呢? 服务员满脸狐疑地看着宋月兰。 她追问道:“你确定要这两件羽绒服吗,同志?” 宋月兰毫不犹豫地点点头。 其实,以她目前手头的资金状况,买下这两件羽绒服对她来说并非难事。 她并不是那种一毛不拔的守财奴。 在她看来,努力赚钱的最终目让自己过得更加舒适惬意一些。 赚了钱除了给自己花,就是要给重要的人花。 在这个世界上除了秦砚好像也没有太重要的人了。 她觉得别说一件羽绒服,就是十件羽绒服对方也是值得的。 服务员显然没有预料到宋月兰会如此爽快地一口气要下两件羽绒服。 她很快就回过神来,脸上露出热情的笑容,手脚麻利地将这两件羽绒服仔细包装好。 宋月兰见状,也没有过多耽搁,迅速交清了货款。 在周围众人羡慕的目光注视下。 她心满意足地提着装有羽绒服的袋子,迈着轻快的步伐离开了商店。 .....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即将晚上八点。 正是人们一天中最放松的时刻,也是看电视剧的黄金时段。 此时此刻,京海电视台正热播着一部从港城引进的武侠剧。 这部剧情节跌宕起伏、扣人心弦,吸引了无数观众的目光。 拥有电视的家庭里,家人们纷纷围坐在电视机前,准备一同欣赏新一集的武侠片。 有的甚至还邀请了邻居或亲戚过来一起观看。 大家围坐在一起,欢声笑语,气氛十分融洽。 这部武侠片的剧情实在是太吸引人了。 观众们被深深地带入了那个充满江湖恩怨和侠义精神的世界。 尤其是昨天的剧情,主角被人追杀,一路狂奔,最终掉入悬崖,生死未卜、 这让观众们对接下来的剧情充满了期待和好奇。 许多观众早已迫不及待地打开电视,提前守候在屏幕前。 就在播放正式节目之前,电视台突然插播了一则广告。 这则广告的主角是一对极其可爱的小娃娃。 他们一出现便牢牢地吸引住了观众们的目光。 这对小娃娃站在电视屏幕中央,脸上洋溢着天真无邪的笑容。 哥哥奶声奶气地说道:“各位观众朋友们,大家好呀!我是小辣,这是我的妹妹当当哦。” 紧接着,妹妹也跟着开口说道:“嗨,大家好!今天我俩要给大家介绍一下我们家的新产品哦!” 观众们的好奇心被这两个小家伙彻底激发起来。 电视画面上出现了一瓶红彤彤的辣椒油。 小辣和当当兴奋地指着瓶子。 他们齐声道:“看,这就是我们家的辣椒油啦!它可好吃啦。” 这样独特的电视广告形式,在以往的电视节目中可是从未出现过的。 尤其是对于那些喜欢看动画片的小孩子来说。 这则广告简直就像是一部迷你版的动画片。 让他们完全沉浸其中,无法自拔。 最后,着小辣和当当异口同声地喊出那句“记得辣椒油就买辣当家哦!” 电视屏幕上随即闪现出了“辣当家”辣椒油的品牌标识。 整个广告到此结束。 这则辣椒油的广告确实让人眼前一亮,不少大人都被它逗乐了。 “哎呦,辣椒油竟然还做广告呢。” 这种新奇的感觉让人们不禁感叹。 这个时候,电视上的广告大多是推销电器、酒水等价格相对较高的商品。 辣椒油这样的日常调味品出现在广告中,还真是头一遭。 “明天我就去供销社看看,咱也买一瓶辣椒油尝尝。” 不少人开始心动了,毕竟这可是在电视台上露过脸的品牌啊。 大家对电视台上出现的品牌往往有一种天然的信任感。 觉得能在电视上打广告的产品肯定不会太差。 虽然那些昂贵的电器可能不是每个人都能负担得起。 但一瓶辣椒油还是买得起的吧? 这种想法在人们心中油然而生。 第123章 扩大生产 第123章 扩大生产 韩慧巧站在柜台前面。 她想买一件衣服。 秦砚这两天穿了一件黑色羽绒服。 他身材修长,一件合身的羽绒服衬的整个人都素净又英俊。 这段时间他给大一新生代课。 秦砚又成了学生们讨论的话题。 今天的学生会来了两个大一新生。 两人一直讨论秦砚。 “秦教授真的好帅哎。” “而且大家都说他冷淡,但是他上课的时候讲的很仔细。” “秦教授穿那件羽绒服也好看啊。” “我看中医专业的宋月兰也穿了一件类似的羽绒度服。” 进口羽绒服现在买的人不多,也算的上是一件奢侈的衣服。 不过因为是黑色的衣服,外表上看起来差不多。 所以虽然秦砚和宋月兰穿一样的衣服。 大家也没多想。 韩慧巧听见两人的谈话瞪了一眼:“少说话,快点干完。” 这俩人是过来帮忙整理表格的,没想到废话这么多。 两人对视一眼,拽什么不就是比她们大一级。 韩慧巧放学以后,就来到商店,她见过秦砚穿的那件衣服。 确实好看,但是一听见宋月兰也穿着那件衣服。 她全身不自在起来。 秦砚能穿,宋月兰能穿,凭什么她不能穿。 京海现在只有友谊商店卖羽绒服。 韩慧巧打量着卖棉服的专柜。 她看了几眼羽绒服,只是没有秦砚穿的那款。 服务员给她介绍了好几款羽绒服,但是都被她拒绝。 服务员:“这位客人,你到底想要哪件?” 韩慧巧努力描述那件羽绒服的样子。 服务员:“黑色的进口的那件?” “卖完了。” 那衣服被前几天的一个小姑娘一口气买了两件。 说实话商场一共也没有进货几件。 卖完就是卖完了。 韩慧巧有些着急:“怎么就卖完了?” 她的语气不善,服务员也不愿意受气:“卖完就卖完了。” “这衣服进口的,有本事你出国买去。” “要不人你就拿一千块,我们可以给你订一件。” 韩慧巧有些不可置信:“你骗谁呢,一件衣服卖这么贵。” 服务员拉开抽屉直接把票据拍在韩慧巧眼前。 “前几天卖了两件,就是这么贵。” “你想让我们进货,那就交一千块钱。” “多退少补。” 韩慧巧盯着红色票据有些不敢相信。 她父母都是双职工,家境不差。 平日里买一件衣服也三五十块也是有的。 但是这么一件羽绒服,竟然卖这么贵。 宋月兰身上的羽绒服也是秦砚花钱的吧。 韩慧巧的心在滴血。 她忍不了也等不了。 宋月兰要必须离开秦砚的生活,离开她的世界。 ...... 张忠一大早,他便跟着货车前往各个供销社送货。 当他走进供销社时,自家的辣椒油竟然已经卖到脱销了。 供销社的原本摆放着“辣当家”辣椒油的位置已经空出来。 供销社的经理一眼就看到了他。 他立刻满脸笑容地迎上来,热情地说道:“老张啊,你可算来了!快,快给我们多送几箱货过来。” 张忠有些为难地挠了挠头,解释道:“这些货都是按照计划定量配送的,要是多给了你们,其他地方的货可就不够了呀。” 经理拍了拍张忠的肩膀,笑着说:“下次不管怎么说,我们都要多订十箱货。” 两人正说着话,突然有一位顾客走进了供销社。 一进门就问服务员:“有没有‘辣当家’的辣椒油啊?我就要这个牌子的。” 张忠心中一喜,看来这广告的效果还真是立竿见影啊。 他跟着货车在京海转了一圈。 走访了各个供销社,几乎每一家都反馈说,这几天“辣当家”这个牌子的辣椒油特别好卖,顾客们都点名要这个。 张忠心中暗自感叹,这广告打得真是太值了。 宋月兰这广告费一共花了五千块,但是他们的收益远远不止五千块。 “辣当家”这个品牌在市场上彻底站稳了脚跟。 他回到厂里,正准备稍作休息。 就在这时,一名工人领着一名邮递员匆匆走了进来。 “张经理,邮递员说有您的信。” 邮递员上下打量了一眼张忠,然后问道:“您是张经理吧?辣当家食品厂的。” 张忠点了点头。 邮递员见状,笑了笑,然后打开自己的背包。 邮递员:“这些信都是您的。” 张忠愣住了,他瞪大眼睛看着邮递员背包的信件,粗略估计一下,起码有上百封。 “这……这都是我的信?”张忠难以置信地问道。 邮递员笑着解释道:“是啊,你们厂子这下子可出名啦。我看这信的地址,全国各地都有呢,都是写给你们厂子的。” 在电话还没有普及的年代,人们大多还是通过写信来交流。 这些信,大多数的是在电视上看到“辣当家”广告的外地人写来的。 他们当地没有这种产品,所以特意写信来询问是否可以进货。 正当张忠准备仔细查看这些信件时。 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吵闹声。 他抬头一看,只见七八个正涌进办公室。 大伙七嘴八舌道:“您是辣当家的经理吧?我们能不能进货啊?” 张忠有些恍惚。 他现在有一种在做梦的感觉。 他抬头看着一张张焦急的脸:“大伙别急,我们先商量一下。” 这次他去跟宋月兰商量一下。 照这个趋势,他们这次肯定要扩大生产线了。 ...... 张忠直接去了京海大学找宋月兰。 宋月兰也有些惊讶,没想到这支广告竟然效果这么好。 张忠有些激动:“我算算,咱们现在日产2000瓶辣椒油,最起码翻五倍。” 日产一万瓶辣椒油才能勉强供应两省的辣椒油。 全国各地的辣椒油供应,张忠自己都不敢算。 张忠激动的走来走去:“我打算辞职。” 他虽然是京海的教职工,但是现在这份工作已经阻碍了他的事业发展了。 他要全身心的投入辣椒厂的发展上面。 宋月兰没想到张忠会这么果断。 这个时候下海经商确实是远见。 八九十年代曾经有一句话叫搞原子弹不如卖茶叶蛋。 足见当时的经商环境。 宋月兰这次自然也不会阻拦张忠增加生产线。 宋月兰想了想:“张叔,你在厂子的时间比我多,情况比我熟悉。” “厂子交给你我很放心,但是只有一点。” 张忠这时候对宋月兰的每一个意见都很重视。 要不然他也不能在公司发展的关键时候都会跟宋月兰讨论。 宋月兰:“我们概不赊账,一律都是现金结账。” “我们不欠别人钱,别人也不能欠我们的钱。” 这条定律也是宋月兰前世跟那个知名的辣椒酱厂学的。 前世那个辣椒厂一直秉承这个原则。 全国这么多卖辣椒酱的厂家,为什么只有这一家做到了妇孺皆知。 她有着前世的经验,不需要自己去开创什么新路线。 站在巨人的肩膀上面,把自己该做的做好就可以。 张忠点点头:“你放心,这条以后就是咱厂子的原则和底线。” 张忠为了和宋月兰谈事。 特意找了一个茶楼。 两个人讨论完事情之后,走出茶楼。 张忠站在茶楼面前有些犹豫:“月兰同学,虽然说秦砚不让我告诉你。” “但是咱厂要有大发展了,我觉得还是告诉你比较好。” 说这话他再三犹豫。 只是这事情以后也是瞒不住的。 张忠:“秦砚是咱们厂的第三位股东,那次我手里实在没有两万块钱,他拿的钱。” “两万块秦砚得到了三成股份。” 那时候张忠对辣椒油厂的前途是忐忑未知的。 秦砚拿钱投资他甚至觉得这件事情是天上掉馅饼。 虽然现在厂子发展很好,但是万事难买早知道。 那时候秦砚不仅仅是为了帮他,主要是看在宋月兰的面子上面。 所以秦砚投这两万块钱并不是为了赚钱。 宋月兰心里一紧:“他没跟我说过这件事情。” 张忠:“他可能怕你担心吧。” 张忠:“秦砚和你感情这么好,我们看着也开心。” “秦砚这孩子也挺不容易的。” “这孩子一直挺孤单的。” 他和秦志向是同事。 当年秦志港带着秦砚回京海。 秦砚的出现,让周围的人们都感到有些新奇。 他那独特的混血外貌,与周围的孩子们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正是因为这份与众不同。 秦砚在童年时期一直都难以真正融入孩子们的群体之中。 孩子虽然天真,但是也是最残忍的。 因为长相与他人不同。 秦砚小时候就身边的孩子起个外号小资本家”。 这个称呼,无疑是对他的一种孤立和排斥。 在张忠的记忆中,秦砚小时候似乎总是独自一人。 他没有亲密的玩伴,也没有可以倾诉的朋友。 每当其他孩子们在欢笑玩耍时,秦砚总是独来独往。 尽管大人们可能会心疼秦砚的遭遇,但他们往往也束手无策。 毕竟,孩子们之间的事情,还是需要孩子们自己去解决。 随着时间的推移,秦砚逐渐长大。 他展现出了超乎常人的聪慧和天赋,一路跳级读完了大学。 在这个过程中,他身边的同龄人越来越少,与他年龄相仿的人更是寥寥无几。 长期以来,他习惯了独来独往,与人交往时也显得有些冷淡。 秦砚在成长过程中所经历的种种,塑造了他如今这样的性格。 宋月兰听到张忠的话。 脑海里面浮现出一个小孩子的身影。 因为没有朋友,他每天都是自己跟自己玩。 一想到这个场景,宋月兰的心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 跟张忠分开后,宋月兰就往秦砚的办公室走去。 虽然她下节课有课。 但是她不想去上课了,她想第一时间就看到秦砚。 说什么呢? 她没想到过。 但是她就是想见到他。 第124章 她喜欢秦砚 第124章 她喜欢秦砚 陈荣正跟秦砚汇报自己最近的实验数据。 秦砚站在他的身边,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陈荣越说越心虚。 他在心里哀嚎,盼望有人能够拯救他于水火之中。 这时候秦砚突然说话:“等一等。” 说完秦砚就迈着长腿开门走出实验室。 陈荣松了一口气,正想问谁来了 肖海有些兴奋:“师母来了。” 陈荣立刻双手合十:“多谢师母救我狗命。” 秦砚走出实验室:“怎么了?” 他能察觉出宋月兰的一些异样。 秦砚:“是不是外面太冷了。” 宋月兰的鼻尖都有些发红。 宋月兰盯着看着秦砚。 她的嗓子有些干。 她声音有些发紧:“张叔说那个辣椒厂你投资了。” 秦砚:“嗯。” 宋月兰:“砚哥,你对我太好了。” “其实你不......” 她还没有剩下的话说出来。 她想说不要对她这么好,秦砚对她越好,她就觉自己舍不得他。 她都快要忘记自己是协议结婚了。 秦砚抬手阻止她剩下的话。 秦砚:“你值得。” 宋月兰值得全天下最好的。 眼神最能沟通的情绪的。 宋月兰的眼睛里面不仅仅是感激,还有心疼。 张叔应该是说过他别的事情。 小时候同学欺负他的时候,被张忠见过一次。 张忠帮他解围了。 只是张忠不知道,第二天他就把那个孩子揍了一顿。 秦砚很小就了解一个道理。 他不用在意周围无聊人的看法。 他只要在意的对自己重要的人看法就好了。 但是他重要的人其实很少。 爸爸、奶奶、恩师。 现在还多了一个人。 宋月兰。 一个优秀的猎手会有足够的耐心。 他和宋月兰会永远在一起,所以这个计划容不一点点的失误。 ...... 晚上。 宋月兰躺在床上身体微微蜷缩着. 她用被子紧紧地盖住自己的脸,想要将外界的一切都隔绝开来。 但那一波又一波的热意却如潮水般不断袭来,让她难以抵挡。 她心疼小时候的秦砚,但是她没有说出口。 最后差一点落泪,反而让秦砚安慰她。 时至今日,她已经完全不能忽视自己的心了。 宋月兰再也无法忽视自己内心的真实感受。 她喜欢秦砚。 她渴望能够一直和他在一起。 对于如何追求一个人,宋月兰完全没有经验。 她在床上滚了一圈。 虽然她没有经验,但是她有一个优势。 她和秦砚朝夕相处。 相处才能产生火花啊。 从这一刻开始她要对秦砚更好一些。 ...... 韩慧巧躺在床上。 她的脑海不断浮现着杨晓红白天跟她说的话。 杨晓红有一位远房的表姐。 她原本是在一户人家当保姆。 这些日子突然要结婚了,结婚对象条件不错。 按理说她表姐这样一个保姆找不到这样人家的。 杨晓红:“我那个表姐不是一般人。” “我听说那个男的一开始看不上她,架不住她好像弄了那种药给人家吃了。” “这不生米煮成熟饭了。” 杨晓红脸上露出鄙夷。 韩慧巧心里一动。 她不动声色:“她给人家吃了什么药?” 杨晓红:“哎呀就是那种啊。” “慧巧,你就是太单纯了。” “就是人吃了会不由自主不受控制的......” 杨晓红拍着韩慧巧的胳膊,她捂住脸:“我都不好意思说。” 韩慧巧惊讶:“还有那种药?” 杨晓红哼哼:“这世道什么药没有啊。” 韩慧巧的心头闪过百般念头:“你表姐哪里弄来的,这东西犯法吧。” 杨晓红:“你别说,她有个亲弟弟,是一个混混,成天跟一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 “我妈说八成她就是找她弟弟弄得。” “我那个姨妈现在都要得意死了,闺女也算是翻身做主人了。” “要不她一个小保姆还能嫁给一个军官。” 接下来就是杨晓红吐槽她的表姐和姨妈。 韩慧巧基本上已经听不进去了。 她的脑海里面逐渐浮现出一个念头。 也许她也可以把这药用在秦砚身上。 秦砚回来这段时间,她就算有心和对方说话,奈何对方根本不接茬。 他和宋月兰之间的关系固若金汤。 虽然梦里他们两个终究离婚了。 但是韩慧巧觉得自己等不了。 每一次在京海大学的校园里面看见宋月兰。 她都难受。 她想着总要做点什么吧。 秦砚那种人真的跟她发生什么,他应该不会不负责。 她应该试试的。 要是什么都不能做的,她要痛苦死了。 第125章 牵手 第125章 牵手 十二月底。 天气越发的寒冷。 自从宋月兰明白自己对秦砚的心意之后。 两个人见面的时间却变少了。 秦砚前几日就把微积分的课上完了。 他最近参加学术讨论会,这段时间每天都很忙。 早出晚归。 宋月兰虽然跟他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但是两人几乎碰不上面。 深夜,秦砚开门回家。 客厅里,昏黄的光线透过窗户洒在院子里,形成一道微弱的光带。 小白趴在自己暖和的窝里,听到门声,抬起头。 主人回来,它低声呜咽几声。 秦砚开门。 客厅的沙发上,宋月兰半倚着。 她的眼睛微闭,电视上播放着跳动的雪花,显然她已经睡着了。 秦砚身上还带着外面的丝丝凉意。 他走到沙发旁,静静地看着宋月兰。 宋月兰的睡颜很安静。 她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在沙发上,微微遮住了她的脸蛋。 宋月兰似乎感觉到了有人在注视着她。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砚哥?” 秦砚低声道:“乖,晚上不用等我。” 宋月兰打了一个哈欠:“我今天做了蹄花汤要不要来一碗。” 这是她晚上特意煲的,刚刚关火。 秦砚看着宋月兰亮晶晶的眼睛,心里一片柔软:“好。” 宋月兰有些激动:“你等我一下。” 灶上的砂锅还冒着热气。 她用勺子舀出一碗热气腾腾的蹄花汤。 秦砚这些日子太忙了都没有回家吃饭的时间。 两人偶尔在早晨打个照面,就会匆匆分开。 宋月兰一个人在家吃饭也无聊,所以基本上都是在学校食堂解决的。 今晚没有事情,干脆做了蹄花汤,等着秦砚回来两个人一起吃。 软软糯糯的猪蹄,汤汁奶白。 寒冷的冬夜喝上一口,全身都热起来了。 秦砚慢慢喝着碗里的汤,听宋月兰说话。 宋月兰有些苦恼:“明天微积分就要考试了?” 秦砚:“放心,你没问题。” 宋月兰信心不足:“我真的能及格吗?” 京海大学的制度很严格的,如果两次考试不及格就会有留级警告。 她现在很担心自己因为微积分不及格导致留级。 宋月兰想了想突然记起前世同学们临考前拜学神的传统。 宋月兰小心翼翼:“砚哥,能不能借你的手用用。” 她心里有些紧张,看见秦砚把手真的伸过来。 她立刻抓住对方的手。 “沾沾学神的气息,让我及格吧。” 秦砚轻笑一声。 宋月兰有些脸热:“拜托,让我考的全会,蒙的全对。” 秦砚反手握住宋月兰的手。 两人十指相扣。 紧密相连的感觉让宋月兰的心跳加快。 秦砚的手掌可以完全罩住她,手指修长有力。 明明她主动的,但是反而对方抓的更紧。 其实也不止是为了沾沾学神的气息,单纯就是她想靠秦砚近一点。 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宋月兰想要把手抽回来。 秦砚:“多沾一会,保证你考高分。” 宋月兰几乎不敢看秦砚,她的身体轻微的颤抖。 她不知道秦砚是否知道自己的意思,但是秦砚没有拒绝,就说明自己的希望很大。 直到蹄花汤喝完,两人才松开手。 秦砚心情愉悦到了极点。 秦砚转头看向对方:“考完试,我们去港城好不好?” ...... 宋月兰低头看着手里的试卷。 拿到试卷的那一刻,她的心放松下来。 试卷的题目,看起来很熟悉。 她拿起笔开始答题。 原本还让她颇为头疼的题目,现在也没有那么难了。 答完卷,宋月兰又认真的检查两遍,直到考试铃声响起,她才放下心交卷。 苏晶晶凑到她面前:“月兰,感觉怎么样?” 宋月兰点点头:“还行。” 苏晶晶:“我感觉这题,秦教授都讲过,但是还是不会做。” 宋月兰:“多做几遍可能会好一些。” 两人说这话,路过一个男生听见两人的谈话:“傻子,多做多少遍也是不会考好的。” 苏晶晶皱眉:“喂,你过分了。” 男生冷笑:“你们微积分差,难道不是事实吗?” “结了婚,就不要出来上学了,回家生孩子好了,占用公共资源。” 第二句明显是说给宋月兰听的。 宋月兰很确定自己并不认识对方。 对于莫名其妙攻击自己的人,宋月兰自然不会客气。 她反唇相讥:“怎么?你不是你妈生出来的。” “你是草履虫进化来的吗? 周围人听见宋月兰的话,忍不住低笑出声音。 这个男生叫王大石,他开学的时候就对宋月兰有好感。 他观察宋月兰几天。 发现对方还挺符合自己的找对象的标准。 他是小地方出来的,一直想找一个贤惠的妻子。 虽然他们高中校长的女儿追过他,但是他并不满意。 因为对方的外貌并不符合他的要求。 他考上京海大学,妻子最少也是京海大学毕业。 最起码要脾气好、模样好。 这种女人才配得上他。 宋月兰也是他考察了一段时间才发现比较适合的当他妻子的人。 他打听过,宋月兰是从小地方来的。 这样的女生家境不会太好,肯定也是会过日子的人。 就在他打算跟宋月兰认识的时候。 他突然知道宋月兰结婚了。 他如遭雷击。 结婚就不干净了,他不可能会娶这样的女人。 他心里原本的爱慕转化人嫉恨。 结过婚的女人还上什么大学。 他今天听见宋月兰和苏晶晶的谈话,终于忍不住开口讥讽。 只是没想到宋月兰伶牙俐齿。 他脸色涨的通红。 恶狠狠的瞪了对方一眼,转身离开。 旁边有人搭话:“那个王大石特别讨厌。” “整天瞧不起人。” “对啊,还特别哎嘲笑女生,动不动就说女生学理科不行,都是傻瓜。” 苏晶晶有些气愤:“怎么会有这种人,太可恶了。” 宋月兰:“算了,这种人都不值得我们生气。” 第126章 项链 第126章 项链 韩慧巧跟着杨晓红去参加她表姐的婚宴。 一到现场,韩慧巧的目光就被杨晓红的表姐吸引住了。 杨晓红的表姐身材臃肿,皮肤黝黑,与她身旁高大英俊的男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更引人注目的是表姐微微隆起的小腹,这无疑暗示着男人不得不娶她。 婚宴现场,女方家庭一片喜气洋洋,亲朋好友们欢声笑语,好不热闹。 男方家庭的情绪却异常低落,没有丝毫的开心之意。 就在这时,一个流里流气的年轻男人大摇大摆地走进屋里。 他的穿着打扮十分随意,言行举止也显得有些放荡不羁。 这个男人径直走到姐姐的丈夫面前。 他毫不顾忌地大声说道:“姐夫,你可要好好对待我姐啊。”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戏谑和挑衅。 男人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至极。 这么多人的面前,他又不好发作,只得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回答道:“我会的。 这个男人应该就是杨晓红表姐的弟弟了。 对方手里应该有这种药。 韩慧巧不动声色的跟着对方。 走到一处没有人的地方。 年轻男人转身:“你跟着我干什么?难不成看上我了?” 韩慧巧的心跳瞬间加快。 她努力让自己的表情保持平静,定了定神后说道:“你有药对不对?” 年轻男人显然没有料到她会这样问。 他脸上露出一丝惊讶,但很快就恢复了常态。 他装出一副茫然的样子:“药?什么药?我怎么听不懂你的话?” 韩慧巧:“你姐姐用的药,你有吗?” 年轻男人似乎明白了她的意思,突然嗤笑一声。 他语气中充满了不屑:“哦,原来是这样啊。怎么,你想男人了?” 说着,他还故意向前迈了一步,靠近韩慧巧。 “我可以帮你啊?” 韩慧巧心中有些害怕。 她强作镇定,向后退了一步,与他保持一定的距离,然后说道:“我可以给你钱。” 年轻男人:“钱?你给我多少钱?” 这女人有意思,竟然主动跟他要那种药。 韩慧巧:“你想要多少?” 年轻男人:“五百块。” 韩慧巧心里一紧,她手头没有那么多的钱。 韩慧巧:“能不能便宜一些?” 年轻男人拍拍手:“这样吧,我不要钱,你帮我一个忙行不行?” ...... 八十年代的港城,那可是一个充满机遇与挑战的黄金时代。 街道上车水马龙,霓虹灯闪烁。 高楼大厦如雨后春笋般拔地而起,让人目不暇接。 宋月兰看着眼前的港城,心里有些感慨。 一名西装革履的年轻人过来接机。 他是秦砚这段时间的临时助理。 车子平稳地行驶着,穿过熙熙攘攘的市区,最终在一栋气派的别墅前停了下来。 宋月兰有些疑惑地看着眼前的别墅,好奇地问道:“我们不去酒店吗?” 秦砚解释道:“不用,我们这段时间就住在这里。” 他这次来港城不仅是为了参加一个重要的学术会议。 也是想趁此机会带宋月兰来放松一下心情。 宋月兰好奇的打量着别墅四周。 “哇,好漂亮。” 这栋别墅的外墙是白色显得格外清新雅致。 这里面甚至还配着着泳池和网球场。 秦砚:“你喜欢就好。” 这栋别墅是他父亲让文富华买。 秦志向是一个很有远见的人。 他和文富华赚钱之后就开始进行不断的投资。 他当时回京海除了想要把秦砚带回去换一个环境,还是为了陪陪自己的父母。 他常年在外求学工作,家里人一直都很支持他。 有一天弟弟写信告诉他,父亲生了一场大病。 他这才发现自己离家太远。 后来他就带着秦砚回到了京海,离着父母近一些,方便他照顾二老。 但是他还是会经常写信跟文富华了解港城的情况。 很小的时候秦志向就把家中的财产告诉秦砚。 “我努力赚钱的目的,就是为了想让你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他知道秦砚喜欢科研。 他支持秦砚去做这些事情。 但是他也不希望秦砚被生活所累。 所以他早早的就为秦砚铺路。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秦砚很小的时候,他一直在打拼事业。 后来他无意发现妻子竟然有时候连饭都不让秦砚吃饱。 他震惊又心痛。 他深感自责,为人父,如此大意。 从他和妻子离婚的时候,他就一直把秦砚带到身边亲自教导。 他不把秦砚当成一个孩子,而是当成一个成年人对待。 秦砚很适合这种教导方式。 从小秦砚就显示出了他与同龄人不一样的稳重和成熟。 宋月兰走到客厅。 她四处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这时候秦砚走到她的面前,手里拿着一个粉色的礼盒。 他把礼盒递给宋月兰。 秦砚:“打开看看。” 宋月兰:“送给我的吗?” 秦砚点头。 宋月兰拆开包装。 一条奢华的粉钻项链。 光线钻石折射出粉色的光晕。 宋月兰有些犹豫:“太贵重了。” 就算不知道价格,她也能看出这条项链不是她现在能负担起的。 宋月兰摇摇头,想要拒绝。 秦砚:“你不是也买了羽绒服送给我吗?” 宋月兰:“这不一样,这太贵了。” 秦砚沉吟:“那只玉兰发簪,我没花钱。” “所以你才收下的对吗?” 宋月兰认真道:“礼物最重要的心意。” 秦砚扯起嘴角:“礼物最重要的就是心意。” “你喜欢它的存在就是有价值的。” “你要是不喜欢的话,它也没有存在的价值了。” 秦砚的声音带着几分恳求的意味:“你戴上给我看看好不好。” 他修长的手指拿起那串粉色的项链。 这款项链是他委托维克多帮忙买回来的。 他一直想看看宋月兰戴上是什么样子。 只有这么漂亮的钻石才配得上对方。 宋月兰没有办法拒绝,她只能微微低下头。 脖颈上一片凉意,她甚至可以听见秦砚的呼吸声。 粉色的项链衬着她的肤色白里透红。 就连唇色也是粉色的,鲜活美丽。 秦砚:“很好看。” 他摸了摸宋月兰的脸蛋不舍道:“我去开个会,等我回来。” 宋月兰点点头,这时候佣人过来帮她拿行李。 宋月兰:“谢谢。” 她依旧住在这栋别墅最好的房间。 二楼主卧。 阳光可以洒进卧室,一个大大阳台。 第127章 《寒鸦图》 第127章 《寒鸦图》 港城拍卖会场。 宋月兰有些稀奇的看着房间里面的展品。 这是她生平第一次参加拍卖会。 在此之前,她对拍卖会的了解仅仅局限于电视节目中的一些片段。 她原以为拍卖会就是坐在展厅里,看中哪件物品就直接举牌竞价。 但是实际上拍卖会之前会有一个预展。 买家们可以在这个时候近距离观察自己感兴趣的物品。 这次拍卖会的展品丰富多彩,其中不乏一些年代久远的古董。 宋月兰细细打量。 秦砚:“喜欢哪一件?” 宋月兰转头警告:“第一,不准给我买。” “第二,如果我真的喜欢的我自己会买的话。” “如果你替我做决定的话,那我......” 秦砚饶有兴致:“那就怎么样?” 宋月兰想了想自己好像没有什么事情能够威胁秦砚的。 她的脸皱成一团。 秦砚不得不认输,他捏了捏宋月兰的脸:“别气,我听你的。” 宋月兰的心情稍稍缓和了一些。 她瞪了秦砚一眼,但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扬。 随后,两人继续悠闲地漫步在拍卖会的展厅里。 欣赏着各种展品,偶尔还会低声交流一下对某件物品的看法。 宋月兰打量着周围的古董。 她其实对古董接触的不多,前世最多也就去博物馆看看。 不过现在古董的价格比前世要便宜不少钱。 宋月兰被一幅书画吸引了视线。 那是一幅花鸟画。 梅枝穿插竹叶,竹影斜倚右侧。 寒雀一羽轻掠梅梢,打破静谧,暗藏生机。 画面左下留白如雪径,右上题款“寒香凝素”四字。 朱文印压角,整体气韵贯通,虚实相生。 一名工作人员面带微笑地介绍道:“各位来宾,现在展现在大家面前的这幅画作,乃是明代著名画家崔鹤汀的《寒鸦图》。” 他顿了一下,接着说道:“这幅画可谓是本次拍卖会的焦点之作,备受众多收藏家的关注。” “拍卖的底价是两百万起。” 宋月兰凑过去仔细的打量着眼前的这幅画。 她前世有一位朋友是一位画家。 她叫崔锦。 她当网红的时候,和崔锦一起合拍过一期视频。 崔锦特意在那一期视频里面展示了崔鹤汀《寒鸦图》。 那时候她才知道崔锦是大画家崔鹤汀的后人。 崔锦在视频中介绍说,他们家并不知道还有这样一幅画存在。 直到家中老宅返修时,工人们从房梁上取下了一幅画。 打开一看,竟然是祖先崔鹤汀的《寒鸦图》。 而宋月兰拍摄的那期视频也因此上了热搜,引起了不少人的讨论和关注。 尤其是关于《寒鸦图》的话题更是热度不减。 因为传闻这幅作品是崔鹤汀巅峰之作。 关于崔锦所展示的《寒鸦图》真伪问题引发了广泛争议。 网络上有不少认为崔锦展示的《寒鸦图》是假的。 当时有一位富豪公开宣称自家收藏了真正的《寒鸦图》。 这一言论使得双方粉丝陷入了激烈的骂战之中。 在这场口水战中,不少人纷纷站出来攻击崔锦和她本人,指责她们是骗子。 面对这样的指责,那名富豪更是嚣张地叫嚣着要与崔锦当面对质。 被激怒的崔锦毫不犹豫地接受了挑战,并与富豪约定了线下对峙的时间和地点。 这场对峙选择了网络直播的方式进行,吸引了众多网友的关注。 她作为崔锦的朋友,自然也陪同前往。 在现场,他们共同邀请了十多位业内专家对两幅《寒鸦图》进行鉴定。 经过一番严谨的鉴定过程,崔锦手里的《寒鸦图》才是真品。 这个结果一经公布,全网都为之哗然。 毕竟在此之前,舆论普遍对她和崔锦持有轻视的态度。 认为她们不过是两个想要蹭流量的小丫头而已。 崔锦之后就把自己手里的《寒鸦图》捐赠给了国家。 那次事情之后,她和崔锦都涨了不少粉丝,两个人的友谊也更深厚了。 宋月兰仔细打量着这幅《寒鸦图》。 秦砚低声道:“你喜欢这幅画。” 宋月兰看这幅画看的太入迷了,他以为对方感兴趣。 宋月兰立刻转头严肃道:“不是,你不要买。” 秦砚:“好。” 宋月兰担心秦砚以为自己真的对这幅画感兴趣,她抓住对方的手。 “这幅画是赝品,绝对不能买。” 拍卖行的规矩是就是不保真。 她真的担心秦砚会为了她买下这幅赝品。 秦砚有些惊讶,但是他对宋月兰的话很信任。 他点头:“听你的。” 两人正低声交流着。 两人一旁的一位六十岁出头的老者无意听见两人的对话。 他颇有兴趣的打量着两人。 他今天就是特意来购买这幅《寒鸦图》的。 为了确保自己不会买到假货,他还特意带了一位专业的鉴定师过来帮忙鉴定。 就在刚才,鉴定师告诉他,经过仔细的检查和评估,这幅画确实是真品无疑。 鉴定师也听见了宋月兰的话。 他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顾先生,无知小儿说话您不要信。” 老者点点头。 他自然不会随意相信一个小丫头无凭无据的话。 只是对方说的斩钉截铁,让他的心里微微产生了一丝疑虑。 这时候展厅里面传来一阵惊呼声。 全场的注意力全部吸引过去。 ...... 小禾是拍卖行的拍卖师。 这是她第一次策划一场拍卖。 她早早的就到了会场负责招待各位客人。 她是拍卖行最年轻的拍卖师. 第一次就能举办这么大的拍卖活动也是公司对她的信任。 当然也会招来不少同事的嫉妒。 一名平日就跟她不对付的同事,突然撞了一下桌子。 那张桌子上面是一个土陶罐,眼看着罐子要摔落。 她下意识的去接那土陶罐。 没想到那罐子那么重。 她用手去接,接过罐子的冲击力让她右手手腕迅速肿了起来。 其他人立刻围上来。 “展品有没有受损。”经理围过来道。 小禾摇头,经理才放下心来。 这些展品一旦损坏,公司不仅要承担赔偿责任,更可能会影响声誉。 经理看着小禾受伤的手腕:“小禾,你这手,下午还要举办拍卖会你能行吗?” 拍卖师的手要是受伤的不可能进行拍卖的。 小禾咬牙:“没事的经理。” 经理:“那你先去准备,要是不行只能换人了。” 小禾站起身,她轻轻活动了一下手腕,一阵钻心的疼痛。 她的眼泪充盈在眼睛中。 一名同事走过来,好心地劝道:“小禾,你别逞强了,要不让丽丽去吧。” 丽丽就是刚才不小心撞到桌子的那名同事。 丽丽听到这话,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 她附和道:“对啊,小禾,这可是代表着公司形象的重要活动,可不能出什么差错啊。” 明明是她差一点把土陶罐摔碎,但是她却毫无愧疚之意。 其他几个人也纷纷附和,言语之间对小禾充满了奚落之意。 她们其实早就对小禾心怀不满了。 凭什么小禾来公司的时间比她们晚,却能主持这次重要的拍卖会呢? 面对众人的冷嘲热讽,小禾紧紧扶着自己受伤的手腕。 她冷冷地说道:“还没到下午呢,我的手腕会好起来的。” 她心里很清楚,自己手腕的疼痛一直在提醒着她。 下午的拍卖会她恐怕是参加不了了。 但在气势上,她绝对不能输。 这时候一道温柔的女声传来:“我可以帮你看看手腕。” 第128章 她确实非常完美 第128章 她确实非常完美 宋月兰将几人的对话听的清清楚楚。 她能够听出来,这次的拍卖对小禾这名姑娘还挺重要的。 同事之间的嫉妒和竞争总是让人感到无奈和气愤。 她想帮助一下这位小禾姑娘。 她悄悄地观察了一下对方的手腕。 凭借她的经验和专业知识。 她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初步的判断。 自己有能力帮助小禾治好手腕。 小禾抬头看见是一名年轻漂亮的女孩子说话。 她的声音略微颤抖着:“真的吗?谢谢您……” 尽管还不确定是否能够真的治愈。 但她内心深处已经充满了感激之情。 比起同事们的冷眼旁观。 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竟然会主动上前提供帮助。 这让她感到温暖。 宋月兰拿出蹲下来握住对方的手腕:“可能会疼一点。” 话音刚落。 她的手用力握住对方手腕。 只听见咯吱一声,手腕的骨头就恢复如初。 宋月兰接着拿出针灸,帮对方疏通经络。 小禾感觉自己的手腕热乎乎的,原本的疼痛也几乎消失不见。 她转动了一下自己的手腕。 小禾惊喜:“这就好了?” 这也太快了吧。 宋月兰笑笑:“应该不耽误你下午的工作。” 小禾连忙道谢,她完全可以下午接着进行拍卖活动了。 周围人有些惊讶:“这么快就治好了?” “刚才看那个拍卖师伤得不轻了。” “对啊,就随便扭一扭,扎两针就好了?” “真的假的。” “那个扎针是什么?” 宋月兰这次出手惊艳了不少人,引发了不少人的讨论。 她回到秦砚身边:“走吧,我们去吃午饭。” 秦砚温柔笑笑:“中午请你吃海鲜大餐怎么样?” 他自然地伸出手臂,轻轻地揽住宋月兰纤细的腰肢,动作优雅而亲昵。 周围人纷纷投来羡慕的眼神。 在港城,漂亮的姑娘并不罕见,但像宋月兰这样医术精湛的人却是凤毛麟角。 ...... 宋月兰看着玻璃窗外的海景,低头吃了一大口的龙虾。 在五星级酒店吃饭看风景还是很惬意的。 尤其是这里的餐厅的口味真的不错。 宋月兰满足地放下筷子。 她抬头看向秦砚:“好饱啊,我们待会去哪里玩呢?” 秦砚提议道:“要不要去看赛马?” 宋月兰眼睛一亮,连连点头,表示非常感兴趣。 下午的拍卖会要三点才开始举行,现在还有一段时间可以自由支配。 宋月兰心中暗自期待。 她前世就曾听闻过港城的赛马活动,但一直没有机会亲身体验。 如今有这样的机会,她自然不想错过。 秦砚叫来服务员买单。 服务员却恭敬地告诉他:“先生,已经有人为您买单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有些诧异。 就在这时,一名穿着黑色西服的男子走上前来。 他礼貌地说道:“我家先生想见一下两位,不知是否方便?” 秦砚眉头微皱,沉声道:“既然想要认识我们,是不是应该他自己过来?” 西服男子:“我家先生姓顾。” 他这样暗示,对方应该会知道顾先生是谁。 顾先生在港城的名气极大,不少人都是争着过来拜访他。 普通人听见顾先生要见他,都是受宠若惊。 宋月兰转头附和道:“对啊,真的想要认识我们,自己过来才有诚意嘛。” 西服男子点点头离开。 没过多久,一位年逾花甲、精神矍铄的老者缓缓地走到了两人面前。 他面带微笑,却又透露出一丝歉意地说道:“实在不好意思啊,不知可否赏光,让我们彼此认识一下呢?” 他态度诚恳,反倒让人心生好感。 秦砚起身:“顾先生。” 顾先生微笑着点点头,继续说道:“你可以叫我一声顾叔,早些年我跟你父亲认识。” “小文把公司打理的不错。” 小文就是文富华,公司现在的股东之一就是秦砚。 文富华和秦砚的公司近年来发展稳健。 在港城地区也算是颇有影响力的一股势力。 宋月兰也站起身来,微笑着向顾先生问好:“顾先生,您好。” 秦砚随即介绍道:“这是我的夫人,宋月兰。” 顾先生和蔼地笑着称赞道:“秦夫人,刚才我看到你给那位拍卖师治病,手法娴熟,真是令人钦佩啊。” 他今天原本已经下定决心,要在下午的拍卖会上买下那幅画。 当他准备离开时,偶然间目睹了宋月兰施展医术的一幕。 仅仅从她的医术表现,顾先生便能看出宋月兰是个真诚且善良的人。 此外,宋月兰之前曾断言那幅画是赝品。 这让顾先生不禁对她的话多了几分思考。 他恰好发现秦砚夫妇来到了自己所经营的酒店用餐。 于是便主动抓住这个机会,前来结识两人。 宋月兰听到顾先生的来意后,轻轻摇了摇头。 她微笑着说道:“顾先生,实在不好意思,我对绘画这方面并不是很有研究。” 站在一旁的鉴定师见状,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 心想这个小丫头果然不懂画,之前自己还担心她会说出什么惊人之语呢。 顾先生追问道:“可是,你之前不是说那幅《寒鸦图》是假的吗?” 宋月兰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她肯定地回答道:“别的画我可能不太了解,但这幅画我可以确定它是假的。” 听到宋月兰如此笃定的回答。 鉴定师有些沉不住气了,他连忙插嘴道:“这怎么可能呢?” 他声音中透露出些许的焦急。 顾先生见状,抬头看了一眼鉴定师,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满。 鉴定师意识到自己的失言。 他立刻闭上了嘴巴,不敢再多说一句。 宋月兰略加思索后说道:“这幅画是明朝人临摹的,但却缺少了一枚至关重要的印章。” 她接着补充道:“崔鹤汀不仅是一位绘画大师,更是一位刻章高手。” “他在晚年时常常把玩一枚属于自己的私章,那可是他的得意之作。” 宋月兰的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前世那些专家们的点评。 为了鉴定这幅画的真伪,几乎全国所有的大师都应邀而来。 他们对这幅画进行了细致入微的观察和研究,每一个细节都没有放过。 因此,宋月兰对那些大师们的点评记忆犹新。 站在一旁的鉴定师,听着宋月兰的话,额头上的汗水更多了。 他完全没有想到,这幅看似完美无缺的画作,竟然存在如此多的漏洞。 顾先生则一脸真诚地向宋月兰道谢:“谢谢你,秦夫人,” “如果不是你提醒,我恐怕就要花一大笔冤枉钱了。” 他原本打算买下这幅画,作为送给九十岁母亲的生日礼物。 要是他花了大价钱,却买了一幅假画,那他的面子可就真的丢尽了。 顾先生感激地看了看秦砚,然后笑着说:“你有一位如此聪慧的太太,真是让人羡慕。” 秦砚微笑着回应道:“谢谢,她确实非常完美。” 他从来都不会吝啬对宋月兰的赞美。 第129章 赛马 第129章 赛马 顾先生面带微笑地说道:“我刚才听闻秦夫人想要去看赛马。” “真是巧了,我那里正好有两匹马,不知道两位是否愿意赏光呢?” 宋月兰闻言,脸上立刻露出惊喜的神色。 她连忙说道:“谢谢您,顾先生。” 赛马场的位置有好有坏,价格也各不相同。 包厢里面则是只有vip才能预订的高级区域。 对于顾先生这样身份的人来说,这不过是再平常不过的日常罢了。 宋月兰站在包厢里,好奇地打量着那些即将出场的马匹。 她对马匹的了解并不多,根本看不出哪匹马更好一些。 秦砚注意到了宋月兰的困惑。 他温柔地问道:“月兰,你喜欢哪匹马呢?我可以帮你下注。” 宋月兰有些不好意思地摇了摇头。 她回答道:“我不太懂这些,砚哥,还是你帮我选吧。” 此时,电视上不断滚动着各种数据。 但宋月兰完全看不懂这些数字代表的含义。 秦砚从服务生手中接过笔。 他快速地扫了几眼,随后他勾选了几匹马。 他选择的是复式的玩法。 这种玩法相对较为复杂,需要对多匹马进行投注,以增加中奖的机会。 正因为其复杂性,中奖的概率也相应较低,但是奖金高。 顾先生饶有兴致地观察着秦砚。 他微笑着说道:“秦先生,看起来您似乎对赛马很有经验啊。” 秦砚:“不曾。” 他在国外上学时确实去过赌场,但那也只是短暂的一段时间。 很快他就对那种地方感到厌烦了。 至于赛马,他还是第一次。 顾先生听后,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他但随即恢复了笑容,继续说道:“你看起来胸有成竹的样子。” 秦砚:“或许是我的运气比较好罢了。” 就在他们交谈之际,赛马比赛正式开始了。 宋月兰站在高处,俯瞰着下方的看台。 只见那里人头攒动,人们的呼喊声此起彼伏,如同一股巨大的声浪席卷而来。 她兴奋地盯着马场,为赛场上的马儿们加油助威。 尽管她对赛马的了解并不多,也无法准确判断哪匹马更具优势。 但现场热烈的氛围却让她沉浸其中,心情异常激动。 一场比赛结束。 宋月兰按捺不住内心的期待。 她转头看向秦砚,急切地问道:“我们赢了吗?” 秦砚微笑着安抚她,轻声说道:“别着急,还要再等等。” 需要连续进行三场比赛,最终的结果才能揭晓。 没过多久,只见服务员满脸喜色地快步走来。 他对着秦砚说道:“秦先生,恭喜您啊!您买的马匹中了六百万。” 听到这个消息,宋月兰不禁有些吃惊。 她惊讶地问道:“砚哥,你刚才下注了多少钱啊?” 秦砚淡淡地回答道:“两千块而已。” 宋月兰瞪大了眼睛,两千块竟然能翻几千倍,这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在八十年代,几百万可是一笔巨款,足够让人过上无忧无虑的生活了。 一旁的顾先生也惊讶得合不拢嘴。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秦砚,说道:“秦砚,你真的是第一次玩赛马吗?” 这个年轻人的手气实在是太好了。 好到让人不禁怀疑,他是不是作弊了。 很显然这是不可能的。 秦砚不可能买通马场,毕竟这里的安保措施非常严密。 秦砚:“在一些人看来,赛马确实需要运气。” “但实际上,赌博也是数学的一种。” 他刚才通过观察以往马匹的赔率,进行了一番计算。 得出了一个最有可能得奖的概率,然后才下了注。 没想到,这次真的中了。 顾先生这才恍然大悟:“哎呀,我怎么把你是一位科学家这事儿给忘了。” 怪不得秦砚能够押中。 秦砚:“数学确实是其中一个关键因素,但运气同样不可或缺。” 他能够通过计算得出哪种策略的胜率最高。 但即使是再高的胜率,也并非绝对的百分之百。 因此,他在比赛中仍然需要那么一点点运气的眷顾。 他的好运就是宋月兰带给他的。 若不是她心血来潮地想要来马场。 秦砚不会有机会赢得这笔丰厚的奖金。 正是因为她的出现,也让他的运气在关键时刻发挥了作用。 ...... 宋月兰从洗手间走出来,脑袋里依旧有些昏沉。 一想到砚哥竟然赢得了如此巨额的奖金,她就觉得这一切都像是一场梦境,让人难以置信。 稍作整理后,宋月兰深吸一口气。 因为接下来她还要和秦砚一同前往拍卖会。 她快步走向走廊的另一端,秦砚在等着她。 就在她还未走近时,一个尖锐而刻薄的声音突然传入了她的耳朵。 “秦砚,这就是你和妈妈说话的态度吗?” “你结婚这么大的事情居然都不告诉我?” “我对你真是太失望了!” “我怎么会养出你这样薄情寡义的人!” “我真的后悔生下了你!” 这一连串的指责如同一把把利剑,直直地刺向宋月兰的耳膜。 她不禁停下了脚步,心中的怒火瞬间被点燃。 秦砚的母亲对他是这个态度? 宋月兰的眉头紧紧皱起,她的拳头不自觉地攥紧了。 实在是太过分了! ...... 秦砚嘲弄一下:“我是不是说过,我们两个人没有关系?” 莉娅:“没有关系,你是我生的,所以你一辈子都欠我的。” “当年如果不是我辛辛苦苦的生下你,会有你吗?” “要不是维克多说漏嘴,你还要瞒我多久。” “你为什么要成天自甘堕落,跟那种下等人混在一起。” 莉娅一直以自己的血统为自豪。 她不明白,她给秦砚铺好了最好的道路,对方为什么不按照自己设想的走下去。 秦砚:“跟你说话,我都觉得浪费时间。” 莉娅听了儿子这样说话,气急败坏。 她不断攻击着用言语攻击着对方。 如果不是她只生了一个孩子的话,她懒得管他。 只是自从生了秦砚之后,她和第二任再也生不出来孩子。 她的大哥一家因为意外去世,她的父母悲痛欲绝。 父母只剩下她一个孩子。 她的父亲告诉她,只要她再生一个孩子,家里的财产都是由那个孩子继承。 她尝试了许多年,始终没有生下一个孩子。 秦砚出国留学,她碰见了对方。 她这才记起自己之前生过一个孩子。 她发疯的想要控制秦砚。 只要秦砚按照自己去做,她保证他一生荣华富贵。 第130章 竞拍 第130章 竞拍 灯光柔和地洒在秦砚的侧脸上,勾勒出他那精致的轮廓。 由于光线的角度问题,宋月兰无法看清他的表情, 但她却觉得秦砚身上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寂寥。 至亲的话往往是最伤人的。 宋月兰心中一阵酸楚。 她不仅对秦砚感到心疼,更为他的母亲感到愤怒。 她毫不犹豫地走上前去,与秦砚并肩而立,然后轻轻地握住了他的手。 秦砚反握住她的手。 米娅轻蔑的口吻说道:“你就是找了这样一个血统的人?” 在米娅的观念里,秦砚应该娶一名白人女孩,只有这样才能与他的身份相匹配。 宋月兰猛地抬起头,毫不畏惧地直视着米娅。 宋月兰并没有被米娅的话所影响, 宋月兰声音微冷:“在我们国家只有买牲畜的时候才看血统。” 米娅能够听出对方对她的嘲讽。 她气急败坏:“你......” 秦砚忍不住轻笑出声,原本还有些压抑的心情立刻好了很多。 米娅:“秦砚,你就这样看着她这样羞辱你的母亲。” 秦砚伸手揽住宋月兰的腰评价道:“说得好。” 宋月兰心里道,我还有更难听的话,只可惜对方是砚哥的母亲。 有些话只说三分就可以了。 秦砚:“走吧,拍卖会要开始了。” 米娅在身后道:“你会后悔的,秦砚。” 只可惜没有一个人在意她。 ...... 港城拍卖场。 宋月兰和秦砚坐下。 顾老板坐在他们的前排,转身对他们笑笑。 米娅跟着一路跟着他们,坐在他们的斜后方的位置。 她死死盯着两个人,奈何两个人没有一个人给她一个眼神。 拍卖师依次拍卖今天的展品。 很快就到了那幅《寒鸦图》。 但是出乎宋月兰的意料,顾老板竟然开始竞价。 宋月兰有些纳闷,顾老板不是认同她的话认为那幅《寒鸦图》是假的了。 怎么会主动参与竞价。 秦砚低声凑到她的耳边解释道:“他不会买的。” 起价两百万的《寒鸦图》很快就被抬价到了一千万。 虽然后世宋月兰知道有些书画能够卖到几亿元。 但是这是八十年代的一千万。 在这里钱也仅仅是一个数字罢了。 《寒鸦图》到了两千万的时候,在场出价的人就开始少了起来。 每一笔的报价都很谨慎。 宋月兰观察了一下。 和顾老板竞价最激烈的是一名穿着白色西装的中年男子。 只要顾老板加价,他立刻跟上。 最后全场就剩下两个人相互竞价。 刘子辉大大咧咧的坐在位置上面。 他身边的助理有些犹豫:“老板,这幅《寒鸦图》已经超出我们预期价格了。” 刘子辉:“没事,顾方顺不是想要吗?” “多加点钱,反正他钱多。” 他和顾方顺是竞争对手,两家在商场上打过几次交道,但是大多数都是刘子辉那方吃亏。 他心里憋着一股气呢。 总是想让顾方顺跌个跟头。 他找人打听过了,对方想要买下《寒鸦图》送给母亲。 顾方顺可是出了名的孝子。 助理举牌:“两千八百万。” 全场侧目看向刘子辉,这是今年单价最高的拍品。 他挑衅的看了一眼顾方顺。 对方只是朝他笑笑,没有报价。 刘子辉心里一慌,顾方顺可是一只千年狐狸。 这家伙难道不想要《寒鸦图》了吗? 他今天是来看热闹捡漏的,还没想花这么一笔钱。 随着拍卖师的一锤定音。 刘子辉拿下了《寒鸦图》。 顾方顺是故意的。 助理有些为难:“老板。” 刘子辉自然不能逃单,要是他不付钱的话,他在港城混不下去了。 刘子辉:“怕什么,最起码咱买下了《寒鸦图》。” 这种古画放个几年转手卖出去还会赚一笔。 宋月兰立刻明白顾老板的意思了。 看起来顾老板和那位白色西服的关系不太好,故意让对方花大价钱买赝品。 这时候开始下一件展品的拍卖。 一套民国的翡翠头饰。 宋月兰刚才预展的时候,就对这个有点兴趣。 听到起拍价才两万块的时候。 她有些心动。 她举了一下牌子:“两万五千。” 这时候她身后的米娅立刻举牌:“三万五。” 很显然她是冲着宋月兰来的。 宋月兰想了想举牌:“四万。” 她低声道:“砚哥,我给你出出气好不好。” 她对那套翡翠头饰的态度是可有可无。 看着米娅那副样子,她反而想要逗逗对方。 最起码让她钱包大出血。 秦砚立刻领会她的意思:“那就谢谢秦夫人了。” 这套民国的头饰价值最多也就是五万块。 但是米娅被气昏了头,她势必要压宋月兰那个土包子。 所以只要宋月兰出价,她就一定要胜过对方。 港城谁不知道她家,她能被宋月兰得逞? 最后那套翡翠头饰以三十万万元价格成交。 接下来几件展品,宋月兰也是按照一样的套路。 很快米娅就在拍卖场上花掉了两百万。 就在这一瞬间,米娅心中不禁涌起一丝犹豫。 她向来花钱如流水,毫无节制可言。 她手也只有两百万,若再继续挥霍下去,恐怕会遭到父亲的严厉斥责。 正当米娅犹豫不决之际。 宋月兰突然回过头来,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这一笑,在米娅眼中却成了一种赤裸裸的挑衅。 她的自尊心瞬间被点燃,一股冲动涌上心头。 没有丝毫犹豫,米娅迅速举起手中的牌子。 她毫不犹豫地喊出了一个更高的价格,再次将展品收入囊中。 宋月兰见状,心中暗自摇头。 砚哥聪明过人,但他的母亲似乎并非如此机敏。 别人稍微给点暗示,她便立刻冲动行事,全然不顾后果。 米娅这时候回过神来。 难道说,宋月兰刚才的笑容是故意激怒她,好让她失去理智? 想到这里,米娅心中不禁一紧。 这个看似单纯的丫头片子,实则心机深沉,竟然能把秦砚哄得团团转。 米娅暗自告诫自己,绝不能再被她的表象所迷惑,否则恐怕会吃大亏。 这次她打定主意不再跟价。 就在这时,展台上只剩下最后一件展品了——那个砸伤拍卖师的土陶罐。 这是一个来自民国时期的罐子,它的造型略显笨拙,图案也十分简陋。 虽然它勉强可以算作一件文物。 但如果把它放在京海的文物市场上,其价值最多也就几百块钱而已。 显然,拍卖行也很清楚这个土罐子并不值钱,所以他们将起拍价定在了两千块。 令人意外的是,尽管拍卖师不断地询问是否有人出价。 场上却始终没有一个人愿意参与竞拍。 就在这时,宋月兰突然举起了手中的牌子。 拍卖师见状,立刻高声喊道:“有没有人加价?” 米娅这次却没有像之前那样举牌。 她只是冷哼一声,心想自己才不会上这种当呢。 宋月兰对这个土罐子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她凑到秦砚耳边,轻声说道:“砚哥,我突然觉得这陶罐的重量好像有点不对劲啊。” 第131章 顺势而为 第131章 顺势而为 刘子辉面带微笑,不紧不慢地迈着步子走到顾方顺面前。 “我说有些人啊,要是不舍得花钱,就干脆别来参加拍卖会嘛。” 刘子辉的声音不大,但却充满了嘲讽意味. 按照刘子辉对顾方顺的了解. 对方一直对《寒鸦图》,势在必得。 今天这只狡猾的狐狸却出人意料地没有买下这幅画。 这让刘子辉心中暗自窃喜。 尽管刘子辉为了这幅画付出了高昂的代价,心中也在滴血,但至少他没有亏本。 再过几年,等这幅画的价值进一步提升后。 他完全可以转手卖给其他收藏家,赚取一笔可观的利润。 面对刘子辉的冷嘲热讽,顾方顺却显得异常淡定。 他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嘴角依旧挂着淡淡的微笑。 “刘老板真是大手笔啊,竟然愿意花这么大价钱买下一幅假画。” 顾方顺的语气平静,听不出丝毫的情绪波动。 刘子辉闻言,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你说什么?假画?你不会是因为没买到画,就信口胡诌吧。” 虽然拍卖行并不对拍品的真伪做百分之百的保证。 但他们在选品时都是慎之又慎,经过多位专家严格鉴定的。 刘子辉还是很有信心的,但是顾方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他的画是假的。 他一定要让对方说明白了。 要不有了这个传言,他以后还怎么卖画。 顾方顺似乎早有预料,他不慌不忙地给了身边的鉴定师一个眼神。 鉴定师心领神会。 他立刻将宋月兰之前说过的话,一字不差地复述了一遍。 刘子辉听完,脸色由青转白。 他的嘴唇微微颤抖着,指着顾方顺,半晌说不出话来,“顾方顺,你……你竟然坑我。” 花两千八百万买一幅真的《寒鸦图》绝对是值得。 但是要是买了假的那绝是血亏。 顾方顺气死人不偿命:“这画虽然是假的,但是也是明朝人画的,也算值个几万块。” “刘老板别生气,这画是假的,但是东西是老的。” “也算不亏。” 刘子辉:“你......” 刘子辉这次根本没有带什么鉴定师。 他就是为了抬价让顾方顺多花点钱。 结果却跌了一个这么大跟头。 刘子辉:“你胡说八道。” “顾方顺你就是为了激怒我对不对。” 刘子辉看见鉴定师说的那么信誓旦旦,开始慌了。 他在港城也是响当当人物,但是再有钱也不是这样的花法。 这些钱都可以买一块好地皮了,要是买了一幅假画,他就亏大发了。 顾方顺笑眯眯道:“你可以找人鉴定一下嘛。” “刘老板,财大气粗怎么会在乎那点鉴定费。” 说完顾方顺就转身离开。 能够让对手白白损失两千八万还是会让人高兴很长时间的。 ...... 宋月兰最终以两千元的价格成功拍下了那个土陶罐。 拍卖场的服务非常周到,他们会负责将物品安全地送回顾客家中。 宋月兰仔细端详着那个土陶罐。 刚才她在给拍卖师治疗手腕时,并没有特别留意它。 现在回想起来,这个土陶罐的大小与泡菜坛子相似。 但却能对拍卖师产生如此大的冲击力,确实有些奇怪。 就在这时,工作人员走上前来,准备将土陶罐收起来。 由于陶罐有些沉重,一个人搬运起来有些吃力。 于是另一名工作人员也过来帮忙。 他们小心翼翼地将土陶罐放好,生怕有任何闪失。 两人的举动进一步证实了宋月兰的猜测。 这陶罐的重量似乎有些不对劲。 米娅趾高气扬的走过来:“秦砚,你真的打算就这样一直过下去吗?” 她的声音透露出嘲讽:跟一个乡下女人过着贫穷的日子?” 她的目光轻蔑地扫过宋月兰,继续说道,“她只会成为你的拖累,。” 秦砚沉下脸:“如果你再对月兰出言不逊的话,我不保证我会做点什么?” “你包养那个年轻人,你父亲和丈夫还不知道吧。” 米娅脸色涨红。 她没想到秦砚知道这件事情,而且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来。 难道他不知道,她是他的母亲。 他们两个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他们这行人已经引起不少人的围观。 米娅意识到,这些话很可能会像野火一样迅速传播开来。 给她带来麻烦和耻辱。 一想到这里,米娅的情绪彻底失控了。 她怒不可遏,想也不想地抬起手,想要狠狠地扇秦砚一个耳光。 秦砚没有躲闪。 就在她的手即将落在秦砚脸上的一刹那。 一只纤细的手突然伸过来,紧紧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宋月兰用力一甩,将米娅的手甩开。 米娅猝不及防,身体猛地向后踉跄了几步,险些摔倒在地。 宋月兰丝毫不畏惧:“你没有资格打他。” 她不仅没有尽到一个母亲应尽的责任和义务。 甚至还妄图在秦砚的人生道路上指手画脚、横加干涉。 她真的希望秦砚从来没有这样一个母亲。 一个如此自私、冷漠且不负责任的母亲。 宋月兰深吸了几口气,努力平复内心的情绪。 她看着秦砚,心中的疼痛愈发强烈。 “走吧,砚哥。”宋月兰轻声说道。 她希望对方不要因为这种事情受到伤害。 ...... 两人十指相扣离开了拍卖场。 宋月兰侧头看向秦砚。 秦砚:“别担心。” 宋月兰不知道怎么安慰对方:“砚哥,你别难过。” “大不了我们以后不见她。” 她小心翼翼又有些笨拙的安慰着对方。 秦砚眼皮微微低垂:“我很开心。” 宋月兰:“?” 秦砚看向对方真挚道:“谢谢你帮我说话。” 他虽然和米娅相处的时间不多,但是他知道对方是什么样子的人。 正因为如此,他从未对米娅抱有任何期望。 自然也不会失望。 只是他没想到会在港城碰见对方。 他知道如何激怒她。 这些日子以来,他敏锐地察觉到宋月兰对自己态度的微妙变化。 而这一变化恰好为他提供了一个绝佳的机会。 他决定顺势而为,再给这把火添上一把柴。 让宋月兰多心疼自己。 这样一来,或许能够进一步拉近他们之间的距离。 至少能让宋月兰更加关注他。 他们俩的关系需要进一步的发展了。 第132章 招娣 第132章 招娣 “哥哥,你给姐姐买束花吧,姐姐这么漂亮。” 一道女孩的声音打断了两人。 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走到两人的面前。 她拎着一个篮子,里面装着不少的花。 她瘦的只剩一下一双眼睛,只穿着一双拖鞋,身上脏兮兮的,看上去让人心疼。 秦砚从钱夹里面拿出两百块钱递给女孩。 宋月兰:“等一等。” 她拦住秦砚,接过对方手里的两百块钱,转身走入旁边一家商店。 她在商店买了一个面包,然后把两百块钱换成一大把零钱。 她走出商店把面包和零钱重新递给卖花的小女孩。 小女孩眼睛一亮,她毫不犹豫的撕开包装,大口吃着面包。 她含糊不清道:“谢谢姐姐。” 宋月兰看出秦砚的疑惑。 她解释道:“砚哥,你给她那么多钱,她自己也保不住的。” 相反给小女孩一把零钱,她还有可能自己留下一些。 这么小的孩子出来卖花,肯定背后有人授意。 仿佛是为了印证宋月兰所说的话一般。 一个身材略微发福的中年男人,脚步有些踉跄地走到了女孩面前。 他的脸上带着些许醉意,眼神也有些迷离。 但却毫不客气地伸出手,向女孩讨要刚才宋月兰给她的钱。 女孩显然有些害怕这个男人。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慢慢地从兜里掏出了那几张皱巴巴的钞票。 男人见状,立刻毫不迟疑地将大额的钱全部抓走。 只给女孩留下了几个孤零零的钢镚。 然后,他转身便像脚底抹油一样,快步走进了不远处的一家商店里。 没过多久,男人就从商店里走了出来,手里提着一瓶酒和一包烟。 他旁若无人地撕开烟盒,抽出一支烟点上,然后悠然自得地吞云吐雾起来。 直到男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街角。 宋月兰才走到女孩面前,轻声问道:“那个人是谁?” 女孩抬起头,用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看着宋月兰。 她吸了吸鼻子,小声回答道:“那是我爸爸。” 也许是因为很少有人真正关心过她。 女孩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吧嗒吧嗒地掉了下来。 她一边抽泣着,一边喃喃说道:“我讨厌他,他除了喝酒就是赌钱,从来都不管我和妈妈……” 宋月兰:“那你的妈妈呢?” 女孩用手抹了一把眼泪,抽噎着说:“妈妈在上班。” 她用袖子擦了擦自己的眼泪。 秦砚:“你的花,我都要了。” 小女孩有些不敢相信:“真的吗?” 宋月兰接过花篮:“当然是真的。” “走吧,我们请你去商店。” “你可以买你想要的任何东西。” 与其给女孩钱,不如让她多带一些吃的带回去。 ...... 招娣感觉今天好快乐。 她碰见了两个好心人。 他们带着她去了买了好多自己舍不得吃的东西。 好多好多,她都拿不下了。 那个英俊的哥哥让司机把她送回家里。 她给家里买了米面和油。 还给妈妈买了药,给弟弟买了奶粉。 这样妈妈是不是就会开心一些。 助理把车停在路边:“秦先生,前面就是九龙寨。” “这边不是很安全。” 招娣听出司机的意思,他们这里别说有钱人,就算是警察都很少来。 这里鱼龙混杂,是一处三不管的地带。 招娣懂事道:“我妈妈就在外面的餐馆工作,我去叫她。” 她跳下车子,一路小跑去找妈妈。 秦砚和宋月兰下车。 九龙寨的街道两侧密布褪色的霓虹灯牌。 中文招牌歪斜悬挂,灯光在潮湿空气中晕染出浑浊光晕。 空气中混合着垃圾腐臭、潮湿霉味和劣质油烟。 港城这里不止有钱人,还有不少挣扎在贫困线的穷人。 这附近周围有不少人打量他们两个。 尤其是宋月兰长得漂亮,这些人有些肆无忌惮。 但是很快他们就被秦砚的冰冷的眼神吓退。 毕竟对方是开车来的,看样子也是一副有钱人的打扮。 这些人也不敢太放肆意。 毕竟招惹一个穷人和一个有钱人的成本是不一样的。 宋月兰看着这里的环境皱眉:“这里不适合孩子住。” 救急不救穷,他们的帮助也只能帮招娣一时。 秦砚看着宋月兰轻声问道:“我想吸根烟,可以吗?” 宋月兰显然有些惊讶,秦砚很少当着她的面吸烟。 她稍稍愣了一下,随即便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秦砚熟练地点燃一支烟。 烟雾缓缓升腾,模糊了他那原本分明的五官。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烟,缓缓道:“你以前在家的时候,是不是过得很辛苦?” 他知道宋月兰的父母对她并不好。 但是宋月兰从来不提她以前的生活。 今天当他看到宋月兰给女孩换零钱。 她居然知道要给招娣零钱,这让秦砚感到十分诧异。 这样的细节通常只有自己经历过,才能注意到。 想到这里,秦砚的心中越发烦躁起来。 只凭着这一点,他就能想象出宋家是怎么对待宋月兰的。 如果自己能够早一点认识宋月兰就好了。 她就不用那么辛苦了。 他会给买许多漂亮裙子。 给她辅导功课。 给她最好的生活。 宋月兰不明白为什么话题突然又转到了自己身上。 她笑笑安慰道:“砚哥,都已经过去了,别再想啦。” 如果不是秦砚,她恐怕至今还无法摆脱那个地方。 秦砚咬了咬滤嘴。 烟头明明灭灭,昭示着他的心情。 这时候招娣带着妈妈快步地走出来。 招娣的妈妈看上去大约四十多岁,岁月的痕迹在她脸上留下了一些沧桑。 她的肩膀上背着一个男婴,那孩子似乎还很小,正安静地睡着。 女人的态度显得十分卑微,她轻声说道:“谢谢您,先生。” 她对这份突如其来的善意感到有些受宠若惊。 有人会送给她们这么多食物。 这对于生活本就艰难的她们来说,无疑是雪中送炭。 秦砚看着眼前的女人,缓缓说道:“你的孩子不适合生活在这里。” 他接着说:“我可以为你提供一个住处和一份工作。” 听到这句话,女人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她激动得有些颤抖地说道:“您真是一个大好人啊,先生。” 秦砚并没有让她的喜悦持续太久,他接着说道:“不过,我有几个条件。” 女人的心情瞬间又紧张了起来,她小心翼翼地问:“什么条件?” 秦砚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首先,你需要和你的丈夫离婚。” 他继续说道:“你要把招娣送到寄宿学校去。” 秦砚并没有给她太多思考的时间:“最后,招娣的成绩单将会决定我给你们的补助金额。” “只要她一直保持上学,我每个月都会给你们一笔钱。” 救急不救穷。 招娣想要真正的改变命运就只能读书。 第133章 意外之财 第133章 意外之财 女人听完秦砚的要求有些诧异。 她本来非常感激对方给她们帮助。 但是听见对方要她离婚,她犹豫了。 她和丈夫好不容易来到港城。 虽然说丈夫不赚钱。 但是只要他不喝醉的时候,也不会打她和孩子。 他对孩子和她都挺好的。 离婚,这在她老家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更何况她的丈夫怎么会同意呢? 她小心的商量着:“先生,我能不能不离婚。” “招娣是女孩子,女孩脑子笨,念不好书的。” “您只要把钱给我就行。” “将来我送儿子去读书。” “我儿子长大了,他可以为您做事情的先生。” 女人首先想到的就是背上的男孩。 在他们老家,都是男孩去读书的。 至于女孩子,最多上两年学就会回来的。 宋月兰忍不住开口:“招娣到了读书的年龄了。” “你家里要是想要改变,必须让孩子读书。” “读书这件事情,不分男女。” “大学里也有女孩子的。” 女人只是笑笑不回答,她看向秦砚。 秦砚摁灭烟:“既然你不愿意,那就算了。” 他不是圣人,也不是救世主。 他能给对方提供一份机会,但是对方不肯抓住那就算了。 宋月兰叹息一下。 她虽然有些惋惜,但是她觉得砚哥没有做错。 毕竟有些事情,单凭他们也是无法改变的。 司机把车上招娣要的东西搬下来。 女人不知道哪里得罪了两人。 她试图想要挽救:“先生,对不起,我说错话了。” “可是,我真的不想离婚。” 但是这两位好心人不再搭理她。 两人上车,招娣呆呆的看着汽车离去的背影。 她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 ...... 宋月兰走下车。 拍卖行的工作人员正小心将一个土陶罐搬进家中。 这时候她注意到门口还有一个熟悉的面孔。 她今天还见过对方。 顾方顺的司机。 对方看见秦砚和宋月兰。 他迅速迎上前跟两人打招呼:“秦先生,秦太太,你们好。” 司机手中捧着一个精致的木盒。 他双手递给宋月兰说:“秦太太,这是顾先生特意吩咐我送来给您的。” 司机:“秦太太,顾先生说非常感谢您今天的帮助。” 司机又补充道:“秦太太以后在港城有什么困难,可以直接报出顾先生的名字。” 这句话的含义不言而喻。 也就是说,只要宋月兰在港城遇到任何困难,顾方顺都会给予她庇护和支持。 宋月兰接过盒子:“替我谢谢顾先生。” 她和秦砚走回家里。 佣人走出来:“太太,您的罐子放在哪里。” 秦砚:“放到我的书房吧。” 他想着宋月兰还会研究那个土陶罐,倒不如去他书房研究。 宋月兰自然不会介意,她把顾方顺的礼物塞给秦砚。 “砚哥,我先去换身衣服。” “待会我们一起看礼物。” ...... 天色完全暗淡下来。 书房亮起灯光。 秦砚正坐在书桌前写报告。 宋月兰坐在书房的地板上。 她身下铺着着一块柔软的白色毯子。 她仔细打量着这个土陶罐。 这个罐子的的口很小。 宋月兰的手腕纤细,但是也就勉强伸进去。 她撸起袖子,直起身子,把手伸进陶罐里面。 果然和她预想的没有错。 这里面的高度和外面的高度显示的不一样。 要想知道里面有什么,必须打碎罐子。 宋月兰拿起小锤子,她敲了陶罐口一圈。 陶罐上沿被敲碎了。 罐子口开的大了一些,可以看清楚内部。 罐子里面是一层厚厚的泥土。 宋月兰用手摸了摸,泥土的灰尘沾在白皙的手上。 原来泥土就是导致罐子重量不对的原因。 宋月兰倒没有太失落。 她放下锤子,又去看顾方顺给的礼物。 宋月兰打开盖子,看清楚里面的东西的时候,微微有些诧异。 她知道顾方顺给的礼物不会太便宜。 但是这个礼物明显对方是花了心思的。 一套翡翠首饰正流转着月光般的幽辉。 她在拍卖会上和秦砚的母亲竞价翡翠头饰。 没想到顾方顺就送了她一套翡翠首饰。 看着样子就比在拍卖展上的水头好不少。 这礼物绝对是用心了。 秦砚听见宋月兰停下动作,他停下手中的笔。 他侧头:“罐子里面有什么?” 宋月兰:“全是泥土。” 秦砚起身打量了一下那个陶罐。 罐口已经被宋月兰敲碎,里面是厚厚的泥土。 灰扑扑的并不起眼。 秦砚拿起锤头,敲打了两下凝结成块的泥土。 他的力气很大,几下那罐子和泥土就散落了一地。 宋月兰忍不住咳嗽两声。 不过下一秒她就呆住了。 泥土里面露出金灿灿的一角。 看那个色泽她就知道泥土里面是什么。 只有金子,才会有如此独特的颜色,如此令人心动的光芒。 宋月兰的声音略微颤抖地说道:“砚哥,你……你怎么知道这里面有黄金?” 秦砚:“泥土的密度和黄金的密度不一样。” 宋月兰察觉了陶罐的重量不对。 她以为是泥土的重量,但是泥土不足以让罐子那么重。 这堆泥土里面必然有别的东西。 秦砚挑眉,不过他也没想到泥土里面会有这么多的金子。 这应该是民国时期的‘大黄鱼’。 “大黄鱼”是民国时期对十两重金条的俗称,因形似黄鱼且贵重得名。 一条大黄鱼的重量大概是300多克。 这里面足足有四十五条 这罐子里面应该是最少有二十七斤金子。 宋月兰记得自己在商店见过金价,八十年代的金价大概是四十多块。 这里面的金价大概就是五十多万。 完全是一笔意外之财。 第134章 资助 第134章 资助 宋月兰眨眨眼睛:“我这不是在做梦吧。” 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的金子。 秦砚笑笑:“当然没有。” 宋月兰自从开始开包子店和食品厂后,每个月的收入不菲。 突然出现这么一笔钱,她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一般人拥有一大笔钱会干什么? 买房、投资、理财。 宋月兰拿起金条挨个摸过去。 有人说过人类爱金子是刻在基因里面的,她深以为然。 她握住手里的金条,两块金条发出撞击。 这声音好听极了。 宋月兰夸张的把金条抱在自己怀里。 平日里拿着二十多斤的东西她会觉得好重。 但是这么多金子放在身上,倒是沉甸甸的的幸福。 秦砚从被宋月兰这副财迷样子可爱到了。 他蹲下身子:“这么喜欢金子?” “以后给你造一个金房子好不好。” 宋月兰愣了一下摇摇头:“不好。” 金屋藏娇这个词虽然美,只可惜陈阿娇的结局不好。 她才不要金房子。 宋月兰兴致勃勃:“砚哥,你有什么想要的吗?” 她拿出金条塞给对方。 秦砚笑笑:“你帮我收着吧。” 宋月兰想起对方今天赛马还赢了不少钱。 自然不需要她的的钱。 她的生活也逐渐稳定下来,似乎已经没有太多物质上的欲望。 除了买房子想不出还会怎么花。 她突然想起了小时候跟外婆有关的事情。 那时候,外婆偶尔会去买一张两元的刮刮乐。 这对于年幼的她来说,是一件充满期待和惊喜的事情。 每次外婆刮开那张小小的卡片。 她都会瞪大眼睛,紧张地看着外婆的动作。 有时候,外婆并没有中奖,但她会笑着说:“没中就算是做公益啦。” 而有时候,外婆会幸运地中个十块八块的小奖。 这时,外婆会毫不犹豫地从奖金中拿出一两块钱。 递给她,让她去捐给路边行乞的人。 外婆告诉她,这些意外之财不能独享。 勿忘世上苦人多。 剩下的那一点钱,外婆会给她换成各种零嘴。 宋月兰想起那个卖花的小姑娘。 这个世上还有许多读不了书的孩子吧。 她想了想:“我听人家说,意外之财,要散掉一点。” “砚哥,我想用这里一部分钱资助孩子上学。” 与其花掉别处,不如资助几个孩子上学。 秦砚听完她的理由之后倒是没有太惊讶。 这像是宋月兰的能做的事情。 他心情颇好道:‘’我那天赛马赢了一笔钱,我也出一部分。” 宋月兰想要做一点事情,他自然会支持。 国运兴衰,系于教育。 有些人想要改变命运只能读书。 现在国家还不是十分富裕,有的地方孩子上学还是很困难的。 宋月兰有些激动:“那当然好了。” 现在在内地办一所小学应该用不了太多的钱。 他们可能帮不了所有人。 但是只要帮助几个人改变命运就是很值得的事情了。 ...... 深夜,港城。 米娅把自己卧室能看得见的东西砸了一个稀巴烂。 “混账东西。” 她骂骂咧咧的把自己卧室的瓷器摔碎在地上。 一想起秦砚今天当众说的话,她就有些怒不可遏。 这让她以后富太太的圈子里面怎么混。 她们这个圈子里面也不是只有她一个在外面包养男人。 这种事情通常都是心照不宣的,没有人会轻易将其摆到台面上来谈论。 但是秦砚把这事情捅破了,那就让她十分难堪。 这时候卧室的门被菲佣轻轻推开。 她恭敬地说道:“小姐,您的父亲来了。” 一个七十多岁的白人男子缓缓走进了米娅的卧室。 他的步伐有些缓慢,拄着一根拐杖,脸上带着严肃的表情。 他皱眉看着自己的女儿:“我听说你今天和那个孩子当众吵起来了。” 米娅立刻解释道:“父亲,你不知道秦砚是个不孝子。” 她的语气中充满了愤怒和委屈,“他竟然当众给我难堪,让我在那么多人面前下不来台。” 约翰拄着自己的拐杖:“你没有养过那个孩子,他不跟你亲近也是正常的。” 他的话语虽然平静,但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 “他毕竟还年轻,需要好好教导。” “多给他一点时间。” “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要私下跟他见面。” 约翰转头颤巍巍的走下楼。 他从小就出身贵族,一生赚了不可计数的财富。 但是命运却跟他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 他努力培养的继承人,他的大儿子在车祸中去世了、 不仅是他的大儿子还有他的两个孙子都在那辆车上。 上帝不公平,没有给他留下一个继承人。 他的财产不能留给没有脑子的女儿。 那样很快就会被人骗走。 但是他又不甘心从自家子侄辈挑出一个继承人。 秦砚是最好的选择。 他不能让自己的心血付诸东流。 ...... 京海一处民房。 韩慧巧正瑟瑟发抖地盯着眼前那个身材壮实的男人。 带她来这里的那个混混则一脸谄媚地看着那个男人。 他讨好地说道:“黑哥,这就是那个想要药的人。” 黑哥正在打牌。 他随意地瞥了韩慧巧一眼。 这一眼让她顿时感到手脚发麻。 那混混接着说道:“我听说她爹还是个教授呢。” 黑哥粗声粗气地回应道:“我还没跟教授打过交道呢。” 然后他又似笑非笑地加了一句:“不过跟教授的女儿也算是打过交道了。” 韩慧巧听到这话,心中越发不安。 她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声音略微颤抖地问道:“你……你想干什么?”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陷入了一个非常危险的境地。 这些人显然不是什么善茬。 如果他们想要对她不利。 以她一个弱女子的力量,恐怕根本无法抵抗。 黑哥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别担心,我们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他顿了一下,接着说:“你只要帮我送个东西,我就把你要的药给你,怎么样?” 韩慧巧站在原地,心中有些忐忑不安。 她犹豫了一下:“什么东西呢?” 她的话音未落,黑哥脸色一沉。 他的眉头紧紧皱起,显得十分不耐烦。 他用一种严厉的口吻呵斥道:“不该你打听的事情,就少在这里瞎问。” 韩慧巧被他的呵斥吓了一跳。 黑哥:“我叫你送你就送,哪来那么多废话。” 屋里十几个膀大腰圆的男人面色不善的看着韩慧巧。 韩慧巧意识到自己并没有拒绝的权力。 尽管内心充满了恐惧和不安。 她还是点了点头,轻声说道:“好的,我送。” 黑哥见状,满意地点了点头。他 随即给了身边的一个下属一个眼色。 那个下属立刻会意,走上前来,将一个包裹递给了韩慧巧。 “你去东门大街十五号,把东西放到门口就可以走了。” 黑哥面无表情地吩咐道。 韩慧巧颤抖着双手接过包裹,她能感觉到里面的东西有些沉甸甸的。 她不知道这个包裹里装的是什么。 “记住,一定要按照我说的去做,不要多嘴。”黑哥再次警告道。 韩慧巧连忙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她紧紧地抱着包裹,快步走出了房间。 黑哥看着韩慧巧离去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他转头对一旁的下属说道:“虎子,你也一起去。看看那个丫头究竟会不会按照我们说的去做。” 第135章 绑架 第135章 绑架 “今天上午会议结束后,我会回来接你,我们去机场。” 来港城三天了,今天下午他们要回京海了。 秦砚站在玄关。 宋月兰穿着一件白色的睡裙,睡眼惺忪地站在楼梯口。 她昨天晚上被金子迷了眼睛。 直到后半夜才睡过去,这一觉睡得不沉,不到早上七点她就醒来了。 听见楼下有动静,这才发现秦砚已经穿好衣服准备离开了。 她见状,索性直接下楼,送秦砚一程。 秦砚伸手系上白衬衣最上面的两颗扣子。 他的喉结生的好看,饱满,凸起。 说话的时候会跟着声音滚动。 秦砚定定看着宋月兰:“你会打领带吗?” 宋月兰点点头,秦砚低头浅笑。 两人的距离极近。 宋月兰对于系上领带并不熟练,但是秦砚的耐心很好。 指尖的温度透过衬衣,隔着衣服都能引起他的一阵战栗。 直到领带系上之后,秦砚才一把抓过宋月兰的手。 两人离得那么近,能够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秦砚的睫毛十分浓密,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 即使离的这么近,细看他的眼睛含着笑意。 宋月兰脸上的温度逐渐上升,她忍不住吞了一下口水。 但是他依旧气定神闲。 秦砚慢慢凑近,两人的额头几乎贴起来。 他离着那双粉色的唇很近。 “秦先生。”外头的助理突然出声。 打破了两人之间旖旎的氛围。 秦砚捧起宋月兰的手,低头亲了一口的指尖。 “等我回来。”他的嗓音有些沙哑。 他要回来的时候,把话说清楚好好吻她。 ...... 当秦砚的身影终于完全消失在视线中时,宋月兰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 她缓缓抬起手,轻轻触摸着自己那发烫的脸颊。 手指还能感受到秦砚嘴唇上的温度。 刚才对方的行为,已经不能在明显了。 砚哥也是喜欢自己的。 被暗恋的人喜欢是一种什么体验。 她侧头看到玄关上的镜子。 镜子里的她的嘴角就从来没有下来过。 她凑近镜子伸出手指虚空点点自己轻声道:“宋月兰,你也太幸运了吧。” ...... 宋月兰走进百货商店里面。 要离开港城这段了,她打算买一点东西带回去。 八十年代的港城的百货商店很发达。 宋月兰买了不少东西,奶奶、三叔、三婶、双胞胎、苏晶晶...... 她掰着指头数自己要送礼物的人。 直到她给小黑都买了两个玩具之后。 她才心满意足的拎着大包小包的走出百货商店。 秦砚的助理迎上来。 宋月兰一脸狐疑地看着王助理,对他的出现感到有些意外。 她不禁问道:“王助理,你不是应该陪着砚哥一起开会吗?怎么会在这里呢?” 王助理接过宋月兰手中的东西。 他轻声解释道:“秦先生先去了餐厅,特意嘱咐我来接您过去一同用餐。” 宋月兰听闻此言,心中的疑虑稍稍消散了一些。 她随口应了一声:“哦,这样啊,谢谢。” 王助理开车带着着宋月兰来到了一座别墅前。 宋月兰看着眼前的建筑,不禁有些惊讶。 这栋别墅看上去并不像一家普通的餐厅,反倒更像是一处私人住宅。 她不禁疑惑地问道:“在这里吃饭?” 王助理点点头,肯定地回答道:“是的,秦先生就在里面等您。” 宋月兰心里的不安愈发强烈起来。 王助理的语气如此自然,让宋月兰又将心中的那点疑问强行压了下去。 走到门口,有佣人迎上来,为宋月兰打开了车门。 宋月兰下了车,打量着这座别墅。 这栋别墅规模宏大,镂空雕花的大门显得格外精致。 圆拱形的窗户透露出一种欧式的典雅。 白色大理石的天使喷泉更是为整个建筑增添了几分浪漫的气息。 宋月兰从门口走进客厅,这段距离竟然也花费了她不少时间。 佣人领着她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最终停在了一扇门前。 宋月兰按捺不住内心的疑问,开口问道:“砚哥,真的在里面吗?” 佣人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给予了她一个肯定的答复。 宋月兰见状,心中稍安,便紧跟着佣人走进了这个房间。 这是一间餐厅,宽敞而华丽。 长长的餐桌上方,铺着一层洁白如雪的蕾丝餐布。 上面摆放着精致的餐具和酒杯,仿佛在等待一场盛宴的开启。 头顶上方,一盏巨大的水晶吊灯从金色的天花板上垂落下来。 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将整个房间映照得如梦似幻。 宋月兰环顾四周,却并未看到秦砚的身影。 她不禁有些焦急地问道:“砚哥在哪里?” 然而,没有人回答她的问题。 正当宋月兰转身想要离开这个房间时。 突然间,四名身着黑色西装的黑衣保镖如鬼魅般从四面八方冒了出来,挡住了她的去路。 “宋小姐,请你稍微等一下。”其中一名保镖面无表情地说道。 宋月兰心中一紧,她立刻意识到自己可能被王助理骗了。 她不知道究竟是谁要见她,也不知道这些人想要干什么。 “你们这是非法囚禁。” 宋月兰怒声呵斥道,“我会报警的!” 四名保镖却对她的威胁视若无睹。 他们宛如四座巨塔一般,静静地矗立在那里,没有丝毫要让开的意思。 宋月兰:“叫你们的老板出来!” 这些人莫名其妙地把她带到这个地方来,肯定不会只是单纯地将她关在这里。 其中一名保镖见状:“请您稍等一下,宋小姐。” 宋月兰显然对这个回答并不满意,她追问道:“要等多久?” 那名保镖似乎有些迟疑,犹豫了一下后,还是选择了沉默。 宋月兰见状,心中的不满愈发强烈。 但她也知道在这里发脾气并无济于事,于是她有些无奈地坐在了椅子上。 这里没有钟表,宋月兰无法准确得知时间的流逝。她只能根据光线的变化来大致推测。 这个房间里有一扇巨大的镜子。 那镜子大得惊人,几乎占据了一整面墙。 周围还用金色的相框精心装饰着,显得格外华丽。 这时候吱呀一声,她身后的门响了。 她拿起领带绕过他的脖颈 第136章 倒是小瞧了这个丫头。 第136章 倒是小瞧了这个丫头。 当秦砚结束会议走出来的时候,他习惯性地扫视了一下周围。 他的助理并不像往常一样在门外等候着他。 这时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银灵缓缓地停在了他的面前。 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了一张布满皱纹但眼神锐利的面孔。 坐在驾驶座上的是一位七十多岁的老者。 他凝视着秦砚,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秦砚,我是你的外公。” 老者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威严。 秦砚漫不经心地看了对方一眼,心中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厌烦。 自从他来到港城这几天。 这些所谓的亲戚就像幽灵一样不断地出现在他的面前。 让他不胜其烦。 他面无表情地回应道:“我不记得我有什么外公。”、 说完,他转身便要离去。 他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外公毫无兴趣。 然而,老者的一句话却让秦砚的脚步猛地停住了。 “那你也不在乎那位宋小姐了吗?” 老者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淡淡的威胁。 秦砚的身体瞬间紧绷起来,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戾气。 “你想干什么?”秦砚的声音冷冰冰的,充满了戒备。 老者微微一笑,似乎对秦砚的反应早有预料。 “别担心,宋小姐来我家里做客,你要不要也一起来看看?” 这时候车上的司机下车,为他开门。 秦砚嘴唇绷紧,坐上车。 约翰坐在车里若有所感:“你离开港城是不是也二十多年了。” 秦砚五岁离开,到现在也有二十一年了。 “我记得我还见过你一次。” 约翰一生有两个子女。 大儿子他一直赋予厚望,后来出生的小女儿比老大小了接近十岁。 他确实是把女儿捧在手心长大的。 只可惜他的女儿脑子不太好用。 十八岁就爱上了一个大陆来的男人。 他也想了不少办法,终究还是没有分开两个人。 大约过了一年,他的妻子告诉他。 女儿生了一个孩子。 他还是狠不下心来,他去医院看望他们母子。 他问米娅:“只要你和那个男人撇清关系,我允许你带着孩子回家。” 这已经是他最后的底线,也是他所能做出的最大让步。 米娅拒绝了。 他暴怒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医院了。 约翰的印象仅仅停留在那个睡在婴儿床里的模样。 那是他与秦砚唯一的一次交集。 只是眨眼间,这孩子就长这么大了。 约翰叹息道:“秦砚,你不要怪你的母亲,她生你的时候才二十岁。” “她年轻不懂事。” “是我逼她太狠。” 他直接切断了米娅所有的经济来源。 勒令家里人不得给她任何经济上的援助。 他现在回过头来想想,那些年如果多给他们母子一点生路。 倒也不至于闹到今天这般难堪的地步。 他偶尔也听见妻子跟儿子抱怨。 米娅不会带孩子,经常让秦砚饿肚子。 秦志向又天天在外面工作,几乎没有多余的时间来陪伴他们母子。 但是碍于自己的命令,妻子也不敢补贴女儿。 如果当初女儿真的能够和秦志向一起熬过那段艰苦的日子。 共同把孩子抚养长大,也许他对米娅的看法会有所改变吧。 说不定,他还会对那个孩子产生一些兴趣。 不过不出他的所料,米娅根本坚持不住那样的生活。 她以前过的都是优渥的大小姐生活,又怎么真的吃得了苦呢。 很快她就跟自己投降了。 约翰要她去联姻,米娅也同意了。 他那时候有些得意教导儿子:“你要记住这个世界上,没有钱不能买来的。” “如果买不下来,那就说明价格不够高。” 后来秦志向带着秦砚离开了港城,他并不在乎。 只是谁能料想命运捉弄人。 当他知道米娅在国外认出秦砚的时候还很高兴。 正当他准备见一见对方的时候。 哪曾想秦砚回国了。 秦砚看向窗外:“你说这些有意义吗?” 约翰语塞。 他想了想:“我找人打听过你的成绩。” “你不应该被埋没在京海。” “你可以有所作为的。” 约翰觉得,论智商秦砚如此的聪明。 他在商场上也定会大展宏图。 为何要窝在京海当一个小小的研究员呢。 ...... 就在宋月兰等的不耐烦的时候。 房门突然打开。 宋月兰抬头看过去。 一位四十岁出头,身材高挑的女子走进来。 她笑笑:“宋小姐,久等了。”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约翰先生的秘书,我叫阿文。” “约翰先生就是秦先生的外祖父。” 宋月兰的眼神闪过一丝的诧异。 她没想到竟然是砚哥的外祖父找她。 宋月兰:“凭你是谁,囚禁都是不对的。” 阿文笑笑:“宋小姐,何必把话说的那么难听。” 说着她摇了摇桌上的铃铛。 一排仆人端着食物走进来。 阿文:“宋小姐,待了这么长时间想必是饿了吧。” “我准备了法餐,不知道你会不会吃的惯。” 说话间仆人轻手轻脚的把食物放在餐桌上。 阿文面带微笑,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优越感, 她不紧不慢道:“宋小姐,我看过你的资料,你一直生活在小城镇上,今年才考入京海大学。” 她嘴角微扬,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轻蔑笑容。 “想必你没有吃过法餐。” “要不我来告诉你一些法餐礼仪吧。” “你眼前的刀叉,最外侧是开胃菜,靠近盘子的是主菜。” 阿文一脸高高在上的样子给宋月兰指导。 如果放在平日里,宋月兰或许有兴趣听下去。 但是对方骗自己砚哥在这里。 又用这样傲慢的语气跟自己说话。 她一句也不想听。 宋月兰不客气的出声打断她的话:“不好意思,我是中国人。” “我们中国人的餐桌礼仪是食不言寝不语。” 阿文没想到对方会打断自己说话。 她愣了一下,有些吃惊。 她今天是来代表约翰先生和宋月兰谈判的。 她看过对方的资料。 穷地方出来的毛丫头。 这种人太好拿捏了。 她故意把宋月兰晾在餐厅四五个小时,就是为了挫对方的锐气。 她没想到对方竟然会这样跟她说话。 阿文一时间愣在原地。 倒是小瞧了这个丫头。 第137章 你们太看得起自己了 第137章 你们太看得起自己了 秦砚的皮鞋踏在消音地毯上,细微的静电在空气里游走。 这个房间没有一个窗户,最显眼的是一张巨大的玻璃。 这扇玻璃是经过特殊处理的。 它将隔壁餐厅景象过滤得清晰异常。 宋月兰正坐在雕花长桌尽头。 水晶吊灯在她发间洒下细碎光斑。 秦砚的指节抵在玻璃上,冷意顺着指纹蔓延。 你们对她做了什么?quot; 秦砚的声音让空气温度骤降。 玻璃映出他绷紧的下颌线。 约翰笑道:“别心急。“ “这位宋小姐想必就是你的妻子吧。” 秦砚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秦砚,我想通过这件事情告诉你一个道理。” 约翰继续说道,语气中透露出一丝得意。 秦砚嘴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容:“什么道理?” “这是一个金钱至上的时代。” 约翰的声音变得有些严肃,“在这个时代里,金钱就是一切。” 秦砚冷哼一声。 约翰不以为意地笑了笑:“难道不是吗?这个世界本来就是这样的。” 他顿了顿,接着说:“我之前就说过,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金钱买不来的。” “哪怕是一个人的尊严也是有价格的。” “如果买不到,那只能说明价格还不够高。” 秦砚的脸色越发阴沉。 他毫不掩饰自己的厌恶:“我不想陪你玩什么可笑的把戏。” 说完,他转身就要离开。 约翰却在他身后喊道:“你不会是不敢赌吧?你害怕这位宋小姐不会选择你,对不对?” 秦砚的脚步猛地停住,他缓缓转过身来,眼神如寒星般冰冷:“你太看不起她了。” 约翰不以为意:“既然你这么自信,那你就等一下好不好?” “要是我输了,我就不再打扰你们怎么样?” “没准你阻止阻止了宋小姐,以后她知道了,还会怨你阻碍了她的前途。” 镜子另一面。 阿文露出笑容:“宋小姐何必对我敌意那么重?” “我是来帮你的。” 宋月兰并不客气:“能够把非法囚禁说成帮忙。” 她拍拍手:“足够厚颜无耻。” “这忙我不用你帮好不好?” 宋月兰心里越发的不耐烦。 她待在这里这么长时间,不知道砚哥没有看到自己会不会着急。 阿文没想到宋月兰一点面子都不给她。 她原本想着一个乡下来的野丫头,没有见过什么大世面。 随便吓唬一下就好了。 结果这个宋月兰软硬不吃。 阿文不得不收起自己轻视的心态:“宋小姐。” “你是聪明人,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 “出个价吧,多少钱你才愿意离开秦先生。” 宋月兰有些不相信的看向对方。 如果不是对方一本正经的跟自己说话。 她都以为自己瞬间穿越到了八点半的狗血电视剧里面。 竟然想要花钱让她离开秦砚。 阿文看着吃惊的宋月兰。 她露出自信的笑容:“宋小姐,你可以多考虑一会。” “这是你改变命运的时候。” “只要你愿意的话。” 为了让宋月兰更心动,她再次摇铃。 这时候有一个穿着黑色西服的保镖拎着一个黑色的行李箱放在桌子上面。 啪—— 行李箱打开,里面露出满满的美元。 阿文:“宋小姐,应该没见过这么多钱吧。” “只要你愿意的话,这些钱就是你的了。” 宋月兰看着箱子里面的,看来对方是下了本钱的。 镜子后面,约翰看着呆住的宋月兰,忍不住露出笑容。 他刚想跟秦砚说话。 这时候宋月兰开口:“你错了,我还真的见过比这多钱。” 这倒是不是她撒谎。 她前世当网红的时候,参加过一个活动。 当时那位活动的主办方是一位土豪。 土豪喜欢现金,干脆找银行提了上亿的现金发给员工。 上亿的现金放在一个长桌上面都摆不开的。 阿文:“宋小姐,我是说只要你愿意......” 宋月兰懒懒的抬了一下眼皮:“我不愿意。” 阿文愣住了:“可是,这么一大笔钱,你为什么?” “这笔钱能够让你在地球任何的地方都会生活的很好。” 接着另一位保镖走进来手里依旧拎着一个行李箱。 他再次打开里面的行李箱。 里面依旧是一箱子满满的钞票。 阿文:“只要你想的话,这些钱都是你的。。” 阿文站起身子:“宋小姐,如果你觉得价钱不够的话,我们可以谈。” “你考上京海大学,那所学校确实很好。” “但是这个世界上还有更好的大学。” “只要你愿意的额话,我的老板可以推荐你去的。” 阿文想不明白,宋月兰为什么不会心动。 难道她拿捏住了自己一定会加价的心态吗。 这个乡下丫头还真的是有野心的。 宋月兰摇摇头。 两人僵持住了。 阿文的脸色渐渐变得有些难看。 她觉得自己的面子有些挂不住了:“宋小姐,您这么年轻,何苦和跟钱过不去。” “跟前途过不去。” “只是一个男人而已。” “你不离开秦先生的其实也是阻碍了他的前途。” “你说你们回了京海有什么好。” “你那个包子店和食品厂,一个月也就赚一万多块钱。” “我听说秦先生是研究员。” “他一个月工资才三百多块。” “三百块可能在京海当个普通人还可以。” “但是,你知道吗?” “三百块在这里,连在这个餐桌的一个杯子都买不来。” “你觉得有必要吗?” “何苦过那种苦日子。” 阿文有些想不明白,为什么宋月兰会不松口。 何苦为难自己呢。 秦砚有这么好的条件,还想要回京海。 这不是自讨苦吃呢。 天底下有多少人羡慕不来他的机会。 他不用伸手机会就来到他的面前。 宋月兰听了对方的话,坐正身体。 她认真的看着阿文。 “你知道秦砚在研究什么吗?” 阿文不知道宋月兰会这么问。 她愣了一下,这些东西她还真的查不到。 毕竟这属于国家机密。 阿文:“宋小姐,难道你知道?” 宋月兰摇头:“我也不知道。” “不过我知道一件事情。” “他研究的东西,可以让我们挺直腰板。” “不会让外国人趾高气扬的站在我们的土地说话。” “你觉得这个可以花多少钱买来?” 宋月兰严肃的直视阿文。 “自己有几个钱,就真的把自己当成上帝了?” “可以对着别人的人生指手画脚。” “你们太看得起自己了!” 第138章 谈恋爱有时候太美好了 第138章 谈恋爱有时候太美好了 秦砚站在镜子后面。 他忍不住低声笑出来。 他知道宋月兰会拒绝。 这个世界上有千千万万的人。 两个能够在一起概率接近零。 人生如此短暂,不过区区三万天而已。 除去懵懂无知,老弱病残。 自己掌握的时间少之又少。 在遇到宋月兰之前,秦砚对“爱情”这个词充满了不屑。 他觉得那不过是一种虚幻的感觉,根本不值得一提。 他认为不过如此。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人懂他呢。 但是世间万物,欣欣向荣。 偏偏生出了一个宋月兰。 她就是知道他。 不是浮于表面,而是灵魂深处的那种认同感。 青春貌美、金钱财富,这是人生的一部分但不是全部。 他和宋月兰都会年华逝去。 但是只要有今天这番话。 不管什么样的处境他都能和对方走下去。 人生何其有幸。 得到这样的一个人。 约翰看着镜子那头的宋月兰。 他没想到这样的一年轻的女孩子竟然会讲出这样的话。 这倒是让他刮目相看。 倒是他小看了宋月兰。 ....... 阿文还想要努力劝说宋月兰。 但是宋月兰却懒得跟她废话了。 她站起身,准备离开这个地方。 只听见她哗啦一声。 她背后那面巨大的镜子竟然碎了一地。‘ 宋月兰回头。 碎了一地的镜子,折射出细碎的光线。 镜子后面是秦砚。 他大步流星的走出来。 宋月兰惊喜道:“砚哥。” 她转身跑到对方的面前。 秦砚的笑了一下,他捧起宋月兰的脸蛋。 两人的身体离着她更近了:“今天早晨走的匆忙。” “我没有来得及告诉你。” “我可以亲你吗?” 宋月兰没有回答,她踮起脚尖给对方一个吻。 秦砚的手指轻轻地触碰着她的发丝。 稳稳地扣住了她的后脑勺。 第一次接吻,两个人的身体都有些颤抖。 如同承受不了这寒风天气。 一开始只是嘴唇之间的触碰。 接下来犹如烟花砰然炸响。 潮湿、战栗、缺氧。 感官上有着最强烈的刺激。 宋月兰全身都热起来。 这餐厅还有其他人。 但是他们谁也不在乎。 宋月兰都不记得他们是什么时候结束的。 最后离开这栋别墅的时候。 她和秦砚十指相扣。 真是糟糕又美好的一天。 ...... 韩慧巧站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人来人往的喧闹声似乎都与她无关。 她的手隔着布料摸索着黑哥要她送的东西。 她站在一条分岔路的中间,面前有两条截然不同的道路。 左边的路通向黑哥所说的地址。 而右边的路则通往警察局。 她心里很清楚,黑哥让她送的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 按照正确的做法,她应该毫不犹豫地走向警察局,将这个可疑的包裹交给警方。 当她真的要迈步走向警察局时,却发现自己的双腿像被灌了铅一样沉重,怎么也抬不起来。 她与秦砚之间的距离,仅仅只有一步之遥。 韩慧巧在心里拼命地给自己找各种借口。 她告诉自己,反正她并不清楚这个包裹里到底装着什么,也许只是一些普通的东西呢? 她也只是帮黑哥一个小忙而已。 就这一次,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的吧? 韩慧巧终究还是违背了内心的良知。 踏上了另一条路——那条通向黑哥所说地址的路。 她对秦砚可谓是志在必得。 因为她为了得到他已经付出了太多太多。 无论是时间、精力还是感情,她都毫无保留地投入其中。 虎子看着韩慧巧将东西小心翼翼地放置在指定的地点。 待韩慧巧完成任务后,虎子如释重负般地松了一口气。 他去向黑哥报告这个消息:“黑哥,那丫头按照您说的做了。” 虎子有些疑惑:“黑哥你不怕那丫头出卖我们。” 黑哥笑笑:“我刚才给她的东西,只是一包木头。” 虎子有些疑惑:“为什么让她送木头。” 黑哥:“这种所谓的乖乖女,她们心里都有一道防线。” “你打破这个防线,她们就会以后慢慢的坠落下去。” “人嘛,不是一下子烂掉的。” “而是一点一点,不知不觉中放宽自己的底线。” “她自己不是说了只做一次吗?” “要是她这一次不做,可能以后不会做了。” “但是只要她这次做了,我保证她下一次还会帮我们做这种事情。” “从一开始送东西,到最后出卖自己。” “用不了多久的。” ...... 秦砚看了一眼站在别墅外面的助理。 他不客气道:“你被解雇了。” 随意就被人收买,这种人他不会留在身边。 他开车带着宋月兰回到港城的房子。 宋月兰简单的收拾好好行李。 她感概的看了一眼这房子。 来港城不到四天。 但是事情一件接着一件。 历历在目,像是过了一个月。 秦砚:“这两年,我想我们不会回来了。” 这个地方带给他的记忆始终不太好。 宋月兰点点头。 她和秦砚还是坐上了今晚的飞机。 他们最后一刻登上飞机。 最后即将登机的时候,两个人跑起来了。 耳边的风呼啸而过。 宋月兰脑子浮现出一个念头。 倒像是两个人私奔一般。 彼此知道对方的心意之后。 甚至连空气都是甜的。 纯粹又热烈。 他们一刻都不想分开。 宋月兰的身上裹着毯子。 毯子下面她的手始终和秦砚牵着。 她草草的吃了几口飞机上的伙食。 宋月兰的声音都有些抖:“我好开心啊,砚哥。” 秦砚摸了摸她的头发:“我也是。” 秦砚拒绝了空姐要给他一份新的食物。 他拿过对方剩下得食物。 飞机穿过云层之上。 宋月兰来了困意。 这几天的事情对她来说太复杂了。 她闭上眼睛,头靠向秦砚得肩膀。 秦砚温柔又珍重的摸了摸宋月兰得脸颊。 何其有幸。 飞机上的空姐忍不住打量两个人。 明明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 但是却能感受到两个人之间胶着的爱意。 谈恋爱有时候太美好了。 第139章 你是我的了 第139章 你是我的了 当秦砚和宋月兰走下飞机时,时间已经悄然指向了凌晨四点多。 此刻的机场显得格外冷清,只有寥寥无几的乘客在候机大厅里徘徊。 深冬的早晨,寒意如影随形. 冰冷的空气仿佛能穿透人的骨髓,让人不禁瑟瑟发抖。 宋月兰在飞机上一路酣睡,此刻被冷风一吹,顿时清醒了不少,但仍有些迷迷糊糊的。 她揉了揉眼睛,试图让自己完全清醒过来。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驶到了两人面前,稳稳地停了下来。 车窗摇下,露出一张熟悉的面孔——姜舟。 他忍不住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港城好玩吗?” 姜舟随口问道,声音中透露出一丝倦意。 宋月兰连忙笑着回应道:“姜哥,谢谢你来接我们啊。” 她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这么早让人家来接机,实在是太麻烦人家了。 姜舟摆了摆手,笑道:“别客气,大家都是朋友嘛。” 他心里其实很清楚,平日里不知道麻烦秦砚帮他多少忙。 如果连这点小事都不帮忙的话,以后还怎么好意思再找秦砚帮忙呢? 清晨四点多的京海,街道上空空荡荡,一片静谧。 路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勉强照亮着路面。 不过已经有环卫工人开始打扫卫生了。 宋月兰看着车窗外的景象,提议道:“要不我们直接去店里吃早餐吧。” 包子店自从开始卖早餐,开门很早。 姜舟则立刻响应道:“好啊,我都好久没有吃你们家的包子了。” 宋月兰一提起来,他就突然有些饿了。 车子停在了包子店前,他们三人下了车,走进店里。 此时的包子店还没有多少客人,显得有些冷清。 但空气中弥漫着包子的香气,让人闻了就垂涎欲滴。 他们是最早来吃早饭的一批人。 阿姨看到是老板来店里吃饭,立刻热情的招呼着。 热气腾腾的包子被端上桌。 白白胖胖的,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姜舟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 包子皮松软,馅料鲜美,一口下去,满嘴留香。 原本因为早起而有些僵硬的身体,在这美味的包子的滋润下,终于渐渐舒展开来。 随着时间的推移,天色逐渐变亮。 原本黯淡的天空被阳光照亮,街道也开始喧闹起来。 进出包子店的人开始多了起来。 店里弥漫着热闹的氛围,充满了熙熙攘攘的人间烟火气。 宋月兰轻叹,比起港城的富贵繁华,她对京海有家的归属感。 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 桌子底下,她和秦砚的手时不时地轻轻触碰一下,然后又迅速地分开。 这种若即若离的感觉。 让她的心都像被羽毛轻轻拂过一样,痒痒的。 自从互通心意之后。 两人之间的距离似乎拉近了许多。 即使没有刻意地靠近,也会不自觉地想要贴近对方。 心情好,胃口也好。 宋月兰平日里早餐最多吃一个包子,今天忍不住吃第二个。 她起身去拿包子。 姜舟突然开口说道:“我怎么感觉你们俩有点不一样了呢?” 他的目光在宋月兰和秦砚之间来回扫视,似乎想要找出一些端倪。 一开始他见到两个人的时候。 姜舟感觉宋月兰对秦砚还带着一点疏离。 客客气气的,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倒是现在,两人之间的亲昵,别说他,就是瞎子都能看出来了。 秦砚:“哪里不一样了?” 姜舟:“感觉更亲近了。” 秦砚看他老婆的眼神都有些不一样。 那种热恋中的得意劲掩藏都掩藏不住。 姜舟忍不住好奇:“结婚,就那么好?” 就连秦砚结婚就跟变了一个人似的。 秦砚慢悠悠道:“说了你也不懂。” 姜舟:“......” 显摆个屁,不就是结婚了。 姜舟要回家补觉,没有跟他们一起。 秦砚要开车先去一趟研究所。 京海的天气越发的寒冷。 宋月兰裹着秦砚的外套坐在副驾驶上。 外套上,秦砚的气息依然萦绕,淡淡的,带着几分清爽。 她眼睛亮亮的去看秦砚。 秦砚被她看的心头微颤。 他曾经无数次想象过与宋月兰在一起的感觉。 但那些想象都远远不及此刻的真实体验。 车窗外,寒风呼啸,吹得树枝沙沙作响。 车内却是一片甜情蜜意。 两人之间的氛围,就像这寒冷天气中的一团火焰,温暖而炽热。 车子停在研究所的院子里面。 秦砚停下车,他还来不及熄火。 刚才她看他的时候,他就想抱抱她了。 他特别喜欢宋月兰穿自己的衣服。 有一种给自己把她包裹起来的感觉。 秦砚:“我要亲你。” 不是想,而是要。 他没有给宋月兰拒绝的权力。 反正已经答应跟他在一起了,宋月兰就再也不能反悔了。 宋月兰没有回答,只是她的脸色微红。 秦砚慢慢亲过去。 寒冬,就连宋月兰的唇都带着一丝的凉意。 比起上一个吻的热烈,这一个吻更加的温柔。 像是春日里面的一场细雨。 密不透风,铺天盖地。 宋月兰再一次全身颤抖。 在密闭的空间里面,车内的温度似乎都跟上上升几分。 秦砚的眸子微湿低笑道:“你是我的了。” ...... 秦砚这几日都要在研究所汇报工作。 秦砚:“要不你请假,我送你回家。” 宋月兰摇摇头:“算了,我直接去学校就好。” 这次出来,她已经跟学校请了两天假了。 反正现在她也睡不着了,倒不如直接去上学。 秦砚就把她送到京海大学。 她把给同学的礼物,从车上拿下来。 “月兰?” 她的身后传来苏晶晶的声音。 宋月兰回头:“晶晶。” “你的礼物。” 她直接把礼物递给对方。 苏晶晶笑着道谢。 宋月兰回头跟秦砚挥挥手,她目送对方的汽车消失在视线中。 苏晶晶:“秦教授送你来的?” 宋月兰点点头。 苏晶晶凑近看她:“我觉得你不一样了,月兰。” 宋月兰失笑:“哪里不一样,我们不过是几天没有见面。” 苏晶晶:“说不上来,但是就是感觉你变得好看了。” 爱情总是能够滋润人。 宋月兰现在全身上下都带着一种说不出来的风情。 不再是那种含苞欲放的花朵了,整个人都明媚张扬的盛放了。 全身上下都透着一种甜意。 两人一起往教室里面走。 苏晶晶跟她闲聊:“我听说今天咱们就要发微积分的成绩了。” 宋月兰有些诧异:“这么快?” 别的科目还有一个周才考试,倒是微积分的成绩已经出来了。 苏晶晶祈求道:“六十分万岁,微积分千万别挂,我听说第二次补考还会更难。” 宋月兰的心也跟着吊起来了。 虽然秦砚给她辅导过,但是她的心里也没底,自己这次微积分能不能过。 老天,六十分万岁。 宋月兰心里默默祈祷。 ...... 陈玄站在一棵树下,他今天是来帮别人送东西的。 只是还没走几步,就看见一辆黑色的轿车开过来。 他一眼就看到了副驾驶上的宋月兰。 她的身上还裹着一件黑色的外套。 头发微微有些凌乱,但是却带着散漫的美感。 她眉目含着笑意跟秦砚讲话。 她笑得很开心。 秦砚好像看到他了。 他的神色倒是说不上来的得意。 他在宋月兰下车的时候,亲了一下她的唇。 陈玄神色恍惚。 他感觉自己的胃抽搐了几下。 手上青筋暴起,手里的资料已经变得皱巴巴的。 他知道秦砚是故意的。 第140章 实名举报 第140章 实名举报 上午只有一节微积分。 因为这门课程考完试了,所以这节课不会上课。 教室里,大家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聊个不停。 苏晶晶和宋月兰找了一处角落坐下。 苏晶晶一直在小声的祈祷。 弄得宋月兰在一旁的心情也是七上八下。 教室门响了,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原本给他们上微积分的老教授走进来。 学生们都有些意外:“教授您身体好了吗?” 上次老教授生病还是秦教授给他们上课。 老教授笑笑:“谢谢,同学们关心,我身体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这次的成绩大家的表现不错。” “恭喜大家。” 老教授发自心底的喜悦。 现在的成绩以纸质形式记录。 包含课程名称、学分、分数等信息,类似工资单的格式。 老教授的手里厚厚一摞成绩单。 不少同学主动帮忙把成绩单发下去。 这次的微积分出题有些难度。 教室里面虽然人多,但是说话的声音很轻。 宋月兰感觉自己又回到了高中的感觉。 “宋月兰?” 这时候发成绩单的同学喊了一声她的名字。 宋月兰立刻走过去:“我在这。” 她拿到自己的成绩单。 看到最后的成绩,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地。 82分,这个分数不算高,但是她很满意了。 苏晶晶这时候也拿到自己的成绩单了。 她有些兴奋:“月兰,我过了。” 61分,这对她来说就是意外之喜。 她看了一眼宋月兰的成绩单。 “82,月兰你真的好厉害。” 这次的微积分题不简单。 班上除了那些本身理科很强得大佬之外。 大多数人的成绩都在六七十分。 能考到八十多分,已经不错了。 宋月兰也对自己的成绩很满意:“待会我们去吃顿好的,庆祝一下?” 学校外有一家小炒。 菜价便宜,但是味道不错。 大学里食堂吃够了,不少学生都会去改善伙食。 这时候一旁一个男声传来:“你怎么可能考的比我好?” 宋月兰回头。 她还对这个人有点印象。 上次她和晶晶考完微积分之后,这个人就对她冷嘲热讽。 宋月兰皱眉:“考的比你好不是很正常吗?” 对方一而再的不礼貌。 自己也没有必要惯着他。 王大石:“之前你的微积分作业我看过,你不可能比我考的好。” 他之前暗恋过宋月兰。 开学初期的时候刚上微积分课,他就看过对方作业。 宋月兰的微积分只能说是勉勉强强。 这次他的微积分考了79分。 但是听见宋月兰比他高两分,顿时觉得不可思议。 自从他知道宋月兰结婚之后,对她有一种歧视。 结婚的女人读大学就是浪费资源。 在他们老家,结过婚的女人都是在家生孩子做饭。 苏晶晶:“对啊,你成绩不行,还觉得别人考的高。” 这人说话奇奇怪怪的。 宋月兰:“走吧。” 她不想跟这种人有太多接触。 苏晶晶拿起书包,跟在宋月兰身后。 苏晶晶奇怪道:“你说那个王大石,怎么偏偏跟你过不去。” “微积分比他高的全班不止你一个,最起码还有五六个人。” “这人太自信了。” “什么叫做不可能你比他的成绩高。” 宋月兰:“这个人太奇怪了。” 她的经验告诉她,一定要离着奇怪的人远一点。 ...... 王大石拿着成绩单回到宿舍里面。 他躺在床上,反复的看着自己手里的成绩单。 他始终不愿意相信自己的成绩比宋月兰的低。 哪怕是只低了两分。 他从骨子里面看不起对方。 结果宋月兰成绩比他好,这让他心里难受。 宿舍门再次打开。 他们宿舍的几名舍友一起说着话走进来。 “你们今天看没看见医学院的宋月兰。” “感觉最近又找好看了。” 男生私底下经常会讨论学校里面哪个女生好看。 其中一人道:“她老公挺有福气,早早就订下一个大美人。” “我估计她对象不能太好看吧。” 其中一个人挤眉弄眼:“你说,那个宋月兰会不会也......” 前些年知青考上大学也闹出过抛妻弃子的事情。 两个人水平差的太远,离婚也是很有可能的。 另一个人道:“别胡说了。” “她不可能离婚。” 另一个人好奇道:“你怎么知道?” “她老公就是我们学校的秦砚教授。” 这话一出,宿舍里面所有人都震惊了。 “你这消息可靠嘛。” “骗你干什么?” “咱们学校有教授参加他们的婚礼。” 这种事情,只要稍微花点心思去打听,时间久了自然就能知道。 王大石忍不住坐起身子:“我知道了。” 宿舍其他人这才发现,他躺在宿舍里面。 王大石觉得自己想不通的事情,明白了。 他就说宋月兰怎么可能比她考的高。 原来是作弊了。 秦砚给他们代课一个月。 难道他不知道考题吗? 为了避免太出风头,他没让宋月兰考满分。 让她考了82分。 按照考试人数比例,82分是可以参与下学期奖学金评选的。 王大石越想越气。 他立刻穿上外套。 这件事情,他要举报。 教授包庇自己的妻子。 实在是让人恶心。 王大石脚步匆匆,终于赶到了办公楼。 一进办公楼,他没有丝毫犹豫,径直朝着校长办公室走去。 当他推开校长办公室的门时,却发现里面空无一人。 王大石心中有些焦急,但他并没有放弃,决定去找副校长。 正当他转身准备离开时,突然听到会议室里传来一阵说话的声音。 他想也没想,便快步走到会议室门前,毫不犹豫地推开门走了进去。 会议室里,校长正坐在会议桌的首位,周围还坐着不少教授。 他们显然正在开会,突然被王大石的闯入打断,都不约而同地看向了他。 校长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惊讶,问道:“这位同学,你是不是走错了?我们正在开会呢。” 王大石的脸上却毫无尴尬之色,反而显得异常兴奋。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大声说道:“校长,我实名举报,秦砚教授假公济私。” 第141章 别说道歉,我退学都可以 第141章 别说道歉,我退学都可以 李校长眉头微皱,一脸严肃地说道:“这位同学,我们不能仅凭无端的猜测和怀疑就对教授进行指控。” “你必须要有确凿的证据来支持你的说法。” 王大石显然有些激动,他的声音略微提高了一些:“秦砚的妻子是不是医学院的宋月兰?” 听到这个问题,在场的几个教授面面相觑,相互交换了一下眼神。 京海大学作为一所规模庞大的高等学府,专职教师多达上千人。 其中有些人对秦砚并不十分熟悉。 他们当中有些人听说过秦砚已经结婚。 但是他的妻子究竟是谁,确实了解不多。 李校长:“这确实是秦教授的私人问题,但这并不能直接说明他存在什么问题。” 王大石并没有被李校长的话所动摇。 他继续说道:“可是,秦砚给我们代课了整整一个月的微积分课程。” “宋月兰在这门功课的考试中竟然取得了82分的成绩。” 他的语气中透露出一丝难以置信,“以她的能力,根本不可能考出这么高的分数。” 说到这里,王大石的情绪愈发激动起来。 “所以,我有充分的理由怀疑,秦砚在这次考试中泄露了试题。” 李校长满脸狐疑地说道:“竟然还有这样的事情?” 他对秦砚并不陌生,两人之前有过数次接触。 秦砚的名声,早在他尚未担任校长一职时便有所耳闻。 若要用一个词来形容秦砚,那无疑就是“天才”。 秦砚可是梁院士的得意门生。 梁院士是改写国家科技历史的传奇人物。 有这样一位德高望重的导师,秦砚的天赋和才华自然是不言而喻的。 秦砚的工作重心一直都放在研究所里。 他之所以接受京海大学的聘任,也是为了培养人才。 回想起与秦砚的几次会面,李校长印象尤为深刻的是在一次国际研讨会上。 当时,秦砚毫不留情地当众指出一名外国科学家的数据存在造假行为。 他的言辞之犀利,让在场的人印象深刻。 以秦砚的性格,实在难以想象他会做出这种事情来。 其中一名老师有些无奈地说道:“校长,您也知道,前段时间何教授突然生病做了手术,学校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人来教授微积分课程。” 他顿了一下,接着说道:“所以,实在没办法,我们才麻烦秦教授帮忙代课的。” 听到这里,王大石的情绪愈发激动起来。 他大声喊道:“所以,秦砚肯定就是趁着代课的机会,给宋月兰泄题了。” 王大石继续说道:“我要求学校必须严查这种事情。” “不能让这种不公平的行为在我们学校发生!” 他的语气坚决,似乎已经认定了秦砚的罪名。 “李教授:“你说的情况我们知道了。” “我们会调查这件事情的。” “这位同学,你先请回。” 王大石对李校长的回复并不满意。 他反驳道:“不行,这件事情我今天就要一个答案。” 他的声音中带着些许焦虑,生怕学校会对这件事情敷衍了事。 王大石担心学校对这件事情轻拿轻放。 那么他岂不是白白跑这一趟了? 他一定要让宋月兰知道。 就算她的丈夫是教授,在学校里也不能如此无法无天。 今天这件事情一定要有一个结果。 一名教授苦口婆心地劝说道:“同学,我们调查确实需要一些时间。” “这是为了确保结果的准确性和公正性啊。” 王大石却不以为然地反驳道:“他们不都在学校吗?直接当面问清楚不就行了,何必搞得这么复杂?” 他接着说道:“这件事如果不给我一个明确的结果,我明天就去报警。我可不能让这种造假行为逍遥法外。” 他自诩站在公平正义的一方,自然不肯放过这样的机会。 王大石的语气越发激动。 “宋月兰就应该被开除,她这种行为简直就是对学术的亵渎。” “还有秦砚,他的师德也不配当一名教授。” 听到王大石如此决绝的话语。 原本还在劝说的教授也不禁有些动怒了。 他提高了声音说道:“你怎么能这么肯定呢?” “事情还没有调查清楚,你就这样轻易下结论,是不是太草率了?” 教授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万一中间存在什么误会呢?” “你这样不问青红皂白地指责,岂不是在给人家身上泼脏水吗?” 这名劝说的教授也是梁院士的学生。 他对秦砚这个师弟一直爱护有加。 他的内心深处根本不相信师弟是那种假公济私的人。 再说了一次小小的微积分考试。 秦砚妻子考上了京海大学。 这个年头,考上京海大学的人,智商上面都不会太差。 微积分考了82分也就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成绩。 为了这点事情,动用手中的关系。 这种逻辑根本说不通。 王大石:“你看,你就是想要包庇他们。” “要不然你为什么帮他们说话?” 朱教授被气个半死:“我是客观的讲话,怎么就成了包庇他们了?” 眼看着两人要吵起来。 李校长咳嗽一声:“既然你不相信,我们可以找当事人问清楚。” “但是,要是秦砚和宋月兰是冤枉的,你要跟两人道歉。” 王大石喜出望外:“别说道歉,我退学都可以。” 第142章 “你真的以为数学这么简单吗?” 第142章 “你真的以为数学这么简单吗?” 秦砚是在研究所正开学术会议,结果接到了学校的电话。 听到校长的理由。 秦砚彻底沉下了脸色。 姜舟还看出他的不对劲:“怎么了?” 秦砚:“会议暂停,我有点私事要处理。” 会议室的人面面相觑。 秦砚还是第一次因为私事停下工作。 姜舟打圆场:“正好我们休息一下。” 宋月兰有些诧异,她没想到校长会找她。 她平日跟校长根本没有任何交集。 她一头雾水的走去办公楼。 刚到办公楼的大门。 她就遇见了秦砚。 秦砚看到对方一脸茫然的样子,心里越发的有些心疼。 “没关系,有我在。” 低沉的声线靠近。 宋月兰后腰被温热掌心虚扶。 她的原本有些漂浮的心终于定下来。 只要有秦砚在的地方,她总是能够安心不少。 ..... 会议室的门再次推开。 秦砚大步流星的走进来。 他身上带着肃杀之气,整个会议室冷了几分。 他环视四周嘴角露出一丝的嘲讽:“我听说有人举报我泄题?” 王大石不知道为何看到秦砚的气场一时间有些心虚。 他硬着头皮道:“没错,因为你跟宋月兰是夫妻。” “所以你是能构成给对方泄题条件的。” 宋月兰跟在秦砚的身后,她看了一眼对方。 她蹙眉:“是你?” 她已经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了,没想到这个人如此不依不饶。 更过分的是,他不仅诬陷她作弊,还顺带将砚哥也牵扯进来。 宋月兰愤愤不平:“我跟这位同学,并不认识,但是他三番两次的出言不逊。” “甚至说女人结婚之后不应该上学之类的话。” “我能不能说他恶意污蔑呢。” 秦砚:“还有这种事情?” 秦砚的语气冰冷,仿佛能将人冻结。 王大石听了以后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接着他觉得自己表现有些懦弱,他给自己壮胆。 今天这事情,一定要鱼死网破。 反正人已经得罪了。 他一定要让这两个人受到惩罚。 王大石:“秦砚,你少扯别的,你先回答大家,你有没有泄题。” “你先拿出证据来证明你没有泄题。” 在场不少教授眉头一皱。 秦砚毕竟是教授,而且现在也没有证据说明他的问题。 王大石对教授这么没有礼貌。 秦砚似笑非笑:“你既然觉得我泄题。” “谁主张,谁举证。” “你应该拿出证据,证明我泄题了。” “单凭我和月兰的关系,未免太草率了吧。” 其中一名法学教授点点头:“按照民事诉讼,确实应该如此。” 刚才他们都被王大石的胡搅蛮缠,绕进去了。 没想到这一条。 王大石脸色涨红:“我不信,你怎么可能不泄题。” “你俩都结婚了。” “我可是靠着数学竞赛成绩保送进的大学。” “宋月兰怎么可能考的比我高。” 秦砚已经懒得跟这个人有过多的交流了。 路上遇到疯狗咬人,你总不能咬回去。 手起刀落让疯狗疼才是最好的办法。 秦砚沉吟:“我还真有证据。” “你们找一下何教授就知道了。” 秦砚就是给何教授代课。 这时候何教授又推开门走进来。 他是接到秦砚的电话,走过来了。 何教授今年七十多了,他一直是一位兢兢业业的老教授。 他一听见有人举报秦砚,立刻心急如焚的赶过来。 没想到自己让人帮忙,还把人扯进这种事情。 他的心里特别过意不去。 他对王大石有印象,他叹口气道:“你这位同学,你要是真的对成绩有异议完全可以找我。” “这样冒失的找来校长,把是事情闹大,你有什么好处。” 他又转头看向李校长:“校长,我可以证明秦教授根本没有泄题。” 何教授:“这份卷子是我和数学系其他三位老师一处出的试卷。” “这份试卷秦教授从来没有接触过。” 秦砚给他们代课结束后,就去了研究所工作。 那时候何教授的身体就恢复的差不多了。 他和数学学院的几位同事一起出题。 中间的环节只经过他们几个人。 秦砚没有接触题目哪里来的泄题一说。 王大石不敢相信,何教授的说法。 他结结巴巴道:“这怎么可能......” 那么宋月兰怎么可能考那个成绩。 何教授:“我批改的试卷,宋月兰同学的解题步骤是完全经过自己思考过的。” 她的一些解法,相对于数学专业的人来说,过程稍显‘笨拙’一些。 要是秦砚把标准答案给她的话,反而不会出现那些解法。 何教授严肃:“你该不会想说,秦教授还买通了我们四个人吧。” 王大石白了脸。 朱教授露出笑容:“哎,这位同学,你不是说你要退学也要一个证明吗?” 学校自然不会因为这种事情让王大石退学。 只是王大石的行为太恶心了。 随便就可以给一名教授泼污水。 房间里面寂静无声。 寒冬腊月,王大石的背后起了一层冷汗。 他当然不能退学。 他好不容易上了京海大学,要是退学的话,这可怎么办? 他张张嘴想要说什么。 但是他看到秦砚似嘲讽的眼神。 他现在只有一件事情,争取到秦砚的原谅。 就算是给他下跪,他也不能被开除。 要不他的努力就白费了。 王大石露出谄媚的笑容:“秦教授,我是小人。” “您大人不计小人过。” “我错了,我愿意给您道歉。” “请您务必要原谅我。” “我只是一个学生。” 说着说着王大石就忍不住带着哭腔。 他一定要逼对方接受自己的道歉。 秦砚不为所动 他冷声道:“王大石,我批过你的微积分作业。” 你刚才说你是数学竞赛保送进来的。 秦砚:“我合理的怀疑你的数学竞赛成绩有问题。” “我要求学校彻查这件事情。” 王大石的脑子轰然炸响。 他脑子都是秦砚怎么可能知道。 他父亲当时帮他把这件事情做的天衣无缝。 没错他用了别人的数学竞赛成的绩才上的京海大学。 那人的家境特别穷,但是数学成绩很不错,靠着数学成绩参加了全国数学竞赛。 王大石原本的成绩可以考上一个普通大学。 今年是全国数学竞赛的第二年。 他父亲在教育局工作。 知道今年数学竞赛考入全国前三十名就可以保送京海大学。 他的父亲就想办法把对方的数学竞赛成绩给了他。 王大石厉声道:“我没有。” 秦砚刚才听到王大石说自己是数学竞赛保送上的大学。 他立刻察觉到问题所在。 数学是一门极其吃天赋的学科。 他批过对方的作业,毫无亮点。 京海不缺状元。 但是仍旧有不少高考数学满分的人进了数学专业,依然会学到崩溃的人。 王大石的数学成绩放在京海大学根本不够看。 竟然靠着竞赛成绩保送进来。 全国数学竞赛的含金量还没有那么低吧。 秦砚:““你真的以为数学这么简单吗?” 第143章 都听你的 第143章 都听你的 前段时间开学,因为宋月兰被冒名顶替高考成绩闹出一场风波。 这次秦砚说出自己的怀疑,再看王大石的反应。 李校长心里多了几分警惕。 这次不会又出现一个顶替保送的名额的吧。 何教授听了秦砚的怀疑也若有所思。 他的心里也有了几分怀疑:“这次试卷对于普通同学可能有难度,但是对于竞赛的同学来说根本不成问题。” 数学这门学科不比其他学科,极其吃天赋的一门学科。 全国数学竞赛得奖的学生,不可能微积分考这个分数。 李校长起身:“这件事情我们会严查的。” “秦教授,宋月兰同学,抱歉给两位添麻烦了。” 王大石满脑子都是完了。 要是这件事情学校真的追究起来的话,他不知道会不会查出来什么。 他站在原地极力想要辩解:“校长,我没有。” “这成绩我是光明正大考出来的。” “这是我的实力。” 李校长转头看着这名冒失自私的学生。 他眼神中掩饰不住的厌恶:“光明正大的成绩自然不怕查对不对。” 不管对方是不是保送,都要严查下去。 上次冒名顶替上大学的事情没有过去,这次又翻出来。 没完没了。 ...... 韩慧巧再次踏入那个房子里面。 这次没有人领着她,是她自己来的。 上次她帮黑哥送完东西,但是对方也没有了声响。 说好的要给的‘药’没有了动静,她自然不肯甘心。 黑哥的那个房间还是乌烟瘴气。 他正跟几个人打牌,麻将牌洗的刷刷响。 他看见韩慧巧来也不意外:“什么事情?” 韩慧巧咬咬牙:“黑哥,你说的那个药。” 黑哥笑笑:“你说那个呀,我手里的现成的没有。” “不过,”他话锋一转“我已经让南边的兄弟让去边境弄了。” 韩慧巧原本听见他说药都没有了,心里突突,但是听见那药又有了眉目。 她心里放下几分:“谢谢黑哥。” 黑哥猛吸了两口烟:“你不知道,那药多难搞。” “还需要你帮点小忙。” 说着黑哥使了一个眼色,一旁一个男人又拿出一个黑色的包裹。 韩慧巧看着对方的包裹,尽管心里还是有些不情愿。 但是不如上一次排斥了。 那名小弟还给韩慧巧二十块钱。 黑哥:“我也不是那么不讲情义的人,你的好,我都记得。” “那药你再等等,最慢下个月就来了。” 韩慧巧知道黑哥这些人都是混灰色地带的人。 对方突然这样会说话,让她多少有些受宠若惊。 她点点头,拿着东西走了。 黑哥长叹一口,心里说不出来的舒爽。 南边有兄弟跟他说,那边有兄弟因为送货被警察盯上了。 他难得找了韩慧巧这么一个人。 这个人背景清清白白,暂时不容易被警察查到。 ...... 宋月兰放下笔,忍不住伸了一个懒腰。 今天是本学期的最后一场考试。 今天考完以后,就算正式进入寒假。 交上卷子之后,宋月兰收拾好东西往外走。 她走出教学楼就看见秦砚的车停在那里。 她打开车门:“砚哥。” 这些日子她一直准备考试,秦砚的工作也忙碌。 这些日子以来,宋月兰一直忙于备考,而秦砚的工作也异常繁忙。 两人每天只能在短暂的时间里匆匆见上一面。 甚至有时候连说话的机会都很有限。 秦砚现在一见面就忍不住抱她,亲她。 导致她一看见对方就忍不住脸红心跳的。 自己严肃警告了几次,秦砚才在外面稍微收敛一下。 前天张忠告诉她,上次他们带领着石头村的村民种的辣椒,到了收获的时候。 虽然是寒冬腊月,但是这个大棚里面的辣椒可一点没有受影响。 直接可以采摘了。 辣椒原料是食品厂的大事情。 张忠打算带着现金去收购,宋月兰也挺感兴趣的。 秦砚知道以后,打算今天开车带她去看看。 自从他从港城回来之后,也开始往家里添置了几个大件。 自从他从港城回来后,生活发生了一些变化。 他给家里添置了几件大件,还买了一辆车,方便接送宋月兰上学。 虽然他也很享受宋月兰坐在他车子后座的时光。 但随着天气越来越冷,他发现即使宋月兰穿得再多,她的小脸还是会被冻得冰凉。 他又给家里装上了电话。 这样一来,即使他偶尔在单位忙到很晚,也可以给家里打个电话报个平安。 秦砚从小物质条件不缺,但是他对享受并不是很感兴趣。 吃穿不挑,只要满足自己的需求就好。 但是秦志向倒是因为他小时候的遭遇,很是偏疼他。 加上他在港城赚了不少钱,很舍得给秦砚花钱。 导致秦砚的消费观与别人有些不同。 他虽然有不少钱在手里,但是只买自己需要的。 要不是宋月兰陪他去了一趟港城,完全想象不到秦砚会这么有钱。 自从秦砚开始喜欢宋月兰以后。 他发现有钱感觉真不错,能够给喜欢的人花钱,是一件让人满足的事情。 他把家里这些年赚的钱都交给宋月兰打理。 一开始对方不肯收。 他垂下眸子有些可怜:“你是不是觉得跟我还是生分。” 虽然两人都确定关系,但是宋月兰害羞。 两人的关系也就止步于亲一亲。 他是男人,自然会有别的想法。 他在研究所听过单位的男同事都是把工资上交给老婆的。 虽然他的工资一开始就给了宋月兰,但是家里其他的收入还没给对方。 所以他前几日就把自己的存款都交给了对方。 宋月兰看着存折上面一连串的零,倒吸了一口冷气。 去了一趟港城,她知道秦砚会很有钱。 只是他的有钱程度还是超出她的想象。 秦砚的父亲真是爱儿子到骨子里面了。 宋月兰:“这么多钱,放着也会贬值的,我们可以买一点可以升值的东西。” 房产无疑是最值得投资的。 毕竟再过十几年,就会来到房地产飞速生长的时候。 除了京海的房子,未来一线城市的房子都是值得投资的。 后世知名的公司,还没有迹象,但是她可以慢慢打听。 趁着那些大公司还没有做大之前,自己投资就可以了。 宋月兰把自己想法告诉秦砚。 秦砚看着她一脸认真给两人的未来打算的样子,就觉得很可爱。 秦砚:“都听你的。” 宋月兰有些气恼:“不能光我想,你也要帮我。” 秦砚点点头:“嗯,帮你。” 反正他都是宋月兰的,怎样都可以。 第144章 丰收 第144章 丰收 华龙村。 临近年关,村子里面都是喜气洋洋。 这大棚技术真的好。 大棚里面的辣椒一串串的挂在枝头上面。 一家人手脚麻利的开始采摘辣椒。 红彤彤绿油油的一筐筐辣椒看着就喜人。 张忠站在一旁,低头看着秤上的辣椒,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他身旁站着两名工人,正认真地记录着每一筐辣椒的重量。 按照事先约定好的价格,这些辣椒每斤售价两毛五分钱。 村里最少的一家也种了半亩地。 农学院的老师们并没有欺骗他们。 大棚里面辣椒一亩地的产量竟然可以达到八百斤到一千斤。 这样算下来,即使是种得最少的那户人家,也能赚到至少一百块钱。 这一百块对于农村人来说,不得了。 他们有时候忙上一整年也就两三百块钱的收入。 比起城里上班的人还是有不小的差距的。 这临近年关就能赚上一笔钱,华龙村里的每个人的脸上都面露喜色。 张忠手持一支笔,仔细地将每一户人家送来的辣椒重量都一一记录下来。 他聚精会神地看着秤上的数字,生怕有丝毫的差错。 记录完重量后,他熟练地拨动着算盘珠子。 迅速算出每一户辣椒的价格,然后将相应的钱款准确无误地递给对方。 紧接着,工人们便会将这些辣椒装进货车里。 这段时间,由于工厂扩大了生产线,张忠可谓是忙得不可开交。 原本只有一条生产线的工厂,如今一下子变成了五条,工作量瞬间翻倍。 为了满足生产需求,他们还一口气招聘了两百多名工人。 即便如此,目前的产量也仅仅只能覆盖三个省份的辣椒油用量而已。 年后张忠打算接着准备扩大生产线。 机器和工人都不是问题,真正让人头疼的是辣椒的供应。 除了他之前存了一批辣椒。 要不是华龙村正好辣椒开始丰收了,原料还是个大问题。 都要归功于宋月兰的办法。 要不是她提前想到要种植辣椒,才让工厂在关键时刻不至于断货。 张忠看见小汽车停在华龙村,他立刻认出下车的两个人。 宋月兰和秦砚。 他交代工人先干活,迎上前。 “哎呦,你俩可算来了。” “月兰同志,还是你想得周全,今年咱这辣椒的原料就不愁了。” 他一边说一边介绍华龙村种植辣椒的情况。 不少村民都认识张忠,纷纷跟他打招呼。 原本他们以为宋月兰和秦砚时张忠的亲戚。 结果一听两人也是食品厂的股东,纷纷走上前打招呼。 大家都对食品厂满意的不得了。 老村支书听见厂子里面别的股东也来了。 立刻赶过来。 老支书带着感概:“这要多谢谢你们厂子,临近过年了,大家又有了一笔不错的收入。” “今年大家也会过一个好年了。” 宋月兰笑笑:“大爷,您客气了,这是双赢的事情。” 老支书:“双赢,我不懂。” 老支书又吩咐:“今天我们村里收完辣椒就杀猪。” “你们说什么也要留下吃顿饭。” 盛情难却,两人也就答应下来。 这时候来了一户卖辣椒的爷俩。 这爷俩明显看起来有些寒酸,衣服穿的也是皱皱巴巴。 但是竹筐里面的辣椒品相倒是不错。 张忠还夸了两句。 那位父亲脸上有些自豪:“我这些日子除了睡觉,几乎都在大棚里。” 他家里负债多,这村里种辣椒的时候,他是一点都不敢分心。 儿子跟工人去把辣椒运到货车上面。 这年轻人看起来也就十六七岁的年纪。 他倒辣椒的时候,稍微一用力,结果身上揣着的东西直接掉在地上。 好巧不巧。 正好叼在秦砚的眼前。 秦砚低头,一本皱巴巴的练习题。 风呼啸的吹过,这是一本数学练习册。 他弯腰捡起来。 秦砚:“我能看看吗?” 年轻人见状,赶忙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他刚才也听村书记说了,这两人都是城里来的大老板。 秦砚略微翻了一下练习册,有些诧异的挑了一下眉毛。 秦砚:“你喜欢数学?” 年轻人立刻眼睛都亮了:“喜欢。” 他最喜欢的学科就是数学,从小就喜欢。 有事没事就喜欢琢磨数学课本上的习题。 课本上的题不满足他了,他就私下去书店找题做。 反正只要一做数学题,他就打心眼里高兴。 秦砚:“你还在上学吗?” 年轻人摇头,有些失落。 旁边他的父亲插嘴道:“别说了,这孩子除了那个数学,别的都不行,考不上大学就回来了。” 他家里日子过的很紧吧,就这样还是支持孩子上学的。 他也去过孩子学校几次。 老师都说,孩子数学最好,次次都拿满分。 但是高考也不是光考数学。 “去年,老师还让我们去参加个什么比赛,可以保送大学。” “他去了也没考上。” 家里这两年日子过的太累了。 眼下辣椒收成好,他打算让儿子跟他一起种地就好了。 秦砚翻了翻对方的练习册:“你去年参加数学竞赛了?” “没拿到名次?” 王亮摇头:“没有。” 秦砚:“你确定?” 王亮点点头。 秦砚心里隐隐升起几分疑惑,他特意看了一下刚才王亮的练习册。 对方的数学天赋不错,按理不应该选拔不上的。 王亮父亲:“我家孩子也就是种地的命。” 王亮听了这话,更加失落了。 他其实很想上大学,他想去大学里面看看数学是什么样子的。 只可惜他的能力不行。 他没想到这位城里来的老板,还能看懂他做的数学题。 王亮父子说了几句话后,就离开了。 宋月兰有些好奇:“砚哥,怎么了?” 秦砚想了想:“有些事情需要确认一下。” 他转头看向老支书:“大爷,这边有电话吗?” 老支书摇头:“村里没有,你要去乡里才有。” 去一趟乡里才能有电话。 宋月兰跟着秦砚上车。 她听见秦砚的推测有些惊讶:“你说王亮的数学竞赛成绩可能被王大石换了?” 她有些诧异:“这么巧?” 秦砚解释道:“我也只是猜测。” “还需要了解一下。” 学校最近也在调查王大石的事情,但是暂时还没有什么进展。 没想到他一来华龙村,碰见了一个有可能被替换成绩的王亮。 放在别人身上,他可能不会去管这种事情。 但是王大石却不行。 他欺负宋月兰,总要让他付出代价的。 第145章 同床 第145章 同床 王大石心惊胆战的看着他爹接了一个电话,脸色都变了。 他回家跟他爹说自己被人怀疑是造假上的大学。 刚开始他爹还安慰他,自己找的关系特别的到位。 就算被学校知道,也会找人压下去。 但是今天接了这个电话之后,情况不对劲了。 王智挂了电话,指着王大石的鼻子:“你跟老子把整个事情说清楚。” “你在学校到底得罪谁了?” 他找了一位大领导帮忙压下来。 本来领导答应的好好的。 结果第二天领导就来电话,说这件事情他办不了。 大领导还劝他,不想被儿子连累的话,最好是让儿子投案自首。 话里话外,就是王大石这次得罪的人太厉害了。 上面就是要追究,根本压不下来。 王大石看见他爹这个样子,腿都软了。 他不敢有丝毫的隐瞒。 王智强忍着心中的怒火,听着王大石讲述事情的经过。 但随着王大石的叙述,他的火气却越来越大。 当王大石终于讲完后,王智再也无法抑制内心的愤怒。 他猛地抽出腰间的皮带,如同火山喷发一般,毫不犹豫地朝着王大石的脸狠狠地抽了过去。 皮带在空中发出“咻”的一声,带着王智的满腔怒火,狠狠地抽打在王大石的脸上。 王大石猝不及防,被这突如其来的一皮带打得嗷嗷直哭。 但他却丝毫不敢动弹,只能任由王智的皮带雨点般地落在自己身上。 王大石的妈妈听到屋里的动静,急忙从厨房跑出来,想要拦住王智。 她的阻拦并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王智的怒火已经完全被点燃,他根本不听任何人的劝解。 就在这时,家里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王大石的妈妈暂时放下了对王智的阻拦,转身去开门。 门一打开,门外站着两个身穿制服的人。 他们一脸严肃地看着王大石的妈妈,问道:“这里是王智家吗?” 王大石的妈妈有些惊慌失措地点点头。 她回答道:“是的,这里是王智家。你们有什么事吗?” 其中一个穿制服的人出示了一下证件。 “我们需要找王亮协助调查一些事情。” 王智只是一个县的教育局的干部。 他能帮儿子弄进京海大学。 自然不能靠着自己的工资。 这钱究竟怎么来的,就要说清楚了。 王智看着门口的人满脑子都是两个字:‘完了’。 ...... 北风呼呼的吹着。 天色阴沉。 临近年关,再加上有贵客临门,华龙村今天格外热闹。 村民们喜气洋洋地杀了两头大肥猪,准备好好庆祝一番。 宋月兰站在一旁,饶有兴致地看着那口大铁锅里翻滚的杀猪菜。 热气腾腾,香气四溢。 空气弥漫着纯粹的肉香。 光是闻着就让人流口水。 老书记的妻子李大娘热情地向宋月兰介绍着杀猪菜的做法。 她一边往灶台加柴火:“我们老家在东北那边,虽然搬到这里已经有些年头了,但还是很想念老家的味道。” “每年啊,要是能吃上一口正宗的杀猪菜,那这个年才算是过得圆满啊。” 李大娘妻子感慨道。 今年辣椒有了一个好收成,大家都能好好吃上几顿肉。 村里现在都对宋月兰一行人感激的不得了。 他们听说宋月兰一行人来,不少人拿出家里地里蔬菜瓜果送过来。 院子里面人来人往。 不少人看到宋月兰和秦砚两人,都忍不住夸赞两句。 不愧是城里来的大老板,长得好看,气质看起来就和别人不一样。 看看宋月兰同志,那比电视上的明星也差不了哪里去。 那位姓秦的老板更是不得了,除了长得好看,听说还是大学的教授。 真是郎才女貌。 就在这时,一个六七岁模样的小女孩,吃力地提着一个沉甸甸的篮子走了进来。 宋月兰见状,连忙快步上前搭把手。 走近一看,只见篮子里装满了黄澄澄的玉米。 怪不得这么沉。 那小女孩看到宋月兰前来帮忙,脸上露出了纯真的笑容。 她但并未开口说话,只是用那双明亮的大眼睛凝视着宋月兰。 李大娘见状,赶忙喊道:“二丫,谁让你送来这么多玉米啊?” 二丫这才回过神来,奶声奶气地回答道:“奶奶。” 李大娘顺手盛了一碗热气腾腾的杀猪菜,放进二丫的篮子里。 :“二丫啊,替我谢谢你奶奶哦。” 二丫看着那碗香喷喷的杀猪菜,忍不住偷偷咽下了一口口水。 她但还是坚定地摇了摇头,说道:“不能要。” 李大娘见状,不由分说地将篮子塞到二丫手里。 “什么不能要啊?这可是给你和你妹妹吃的,快拿着。” 二丫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听话地接过了篮子。 二丫脆生生道:“谢谢李奶奶。” 说着她朝着宋月兰笑笑:“谢谢姐姐。” 然后提着篮子慢慢往家走了。 李大娘在一旁干活一边絮叨:“二丫,家里情况不好。” “她爹有病不能干重活,她妈改嫁了。” “家里还有两个妹妹。” “整个家里就靠着她奶奶一个劳动力。” 村里人都忍不住帮上这家老小一把。 宋月兰:“二丫,没有上学吗?” 她看着那孩子到了上学年龄了。 李大娘:“哪里能上学,她也能干活了,在家里帮她奶奶干活。” 现在上学也是要花钱的。 宋月兰想起自己要资助几个孩子,二丫的情况估计在村里这种情况不是孤例。 李大娘听说她想要资助几个孩子,立刻面露喜色。 “天菩萨,月兰姑娘你真是天大的好心人。” 李大娘开始跟宋月兰说起村里家需要资助孩子的情况。 他们村子还算好的,只有三户家庭的孩子连学都上不起。 除了二丫还有一家里只剩下爷孙俩。 爷爷今年七十多岁了,孙子十岁就开始下地干活。 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 这几家的孩子都是因为家里大人失去劳动力或者没有父母导致上不了学。 宋月兰挨个留心记下了,打算吃完饭去这几家看看。 这杀猪菜吃上的时候差不多到了下午三四点钟。 老书记高兴的不得了,把自己珍藏的酒拿出来,非要和秦砚和张忠喝一杯酒。 老书记特别热情,秦砚没有推辞,慢慢陪着喝了两杯。 宋月兰吃了一小碗的杀猪菜,整个身子都跟着热乎乎的。 吃过饭外面的天刮得更厉害。 眨眼间就开始飘起鹅毛般的大雪。 这个天气开车回去反倒是危险。 李大娘把家里收拾出两间让他们留下。。 宋月兰打算去村子里面李大娘说的那几家去看看情况。 秦砚陪着她一起去。 他喝了一点酒,身上带着几分酒气。 他拉着宋月兰的手放进自己羽绒服的口袋里面。 他的手掌大能够完全包裹她的手。 两人踩在雪地里留下两排脚印。 雪虽然下的大,但是两人走在雪地里面倒是别有一番趣味。 宋月兰先去了一趟车上,去拿了点心。 他们首先来到了二丫的家,这是一个位于村子角落里的小院子。 当他们走进院子时,二丫的奶奶迎了出来,她满脸皱纹,看起来十分慈祥。 一见到他们,奶奶立刻转身回到屋里. 不一会儿就拿出了两个干巴巴的苹果,递到他们面前。 这是这个家唯一能够招待人的食物。 宋月兰婉拒了,她环顾四周。 这个房子应该是村子里最破旧的了。 墙壁是用泥巴堆砌而成的,屋顶也有些漏雨的痕迹。 屋子里光线昏暗,只有一张破旧的木床。 二丫的爸爸正躺在上面,似乎身体不太舒服,连下地都有些困难。 除了二丫,家里还有两个小女孩。 大一点的那个大约四岁多,小一点的才一岁左右。 由于没有奶粉,二丫的奶奶只能给最小的孩子喂玉米糊糊。 宋月兰蹲下身子把点心递给二丫。 二丫有些害羞地看着宋月兰,犹豫了一下才走上前去。 宋月兰见状,蹲下身子,温柔地问道:“二丫,你想不想去上学呀?” 二丫抬起头重重地点了点头,回答道:“想。” 她听隔壁的妹妹说,上学可好了。 老师每天都教新知识,讲的故事也很有意思。 只是家里这个情况,她也没有从家里提过。 宋月兰点点头:“那我送你去上学好不好。” 二丫笑着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 宋月兰:“怎么了?” 二丫:“我去上学,奶奶就没有人帮忙干活了。” 宋月兰听了心里一阵心酸。 二丫奶奶擦了擦眼泪:“家里穷,对不住的是孩子。” 听到宋月兰提出要资助二丫上学。 二丫奶奶紧紧握住宋月兰的手,不停地感谢对方。 宋月兰和二丫的奶奶聊了两句又给对方留下一百块钱。 这时候外面的大雪下得厉害,路确实不好走。 他们只能先回到老书记的家里。 大雪铺在地上,看不出来时的路。 宋月兰踩着雪,嘎吱嘎吱,结果她一个没注意,一不小心踩到了一旁的水沟。 这水沟上面虚盖着一层雪。 她一脚下去,一只脚全部都湿透了。 冰凉的水把鞋子都湿透了。 要不是秦砚一把拉住她,她会直接摔进沟里。 回到老支书的家里,李大娘帮给他们留出的房间里面把炕烧起来。 她看见宋月兰的一只脚湿了:“哎呀,快泡泡脚暖和暖和。” “这个天别冻坏了。” 宋月兰去房间把湿掉的鞋子换下来。 她不光鞋子,小腿也湿了一部分。 她又没有拿换洗的衣服。 秦砚端着一盆热水走进来:“怎么了?” 看见宋月兰为难的样子、 秦砚:“脱掉裤子吧。” 自从上次两人结婚那几日在奶奶家睡了几天之后。 他们两个还是分房睡觉。 湿哒哒的裤子确实不舒服,宋月兰低头嗯了一声。 她想了想:“你先出去。” 秦砚垂眸:“我帮你把衣服烘干。” 宋月兰:“那你先背过身子去。” 她两辈子加起来只谈过秦砚一个对象。 虽然两人名义上结婚了,现在也确定关系了。 但是两人止步于亲亲抱抱。 所以要当着秦砚的面前换衣服。 她总是害羞的。 秦砚听话的把身子转过去。 她把湿了的裤子脱下来,天冷她穿了一条秋裤。 里面的裤子也湿掉了,小腿一片冰凉。 宋月兰裹着床上的被子。 秦砚转过来,拿起她的裤子快速的在水盆里面,把湿掉的部分洗了一遍。 拧干以后,放在炕上准备烘干。 宋月兰光洁的小腿露在被子外面。 一双腿没有一丝赘肉又白又直。 秦砚的目光停留了好一会,在宋月兰察觉前,移开了视线。 他去外头重新打了一盆温水:“泡泡脚。” 宋月兰坐在炕沿上面,秦砚蹲下身子。 刚才泡过冰水,她的脚冰凉,脚趾都冻得有些泛红。 宋月兰低声:“我自己来就好。” 秦砚:“别动。” 他低头给对方洗脚,待到脚完全暖和了。 秦砚找了干净得毛巾给她擦干净。 冬天天色容易黑,加上外面下雪。 六点多外面漆黑一片。 秦砚:“早点休息吧。” 他们这个屋子里面连电灯都没有。 只有一小根蜡烛照亮整个房间。 宋月兰点点头。 秦砚把蜡烛吹灭。 这下只能隐隐看出一点人的影。 宋月兰躺在炕上,心跳如鼓声。 李大娘知道他俩是夫妻,就准备了一套被褥。 虽然两个人盖是足够的,但是终究是在一个被窝里面。 怪不好意思的。 她听见一阵窸窣的声音,应该是秦砚脱衣服。 接着她感受到一具火热的身体。 她忍不住往里紧了紧,下一刻秦砚也靠过来。 宋月兰翻身:“砚哥。” 秦砚丝毫不心虚:“被子太短了。” 说完他又往里挤了一下。 宋月兰:“......” 她有些气恼的拿手去拍他。 秦砚低声叹息了一下。 这更像是奖励他了。 秦砚大手直接把她扯进怀里:“乖,我就抱着你睡觉。” 他和宋月兰的第一次,自然不能在这种地方。 宋月兰挣脱不开。 这种皮肉相贴的感觉太刺激了,她的身上的汗毛都要竖起来了。 她又忍不住动了两下。 秦砚幽幽道:“别动了。” 再动他就更受不了了。 宋月兰的脸红如滴血,只是现在天色黑看不出来。 她挣脱不开,只能被抱在怀里。 外面北风呼啸而过,屋子里面温暖舒服。 不知不觉中宋月兰沉睡过去。 第146章 两万块可以建一所学校 第146章 两万块可以建一所学校 黎明时分,晨曦微露. 宋月兰被一阵嘈杂的喧闹声从睡梦中惊醒。 她朦朦胧胧探出头。 看见秦砚的站在房间里面。 他光着膀子只穿着裤子站在那里,不知道站了多久。 原来,秦砚原本以为抱着宋月兰睡觉是对自己的一种奖励。 但没想到后半夜的时候,这份“奖励”却变成了一种折磨。 燥热到他根本睡不着。 看着宋月兰睡得一脸舒服,他恨恨的亲了两口。 结果对方一无所知,只是蹭了蹭接着睡过去。‘’ 又痛苦又煎熬。 下一刻鼻子突然微凉。 他随手一抹,淡淡的血腥气。 秦砚没办法只能起来把鼻血洗干净。 屋子那盆水已经凉下来了,他不在意直接擦了一遍身上。 他身上水渍未干,他担心让宋月兰不舒服。 他干脆站在窗户边看了外面的风景。 天色才刚刚亮起,天空呈现出一种灰蒙蒙的色调,给人一种朦胧而压抑的感觉。 外面还在下着雪,不过雪势已经比之前小了一些, 外面的世界被一层厚厚的白雪覆盖着,天地间一片白茫茫。 远处的山峦、树木都被雪染成了白色,与天空融为一体。 让人分不清哪里是天,哪里是地。 看这个情况今天还是走不了。 这时候外面传来一阵喧哗的声音。 秦砚转身。 宋月兰迷迷糊糊地探出脑袋。 她睡眼朦胧地嘟囔道:“砚哥?” 声音中还带着些许的困倦。 秦砚走到炕边,帮她塞了塞被子:“你先睡,我去看看。” 宋月兰这时候也清醒过来。 昨晚睡得早,现在也睡不着了。 她揉了揉眼睛,看着秦砚,坚持道:“我和你一起去。” 说着,她迅速从被窝里钻出来,伸手去拿放在一旁的衣服。 由于昨晚她的裤子放在炕上。 经过一夜的烘烤,已经变得干燥温暖。 宋月兰抓紧时间穿上衣服。 秦砚见状,也不再阻拦。 他转身出门给她打了一盆热水,放在炕边,让她可以洗漱一下。 待宋月兰洗漱完毕,秦砚已经回到屋内。 他的脸色有些凝重,告诉宋月兰道:“外面有一个学校塌了。” 原来,昨天的雪下得实在太大。 那所学校因为年久失修,无法承受如此巨大的压力,直接被大雪压垮了。 宋月兰有些吃惊:“有人受伤了吗?” 秦砚:“还不清楚,但是这边的学校好像有老师在里面住着。” 村子里面的男人都去帮忙了,他也打算过去。 宋月兰匆匆的擦了一把脸:“我和你一起。” 她会医术,多少能帮上忙。 两人跟着村里的人群一起朝着学校跑过去。 不多久,就看见被大雪压塌的学校。 这学校是平房,里面住着八位老师。 这刚放寒假,学校里面的老师还没来得及回家,结果就发生了这种事情。 已经有不少人开始帮忙搬开石块。 幸运的是,在房屋倒塌的瞬间,有五位老师成功地跑了出来,暂时脱离了危险。 剩下三位老师,有两位老师已经救出来了。 宋月兰快步上前:“我是医生,请大家让一让。” 听到她的话,周围的人迅速为她腾出一片空间。 宋月兰的目光首先落在了那位伤势看起来较为严重的女老师身上。 只见女老师的手腕处有一道狰狞的伤口。 明显是被尖锐的石块划伤的,鲜血还在不停地往外渗。 宋月兰凑近仔细观察,发现伤口颇深,需要进行消毒处理。 现场并没有酒精可用。 一位热心的村民匆匆赶来,手里拿着一瓶高度白酒。 虽然这并不是专业的消毒用品,但在紧急情况下也能起到一定的消毒作用。 宋月兰接过白酒,将其倒在女老师的伤口上。 女老师因为疼痛而微微颤抖,但还是强忍着没有吭声。 宋月兰迅速用干净的绷带将伤口包扎起来,暂时止住了血。 “还是要去医院看看,伤口最好缝合一下,以免感染。” 宋月兰一脸凝重地对女老师说,“另外,还需要打一针破伤风针。” 另外两个身强力壮的村民自告奋勇。 他们迅速找来一些树枝和绳索,制作了一个简易的担架。 他们将女老师抬上担架,准备送往乡里的医院。 宋月兰又去给另一位女老师看病。 她的伤势要轻一些,脚腕肿起来了,宋月兰试了试她的关节。 没有骨折,只是错位了。 宋月兰安慰她:“可能会稍微有些疼,马上就好。” 女老师感激道:“谢谢。” 说话间宋月兰手上用力,不等那位女老师喊出声音来。 咯噔一声。 原本错位的脚腕已经恢复了。 秦砚那边最后没有救出来的是这个学校的校长。 他被压在宿舍的一个角落里面。 上面有一根粗重的房梁,一时间几个人都抬不动。 那根房梁要抬起来,如果是用力推开的话。 搞不好压在下面老校长的那个角落就会坍塌。 会让校长受伤。 一时间大家伙竟然没有办法。 秦砚想了想:“有绳子吗?” 站在一旁的大牛:“我家有。” 秦砚:“把那根房梁吊起来。” 院子里面有棵苍天大树,把绳子吊在上面拴住房梁往下拉。 这相当于一个定滑轮。 很快老校长就从坍塌的木梁下面里救出来。 万幸的是,老校长的那个角落位置不错,他本人没有受伤。 他先是确认了一遍老师们的情况。 听到老师们也都是轻伤,放下心来。 他心里庆幸还好已经放了寒假,要是孩子还上课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他看着了成了一片废墟学校。 他从十八岁就在这里教书,今年已经五十八岁了。 他对这里充满着深深的感情。 一时间他老泪纵横:“我的学校哎。” 周围的人也是愁云密布。 这开春以后要重建学校了,乡里现在也不富裕,要不然这学校也不会年久失修。 秦砚看向宋月兰。 两人目光一对视,就知道对方的想法。 宋月兰走上前:“校长,您好,我想问一下建一所学校要多少钱。” 老校长揉着自己的眼睛不敢相信:“你,这是什么意思?” 宋月兰笑笑:“要是价格不高的话,我想帮你们重建学校。” 老校长以为自己在做梦。 他激动起来:“我先算算。” 要是真的有人帮他们重建学校就太好了。 不用很好的学校,哪怕是几个棚子,让孩子们有个地方先上课就行。 宋月兰安慰道:“不着急,您先休息。” 老校长已经从废墟里面扒拉出纸和笔。 这里面有村民今年刚建完房子,对于物价还算了解。 老书记喊道:“人家要资助咱们建学校,咱也不能光看着。” “这人工我看就我们自己上吧。” 不少村民都纷纷响应。 这学校建好了,受益的还是他们自己。 不到一刻钟,老校长就把价格算出来了。 他有些忐忑的走到秦砚和宋月兰面前。 老校长用力咽了唾沫:“老板,大概需要两万块。” 他把所有东西都往最低的算,但是算出来的价钱还是有些高的让人心惊。 现在万元户可是让人羡慕的存在。 就算两个人是城里来的大老板,这价格也不便宜的。 老校长看着有些沉默的两个人急忙补充道:“你们愿意捐多少都可以。” 多少总比没有好,他再去乡里磨一磨。 最起码不能耽误孩子们下学期上课。 宋月兰沉默倒不是因为嫌贵,而是建一所学校出乎她的想象的便宜。 她去了一趟港城,那里灯红酒绿。 虽然是八十年代,但是那边的物价跟这里的物价完全不一样。 在港城有的商店的包都要卖到两万元。 但是在这里却可以建一所学校。 第147章 你也是一个好女孩 第147章 你也是一个好女孩 老书记提议外面不方便谈事情,先去他家里谈。 一行人就先去了老书记的家里。 周校长听到秦砚和宋月兰愿意资助的金额时。 他不禁惊讶得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嘴唇也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着:“这……这太多了吧,实在是太多了啊!” 宋月兰:“周校长,别担心,既然要建学校那就建好。” “我们把学校的房舍都建的结实一些。” 宋月兰回想起刚才在学校看到的情景。 地面都是泥土,课桌也都破旧不堪,歪歪扭扭的,仿佛随时都会散架。 她听说学校老师用的粉笔都是有数的。 每个老师每天只用一根粉笔。 所以两万块钱建一所好学校肯定是不够的。 宋月兰想到了什么:“这里孩子午饭是在学校吃吗,他们都吃什么?” 周校长:“都不回家。” “一般都是从家里带点粗粮就着咸菜。” 家里生活都不富裕,能让孩子上学都很好了。 学校里面没有食堂,孩子们就带着粮食来学校吃午饭。 宋月兰之所以这么问,她记起自己上学的时候有一位舍友。 那位舍友是从贫困地区走出来。 她有一次讲到自己家乡,还有些感慨。 自己上小学的时候,有好心人提供免费的午餐。 她家里就是因为免费的午餐才让她上学。 毕竟这样家里就省了一顿饭钱。 宋月兰想了想:“那中午这顿饭,我们也资助了。” “尽量就按照一荤一素这个标准吧。” 周校长呆住了,他从来没考虑过送宋月兰会想着这么仔细。 他郑重的起身:“两位同志,谢谢!谢谢!” 再多的感谢也无法表达他的感激。 不等两人反应他朝着两人深深的鞠了一躬。 他的眼睛有些湿润:“两位,我替孩子们谢谢你们。” 建一所学校还有许多的细节。 老书记劝他先去歇一歇。 周校长这才恋恋不舍的结束了话题。 秦砚和宋月兰去送他。 看着对方远去的背影。 宋月兰有些感慨:“他是一位好老师。” 秦砚搂住她的肩膀:“嗯,你也是一个好女孩。” 他的宝贝就是一个善良的天使。 ...... 陈玄躺在床上,他家里没人,临近过年。 家里的其他人都在忙着过年的准备。 整个屋子里面空荡荡的。 人一旦空闲下来,就容易多想。 他昨天还去了一趟京海大学,可惜在那里没有碰见宋月兰。 人有时候得不到一样东西的时候。 就逐渐成了一种执念。 宋月兰对于陈玄来说就是如此。 或许他没得到过对方。 所以他的脑子里面都是宋月兰的好。 就像是天上的月亮,总是觉得摘下来看看才会心满意足。 他仔细的考虑过他和秦砚。 他觉得自己也不差。 归根结底就是在时间上。 他要是早点遇见就好了。 想的时间长了,他就跟着心烦了。 他穿着外套准备出去溜达一会。 他走了半个多小时才来到一处民房。 他敲敲门。 不一会门开了。 开门的是一个流里流气的青年。 他是陈玄的堂哥叫陈明。 不过陈明过于叛逆把家里人气个半死。 他几乎不和家里人联系。 陈明:“怎么了?” 陈玄一边走进屋里,一边随口回答道:“心情不好。” “有酒吗?” 家里人都不知道他两个人私下里面还有联系。 陈明:“你来怎么可能没有。” 他从柜子里面拿出酒:“怎么不开心。” 陈玄不答话。 陈明:“我给你看个好东西。” 说着他就是示意陈玄过来。 陈玄往前走了两步,看见堂哥从柜子里面掏出一把枪。 他挑眉:“你怎么有这个东西?” 由于陈玄的父亲曾经是一名军人,所以他对枪支并不陌生。 小时候他没少摸过这东西。 不过现在国家开始全民禁枪。 这东西现在可不好找。 陈明笑道:“怎么样,你试试?” 陈玄二话不说,手臂一挥,如同闪电般迅速,抬手便是一枪。 彭—— 那棵树剧烈地摇晃起来,树叶沙沙作响。 就连原本栖息在树上的鸟儿,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吓得惊慌失措,四散飞逃。 陈玄点评:“不错。” 陈明有些得意:“那是,我最近刚找到一个渠道。” 陈玄看着手中的枪突然就想起他第一次认识宋月兰。 两人就是在射击比赛上认识的。 他的脸色又沉下去。 陈明拍了拍堂弟的肩膀:“怎么又不开心了,跟我说说。” 第148章 小姑 第148章 小姑 秦砚和宋月兰在第三天的时候才离开华龙村。 临近过年,重建学校的事情推迟到过完年。 他们走的时候,周校长和老师们特意过来送他们。 秦砚的后备箱塞了满满的土特产。 他们两个想要拒绝的话,村民们就一脸严肃:“老板,你们是不是看不上我们乡下人的东西。” 两人不得不收下这沉甸甸的情谊。 村民们里面打心里里面感谢他们。 不仅帮村里增加了收入,还帮忙建学校,真是好人。 二丫站在人群里面。 她看见宋月兰准备上车,终于忍不住开口:“姐姐。” 宋月兰回头,她鼓起勇气把手中的纸递给对方。 二丫:“送给你的。” 宋月兰笑着收下:“二丫,过完年上学,记得一定好好学习。” 二丫点头:“姐姐,我将来认字,给你写信。” 宋月兰刮刮她的鼻子:“那姐姐就等着你的信了。” 二丫的眼睛亮亮的,她一定好好学习,给月兰姐姐写一封很长很长的信。 ...... 村民们给的特产两个人根本吃不完。 秦砚开车打算给奶奶那边送过去一些。 秦砚的奶奶住在二环的一处四合院。 两人停下车子发现巷子门口还停了一辆小轿车。 秦砚的车是一辆黑色的小轿车,跟他们单位的公务车一个车型。 八十年代私人车已经很惹眼了。 秦砚特意和单位公务车一个品牌的的汽车,就是避免有心人看出来。 八十年代虽然经过严打,但是还是会有恶性案件发生。 现在私人汽车这种东西还是太容易被有心人盯上。 有人问起大多数都会以为秦砚开的是单位的车。 但是巷口停的这辆车格外显眼。 白色进口的老爷车,现在市面上都不多见。 这辆车估计京海都找不出几辆来。 宋月兰一进门就感觉奶奶家的氛围有些不对。 三婶迎上来低声道:“小砚,月兰,你们小姑来了?” 小姑? 宋月兰有些疑惑。 秦砚低声道:“我奶奶最小的女儿。” 秦砚的奶奶不光有三个儿子还有一个女儿。 只是宋月兰从来家里人提起过这位小姑的名字。 三婶把她拉到一边轻声解释道:“你这个小姑,哎,总之一言难尽。” 秦砚的奶奶生了三儿一女。 小女儿秦志敏是秦砚奶奶四十多岁才生下的。 她比她最小的哥哥都小了十多岁。 在重男轻女严重的时候,家里人对最小的女儿极尽宠爱。 从小没干过一点活。 用秦砚奶奶的话讲就是从小在父亲和哥哥的怀里长大的。 小一点的时候,父母都忙的时候。 她的几个哥哥轮着背着妹妹去上学。 一点都舍不得让她吃一点苦头。 就是家里人都疼她的情况下,她养成了一个极为骄纵的性子。 听风就是雨。 一不如意就大发雷霆。 高中时期的她对上学毫无兴趣,家人为了让她能继续接受教育,不辞辛劳地帮她转了好几所学校。 然而,这并没有改变她厌学的态度,反而让她开始了早恋。 她拥有出众的外貌,在学校里吸引了众多男生的目光。 甚至有不少人为了她而打架斗殴。 面对这种情况,家人无奈之下只好每天亲自接送她上下学,希望能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尽管家人如此用心良苦,她还是无可救药地爱上了一个比她大十多岁的老男人。 在那个相对保守的年代,这样的恋情无疑是不被社会所接受的。 但她却不顾家人的反对,毅然决然地跟着那个老男人离开了。 家人得知后心急如焚,四处寻找她的下落。 经过一番周折,终于找到了她。 但她却对家人的劝告置若罔闻,不仅不肯离开那个老男人,还扬言要离家出走。 更糟糕的是,她竟然怀上了老男人的孩子,并执意要嫁给对方。 家人束手无策,毕竟她的肚子一天天大起来,已经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 最终,家人不得不妥协,同意了她的婚事。 可谁能料到,这段婚姻才刚刚开始。 那个老男人在婚后不久便对她实施家暴,导致她腹中的孩子不幸流产。 这一变故让她的几个哥哥怒不可遏。 他们特意狠狠地揍了那个老男人一顿,替妹妹出了一口恶气。 在家人的帮助下,她终于摆脱了这段痛苦的婚姻。 秦砚的爷爷奶奶本以为经历了这样的事情后。 女儿会有所长进,不再像以前那样任性妄为。 家里人又给她找了一份坐办公室的工作。 结果她刚去了三个月就喜欢上办公室的男同事。 那位男同事结婚了,有妻子和孩子。 男同事的老婆知道以后,又去单位里大闹了一场。 她在单位里面干不下去了。 家里人不得不把她送到乡下去躲躲风头。 为此秦砚的爷爷奶奶特意陪着她一起去乡下。 结果她又喜欢上村里的一个知青。 不顾秦砚爷爷奶奶的阻拦,跟着那名知青跑了。 秦砚的爷爷一夜之间病倒了。 秦砚的奶奶抹着眼泪说以后不认这个闺女了。 结果没几个月她又挺着大肚子回家了。 说是想要结婚,要不然她现在的对象瞧不起她没有娘家人。 她跪在门外求父母。 最后家里还是不忍心这个小女儿。 按照她的要求把她嫁出去。 毕竟这名知青比她之前的几个对象好一些。 也不嫌弃她是二婚。 终归是定下来了。 秦砚的奶奶还特意给她陪嫁了一套四合院。 但是没多久她没回家只是发电报说自己离婚了。 孩子跟着她。 她找到此生的挚爱了。 她父亲那时候因为她的事情留下了病根。 临终前想要见她一面,她也没有回来一趟。 秦砚奶奶终于狠下心:“这辈子就当没有生过这个女儿。” 所以家里人再也不曾提起她的名字。 秦志敏已经七八年没有回到家里。 不知道今天她竟然回到家里了。 她还带着一个孩子。 秦砚和宋月兰进了屋子。 屋子里的气氛异常凝重。 秦砚的奶奶余怒未消。 坐在一旁的秦砚小姑秦志敏,则与奶奶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秦志敏身着一件深紫貂裘,这件貂裘显然价值不菲。 她的手上戴着一枚硕大的钻戒。 在光线的照耀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让人无法忽视。 不仅如此,秦志敏还精心打扮了一番,化着如今最为流行的妆容。 她的眉毛经过精心修饰,眼波流转间似乎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风流韵味。 与秦志敏的光鲜亮丽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她身旁那个八九岁的男孩子。 他的右脸那里一大片暗红色的蜈蚣状疤痕。 这条疤痕不仅破坏了他原本稚嫩的面容,还让人看了心生恐惧。 他看到宋月兰和秦砚的身影,迅速的看了一眼,然后用力的把头扭向一边。 生怕别人的嫌弃的眼神。 秦志敏看到两人走近来立刻笑道:“哎呦,秦砚都这么大了,结婚了。” 秦砚并不喜欢自己这位小姑。 在他的印象中这位小姑就是麻烦的代名词。 他没有搭理对方,只和奶奶问好。 宋月兰学着秦砚的样子,没有和小姑说话,只是和奶奶问好。 第149章 那就是个祸害 第149章 那就是个祸害 秦志敏丝毫不在意自己没有人理。 她转过头去对着秦砚奶奶道:“妈,这次你一定要帮我。” “杰克要带着我去美丽国。” “我不能带着他去。” 秦志敏口中的他就是站在一旁的男孩。 男孩似乎已经习以为常了,他没有什么反应只是低着头。 秦砚奶奶怒道:“我之前说过不认你这个女儿了。” “你从哪里来到哪里去。” “还有,”秦砚的奶奶接着道:“好好的孩子,你怎么带成了这个样子。” 秦志敏不以为意的撇撇嘴:“那你就要问他,谁让他不小心的。” 说着她就扯过那个男孩子道:““贺松年,你自己跟你姥姥说,你是怎么受伤的?”?” 那男孩子不肯说话,只是咬紧嘴唇,把头别到一旁。 但是从宋月兰的角度看,男孩的眼泪在眼睛里面打转。 秦志敏拍了男孩后背一巴掌:“你自己淘气,打翻了蜡烛,自己烧成这个样子,你怪得了谁?” 秦志敏转头又看向秦砚奶奶:“妈,你就要帮我,你不帮我,我就把他送孤儿院去。” “你不要的话,我也不要了。” 说着她就要起身。 宋月兰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无耻的女人。 她竟然这样对待自己的孩子。 贺松年忍不住用袖子擦了一下自己的眼泪。 他从小就知道他是家里多余的那个人。 他很小的时候,他的妈妈就带着他了。 他中间叫过很多人爸爸。 这两年,妈妈与一个外国人走到了一起。 这个外国人对他的态度异常冷漠,所以他在家里过的很小心。 在这个新的家庭里,贺松年过得如履薄冰。 那个外国人有两个与他年纪相仿的男孩子。 他们经常对贺松年恶语相向、拳脚相加。 只要他跟妈妈告状,妈妈只会向着对方的孩子。 尽管这个家很富有,有保姆照顾他们的生活起居。 但贺松年在这个家里却感受不到丝毫的温暖。 只要他不听话,经常就是揍一顿或者关进小黑屋。 那个外国人还经常对他冷嘲热讽。 说他之所以如此差劲,完全是因为他生父的血统不好。 那天晚上那两个男孩子吓唬他。 结果一不小心把他房间点燃了。 他的脸就是这样被烧伤的。 他跟妈妈说是那两个人放的火,但是妈妈不信他。 那两个孩子说是他自己玩蜡烛烧着自己的。 那个外国人发了一顿脾气,说他差一点把家烧了。 说他道德败坏,不能在这个家里待了。 外国人要回国,所以要求他的妈妈把他处理了。 原本一开始他妈打算把他送给他生父那里。 结果他的生父看到他脸上的疤痕死活不肯收下他。 所以他跟着妈妈又来到这个姥姥家里。 贺松年心想,还不如去孤儿院呢。 去孤儿院也比在那个家里好。 秦志敏从自己的手提包里拿出一张房契:“妈,当年你给我的陪嫁。” “那套四合院我也忘了过户,还是我爸的名字。” “这房子我还给你,就当是这个孩子的抚养费了。” 说完她把那张房契放在桌子上面。 秦砚奶奶深吸了几口气,但最终还是没能忍住,颤抖着声音说道:“你……” 她这个小女儿就是来索债的。 秦砚奶奶的身体也因为情绪的激动而微微颤抖着。 宋月兰发觉到她的不对劲。 宋月兰焦急道:“奶奶,别生气,深呼吸。” 过度的生气,容易引发老年人血压上升。 秦砚的奶奶头猛地一歪,整个人像是失去了支撑一般,直直地栽倒在了地上。 这一幕发生得太过突然,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措手不及。 秦砚见状,眼疾手快地冲上前去,一把扶住了奶奶, 秦志敏立刻站起来:“我可什么都没做啊。” 她妈什么时候身体这么差劲了。 几句话就晕倒了。 秦砚抬头冷声道:“滚出去。” 秦志敏被他冰冷的眼神吓了一跳。 宋月兰:“抓紧去医院。” 高血压的话还是要去医院治疗。 秦砚匆匆的抱起奶奶往车上走。 谁也没有搭理秦志敏。 三婶看到婆婆晕过去立刻跟在两人的后面。 三个人把老太太送到医院。 秦志军恰好在医院里,看到他们将母亲送进了医院。 他来不及多问一句话,立刻冲上前去,开始对老太太进行紧急救治。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经过一个多小时紧张而艰难的抢救,秦志军终于满头大汗地从急救室走了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对守在门外的三婶说道:“老太太现在没有太大的危险了,但还需要留院观察一段时间。” 三婶听到这个消息,如释重负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她叹道:“哎呀,可真是吓死我了!老太太怎么能被气成这个样子呢?” 秦砚在一旁简单地向秦志军讲述了事情的经过。 秦志军越听越气愤。 听见妹妹把母亲气成了这样。 他忍不住骂道:“那就是个祸害。” 秦志军转头看向秦砚,吩咐道:“你们先回家去给老太太拿点生活用品过来。” “今天晚上我在这里守夜。” 毕竟老太太是突然被送来医院的,什么东西都没有准备。 宋月兰连忙点头答应:“三叔,您放心,我等会儿把饭一块送过来。” 秦志军:“行,老太太最喜欢吃你做的饭了。” 第150章 送货 第150章 送货 秦砚和宋月兰走到奶奶家门口。 刚踏入巷子,就瞥见一个小小的身影正蹲在门前。 夜幕早已降临,四周一片漆黑。 只有微弱的月光洒在地上,勉强勾勒出那个孩子的轮廓。 他双膝紧抱,头深深地埋在双臂之间。 当听到秦砚和宋月兰的脚步声时,他像触电般猛地抬起头。 他嘴角微微颤动着,轻声说道:“哥哥,姐姐。” 贺松年,秦志敏带来的那个孩子。 秦砚凝视着他,沉默不语。 秦志敏趁着混乱悄然离去,留下这个孩子。 其他人都急匆匆地赶往医院。 没人顾得上他,他茫然失措,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 贺松年紧紧捏住自己的衣角,手指因过度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不应该存在的人。 无论走到哪里,都像是一个冒失的路人,突然闯入别人的生活,打破原本的平静。 宋月兰凝视着眼前的孩子,脑海中不断回响着秦志敏今天说过的那些话。 她有些可怜这个孩子。 大人之间的恩怨情仇实在不应该牵连到无辜的孩子身上。 宋月兰嘴角微微上扬,:“还没吃饭吧?进来吧,我这就做饭。” 贺松年原本已经做好了被忽视的心理准备。 贺松年原本想着,要是他们不理自己的话。 那他只能离开了。 他的兜里还剩下一块八毛二分钱。 不知道有父母的孩子可不可以去孤儿院。 就在贺松年胡思乱想之际,突然听到宋月兰的声音。 他猛地抬起头,瞪大眼睛,满脸惊愕,连说话都变得有些结巴:“姐姐,你……是跟……我说话吗?” 宋月兰温柔的笑笑:“是啊,快进来吧,今天天气这么冷,可别冻坏了。” 一旁的秦砚虽然没有说话,但他默默地打开门。 他默许宋月兰的举动。 宋月兰自然明白秦砚的心情。 他对秦志敏心怀不满,但又不想将这种情绪发泄在孩子身上,所以才会选择保持沉默。 贺松年走到家里,他的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他甚至连沙发都不敢坐。 宋月兰看出他的窘迫给他打开电视:“你先看电视,一会吃饭。” 她走进厨房秦砚跟在她的身后打下手。 宋月兰熬上小米粥,秦砚站在一旁剥蒜。 宋月兰一边切着土豆一边道:“那个孩子......” 秦砚补充道:“明天我去找秦志敏,实在不行去找那个孩子的父亲。” 这个孩子临时在这里几日还是可以的。 但是不是长久之计。 宋月兰点点头:“不行就把他先送到他的父亲那里。” 秦志敏这么不靠谱,不如让孩子的父亲带他。 宋月兰手脚麻利的炒了两个菜。 醋溜土豆丝和猪肉炖粉条。 贺松年盯着电视屏幕,心思却早已飘到了九霄云外。 他的手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那里正咕咕叫着,抗议着他长时间没有进食。 昨天,继父的两个儿子得知他即将被送走的消息后,便故意戏弄他。 他们不仅嘲笑他,还抢走了他仅有的一点食物。 贺松年忍无可忍,终于骂出了一句脏话。 然而,不巧的是,这句话恰好被继父听到了。 继父大发雷霆,不许他吃饭。 从昨晚到现在,贺松年一直饿着肚子,饥肠辘辘的感觉让他难以忍受。 厨房传来一阵响动。 接着,一股诱人的饭菜香气像长了脚一样,不停地往他的鼻子里钻。 那香味仿佛有魔力一般,让贺松年的口水不停地分泌。 他不由自主地咽了咽口水,喉咙里发出一阵咕噜声。 “过来吃饭吧。” 那个漂亮的姐姐把饭菜端到桌子上面。 他往前走了两步。 满满一碗大米饭放在他的面前。 贺松年看见两人也坐下吃饭,这才拿起筷子。 他低头扒住米饭,小心翼翼的夹了一筷子的土豆丝。 脆生生的土豆丝配着米饭很好吃。 他扒住米饭,几乎不夹菜。 这时候那个漂亮姐姐给他夹了好多菜放进他的碗里。 宋月兰:“别光吃饭,多吃菜。” 她看着这个孩子吃饭的动作,就知道他在家里过的不好。 她在宋家的时候也是这个样子,吃个饭也要看别人眼色。 别说肉,多吃两口饭,家里人都会不开心。 煸炒过的五花肉带着油香。 粉条吸满了汤汁,又弹又滑。 贺松年吸了吸鼻子,这是他有记忆以来最好吃的一顿饭。 不用看别人脸色,热气腾腾的饭菜。 ...... 韩慧巧想了想这是第七次还是第八次给黑哥送东西了。 随着次数的增加她心里没有波澜了。 她驾轻熟路的把东西拿好,然后准备从小弟手中接过应得的报酬。 这时候黑哥把手中的牌扔了下来:“送完东西,你回来一趟,你要的那个药到了。” 韩慧巧的脸上露出惊喜:“谢谢,黑哥。” 黑哥拿起打火机点了烟:“好好干,黑哥不会亏待你的。” 韩慧巧转身把东西送到指定的地点。 她心里有些兴奋。 只要拿到药,她就可以和秦砚在一起了。 到时候没有人能够阻挡他们两个了。 她记得自己的那个梦。 秦砚不仅继承了他外公的遗产,最后成了全国知名的科学家。 还有他的那个表弟,长大后创立一个科技公司,成了一个大富豪。 不过她在梦中记得秦砚的表弟好像脸上毁容了。 一直都受到身边人的嘲笑。 要是自己跟秦砚在一起之后,自己就对他好一点吧。 这样秦砚的表弟一定也会回报自己的。 想到这里韩慧巧的步伐越发的轻快起来。 光明大道就在眼前了。 韩慧巧要把东西送到西城的一处平房。 她穿进巷子拐了几道弯终于到了那处。 她把东西放在门口,然后敲敲门。 没等她走开,门就开了。 韩慧巧立刻头也不回的就跑。 她记得黑哥教过她,不要让买家看到自己的脸。 她心里不禁抱怨,这次的人怎么这么不懂规矩。 陈玄躺在堂哥的床上。 他听见有人敲门。 起身去开门。 门刚一打开,他就看见一个慌张的背影。 他低头看见一个黑色包裹放在地上。 他拎起包裹回到屋子里面。 堂哥打了一个哈欠走出屋子:“谁啊?” 陈玄:“不知道,人跑了。” 那个背影他还觉得有些熟悉,但是他记不得在哪里见过对方了。 “不过,”他拎起那个黑色的包裹,“留下了这个。” 陈明拍拍脑袋:“我这记性,今天说好了有人送货。” 陈玄纳闷:“什么?” 陈明:“你打开看看吧。” 陈玄打开包裹里面是一个木头箱子。 箱子里面是一把泛着冷峻光泽漆黑的手枪。 陈明得意道:“漂亮吧,这可是外国货。” 第151章 下药 第151章 下药 京海市人民医院。 宋月兰把针一根根从奶奶的穴位上取下来。 奶奶有些感慨的叹道:“月兰,这些日子多亏了你。” 她这几天病了,除了每日要打针治疗以外,宋月兰每天都会过来帮她针灸。 她前几天让小女儿气病了,犯了高血压,还好及时送到医院没有什么后遗症。 结果老毛病肩周炎也犯了。 宋月兰这几天,每天过来帮她针灸。 之前她肩周炎犯的时候只能慢慢恢复,有时候连胳膊都抬不起来。 这几天她的肩膀热热的,原本的麻木疼痛已经消失不见了。 宋月兰:“奶奶,有时间就多做做操。” 她教奶奶几个缓解肩周炎的动作。 奶奶从病床下来,抬抬胳膊:“每天我都做好几回呢。” 这时候秦砚走进病房。 他是过来看奶奶顺便来接宋月兰的。 临近过年,但是他每天都要去一趟研究所和学校。 学校那边肖海和陈荣的实验到了最后阶段,不能中断。 所以他每天都要去看看他们的实验进度。 奶奶笑眯眯的看着两人。 这些日子她都能感觉孙子和孙媳妇的感情越发的好了。 她什么时候看到过秦砚这么黏人。 天天接送,一刻都舍不得和对方分开。 奶奶笑眯眯道:“我是不是快要抱重孙子了。” 她可是真有福气,用不了多久她都可以四世同堂。 宋月兰脸色微红。 其实她和砚哥的还没走到那一步。 秦砚淡淡道:“放心,奶奶,很快的。” 奶奶满意点头:“那就好,那就好。” 从病房出来,秦砚就看见宋月兰微红的脸蛋。 他的心情颇好:“什么时候我们实现奶奶的心愿。” 宋月兰听见秦砚这样说,有些诧异的抬头。 她看见秦砚的神色一本正经。 她有些羞恼:“砚哥。” 秦砚却生出几分逗弄的心思:“我知道你害羞,但是我们是正经夫妻。” “生孩子这种事情,自然是先要......” 眼看着秦砚的话题要走向危险的地方。 宋月兰立刻伸手捂住他的嘴巴。 秦砚微热的气息喷在她的手心,弄得她手痒痒。 宋月兰想要把手拿回来,结果被秦砚按住,轻轻的舔了一下掌心。 濡湿的感触,让宋月兰的心都漏跳了几拍。 宋月兰不自觉的咬着唇,他们是夫妻,那种事情自然是......发生的。 稍微想一想,她就脸红心跳的不能自已。 秦砚把宋月兰送回家里,他今天还要去一趟学校。 肖海和陈荣的实验,今天就到了最后的阶段。 他必须要亲自把关。 他亲了亲宋月兰的额头:“宝贝,等我回来。” 这是他第一次叫宋月兰宝贝。 这两字被一本正经的秦砚多了几分暧昧。 宋月兰可以清晰的闻到独属于秦砚的味道。 淡淡的却让人有些上瘾。 她知道自己这次逃不掉了。 当然她也没想过逃。 她不敢看对方,只能把目光落在远处,微不可见的点点头。 ...... 韩慧巧小心翼翼地迈着步子,生怕发出一点声响。 这几天,她一直悄悄地观察着秦砚的行踪。 她发现秦砚基本上每天下午都会来办公室一次。 秦砚的学生们正在隔壁的实验室里忙碌着做实验。 韩慧巧躲在走廊的一角,静静地等待着时机。 突然,实验室的门被推开了。 韩慧巧的心猛地一紧,她迅速将身体紧贴在墙边,紧张地注视着门口。 只见秦砚的两个学生从实验室里走了出来。 他们一边交谈着,一边朝着楼梯的方向走去。 韩慧巧松了一口气,等他们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视线中后。 她才蹑手蹑脚地从角落里溜出来,快步走进实验室。 一进入实验室,韩慧巧迅速扫视着四周。 她知道,秦砚办公室的钥匙就放在这里。 果然,在实验室的桌子上,她发现了一串钥匙。 韩慧巧心中一阵狂喜。 她不敢有丝毫耽搁,迅速拿起钥匙,迅速的打开了秦砚办公室的门。 这是她第一次来秦砚的办公室。 这里面的很简单,只有一排书柜和一张书桌。 书柜里面密密麻麻的都是一堆她看不懂的资料。 她猛然间看到秦砚的办公桌上面还放着一个相框。 她拿起来一看,差一点把相框扔出去。 上面是宋月兰的照片。 她最讨厌的人。 她皱着眉头放下相框。 桌子上面还放着秦砚的水杯。 韩慧巧拿出黑哥给的药,偷偷放进去。 她激动的有些手抖,看到药完全融化在水中才放下心来。 这药她做过实验,无色无味,却能勾起人最大的欲望。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从走廊那头传来。 韩慧巧心头一紧,她的心跳也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她迅速侧身一闪,躲进了那排书架的后面。 她的动作很轻,生怕引起别人的注意。 紧接着,走廊里传来了一阵说话声。 韩慧巧紧张地屏住呼吸,竖起耳朵仔细聆听着。 果然,下一秒,她就听到了秦砚的声音:“嗯,实验数据怎么样了?” 陈荣和肖海立刻回答道:“秦教授,实验数据一切正常,都在预期范围内。” 秦砚站在走廊里,微微点了点头,满意地说道:“干得不错。” 听到秦砚的夸奖,陈荣和肖海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了些许激动的神色。 肖海连忙说道:“秦教授,那我们先去实验室了。” 其实,刚才他们本来是打算出去透透气的,毕竟在实验室里待久了,感觉有些压抑。 但现在秦教授来了,他们自然不能再出去了,于是便决定先回实验室继续工作。 他们两个回到实验室。 秦砚开门走进办公室。 韩慧巧站在柜子身后,听见开门声音,背后起了一身的汗。 第152章 这个世界太疯狂了 第152章 这个世界太疯狂了 秦砚走进办公室。 他的目光扫过四周,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他走到书柜前,从里面取出两本书,然后坐在书桌后面的椅子上。 就在他刚坐下的一瞬间,一种异样的感觉涌上心头。 他敏锐的直觉告诉他,这个房间里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他的目光落在书桌上. 宋月兰的照片原本应该在书桌的右上角,但现在却稍稍偏离了一点。 秦砚眉头微皱,心中不禁升起一丝疑虑。 不过,他很快就想到了一个可能。 肖海和陈荣有时候会进来打扫卫生,也许是他们不小心移动了相框的位置。 想到这里,秦砚稍稍松了口气,决定不再深究。 他调整了一下坐姿,将注意力集中到工作上。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秦砚完全沉浸在工作中,对外界的一切都浑然不觉。 不知过了多久,秦砚感到喉咙有些干涩。 他顺手拿起放在桌上的杯子,仰头喝了一口水。 就在他放下杯子的瞬间,一阵轻微的声响从书柜后面传来。 虽然声音很细微,但在这安静的办公室里却显得格外突兀。 秦砚的声音带着一丝寒意,冷声道:“谁?” 一个身影映入了他的眼帘,这个身影是如此的出乎意料。 秦砚不禁挑起了眉毛,流露丝嫌弃的神情。 秦砚:“你来干什么?” 书柜后面是之前向他表白过的韩慧巧。 她的出现显然让秦砚感到十分意外,毕竟他们之间并没有太多的交集。 对方鬼鬼祟祟出现在自己的办公室。 自然不会有什么好事。 韩慧巧的身体微微颤抖着,显然是被秦砚的气势所震慑。 她原本想悄悄地躲在书柜后面,不被秦砚发现。 当她听到秦砚喝水的声音时,终于还是忍不住发出了一点声响。 被发现的韩慧巧显得有些窘迫。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通红,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楚楚可怜的意味。 “秦砚,我……我是真的喜欢你。” 秦砚的声音低沉而又带着一丝不耐烦:“相同的话,我不想说第二次。” 韩慧巧却像完全没有听到他的话一般,依然站在原地,不肯挪动半步。 她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倔强和不甘,紧紧地咬着嘴唇。 “马上走!” 秦砚的声音突然提高,其中的怒意已经难以掩饰。 韩慧巧自然不肯就这样轻易离开。 她知道这种药的效果非常迅速。 最多不过几分钟的时间,药效就会发作。 她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不喜欢我?” 她开始滔滔不绝地列举起自己的优点来:“我比宋月兰差哪了?论家世,我比她强;论相貌,我也不差;论才华,我……” 还没等她说完,秦砚突然打断了她的话。 他的脸色变得更加阴沉,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滚!” 这个字震得韩慧巧的耳朵嗡嗡作响。 秦砚的心中充满了厌恶和反感,他根本不想跟这个女人有半点关系。 他无法理解,韩慧巧怎么会如此大言不惭地跑过来。 说她比宋月兰差在哪里。 在他的眼中,韩慧巧没有一点比得上宋月兰的地方。 韩慧巧听到秦砚对自己是这个态度,眼睛开始掉眼泪。 她一步一步的走向对方:“我就不信,你这么不待见我。” “秦砚,我不在乎你结婚了。” “我愿意和你在一起。” “我把什么都给你。” 秦砚这时候发现,自己有些头晕,视线也有些模糊。 他跌坐在椅子上面。 韩慧巧心中一喜,看起来这药发挥作用了。 她接着靠近对方。 “秦砚,你是不是不舒服。” “我来帮帮你。” 说着她就想要动手,去解开对方领子的口子。 还没等到她碰到对方,秦砚伸手把按住她的手,随即推开她。 他的力气大很大。 直接将韩慧巧狠狠地甩在了地上。 韩慧巧重重地摔倒在地,疼得她龇牙咧嘴。 这一摔并没有让韩慧巧屈服,反而激起了她心中的怒火。 她瞪大眼睛:“秦砚,你是个男人吗?” 秦砚似乎对韩慧巧的质问并不在意。 韩慧巧见状,心中的怒气愈发升腾起来。 她猛地站起身来,几步走到秦砚面前,用手指着他的鼻子道:“你要么就跟我在一起,要么……” 说到这里,韩慧巧突然停下了话语。 只见她的手缓缓伸向自己的衣服扣子,一颗颗地解开。 她的动作很慢,仿佛是在故意挑衅秦砚。 随着扣子的解开,韩慧巧的衣服逐渐敞开,露出了里面的内衣。 她的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你说,如果我就这样出去,跟别人说你欺负了我,你觉得别人会相信谁呢?” “是相信我这个受害者,还是相信你呢?” 在那个时代,女孩子的名节很重要。 所以,没有人会轻易拿这个开玩笑。 秦砚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他怒视着眼前的韩慧巧。 对方竟然给他下药。 韩慧巧嘴角却微微上扬轻声说道:“你又何必如此忍耐呢?这样让自己如此难受。” 她缓缓靠近秦砚,继续柔声说道:“只要你顺从自己的本心,我们一定会非常快乐的。” 她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诱惑,“因为我们是天生一对,你本来就是属于我的。” 韩慧巧又向前迈了一步,似乎想要伸手去触摸秦砚。 秦砚却像触电一般,猛地跌跌撞撞地站起身来。 他迅速闪到一边,紧接着,秦砚毫不犹豫地抬起脚,狠狠地踹向一旁的墙壁。 “彭——” 那原本就显得脆弱不堪的墙壁,在秦砚这猛烈的一脚之下,竟然被踹出了一个巨大的窟窿。 墙壁的后面是惊疑不定的陈荣和肖海。 这面墙壁其实很薄,只是临时用木板将实验室隔开,做成了一个简易的办公室。 透过那个大窟窿,韩慧巧清楚地看到了墙壁后面的陈荣和肖海。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毫无血色。 她意识到,刚才自己说的那些话,都被这两个人听到了。 秦砚深吸了两口气,然后对着陈荣和肖海喊道:“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控制住她。” 陈荣和肖海对视一眼。 陈荣毫不犹豫地冲进办公室,一把按住了韩慧巧,防止她逃跑。 而肖海则转身飞快地跑下楼去,去叫保安过来处理这混乱的局面。 这个世界太疯狂了。 第153章 占有我吧 第153章 占有我吧 宋月兰听到敲门声音还有些纳闷。 秦砚是有钥匙的。 敲门声音听起来格外急切,像是有什么大事一样。 她心里一慌,跑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秦砚的学生肖海。 肖海神色慌张:“师母,秦教授去了警察局。” “您先跟我来,我们路上说。“ 宋月兰顾不得其他事情,拿上家中的钥匙就跟着肖海一起去。 她和秦砚住在京海大学的家属院。 京海大学不远处就有一个警察局。 事情的经过很简单。 韩慧巧给秦教授下药。 然后秦教授报警了。 他们现在都在警察局。 肖海犹豫道:“师母,秦教授的状态看起来不对劲。” 也不知道韩慧巧给秦教授吃了什么药,他们让秦教授去医院,他也不肯。 秦教授只是跟他们说,帮忙找一下宋月兰。 肖海这才急匆匆的来找她。 宋月兰握紧拳头,指甲深深的扎进血肉中。 韩慧巧竟然敢这样对待砚哥。 混蛋,混账。 宋月兰走进警察局的一瞬间就看见坐在走廊长椅的秦砚。 天色已经黑了下来。 走廊昏黄的灯光照下来。 秦砚的大半个身子都藏在阴影里面。 他的头发凌乱,深深的低着头,嘴巴里面叼着一根烟。 他的全身带着一股阴郁锐利的气息。 他讨厌所有人的靠近。 宋月兰走了两步忍不住开口道:“砚哥。” 秦砚转头,他的眼眶微红,嘴唇干裂出细小的口子,渗出血丝。 他哑着嗓子道:“月兰。” 宋月兰三两步跑向秦砚,她摸了摸他的脸。 滚烫的皮肤快要把她的手烫伤。 她不知所措:“我们去医院。” 秦砚握紧她的手腕:“不用,是那种药。” 宋月兰一瞬间就知道秦砚的意思了。 秦砚的母亲曾经对他下过的那种药。 让秦砚从五楼跳下去的源头。 他的腿因为这种药才受的伤。 她吸了吸鼻子,眼睛霎那蒙上一层雾气。 这时候警察带着韩慧巧走出来。 他们要带着她去另一个房间进行笔录。 宋月兰侧身,看到了韩慧巧。 韩慧巧的脸上带着深深的恐惧。 她不知道自己的计划会发生偏移,秦砚不应该是跟自己发生关系吗? 为什么会报警。 难道黑哥给的药没有作用吗? 可是她给别人用过,那药分明是有效的。 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宋月兰怒视着韩慧巧。 她一字一顿道:“韩、慧、巧。” 对方转身看过去。 宋月兰想也不想的跑上前去,狠狠的给了她一个耳光。 宋月兰的胸膛剧烈的起伏着:“你竟然敢这样对他。” “你混蛋!” 这一幕发生的太突然,以至于在场的警察都没有反应过来。 一名警察拦住她。 警察:“家属别激动。” 警察局里面经常会发生这种事情。 面对情绪激动的家属,他们通常会睁只眼闭一只眼。 他们也能理解。 这时候秦砚走到宋月兰的身后,他拉住她的手腕。 他声音沙哑:“走吧,我们回家。” 秦砚的手在抖,准确的说他的整个身子都在抖。 他很痛苦,如同氧气被抽空一般。 宋月兰不再搭理韩慧巧。 她转身扶住秦砚:“嗯,我们回家。” ...... 警察局通往家的路很近。 宋月兰扶住秦砚,一路上走的跌跌撞撞。 秦砚一直在忍耐。 他报警之后,去做了笔录。 做完笔录之后,他坐在长椅上面。 他发现自己动不了,他全身的力气都在对抗药性。 他痛恨自己。 为什么还会再一次沦落到这种境地。 他不要成为被药支配的怪物。 他可以扛过去的。 他一直在心里默念宋月兰的名字。 直到宋月兰出现,他飘忽不定的灵魂才有了归处。 房门被粗暴的推开。 院子里面的小黑,抬起头叫了一声。 看见主人回来,它放下心接着趴下去。 宋月兰扶着秦砚坐在床上。 她慌乱的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她想起空间里面的灵泉。 她安抚秦砚:“砚哥,等等我。” 说着她跑到厨房,她倒了一碗的灵泉。 她不知道那种药有没有副作用。 但是秦砚喝一点灵泉总是对他的身体有好处的。 她走进秦砚的卧室。 “砚哥,喝了它能好受一些。” 秦砚坐在床边,他的衬衣的纽扣解开了。 有几颗纽扣因为他太用力,直接崩开了。 精壮的上半身,露出结实的腹肌。 他抬眸看着宋月兰,他的脸上通红一片,极力克制着自己。 秦砚低声沙哑道:“月兰,帮帮我。” “我是你的,占有我吧。” 说完他握紧宋月兰的手腕,拉向自己。 碗里的灵泉撒了一身,碗摔碎在地面上面。 谁也没有心思管它。 灵泉微凉的水激的宋月兰瑟缩一下,不过下一刻她就被一团火热包围了。 秦砚笼罩下来,把她包裹的密不透风。 宋月兰吻上干涸的嘴唇。 秦砚为了压抑体内的药性,他一直咬着自己的舌头保持清醒。 他的唇舌间全部都是血腥的味道。 他们彼此交换着味道、气息、唾液、血液。 宋月兰一直在发抖。 她觉得自己好像是落入深不可见沼泽之中。 她顺着泥浆不停的下滑,她不想挣扎只想沉沦下去。 窗台上面的那株兰花。 经历过寒冬它依然盛放着。 整个房间都是那株兰花的香气还多了荷尔蒙的味道。 秦砚抱起宋月兰。 他亲吻着每一处的地方。 就连白白净净的脚趾他都不肯放过。 无一不美,无所不爱。 窗外忽然刮起激烈的风,吹的窗户啪啦的响。 宋月兰趴在秦砚的身上。 她抱他的肩膀抽泣一声:“砚哥。” 第154章 空间共享 第154章 空间共享 宋月兰是被阳光叫醒的。 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她想动一动,却发现自己根本动不了。 她被秦砚禁锢在怀里。 两人紧密的贴在一起。 身后是秦砚温热的鼻息。 他蹭了蹭宋月兰的身子:“再睡一会。” 宋月兰想起昨天晚上的经历,脸色微红。 她推了推秦砚:“快十一点了。” 两个人胡闹了大半夜。 秦砚毫不在乎:“管它几点。” 他撑起身子又去吻宋月兰。 细细密密的吻,亲着亲着又情动。 宋月兰这下用被子裹住自己。 她别过头去:“我们起床吧。” 中了药的秦砚,她根本招架不住。 秦砚粗声道:“药效还没过。” 宋月兰捂住他的嘴巴:“骗子。” 她昨天晚上就是靠着这句话,被折腾了一晚上。 一开始她还心疼秦砚。 后来她就心疼自己了。 秦砚太会讨乖卖好了。 自己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 秦砚一本正经:“真的。” “不信你摸摸。” “宝贝。” 秦砚叫深情又缱绻。 宋月兰看着他的脸都有些抵抗不住。 秦砚趁机又亲上去。 直到自己满足了,他摸了摸趴在自己身上一层薄汗的宋月兰。 宋月兰没有力气,只给了他一个没有杀气的眼神。 今天天气格外好,屋子里面没有拉窗帘。 阳光照在床上,晒得人懒洋洋的。 秦砚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么舒服过。 宋月兰的肌肤在阳光下,透着微微的粉色。 秦砚爱不释手的摸着她的后背。 她的皮肤光滑细腻,摸上去的手感极好。 秦砚的手指停留在宋月兰的肩膀处,那里是一处粉色的印记。 淡粉色的痕迹,像是一处吻痕。 他轻声问道:“这是胎记吗?” 宋月兰微微摇头,她的发丝随着动作轻轻飘动:“不是。” 这是空间留在她身上的痕迹。 她觉得告诉秦砚空间的事情也无妨。 还没等她来得及解释,突然间,一道耀眼的白光如闪电般划过眼前。 两人一同进入空间当中。 秦砚诧异的环顾四周,试图弄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宋月兰解释这个空间的来历。 她没想到自己和秦砚发生关系之后,他也可以进入这个空间。 这时候空间内部开始发生变化。 就在这时,空间内部开始发生了奇妙的变化。 原本只有七八平方米的空间,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动着,缓缓地扩张开来。 眨眼间,它的面积就扩大到了二十多个平方。 这还不是最让人吃惊的。 在空间的另一侧,突然涌现出了许多密密麻麻的数据和各种实验器材。 仿佛是从虚空中冒出来的一般。 宋月兰有些吃惊。 这个空间竟然能够根据使用人数的多少而自动调整大小。 甚至还能为不同的人提供截然不同的场景。 空间展现在她面前时,出现的是一汪清澈的灵泉。 对于秦砚来说,这个空间则为他呈现出了与实验相关的各种物品和设备。 秦砚心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感觉。 他作为一名科研人员,对于这样的空间违反物理常识的东西,有些难以理解。 他走到那些实验器材面前。 在他的手指即将触及那些器材的瞬间。 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那些器材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起一般,迅速地飞到了半空中。 随着实验的进行,空气中渐渐浮现出了一串串的数据。 这些数据如同夜空中的繁星一般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秦砚瞪大了眼睛,他自然明白这些数据所代表的意义,这无疑是一个重大的突破。 一旁的宋月兰看到这一幕,也不禁惊喜地叫道:“砚哥,这对你的研究有帮助吗?” 秦砚激动地点点头,他紧紧地抱住了宋月兰,由衷地说道:“谢谢。” 有了这个神奇的空间,他们的科研进度必定会大大加快。 原本可能需要漫长时间才能完成的实验。 现在或许能够在短时间内取得显著的成果。 将来有一天他们一定不会被外国人卡脖子了。 ...... 韩慧巧一整夜都没有合眼,她呆呆地坐在凳子上。 她的脑海里不停地回响着秦砚报警的那一刻。 她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秦砚会如此决绝。 他压抑住自己的本能。选择报警来处理他们之间的事情。 她看到警察走进房间时,心跳瞬间加速。 她的脸色变得苍白,身体也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她结结巴巴地对警察说道:“警……警察同志,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太喜欢秦砚了,所以才会做出那样的事情。”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听起来十分可怜。 她接着说道:“我愿意跟他道歉。” “只要他能原谅我,我什么都愿意做。” “能不能请饶了我这一次啊?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 韩慧巧不敢想象如果同学们知道自己进了警察局他们会是什么样子的反应。 在学校里,她一直都是众人瞩目的焦点,长得漂亮,出身又优越。 同学们都对她充满了羡慕。 她享受着这种优越感。 可如今,这一切都可能因为她进警察局而化为泡影。 要是被同学们知道自己进了警察局,她还有什么脸见人。 不管如何,她都要抓紧时间进去。 警察缓缓地坐在椅子上,眼神犀利地盯着韩慧巧。 他开门见山地问道:“那你详细说说,你给秦砚下的药究竟是从哪里得来的?” 韩慧巧心惊肉跳。 她知道一旦供出黑哥,她可能没有好果子吃。 黑哥外面那么多人,会轻易放过她吗。 韩慧巧的脑海中飞速闪过各种可能的后果。 她的额头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双手也不自觉地紧紧攥住衣角。 在内心的恐惧和犹豫中,她决定先拖延时间。 她胡乱地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结结巴巴地回答道:“我……我就是在路上随便捡到的呀。” 警察显然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语气严肃地追问:“路上捡的药,你就敢随随便便给人吃?” “你难道不知道这药的效果是什么吗?” 韩慧巧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 她低着头,不敢与警察对视,只是一味地摇着头,嘴里嘟囔着:“我……我不知道……” 看到韩慧巧如此不配合,警察无奈地叹了口气。 警察:“你的父母已经来了,你还是好好跟他们聊聊吧。” “这么年轻,不要执迷不悟。” 韩慧巧抬头看见门后面面站着她的父母,她捂住脸。 她根本不敢看他们。 韩父痛心疾首,他没想到自己最疼爱的小女儿闯下如此大祸。 韩母拉住女儿的手:“孩子,你都说了吧。” “我们将功赎罪,好好做人啊。” 第155章 宽大处理 第155章 宽大处理 陈玄一大早就被一阵急切的敲门声惊醒。 家里没有人,他有些不耐烦的起身去开门。 开门却看见陈明一脸慌张的挤进来。 陈玄皱眉:“怎么哥。” 陈明带着怒气:“靠,我刚接到消息,送货人被抓了。” “送货人现在在警察局里面了。” “现在也不知道对方供出多少东西来。” 陈明:“对方的竟然找了一个大学生送货。” “好像给个什么姓秦的教授下药,才被人报警的。” “真是蠢货。” 都要过年了,他却不能在京海待着了。 实在是太麻烦了。 陈明诅咒了这个送货人无数次。 他把手里的枪塞给陈玄:“这东西我不能留在手里。” “我现在要去南方避避风头。” 陈玄接过堂哥手里的枪。 陈玄:“我给你拿点钱。” 虽然陈明整天跟社会上不三不四的人来往。 但是陈明对他来说是一个好哥哥。 这个时候,他不可能不拉一把对方。 陈明接过陈玄手中的钱:“等我安定下来,给你消息。” 陈玄叫住他:“你说送货人给一个姓秦的教授下药?” 陈明点点头:“好像是这个事情,不知道送货人能不能挺住了。” 本来这条线好好的。 结果谁能想到送货人进了警察局,这下子全乱套了。 陈明好奇道:“你问这个干什么?” 陈玄若有所思:“没什么,我只是恰好认识一个教授也姓秦。” ...... 警察局。 两名刑警面色凝重地走进审讯室。 一名警察一脸严肃地开口说道:“韩慧巧,经过我们的调查,我们有充分的理由怀疑你与一个名叫黑头的人有着密切的往来。” “希望你能配合我们的工作。” 韩慧巧的心头猛地一紧,但她还是强装镇定地回答道:“什么黑头?我根本就不认识这个人。” 警察显然对韩慧巧的回答并不满意。 他继续说道:“我们已经对黑头这个人进行了长达半年的追踪。” “最近我们发现你频繁出现在黑头窝点。” 这个黑头十分狡猾,之前他们接到情报去抓捕,对方把相关证据销毁的一干二净。 没有办法,他们希望从韩慧巧这边突破。 “说说你知道的情况吧。” 韩慧巧只是摇头。 她不敢说。 说出去她自己也会被毁了。 下药只是一个罪名,要是被警察知道她还帮黑头送东西。 那可能比下药的罪名重多了。 警察:“就算你不说,我们也会查出来。” “只要你配合警察工作,我们会宽大处理。” 韩慧巧苦笑,她父亲就是法律系的教授,没想到有一天她会用上‘宽大处理’这个词语。 她怎么能够成了今天这个样子呢? 到底是谁把她害成这个样子的。 她的脑子里面浮现出一个名字。 宋月兰,都是宋月兰。 她想起宋月兰,心里一片复杂. 她为什么不按照梦境跟秦砚离婚呢。 要不是她不离婚,她也不可能落到这个地步。 她猛地抬起头:“我要见宋月兰。” ...... 审讯室的铁门发出滞涩的摩擦声。 宋月兰踏入时特意放轻的脚步声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顶灯惨白的光晕笼罩着整个空间。 这里没有窗户,不分昼夜。 韩慧巧猛地抬头时,额前碎发粘着干涸的泪痕。 她穿着皱巴巴的浅蓝色看守所马甲。 看起来过的很不好。 宋月兰:“听说你想见我?” 韩慧巧瞪大眼睛:“宋月兰?你竟然真的来了?” 她以为对方不会来见她。 宋月兰淡淡道:“是你做错事情,又不是我做错事情,我为什么不敢来?” 韩慧巧咬牙切齿:“你是不是很得意。” “秦砚原本是我的,你为什么不跟他离婚。” 宋月兰平静道:“我们两个相爱,天生一对,我为什么要跟他离婚?” 韩慧巧摇摇头:“不是这样的。” “秦砚,他不爱你的。” “他根本就没碰过你对不对。” 宋月兰的脸色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她的眉头微微皱起,“收回你无聊的臆想。” “我们两个过的很好。” 韩慧巧尖叫:“我不信!” 为什么跟梦境里面的不一样。 这不应该。 宋月兰看向她目光带着怜悯:“秦砚是个好男人。” “但是——” 宋月兰接着道:“他再好,也不值得你赔上前途。” 韩慧巧闻言,顿时气急败坏。 她反驳道:“你说得倒是轻巧,你现在和他在一起了,当然会这么说!”” “要是他没有和你在一起的话......” 宋月兰打断她的话道:“我会很难过,但是我不会毁掉自己的人生。” “我不会想着用卑劣的手段靠近他。” “爱情确实很重要,但是它比你的人生重要吗?” 爱情只是人生的一部分,但不是人生的全部。 韩慧巧愣住了,她的眼泪簌簌的往下落,却呆呆的看向宋月兰。 这些话,从来没有人跟她说过。 宋月兰:“你用那种卑劣的手段对待他,这种爱,还算是爱吗?” 她看不懂韩慧巧的想法。 宋月兰叹息一声:“你应该庆幸自己有一对好父母。” 警察特意问她能不能见韩慧巧一面,让她把内情说出来。 让她配合一下警察的工作。 加上韩慧巧的父母也跑过来苦苦哀求。 否则她也不会来见对方一面。 韩慧巧苦笑一声喃喃道:“来不及了,我做错了事情。” “没有回头路了。” 她拖着不说,警察也会查出来。 她的人生确实毁了。 就算现在后悔,又有什么用。 宋月兰原本想要转身离开,她听到韩慧巧的话。 她平静道:“人生的容错率很大。” “只要没死,一切都有希望。” “戴罪立功,或许能让你少关几年吧。” “想想你的父母吧。” 不知道韩慧巧能否听明白她的意思。 她从来没有把韩慧巧当作敌人,倒是她深陷执念不肯出来。 第156章 送你回家 第156章 送你回家 宋月兰走出审讯室。 秦砚静静地站在门外,他的身影在落日的光线下显得格外修长。 一名警察快步上前,向宋月兰道谢。 秦砚迎上前去,与宋月兰并肩而行。 他们一同走出警察局,傍晚的凉风吹拂着他们的脸庞,带来一丝清新的感觉。 秦砚打开车门,让宋月兰先坐进去。 他绕到驾驶座,坐进车里。 车子启动后,秦砚专注地开着车。 秦砚打破了沉默。 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我不会让你难过的。” 他听到了宋月兰在审讯室和韩慧巧说的话。 要是自己不爱她,她会很难过。 可他根本舍不得她难过。 秦砚接着说:“我一直觉得,我去宋家提亲的那一天。是我此生运气最好的一次。” 他的语气中透露出一种淡淡的幸福。 秦砚:“你说的很对,爱情是生活的一部分。” “不是生活的全部。” 他比宋月兰大,也许将来有一天,他会比宋月兰先离开这个世界。 但是他希望那个时候,宋月兰不要太难过。 她只要好好享受自己的生命。 虽然他是一名科研人员。 他不信鬼神之说。 但是他仍然希望,他们会有来世。 ...... 贺松年像个小尾巴一样,紧紧地跟在秦砚的身后。 这几天,他一直住在姥姥家。 姥姥被妈妈气病住院了,还没有回来。 所以,他只能暂时和三舅一家一起生活。 今天却有些不同。 三舅妈要带着双胞胎回娘家,三舅也要去上班。 尽管贺松年一再表示自己一个人在家没问题,但三舅还是不放心,特意找来了秦砚表哥。 贺松年心里有些不安,他对这位沉默寡言的表哥其实还有些害怕。 秦砚从他手中接过那小得可怜的行李,面无表情地说了句:“上车。” 贺松年不敢多问,老老实实地坐在车后座上。 他甚至不敢开口问秦砚他们要去哪里。 他只能像一只在菜市场里等待被售卖的小狗一样。 默默地接受命运的安排。 秦砚把车子停在一处包子店门前。 他跟在秦砚身后走进这个包子店。 表哥的妻子月兰姐姐也在这里。 按理他应该叫嫂子的,但是贺松年一直叫她姐姐。 他感觉这样子会更亲切一些。 宋月兰亲切招呼他:“没有吃早饭吧,先来吃包子。” 贺松年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 酱肉馅的包子,汤汁油润,外皮松软。 贺松年一口气吃了三个。 吃完后,他才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不禁有些难为情。 毕竟,他继父条件很好,但如果吃多了东西,妈妈总会责备他。 他有些不安地看向宋月兰,生怕她会觉得自己贪吃。 宋月兰没有在意他的吃相,反而又从蒸笼里夹出两个包子,放到了他的面前。 贺松年的心变得软乎乎的。 比起这位冰冷的表哥,他更喜欢姐姐多一点。 宋月兰笑笑:“待会我们去商店吧,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 秦砚找到贺松年父亲的地址,他们打算今天把贺松年送过去。 临近过年了,孩子也肯定想和家人在一起。 贺松年摇摇头:“没有,谢谢姐姐。” 宋月兰又转头和周刚交代了一下。 明天就是腊月二十三,小年。 这个时候,过年还是很有节日的氛围。 有些地方过了腊八都开始为过年忙碌起来。 包子店今天就正式开始休业,过了正月十五才开始重新营业。 宋月兰给店里的员工把这个月的工资发下去。 顺便她又给每一位阿姨多加了五十元的奖金。 每个人的脸上都是喜气洋洋的。 阿姨们一起动手把店里打扫干净才正式关门。 秦砚开车带着宋月兰和贺松年去了友谊商店。 过年自然要置办年货。 宋月兰在商店给秦砚买了两身衣服。 她看到柜台上面的儿童衣服:“松年,你去试试。” 说着她让服务员拿来一件外套。 贺松年不敢相信还有自己的份。 平日里他的衣服都是穿继父孩子剩下的。 他妈妈很少给他买衣服。 宋月兰看着待在原地贺松年:“别发呆啊。” 贺松年这才回过神来,他胡乱的穿在身上。 宋月兰点点头:“还挺合身。” 她又转身给贺松年买了好几套衣服。 买完衣服,他们一行人又去了隔壁的食品柜台。 过年了,糖果、点心、瓜子、杏干...... 这些东西总是不能少的。 最后三个人出门的时候。 秦砚与贺松年手上满满一大堆的东西。 宋月兰想要帮忙,却被两人拒绝了。 秦砚把东西放到后备箱里面。 宋月兰坐在副驾驶笑道:“松年,我们知道你爸爸家在哪里了。” “待会送你过去。” 贺松年愣住了,他没想到秦砚和宋月兰要把他送回生父那里。 他干巴巴的应了一声:“哦。” 他很喜欢这里,不想走。 但是他知道终究自己是个外人。 这几天他留在这里是给他们添麻烦的。 贺松年心里格外低落,他怀里抱着自己的衣服,心情越发的沉重起来。 宋月兰轻轻地从怀中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瓷瓶递给贺松年。 她温柔地说道:“松年,这是我特意为你准备的药膏。” “你可以涂在脸上,对你的伤口会有很好的疗效哦。” 自从宋月兰将空间的秘密告诉秦砚后。 她在使用灵泉时便不再像以前那样需要背着对方了。 她心中一直惦记着贺松年脸上的伤疤。 于是特意用灵泉制作了这款药膏。 希望能够帮助他治愈脸上的创伤。 贺松年毕竟还只是一个孩子,他的伤疤会引来不少人异样的眼光。 贺松年见状,连忙伸出双手:“谢谢姐姐。” 贺松年缓缓地打开瓶盖,一股淡淡的清香扑鼻而来。 他好奇地伸出手指,蘸了一点药膏,然后轻轻地涂抹在自己的脸上。 其实,贺松年对于自己脸上的疤痕早已不抱太大的希望了。 他的母亲曾在事后带他去医院看过一次脸上的疤痕。 医生告诉他们,这个疤痕将会伴随他一生,难以完全消除。 当药膏触及他的皮肤时,一股清凉的感觉瞬间传遍全身。 这种感觉与普通的药膏截然不同。 仿佛有一种神奇的力量正在渗透进他的肌肤,滋养着受伤的部位。 第157章 抚养费 第157章 抚养费 贺松年的生父贺涛是一位校长。 他住在京海隔壁的天远市。 秦砚开车来到贺涛家附近。 虽然他知道贺涛住在这里,但具体是哪一户人家,还需要进一步打听。 就在这时,一位四十多岁的大姐领着两个孩子恰好路过。 宋月兰见状,连忙迎上前去,礼貌地问道:“大姐,您好!请问您知道贺涛住在这里吗?” 那位大姐停下脚步,用警惕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宋月兰和秦砚。 她迟疑道:“你们找他有什么事?” 宋月兰和气地解释说:“大姐,我们帮孩子找父亲。” 说着她指了指车上的贺松年。 大姐的脸色却在瞬间变得极为难看。 她毫不客气地说:“上次我们不是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吗?这个孩子我们不要。” 她没好气地补充道:“爱去哪儿去哪儿。” 这位大姐正是贺涛的二婚妻子。 上一次,秦志敏曾将孩子送过来,结果被她毫不留情地赶了出去。 没想到,这次竟然又有人送孩子上门。 大姐越说越气。 她竖起眉毛,愤愤不平地说道:“我们家自己的孩子都还养不过来呢,哪有闲心去养别人家的孩子。” “秦志敏是死的吗?怎么自己不管孩子,还老往我们这儿送。” 这时候一个中年男人骑车子过来。 他听见妻子的话,才知道秦砚和宋月兰这次来的目的。 他转身对着老婆道:“你不是要带着孩子去娘家一趟吗。” “你先去,我待会就追上你们了。” 大姐不肯走嘴里唠叨:“你敢把孩子领回家,我们就不过了。” 贺涛安抚道:“你先去,我来谈。” 大姐才带着孩子离开了。 贺涛皱眉看向他们:“我上次不是说的很清楚了吗?” “秦志敏把孩子养成这样,我不可能再要他。” 他看到过贺松年脸上的伤疤,他给这个孩子的未来定了性质。 一个毁容的孩子不会有什么好的前途。 留下这个孩子只是一个麻烦。 秦砚和宋月兰这才知道,秦志敏带着贺松年来过这里。 贺松年从车上下来,他头垂的很低。 上一次他跟妈妈来过,但是他没听见他们说了什么。 只是站在远处,看见他们吵得厉害。 后来妈妈怒气冲冲带他走了,然后把他放在姥姥家里。 他的眼泪在眼眶里面打转。 天大地大,这个世界好像没有他的容身之处。 要是他的爸爸妈妈是哥哥姐姐就好了。 他突然很羡慕他们的孩子。 他们一定是一对很好的父母。 秦砚看到贺涛的反应,已经不想把贺松年交给对方了。 虽然他对贺松年并没有特别的感情,但他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个孩子跳入火坑。 他听完贺涛的说辞冷冷道:“你不想养的话,我们自然会养。” 贺松年听见秦砚的话,猛地抬起头。 他没想到看起来冷漠的表哥竟然要留下他。 贺涛松了一口气:“那这个孩子跟我没有什么关系了。” 他转身毫不留情的想要离开。 宋月兰:“站住。” 贺涛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 宋月兰:“你是孩子的生父,不抚养孩子,但是要出抚养费的。” 生而不养,贺涛与秦志敏都很差劲。 就算他们养的起贺松年,但是父母该出的钱还是要出的。 最起码他们要给贺松年争取自己的权益。 秦志敏留下那套四合院走了。 贺涛自然也要出钱。 贺涛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我没钱、” 宋月兰毫不退让:“没钱?好啊,那咱们就法庭上见。” 贺涛是校长,她就不信,他不要脸。 贺涛的气焰顿时矮了半截。 他张了张嘴,想要辩解些什么,却发现自己根本无从说起。 贺涛的内心极不情愿却只能能硬着头皮问道:“你们想要多少?” 宋月兰毫不客气地回答道:“就按照一个月二十块钱来算吧,一直给到松年十八岁为止。” 贺送年今年才七岁,距离十八岁还有整整十一年的时间。 贺涛心里暗暗叫苦不迭。 他可不想每个月都要给这笔钱 这样一来,他家肯定会因为这件事情而不得安宁。 每一次给钱的时候恐怕都少不了一场激烈的争吵。 贺涛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咬咬牙说道:“我一次性买断行不行?我这里手头一共有五百块钱。” 这五百块钱可是他的私房钱,连他现在的妻子都不知道。 他宁愿花这笔钱来买个耳根清净。 对于养育一个孩子来说,五百块钱显然是远远不够的。 宋月兰并不想这么轻易地就放过贺涛。 贺涛见状,连忙又补充道:“我家里还有一把扇子,那可是我祖上传下来的宝贝,估计能值不少钱。” “我把这把扇子给你们,总行了吧?” 贺涛回家一趟,找到藏在床底下的那把扇子。 这扇子是他爷爷留给他的。 在特殊的年代,他每天都因为这把扇子战战兢兢。 他私下找人问过,这把扇子最多也就换三十块钱。 他想不如给贺松年抵做抚养费。 反正他们也不知道扇子的价值。 当宋月兰从贺涛手中接过那把扇子时,她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惊讶。 八十年代,古董还没有像前世受到人们的追捧和重视,其价值也远不如前世高昂。 宋月兰将扇子收好,然后递给了贺松年。 这把扇子,就当作是给贺松年的一点小小的保障吧。 随着经济的飞速发展,古董市场迎来了一次前所未有的繁荣。 那些曾经被人们忽视的古董,到时候就会都成了炙手可热的宝贝,价格一路飙升。 而这把被贺涛当作抚养费抵给贺松年的扇子,也会在那个时候展现出了它真正的价值。 贺涛跟他们立了字据。 一把扇子和五百块钱就和这个儿子再也没有关系了了。 他对妻子也算有了一个交代。 贺涛看着要离开一行人。 他想了想叫住他们:““要不……给他改姓吧。” 他真的不想和这个孩子有一点联系了。 秦砚转头冷冷看着他:“你不用担心,他从此跟你没有一点关系。” 贺松年听到生父说出那句“给他改姓吧”时。 眼泪唰的一下流了下来。 小小年纪的他无法理解,为什么父亲会如此绝情,甚至连他的姓氏都要剥夺。 一直坐到车上,他一直默默流泪。 宋月兰看着他哭得如此伤心,心中也不禁泛起一阵酸楚。 她默默地坐在车后座,陪伴着贺松年,没有说一句话。 有些事情压在心里反而不好,让孩子大大方方的哭出来也算是发泄一场。 父母都不爱他,这样的孩子总是会辛苦一些。 贺松年一直哭到抽噎。 他断断续续道:我……我没想着跟他姓……” 这个名字是他一出生就被赋予的,并不是他自己所愿意的。 贺松年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被随意摆弄的玩具,没有任何选择的权利。 贺松年:“他们……他们非要生我……” 他不明白为什么生了却又不要他。 宋月兰轻轻地擦拭着贺松年脸上的泪水。 她温柔地抚摸着他的脑袋,安慰道:“这不是你的问题,你是个好孩子。” 贺松年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宋月兰,他在姐姐的眼中看到了一丝希望。 “他们不要你,我们要你。”宋月兰的声音坚定而温暖。 “你脸上的疤会好起来的。”宋月兰继续安慰道。 贺松年有些迟疑地问道:“真的吗?” 别人说这个话,他不会信,但是他相信月兰姐姐的话。 他真的不想再让别人用异样的眼光看他了。 他渴望能够像其他孩子一样,拥有一张干净、光滑的脸庞。 宋月兰微笑着,用力地点了点头。 她给了贺松年一个肯定的答案:“一定会好起来的。” 第158章 电影明星 第158章 电影明星 贺松年跟着秦砚和宋月兰回到了京海。 他改了名字叫秦年。 关于秦年的安置问题,秦家众人进行了一番商议。 老太太是一直跟着秦志军一家生活。 秦年大多数时间也是跟着他们一起生活。 他会每个周轮流去二叔还有秦砚家住两天。 老三媳妇需要工作,而且家中还有一对双胞胎女儿需要照顾。 如今多了一个孩子,无疑会给家庭带来更多的工作量和负担。 老太太决定:年后雇佣一名保姆来协助照顾家庭。 老太太还做出了一项重要的决定。 她将秦志敏归还的四合院平均分配给了三个儿子。 由于大儿子已经离世,那份属于他的份额便由秦砚来继承。 原本她打算把四合院卖了再把钱平分。 秦砚想起,宋月兰想要买四合院的想法。 这个时候想买一套四合院也不容易。 不少四合院产权不明确,一套房子里面住了七八户人家也是有的。 不少房主想要卖但是要处理里面的租户就让人头大的。 秦志敏手里的那套四合院,是老爷子当年费了不少心思才买下来的。 秦砚干脆花钱买下二叔和三叔手里四合院的份额。 他陪着宋月兰去看了看那套四合院。 这座四合院历史悠久,最早是属于一位将军的府邸。 随着时间的推移和时代的变迁,这座四合院的户主也经历了多次更迭。 这座四合院的地理位置相当优越,就在二环内,占地面积颇为宽敞。 由于长期无人居住,里面显得有些破败不堪、 需要花费相当大的精力进行装修,才能使其恢复往日的风采。 宋月兰倒是很喜欢这里,院子很大。 她可以多种一点植物。 家里的那些花草,在灵泉的滋养下长得格外好。 秦砚打量了一下院子:“嗯,要是有了小朋友,玩耍的地方也足够大。” 宋月兰还没想过生孩子的问题,她听见秦砚提起愣住了。 秦砚走上前捏了捏她的脸蛋:“不急,你现在还是一个小朋友。” ...... 宋月兰这两天还是去医院给奶奶针灸。 不过身后多了一个小尾巴。 秦年才七岁,但是他比同龄小朋友早熟了不少。 他还没有上学,秦砚帮他联系了一所小学,年后就可以去上学。 闲暇的时候,秦砚会教他读书。 他继父家的两个孩子有私人老师,秦年跟着私人教师把基础的认字认得差不多了。 宋月兰原本以为秦砚会从小学知识开始讲起。 结果那天她看到秦砚给秦年一本初中物理课本。 秦砚:“自己看,不会可以问我。” 宋月兰原本想要阻止,但是秦年兴致勃勃的开始看起来。 秦年在学习这一点上跟秦砚很相似。 天才在童年时期往往与常人有所不同。 他们对于知识的渴望和接受能力常常超出常人的想象。 秦年坐在椅子一边看书一边陪着姥姥。 宋月兰给奶奶针灸完,又开始给隔壁床的金奶奶针灸。 这位金奶奶和奶奶是老相识。 她最近头疼厉害正好和奶奶住在一个病房。 奶奶就跟她推荐宋月兰的针灸。 宋月兰拿出针,熟练的扎在金奶奶的穴位上面。 她捏住针柄平刺到额头的穴位。 金奶奶躺在病床上面,随着针灸的时长。 她原本紧皱的眉头也开始舒展。 不过五分钟的时候,她感觉这几天突突跳着的太阳穴终于平静下来。 头疼缓解了不少,整个人心情都舒畅不少。 金奶奶躺在床上羡慕道:“林大姐,你这个孙媳妇厉害。” “我这就感觉头没那么疼,那么晕了。” 奶奶最爱听别人夸自己的孩子,她立刻自豪起来。 奶奶:“我这孙媳妇,不仅会针灸,跳舞、做饭都厉害着呢。” 金奶奶有些感叹:“这么好的姑娘让你家秦砚娶着了。” 话锋一转,金奶奶又开始发愁起来:“你说我那个大孙女,都三十岁的人了,到现在连个对象都没有。这可怎么办呢?” 在八十年代,三十岁的年龄未婚确实会引起周围人不少的争议和议论。 就在这时,病房外的走廊里突然传来一阵清脆而有节奏的哒哒哒高跟鞋声。 紧接着,房门缓缓被推开,一个身影出现在门口。 一袭黑色长风衣的女人,风衣的下摆随着她的步伐轻轻飘动,仿佛夜空中的一片流云。 她戴着一副宽大的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 虽然还没有看见对方的长相,但是从她的打扮感觉出成熟艳丽的美感。 她摘下墨镜笑道:“奶奶,您又说我什么呢。” 对方拿下墨镜的时候。 宋月兰愣住了。 这不是电视上最近很火的电影明星——邓佳芝。 邓佳芝虽然八十年代火了,但是宋月兰在前世听过她的名字。 跟她同龄的电影明星不少都隐退了。 前世她都七十多岁了,依旧活跃在娱乐圈里面。 她永远给人的感觉都是充满活力,永远的积极向上,朝气蓬勃。 就算是到了七十岁依然会轰轰烈烈的谈恋爱。 她看见宋月兰和善的对她笑笑:“你好,我是邓佳芝。” “也许你看过我的电影。” 宋月兰连忙点头。 金奶奶接话:“我刚才跟月兰说,你都三十多了还不给我领回一个孙女婿来。” 邓佳芝不以为意:“一个人一个活法,我怎么就要跟男人结婚呢。” “男人现在只是我生活的调味剂。” 金奶奶没少听到孙女这种惊骇的言论,她咳嗽两声,闭上眼睛不想看孙女。 邓佳芝凑到奶奶身边:“这是针灸吗?” “奶奶你感觉怎么样?” “这个有效果吗?” 金奶奶:“好得很,月兰的技术很厉害。” 邓佳芝笑嘻嘻道:“那就好。” “月兰妹子,我最近手腕不舒服,能帮我针灸一下吗?” 她前两天手腕挫了一下,总是有异物感。 再过五六天她就去电视台工作了,手腕不舒服总是有些麻烦。 宋月兰连忙点头:“当然可以。” 她给金奶奶收了针,就给邓佳芝看手腕。 对方的手腕没有大碍,稍微有些经络不通。 她拿出针灸稍微扎两下,邓佳芝就感受到效果了。 她举起手腕:“真的不酸胀了哎。” 邓佳芝笑道:“谢谢月兰妹子。” 邓佳芝原本想着给钱,但是转念一想,宋月兰是因为奶奶的人情才给自己治疗。 给钱太唐突了。 邓佳芝:“我今年上春晚,要不我给你两张门票,你们去看看。” 去年第一届春晚引起了巨大的轰动。 今年是第二届春晚,还没开始就吸引了不少人的关注。 宋月兰心思一动。 她突然想起一件事情来。 第159章 提前开工 第159章 提前开工 就在前几天,文富华还特意找过自己。 他的服装加工厂已经筹备得差不多了。 为了让工厂顺利开工,他特意让秘书从港城带回了不少服装的样衣。 这些样衣都是当下最流行的款式。 年后工厂一开工,就能立刻投入生产。 宋月兰连忙问道:“佳芝姐,你上春晚的衣服准备好了吗?” 邓佳芝微微一笑:“你说这个事情啊,我还正有些头疼呢。” 原来,她自己其实已经准备了两身衣服,但都不是特别满意。 今年算是第二届春晚。 春晚原本都定好了主持人,但是其中一位主持人临时出了一点事情。 导演通知她来当主持人。 上春晚可是一件大事,她当然希望自己能够以最完美的形象出现在观众面前。 现在市面上好一点的衣服基本上都只能去友谊商店购买。 但那里的衣服很容易撞衫。 邓佳芝接到春晚邀请也不过就是这几天的事情,时间实在是太紧迫了。 而且眼下大多数的商场都已经关门休息。 她根本没有其他地方可以去挑选衣服,所以也只能先将就着穿那两身了。 宋月兰期待道:“我有一位朋友,他是开服装厂的,他那边有不少样衣,要不您去试试?” 邓佳芝一听,眼睛顿时亮了起来,显然对这个提议很感兴趣. 她连忙回答道:“那当然可以啦!我正愁找不到合适的衣服呢。” 两人约定好,明天看看衣服。 宋月兰没想到这次还会有意外之喜。 要是邓佳芝真的选中他们服装厂的衣服,那么对他们来说是一个天大的好机会。 ...... 宋月兰第一时间就联系了文富华。 文富华不愧是商人立刻嗅到里面的商机。 他有些庆幸,自己前段时间特意让秘书回港城采购了一大批当下最流行的女装当样衣。 按照约定的时间,邓佳芝准时抵达了工厂。 文富华早已做好了充分的准备,他提前安排工作人员将衣服陈列搭配得井井有条。 每一件衣服都经过精心整理、挂烫。 邓佳芝有些诧异的看着屋子里面的衣服。 这个服装厂让她出乎意料。 这里面很多衣服的样式她都没有见过。 不愧是从港城带过来的衣服。 件件都很时髦。 邓佳芝:“那我就不客气了。” 文富华热情招待:“就怕邓小姐跟我们客气。” 邓佳芝的眼光很毒辣,一口气选了四套衣服。 她今天还特意带了化妆师来。 化妆师会根据她选择的衣服来进行化妆。 她最先看上的是一件红色的衬衫和黑色的半身裙。 红色的衬衣喜庆,特别适合过年。 黑色的半身裙也会更加稳重。 这一套搭配最不容易出错。 邓佳芝打算春晚第一次上台的时候就穿这一套。 她还选了一套鹅黄色的连衣长裙。 这件裙子的颜色如同春日里初绽的新芽,充满了生机与活力,与即将到来的立春十分契合。 这件裙子的设计独具匠心,尤其是腰部的剪裁。 巧妙地勾勒出邓佳芝纤细的腰身,使她整个人看起来更加高挑修长。 邓佳芝在试衣镜前转了几圈,不断调整着自己的姿势,欣赏着不同角度的效果。 她对这件裙子越看越喜欢。 邓佳芝又选择了不少衣服,直到天色黑下来,才心满意足。 邓佳芝:“今天麻烦你们了。” 宋月兰:“佳芝姐客气了,要是喜欢我们的衣服,您随时都可以来。” 宋月兰心里明白,八十年代的广告概念还比较传统,主要停留在报纸或电视上的宣传。 邓佳芝这样的公众人物具有极高的影响力,而且她时要上春晚这种收视率极高的电视节目。 一个大明星穿他们衣服其实就是最好的带货。 宋月兰前世当过网红,她深知这种明星效应所带来的商业价值。 邓佳芝和化妆师走后。 文富华的脸上难掩兴奋之情。 他激动地说道:“正月十五之后,我们就正式开工?” 一想到邓佳芝将穿着他们制作的衣服登上春晚的舞台。 他充满了期待。 他坚信,这几件衣服一定会在全国范围内掀起一股流行热潮。 宋月兰思考片刻后,说道:“能不能再早一些呢?我觉得我们可以正月初四就开工。” 听到这个提议,秘书面露难色。 秘书解释道:“宋小姐,这马上就要过年了,时间上确实有些仓促。” “我们服装厂的机器虽然都已经准备就绪,但目前我们只招聘到了八十名工人。” “而且,我们之前跟工人们说好的是正月十五才正式开工上班。” “现在距离过年不到一个星期了,如果让工人们初四就回来上班,恐怕沟通起来会有一定的难度。” 宋月兰显然并不想轻易放弃。 她果断地说:“我们可以给加班费。” “从正月初四开始,一直到正月十五,每天都给他们三倍工资。” 流行的趋势瞬息万变。 女装行业更是如此,它总是走在时尚和季节的前沿,引领着潮流的发展。 春节过后,到了三四月份天气就变暖了。 这个时候,人们开始脱下厚重的冬装,换上轻盈的春装。 对于服装厂来说,这是关键的时刻。 如果不能及时把握机会,将自家工厂生产的衣服推向市场。 那么很可能会错失良机,为他人做嫁衣。 毕竟现在大家没有什么版权意识。 邓佳芝身上的衣服并不难做。 现在也不是只有他们一家服装厂。 谁能先将产品推向市场,谁就能抢占先机,获得更多的利润。 他们要把自己的服装品牌趁机推出去,而且要及早的抢占这个市场。 八零年代的娱乐活动相对较少,人们的消遣方式也比较单一。 要么窝在家里看电视,要么就去街上逛逛。 如果宋月兰能够把服装店装修得独具特色。 吸引那些正月里出门逛街的人们的注意。 那么她相信,自己的服装品牌一定能够迅速崛起,在市场上站稳脚跟。 第160章 玫瑰 第160章 玫瑰 文富华对宋月兰的果断有些吃惊。 服装厂提前开工,还要装修服装店。 这要是放在平日里都是一个不小的工作量,再加上临近过年。 这时候工人,材料都不好找。 所有这些问题都需要宋月兰亲自去协调解决。 这个工程量可不小。 文富华疑惑道:“那邓佳芝身上的那几套衣服我们准备多少套?” 宋月兰:“越多越好。” 现在的市场反应比起前世还有滞后性的。 一件衣服可能会流行好几年。 服装厂这段时间生产的衣服,肯定会供不应求。 宋月兰想了想:“文老板,我现在手头有钱,服装厂现在愿意接受投资吗?” 她上一次跟文富华谈的是她委托对方服装厂帮忙加工她自己品牌的衣服。 这次邓佳芝的事情,她倒是有了投资服装厂的想法。 宋月兰上次在港城得到的黄金还没变现,加上秦砚给她的钱。 她手头的资金很充裕。 文富华当然不可能拒绝宋月兰的提议。 先不说他和秦砚之间的关系。 而在京海的投资可不仅仅局限于服装厂。 他还有一家规模更大的电子厂。 与服装厂相比,电子厂才是他真正的重心所在,也是他投资的大头。 开办一家电子厂远比服装厂要复杂得多。 如果宋月兰能够入股服装厂。 那么对于文富华来说,无疑是一种解脱,他就不用过多地操心服装厂的事情了。 文富华还注意到宋月兰对女装有着特别的敏锐洞察力。 这一点让他对宋月兰的能力有了更深刻的认识。 他相信宋月兰入股服装厂会给厂子带来积极的影响。 宋月兰立即跟文富华签订了协议。 她这次直接出二十万入股服装厂,占服装厂股份的百分之三十。 宋月兰自己计划开设的服装店与服装厂毫无关联。 完全由她个人独立掌控,拥有百分之百的股份。 服装店这种具有独特风格的业务,往往需要一个明确的主导者来把握整体方向和风格。 如果有太多的投资人参与,很容易在决策上产生分歧。 毕竟每个人对于服装的审美和喜好都不尽相同。 宋月兰确定好自己接下来的计划就开始准备忙起来了。 前世她就是一个执行力很强的人。 重生之后,她更是如此。 有些事情不能拖, 一耽误就会发生变故。 ..... 文富华的秘书王洁在接到老板的指示后,立刻行动起来, 她与工人们开始联系。 只有一小部分工人因为已经回老家过年,无法及时赶回。 其他工人们得知一天能够拿到三倍的工资时,都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和积极性。 初三这个时间点已经接近年尾。 大多数人都已经完成了拜年等传统活动,剩下的时间基本上就是在家休息、吃吃喝喝。 对于那些能够提前回来上班的工人来说,既能多赚一笔钱。 又不会影响太多过年的时间,实在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要知道,在八十年代,节假日三倍工资的说法还并不普遍。 能够在短短十天内赚到一个月的工资,很少有人会拒绝这样的好机会。 宋月兰还联系了棉纺织厂。 李丽的小姨谢华就是服装厂的中层领导。 上次她们跳舞的时候,谢华还特意帮她们找了跟敦煌有关的配色布料。 棉纺织厂是国营企业,他们是腊月二十八才放假。 谢华听见宋月兰要预定这么多的面料也有些高兴。 谢华在棉纺织厂是生产车间的主任。 近年来,厂里对中层干部实行了绩效考核制度。 其中一项重要指标便是谁能成功销售更多的面料。 这不仅考验着他们的业务能力,更直接关系到他们的考核积分。 虽然卖不出去面料并不会受到厂里的指责。 但考核积分高的人无疑更容易获得晋升机会。 毕竟,能够为厂子带来实际效益的人,才是真正的中流砥柱。 谢华现在才四十岁出头,她当然也会有点想法。 在这个时代,女性在职场上要想取得成功,往往需要付出比男性更多的努力。 谢华天生就有一种不服输的性格。 这使她在众多男性领导中脱颖而出,成为了厂里为数不多的女领导之一。 面料在制作完成后,并不能直接投入使用,还需要经过一道关键的工序——染色。 棉纺织厂有自己的染色车间。 不过染色车间要比纺织厂的生产车间放假早一些。 谢华主动协调帮年前把一批布料印染好。 宋月兰特意买了不少的礼物感谢了对方。 她还特意去商店买了不少烟酒让谢华分给染色车间的工人们。 这样第一批面料问题才算解决。 接下来她就开始准备服装店的装修。 张忠的食品厂计划在年后进行厂房的重新扩建。 他早已物色好了一支专业的施工队伍。 宋月兰要装修服装店的话,从里面找几个当地的施工人员就可以。 宋月兰知道想让施工人员尽心尽力地工作,必须给予他们足够的激励。 她向那些施工师傅们承诺。 一旦施工开始,他们每天都将获得三倍的工资。 不仅如此,如果能够提前完工,还会有额外的奖励。 施工的师傅现在是动力满满。 确定好施工队伍,宋月兰今天晚上就要把服装店的设计图还有品牌名字想好。 她晚上连饭都顾不上吃。 就开始画图纸。 前世她当网红的时候,要买不少的衣服,经常出入服装店。 很多服装店陈列都很有特点。 她对自己的第一家服装品牌的定位就是:优雅、浪漫、精致。 这几个词涵盖了大部分年龄段的女性。 所以服装店的设计也要精致自然一些。 宋月兰思考服装品牌的名字。 她想了很久,本子上面一个个名字都被自己否定了。 她侧头看到窗台上面盛放的兰花。 她心思一动,不如用花的名字起名。 不过哪一种花更适合服装店的风格呢。 她的脑海里面浮现出一种花的名字。 玫瑰。 热烈奔放、娇艳温柔。 很符合这个她对服装品牌的定义。 而且她打算用英文名字来命名服装店。 玫瑰的英文是rose。 好听又好记。 这倒不是宋月兰崇洋媚外,这个时候外国产品都是一个稀罕货。 随着经济的发展,大多数都会先看品牌再买东西。 宋月兰前世最后几年,大家才对国产品牌的接受度更高。 用英文名字对他们打开市场会更有帮助。 第161章 草莓蛋糕 第161章 草莓蛋糕 秦砚到家的时候已经深夜十点多了。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大衣。 他大步流星的走上二楼。 宋月兰坐在书桌前正在写写画画。 她太入神,都没有听见秦砚脚步声。 她的长发垂落在双肩上,微微有些卷曲,显然是刚刚洗过澡。 她的身上套着一件秦砚的衬衣,宽松的版型让她看起来有些娇小. 秦砚有一种莫名的占有欲。 他喜欢宋月兰穿他的衣服,所以他找了几件自己的衬衣让她当家居服。 宋月兰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睛亮晶晶的,无意识的咬了一下嘴唇。 手中的笔的速度变得更快起来。 直到秦砚走近,她才察觉到对方。 她惊喜抬头:“砚哥。” 秦砚的工作忙碌,时不时就要加班。 她都习惯了。 秦砚:“嗯。” “咪——” 一个微不可见的猫咪叫声。 宋月兰挑眉:“哪来的猫?” 下一刻她就看见秦砚从黑色大衣的口袋掏出一只小小的猫崽。 秦砚:“回家的路上捡到的。” 宋月兰的呼吸不由自主地放轻了。 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从秦砚的手中接过那只小猫咪。 这是一只格外漂亮的三花猫幼崽,它的毛色鲜艳而独特。 它的毛发因为夜晚的寒气被打湿了,东倒西歪的,看起来可怜极了。 这小家伙实在是太小了,甚至连眼睛都还没有睁开。 当宋月兰的手触碰到小猫咪时,它似乎感受到了温暖的气息,忍不住发出了“咪咪”的叫声。 声音虽然微弱,但却充满了生命力。 这么寒冷的冬天,要是秦砚没有遇见它。 它肯定会冻死在这个寒冬深夜。 宋月兰给它热了一点羊奶,里面又加了一点灵泉。 她还特意给猫咪用鞋盒做了一个温暖的窝,里面垫上厚厚的毯子。 小猫咪一点点舔干净羊奶,心满意足的窝里睡下了。 秦砚一直在旁边看着她。 宋月兰这才发现秦砚的身上带着一点酒气:“砚哥,你喝酒了。” 秦砚:“喝了两杯。” 研究所今天开始放假,他的老师晚上组织聚会。 他的酒量不错,但是他喝酒一向克制。 喝的很少,几乎不醉。 宋月兰站起身这才看见书桌前的一块草莓蛋糕。 宋月兰有些惊喜:“这个时候怎么会草莓蛋糕。” 秦砚淡淡道:“吃饭的时候,一位同事送的。” 草莓算是国内最早的反季水果。 冬天的草莓也是农学院最近研究的课题。 最近草莓成熟了,那位农学院的教授的妻子做了草莓蛋糕分给大家。 秦砚也分了一块。 他觉得宋月兰肯定喜欢。 那块草莓蛋糕用淡粉色的小小的塑料盒子盛着。 宋月兰拿了一把勺子一口一口的舀着吃。 草莓蛋糕很小,宋月兰舀了一勺递给秦砚。 秦砚微微摇头,他不太喜欢奶油的味道。 宋月兰见他不吃,几口就吃完了蛋糕。 秦砚:“好吃吗?” 宋月兰点点头:“好吃。” 秦砚低头:“我尝尝。”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秦砚的嘴唇就已经轻轻落在了她的唇上。 宋月兰的口腔里充满了草莓的香气,那是刚刚吃下的草莓蛋糕的味道。 秦砚的那一点点酒意,也似乎通过这个吻传递给了她,让她的脸颊微微泛起了红晕。 她的眼神开始迷离,脸色绯红。 接着她听见一阵低笑。 她身上的衬衣落在地板上。 她的感到一阵凉意,不过下一刻她就热起来了。 秦砚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是会沉迷于情欲的人。 但是这种事情跟心爱的人一起做确实让人难以自拔。 秦砚摸出之前他领到的避孕套。 宋月兰的脸色更红了,她想要逃离,却被秦砚抓住了脚掌。 喝过酒的秦砚多了一点侵略感。 他低头亲了一口宋月兰白嫩嫩的脚趾。 宋月兰的身体都红了一片。 她觉得有时候秦砚有些变态。 秦砚却很满意,这块草莓蛋糕他吃的很开心。 ...... 宋月兰又去了一趟姜爷爷那里。 姜爷爷就上次帮她们做敦煌发饰的手艺人。 她的服装品牌叫rose,她就打算把玫瑰当成品牌的商标。 为了加深大家对她们服装品牌的印象。 宋月兰委托他用绒花技艺做玫瑰花。 现在的冬天不容易找到真的玫瑰。 宋月兰想到了用绒花做成玫瑰。 老姜接到这个活的时候很高兴。 宋月兰第一次跟他订了一百只绒花玫瑰。 他三个月都不用接新活了,只要专心做绒花就好。 他打心底里面热爱这门传统技艺。 要是可以靠着绒花技术吃上饭,就不愁年轻人不学。 宋月兰精心挑选了一支淡粉色的玫瑰胸针。 这只胸针是用绒花制成的,看起来格外精致。 如果不仔细看的话,大多数人都会以为这是真花。 她特意将这只胸针送到电视台,送给了邓佳芝。 邓佳芝打量了一下这个绒花做成的玫瑰胸针。 淡粉色的玫瑰大气自然,别在胸前算是一个小小的亮点。 跟她春晚穿的衣服十分适配。 邓佳芝有些爱不释手:“真是太漂亮了。” 她还没遇到过像宋月兰服务这么周到的卖家。 宋月兰:“不废什么功夫的。” “佳芝姐多帮我们宣传一下就可以了。” “我们的第一家服装店正月十六就开业了。” 邓佳芝:“这么快,到时候我一定捧场。” 宋月兰:“您来就行,您在我们家全场免费。” 邓佳芝也不客气:“那谢谢宋老板了。” “我提前给你拜个早年,过年好。” 宋月兰嘴角浮出笑意:“过年好。” 第162章 过年 第162章 过年 春节当天,天气越发的寒冷起来。 早上天上就悠悠的飘起雪花。 秦砚早早就醒了,他亲了亲怀里的宋月兰。 对方呓语两声,接着睡过去。 他搬到了二楼的卧室。 这个房间很大,就算住他们两个人也不拥挤。 与秦砚原本单调无趣的房间相比,宋月兰的房间充满了生活的气息。 窗台上摆放着她精心养护的兰花。 窗帘也被换成了她钟爱的淡粉色,给整个空间带来了一丝温馨和柔和。 阳台上放置着一把摇椅。 虽然天气寒冷,但上面铺着一层毛茸茸的毯子,让人一坐上去就感受到温暖。 毯子上还随意地摆放着她看了一半的小说。 摇椅的旁边是一张书桌,上面整齐地摆放着秦砚的工作资料。 每当夜晚来临,他在书桌前工作累了。 只需稍稍侧头,就能看到宋月兰的身影,那是一种无法言喻的安心。 秦砚二十六岁才开始尝到了情事的趣味,不免有些重欲。 脑子累的时候,身体上却攒着一股劲。 宋月兰有时候受不了就会小声的求饶。 但是她一求饶,反而会更加激发秦砚的一点‘恶念’。 恨不得把她拆吃入腹。 最后把人欺负的泪水涟涟才最后开始轻声细语的哄人。 宋月兰也逐渐醒过来。 她看了一眼窗外:“下雪了?” 秦砚:“嗯。” 她有些着急:“现在几点了?” 今天要去奶奶家那边过年。 过年当天的事情总是很多,要早点去帮忙的。 秦砚看了一眼时间:“刚七点,不着急。” 宋月兰开始穿衣服,她站在穿衣镜前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她有些气恼:“我都说了,不要吸。” 她的皮肤白,淡粉色的痕迹在脖子上面格外显眼。 秦砚垂眸有些无辜:“下次不会了。” 宋月兰轻声嘟囔:“上次你也是这么说的。” 秦砚:“我发誓。” 谁让脖子是她的敏感位置呢。 稍微吸一口,她就要化成水了。 ...... 今年的年夜饭,掌勺大厨由宋月兰和三婶共同担任。 两人站在灶台前,忙得不亦乐乎,厨房里弥漫着阵阵香气。 三叔和秦砚则在一旁打下手,帮忙洗菜、切菜、递调料,配合得十分默契。 双胞胎欢欢和乐乐,在厨房和院子之间来回奔跑。 一会儿帮着大人拿东西,一会儿又跑到院子里玩耍。 秦年也不甘示弱,跟在她俩身后,一起在雪地里嬉戏打闹。 院子里的雪已经积得很厚了,像一层柔软的棉花被。 欢欢、乐乐和秦年在雪地里尽情地奔跑、跳跃。 他们不时地抓起一把雪,揉成雪球,互相投掷。 孩子们的笑声在院子里回荡,给这个寒冷的冬日增添了许多温暖。 秦年玩得正高兴,突然一个不小心,脚底一滑,“扑通”一声,一屁股摔倒在雪地上。 他自己先是一愣,随后哈哈大笑起来。 笑声在院子里传开,连正在做饭的大人们都被吸引了过来。 看到秦年摔倒,老太太站在屋檐下,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她乐呵呵地喊道:“慢点跑,别摔跤了。” 三叔偷摸着从盘子里面准备拿起一片卤牛肉解解馋。 下一刻,他的手背就被三婶敲了一下。 三叔无奈的解释:“我这不是看这肉长得太俊了吗。 这卤牛肉一大早就做好了。 特意放在院子外面冰镇了一段时间。 切成薄片的牛肉,可以看见半透明的筋。 光看卖相都很馋人。 宋月兰开始准备最后一道年夜菜。 梅菜扣肉。 五花肉焯水,放入香料煮到七八分熟。 煮到差不多的五花肉,用牙签扎上细密的孔方便调料入味。 接着五花肉放进油锅里面炸。 八十年代,大家平日里很少吃到油炸的食物。 这香气飘得整个院子都可以闻见。 欢欢与乐乐停下的动作,异口同声道:“好香啊。” 秦年也忍不住咽了一下口水。 双胞胎拉着表弟就往厨房里面跑:“去看看,月兰姐姐做什么好吃的。” 三婶听到孩子们的呼喊声。 回头一看,只见三个小家伙齐刷刷地站在厨房门口,探头探脑的看着厨房里面的动静。 她笑着给孩子们一人夹了一片刚切好的卤牛肉。 三婶:“来,试试菜。” 入口的牛肉虽然薄,但是吃起来有点嚼劲,但是一点不柴。 孩子们一起评价:“好吃。” 三婶:“待会月兰姐姐做的梅菜扣肉更好吃。” 她是北方人,还从来没有吃过那个梅菜扣肉。 不过月兰说这个菜,特别适合过年的时候吃。 所以她早早就把梅菜干从供销社买回来了。 炸过的五花肉放进冷水浸泡,更容易出现虎皮。 宋月兰把五花肉切成一指的厚度,整齐的码放在小盆里面。 最后把梅干菜放在五花肉的上面,上锅蒸。 随着时间的推移整个厨房都是梅干菜的香气。 屋子里面的所有人都偷偷的咽了口水。 太香了。 宋月兰打开蒸笼看了一眼:“好了。” 双胞胎和秦年忍不住欢呼一声。 终于可以吃饭了。 老太太笑眯眯的坐在主位上面。 她看着身边的家人。 自从大儿子离世后,这个家已经很久没有像今天这样热闹过了。 秦砚成家了,找了这样一个能干的孙媳妇。 她自己放心不少,以后她去地下也有脸面对丈夫和大儿子了。 老太太笑笑:“开席吧。” 今年的年夜饭格外丰盛。 十二道菜把桌子摆放的满满当当。 大家不约而同的先去夹梅菜扣肉。 肉就很好吃了。 这梅菜扣肉又是炸又是蒸,想想就很好吃。 琥珀色的虎皮五花肉夹起来微微颤动。 低头咬一口,肉已经软烂了,入口都是梅菜的香气。 虽然上面有肥肉,但是吃起来丝毫不油腻。 大家一致对这道菜做出最高的评价。 “实在是太美味了。” 吃过年夜饭,大家就围坐在电视前看春晚。 随着音乐的响起。 邓佳芝作为第一位上台的主持人,优雅地走上舞台。 她身着一袭鲜艳的红色衬衣,胸前别着一朵素净淡雅的粉玫瑰,为整体造型增添了一丝清新与柔美。 她的出现,点亮了整个舞台,全国观众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集中在她身上。 邓佳芝长着一副国泰民安的脸。 她的一颦一笑都让人印象极深。 三婶叹道:“这红衬衣真显气色。” “邓佳芝穿这件衣服真好看。” 这红衬衣的颜色稍微暗一点,偏一点酒红色调。 邓佳芝又涂的大红唇,视觉上面就更显眼了。 三叔:“要不等着开春你也去买一件。” 这样的对话不仅仅发生在宋家,而是在千家万户中不断上演。 随着春晚的播出,邓佳芝身上的红衬衣迅速成为了热门话题。 第163章 开业 第163章 开业 邓佳家身上的衣服火了。 宋月兰早有预料。 但是这件衣服的火爆程度还是出乎她的意料。 不仅这件红衬衣火了还有邓家佳身上的鹅黄连衣裙也跟着爆火。 服装厂刚开工,就有商业敏锐的人过来进货。 现在的服装厂完全不用外出寻找订单。 每天都有不少的人来进货。 有些人干脆先交钱,晚两天过来拿货。 宋月兰让工厂把红衬衣准备了三个版本。 低中高三个档次。 这也是为了应对不同的消费群体。 低档红衬衣,出货价格是一件五元钱。 中档红衬衣,出货价是一件十五元。 高档红衬衣,出货价是一件二十元。 价格不同,质量不同。 工厂现在基本只生产这两件衣服。 现在工厂一边开足马力生产,一边不停的招聘工人。 宋月兰在基础工资上面,又增加了按件计费。 工人的积极性完全调动起来了。 多劳多得。 京海是大城市。 国企的正式员工一个月的工资是一百元上下浮动。 服装厂的基础工资是一个月八十元。 做完一件衣服会有三毛钱的计件费。 别小看着三毛钱,一个熟练工一天可以做五六件衣服。 一天额外赚一块五到两元。 一个月就多赚五六十元,占工资的三分之一。 虽然服装厂刚开工,但是上下都是一片忙碌热闹的场景。 ...... 宋月兰心中对于rose服装店的定位非常明确,那就是中高档的消费水平。 八十年代,全国的经济发展并不平衡。 有些贫困地区的人们一个月可能只能赚到十几块钱。 而像京海这样的大城市,每天都有万元户诞生。 所以,京海并不缺乏有钱人,但却缺少能够满足这些有钱人消费需求的商场。 rose就是针对这些人群开的。 施工队提早四五天就完成了服装店的装修。 宋月兰也痛快的给施工队结了账。 她雇了六位年轻的小姑娘当员工。 这几位女孩都是周刚和张忠帮她物色的人选。 正月十六就要正式开店营业,宋月兰在这几天里对这六位员工进行了简单的培训。 销售是一门特别有学问的事情,尤其是在服装行业。 销售人员的态度往往能够决定这家服装店的生死存亡。 因此,她着重强调了服务态度的重要性,并教授了一些基本的销售技巧和沟通方法。 rose服装店价格定位在一百到五百元之间。 买这些衣服的人,肯定是不缺钱。 现在还是国营商店占据大头,销售人员的大多数都是吃公家饭的。 这些人对待顾客的态度是爱买不买。 宋月兰知道这些商店的缺点。 rose的销售态度一定要比这些人好。 按照后世的话来说就是给够情绪价值。 顾客才愿意买单。 rose开在了包子店的那条街。 因为宋月兰加快了开店的计划。 过年的时候,店铺位置也不好找。 她只能选在包子店那条街。 那条街都是秦砚的店铺,找出一家开店还是容易的。 包子店和服装店中间隔着十几个店铺。 相互也并不影响。 rose是正月十六开始正式营业。 但是正月十三就试营业了。 虽然她给店员做了培训,但是有些事情实践出真知。 还是要在实际操作上面。 正月十三一早她就来到店里了。 那六位员工也到了店里。 rose走的是中高端路线。 店面的规模相当可观,不仅宽敞明亮,而且布局合理,给人一种舒适的购物体验。 宋月兰将三个原本独立的店铺打通,形成了一个连贯而又通透的空间。 站在远处,人们的目光很容易就会被她家那鹅黄色的招牌所吸引。 招牌设计简约而不失优雅,上面用花体英文书写着“rose”,旁边还绘制了一只娇艳欲滴的粉色玫瑰。 这种色彩搭配既柔和又醒目,从外面看就给人一种极为大气的感觉。 在装修期间,这家店铺就引起了附近不少人的关注。 过年还在装修的店铺实属罕见。 当人们看到落地橱窗里的人体模特时,周围的人才恍然大悟,原来这里是一家服装店。 宋月兰把邓家芝穿的红衬衣和鹅黄连衣裙都放在橱窗前。 只要路过的人远远就能看到这两件衣服。 店铺刚开业,第一批客人就上门了。 她们是住在附近的人。 早早就看到店铺装修,一看是服装店立刻组队进来逛逛。 五六人一进门。 宋月兰笑眯眯道:“欢迎光临rose,可以随便看看。” “看好了,可以试试。” 这五六个人都是三十岁上下的职业女性。 有些店铺你从外观就能看出这家店的消费水平。 rose的装修设计一看就不是那种两元店铺。 对价格敏感的人大多数也不会进来。 这几位三十多岁的人,平日里工资也都是一百多块,所以她们有底气走进这家店。 不过就算是这样,rose的消费水平也让她们吃了一惊。 就拿邓家芝的同款红衬衣来说吧。 这件红衬衣卖一百二十八元。 比她们一个月工资还要多二十多块钱。 贵是真的贵。 其中一个人忍不住道:“这衣服好看是好看,但是价格是不是......” 宋月兰走上前:“您的眼光真好,这是和邓家芝同款的红衬衣。” “她穿的就我们rose品牌的衣服。” “这件跟她身上时一模一样的原版。” 其中一名女士:“原版?” 宋月兰点头:“是的,不是什么仿版,就是原版。” 跟大明星穿同款,感觉突然又不贵了。 宋月兰微笑着说道:“我们这里还有她同款的胸针。” 她拿起了展台上那支用绒花精心制作而成的玫瑰胸针。。 市面上的这些爆款衣服会有仿制品,但是这绒花的玫瑰胸针却不可能有仿制品的。 它的的独特工艺使得仿制几乎成为了不可能的任务。 宋月兰之所以特意挑选了这支玫瑰胸针送给邓佳芝。 正是看中了它的独特性和难以复制性。 这样一个与众不同的细节,将会成为品牌的一个记忆点,深深地印刻在顾客们的脑海里。 果然,当其中一个人接过宋月兰手中的玫瑰胸针时。 她惊叹:“哇,真的跟电视上看到的一模一样。” 它的每一片花瓣都栩栩如生,仿佛是刚刚从花园中采摘下来的一般。 即使将它拿在手中,凑近仔细观察,也几乎难以察觉到任何破绽。 宋月兰:“玫瑰胸针现在开业优惠一支三十八。” 比起衣服的价格便宜一些,但是还是贵。 但是宋月兰不打算降价卖。 这种非遗的手工制品,它是值得这个价格的。 宋月兰:“这玫瑰胸针采用的是绒花技术,绒花是古代给皇室进贡的......” 她细心的讲解着,把这一行人的脑袋都说的晕乎乎的。 这,这感觉一百多块的衣服和三十多的玫瑰胸针也不贵了。 离开店铺的时候,四五个人基本上都花钱买了红衬衣。 不舍得买红衬衣的也狠狠心买了玫瑰胸针。 当然也有没有消费的人,宋月兰全程都是笑眯眯的。 看见顾客走了。 一名店员好奇的凑上来:“老板,我们就按照这个态度服务吗?” 这跟她们想象中的不一样啊。 她原本以为对待客户只要别耍脸子就好,但是刚才老板示范的。 何止是不耍脸子,简直就怎么说。 完全卑躬屈膝的服务顾客。 宋月兰知道她们的观念一时转变不过来。 服装店本身年轻姑娘比较多的行业。 别说八十年代了,前世互联网没有普及的时候。 不少市场上的服装店老板娘都是看心情营业。 前世宋月兰上大学的时候陪着同学一起逛街也碰到过类似的服装店。 直接把她的同学气哭了。 宋月兰不想让rose成为一个过个几年就消失得品牌。 她想让rose长久得发展。 所以她一定要把服装店的销售态度做好。 前世她还记得有一家超市,明明跟别家超市卖的相同的东西。 但是顾客永远络绎不绝。 这里面的销售态度就占了很大一部分。 宋月兰:“你们每个月的工资是一百五十元,加上百分之五的提成。” 这个工资超过了京海百分之八十的普通人的工资。 想要让员工好好干,最直接的办法就是钱。 跟打工人不需要提情怀什么的。 宋月兰打过工自然知道员工需要的是什么。 钱到位了一切都好说。 第164章 打架 第164章 打架 rose开店虽然还不到一个月,但在京海已经获得了不少人的认可。 尤其是那些收入相对较为富裕的人群。 rose的价格定位,恰好符合他们对于时尚单品的追求,使得这些人对其青睐有加。 连一些普通的职工,也会咬咬牙,花费一个多月的工资去购买一件正版的红衬衣。 这种现象充分说明了rose的产品在市场上的受欢迎程度。 宋月兰果断地重新找到了邓佳芝,并与对方签订了一份代言人合同。 邓佳芝自己也未曾料到,她所穿着的这两件衣服竟然如此火爆。 更让她欣喜的是,宋月兰主动找上门来,与她签署代言合同。 这份合同的待遇相当优厚,一年的代言费高达两万块。 对于邓佳芝来说,这无疑是一个非常满意的数字。 不仅如此,她还发现与宋月兰打交道是一件非常愉快的事情。 宋月兰在金钱交易方面毫不吝啬,展现出了她的大方和诚意。 邓佳芝成功代言了rose的品牌,她积极主动地提出,可以找自己熟悉的摄影师拍摄几组照片。 她还认识《京海时尚》杂志社的编辑。 能够将这些照片出版发行,进一步提升rose品牌的知名度和影响力。 宋月兰自然同意,她还花了钱让邓佳芝穿着rose衣服登在杂志的封面。 现在京海时髦一些的女性都开始讨论rose。 ...... 开学之后,宋月兰的生活节奏骤然加快,变得异常忙碌。 每天都有满满的课程等待着她去学习。 她只能在下午的空闲时间里,匆匆忙忙地赶往店铺。 秦砚所带的两名研究生肖海和陈荣,今年夏天即将毕业。 他们的实验进展顺利,目前已经完成了大部分进度,只剩下论文的撰写工作。 秦砚的手头有一个重要的物理实验项目需要全力以赴地推进 他为了专注于这个项目,向学校申请暂停了教学任务。 这个项目对他来说意义非凡。 不仅关系到他个人的学术成就,更可能对整个物理学领域产生重要影响。 因此,他必须全身心地投入其中,不容有丝毫懈怠。 砚全身心地投入到项目中,他这段时间很少出现在京海大学。 宋月兰对此已经习以为常,她深知作为一名科研工作者的家属,需要时刻给予丈夫支持和理解。 当初宋月兰喜欢上秦砚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这样的心理准备。 她明白,秦砚的工作性质决定了他会时常忙碌,甚至可能会忽略一些生活中的细节。 但她愿意默默支持他。 秦砚并不是只会沉迷于爱情的男人。 她知道对方能力,秦砚应该把自身的能力发挥出来,为国家做贡献。 这些日子,她每天都可以在空间中看到秦砚在做模拟实验。 虽然她看不懂这些实验,但是也知道这个实验很重要。 她每天都会回家都会给秦砚准备晚饭。 这也是两人每天交流的唯一时间。 宋月兰今天下午没有课,准备去买点菜,回家做饭。 这时候却碰见了rose店里的一名店员急匆匆地跑过来。 她焦急说:“老板,不好了,店里打起来了,您快去看看吧。” 宋月兰心中一紧,连忙问道:“打起来了?怎么回事?” 店员赶忙解释道:“今天店里来了一个顾客,特别难伺候。” “珍珍陪着她试了整整三十套衣服,可她就是不满意。” 珍珍到最后实在有些不耐烦了,忍不住说了一句‘买不起别来啊’。 结果那顾客一听,当场就发火了。 二话不说上去就给了珍珍两个耳光。 然后,两人就在店里厮打起来了。 整个店铺的客人都没走,所有人都看热闹。 她这个店长又拉不开两个人。 没有办法,她只能急匆匆的过来找宋月兰解决。 “走,先去看看。” 宋月兰没有丝毫犹豫,与她一同朝着服装店快步走去。 第165章 冤家路窄 第165章 冤家路窄 宋月兰还没走进服装店门口就围了不少人。 珍珍坐在地上脸色涨的通红。 旁边有一位黑胖的女子嘴里一直骂骂咧咧。 黑胖女子旁边还站着一个熟人。 宋月兰的舍友杨晓红。 这名骂人的女子就是杨晓红的表姐董菲菲。 董菲菲年前自从给军官丈夫生了一个儿子之后,在家一直趾高气扬。 她逼着丈夫霍磊把家里的钱全部上交。 霍磊是一个光明磊落的人,虽然他酒后乱性跟董菲菲发生关系了。 他一直认为男人就要担当,所以他娶了对方,董菲菲怀孕的时候,他也是处处避让。 结果对方的气焰越发的高涨。 她听说京海开了一家服装店,她就拉着杨晓红过来买衣服。 结果这一看不要紧,她直接遇到了霍磊的青梅竹马珍珍。 她没嫁给霍磊的时候,就把珍珍视为眼中钉。 结果在服装店遇见珍珍。 冤家路窄。 她一定要折腾对方。 珍珍原本和霍磊从小认识,但是霍磊有一天告诉她。 他酒后乱性和别人发生了关系,他要负起一个男人的责任。 珍珍忍痛和对方分开。 她在家休息了大半年,才逐渐从这段感情走出来。 只是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董菲菲。 她尽力去招待对方,但是董菲菲始终百般刁难。 她忍不住了说了一句买不起别买。 珍珍忍无可忍,脱口而出一句:“买不起就别买!” 这句话显然激怒了董菲菲。 她立刻抓住了珍珍的这个错处,二话不说,扬起手狠狠地扇了珍珍一个耳光。 这一巴掌犹如导火索,瞬间点燃了两人之间的矛盾。 珍珍被打得有些发懵,但很快她就回过神来,与董菲菲厮打在一起。 这一次的动静可不小,原本店里就有不少顾客在挑选衣服,街边也有不少行人驻足观看。 董菲菲见状,更是哭闹不休,大喊着要讨个说法。 就在这时,店员突然道:“宋老板来了。” 话音未落,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 杨晓红本来只是闲来无事,凑个热闹看看而已。 她对自己的表姐董菲菲一直有些轻视,因为她知道一些别人不了解的事情。 关于董菲菲的丈夫霍磊。 杨晓红心里跟明镜儿似的,根本就不是什么酒后乱性的偶然事件。 实际上,董菲菲是在酒里下了药,让霍磊跟她发生关系。 要不然董菲菲能找到这么年轻有为的军官丈夫。 杨晓红站在人群中,抱着看热闹的心态,正想着这些事呢。 她忽然听到旁边有人说了一句“宋老板来了”。 她下意识地转过头去,想要看看这位宋老板究竟是何方神圣。 当她的目光落在来人身上时,整瞬间呆住了。 她满脸不可置信的表情,死死地盯着那个走进店里的人——宋月兰。 宋月兰,可是杨晓红在学校里最讨厌的人,没有之一。 可现在,这个她最讨厌的人,竟然会是这家看起来如此高档的服装店的老板? 这怎么可能呢? 杨晓红的脑海中不停地闪过各种念头。 她觉得这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要么就是自己听错了。 毕竟,这家rose服装店的装修和陈列都显得那么奢华。 这里面随便一件衣服的价格,恐怕都抵得上她父母一个月的工资了。 宋月兰不就是乡下来的野丫头? 她怎么可能会有这么的钱。 这样一家店的老板,怎么会是宋月兰呢? 但是店铺里面店员的举动已经证实了宋月兰确实是这家店的老板。 宋月兰在来的路上,就已经从店员那里了解到了事情的大致经过。 她不紧不慢地走到董菲菲面前,礼貌地说道:“你好,我是rose的老板。” 董菲菲见状,抱着胳膊,一脸傲慢地回应道:“你们的员工居然骂我,你说这事该怎么解决?” 她看着宋月兰客客气气的小姑娘样子,心中暗自窃喜。 她觉得宋月兰是个好欺负的软柿子。 今天一定要让叫珍珍丢了这份工作。 她心里一直憋着一股气。 今天,她终于逮到机会,自然不会轻易放过珍珍。 珍珍正坐在一旁,她的脸上不仅有指甲的划痕,还有明显的掌印,显然是刚刚被董菲菲打过。 她听到宋月兰这么说,心里不禁一沉,觉得老板肯定不会再让自己留在店里了。 毕竟,谁会愿意留一个惹事的员工呢? 珍珍心里懊悔不已,她其实非常喜欢这份工作,老板一直对她们都很好,工资也很可观。 她不禁自责,自己刚才怎么就那么冲动呢? 可现在,无论说什么都已经太晚了。 宋月兰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轻声说道:“说骂你嘛,倒也不至于啦,她只是随口说了一句‘买不起别买’而已。” 董菲菲闻言,原本就高挑的眉毛瞬间竖了起来。 她像是被人踩了尾巴的猫一样,怒不可遏地吼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宋月兰不紧不慢地解释道:“我们开服装店,自然是要开门做生意的,不管是谁走进店里,那都是我们的客人。” 董菲菲听了这话,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但还是抱着胳膊,一脸不满地嘟囔道:“哼,这话倒是还像句人话。” 宋月兰见状,连忙趁热打铁地说道:“所以呢,我代表我们rose服装店,向你郑重地道个歉。” 还没等董菲菲回应。 宋月兰突然话锋一转。 她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不过,我们店里也绝对不是可以让人随随便便动手打人的地方。” 宋月兰继续说道:“你刚才可是打了我的员工呢,这事儿可不能就这么轻易地算了。” 董菲菲一听,顿时有些慌了神,声叫道:“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们还想店大欺客不成?” 她的声音又尖又细,服装店门口显得格外刺耳。 引得周围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大家都好奇地看着这一幕。 宋月兰完全无视对方的无理取闹。 她提高了自己的音量:“各位,请大家做个见证,我们的店员在言语上可能存在一些不当之处,对此我表示深深的歉意。” 她稍稍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然而,她竟然动手打人,这是绝对不能容忍的行为。” “我们必须要维护我们店员的自身权益。” 宋月兰的目光坚定而自信,她环顾四周,与众人的视线交汇。 她继续说道:“rose这家店开业至今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大家都是亲眼所见。我们对待每一位顾客,从来都是怀着尊重和诚意的。” 周围的人们也纷纷点头,表示对宋月兰所说的话表示认同。 确实,rose作为一家高档的服装店。 不仅提供高品质的服装,其服务态度更是令人称赞。 与那些国营服装店相比,rose的服务简直可以用“如沐春风”来形容。 顾客们在这里能够感受到真正的关怀和尊重。 宋月兰:“我们不惹事,但是也不怕事。” “有人故意欺负我们的员工,我们也不能忍气吞声。” 这时候有全程围观这场纠纷的人也忍不住向别人解释。 “这女的也挺不讲理,店员陪着她试了二三十套衣服,结果个个都不满意。” “店员才说一句,买不起别买。” 旁人听完后,纷纷表示惊讶:“啊?这也太过分了吧。” “就是啊,要是换做其他一些商店,店员肯定早就把她赶出去了。” 另一个人也附和道:“我觉得rose这家服装店真的已经很不错了。” “我上次来这里购物,都感觉他们的服务态度非常好。” “而且他们家的衣服款式也很多,质量也挺不错的。” “是啊,我也挺满意的。” 又有一个人说道,“我觉得如果你连rose家的服务态度都不满意的话,那你这个人得多难伺候啊。” 公道自在人心,就像宋月兰说的。 店员出言不逊,你可以采用别的解决办法,伸手打人是不对的。 第166章 青梅竹马 第166章 青梅竹马 杨晓红听到宋月兰报警后,心中猛地一紧。 如果表姐真的被带进警察局,那她自己的面子肯定也会挂不住。 她快步上前,试图缓和一下紧张的气氛。 “月兰,你看大家都认识,这事儿就算了吧。” 杨晓红赔着笑脸说道。 宋月兰转过头,看着杨晓红,一脸疑惑地问:“这是?” 杨晓红连忙解释道:“这是我的表姐。” 宋月兰这才恍然大悟地点点头:“哦,原来是你的表姐啊?” 杨晓红见状,连忙趁热打铁地说:“是啊,是啊,咱们都是朋友,何必闹得这么僵呢?” 宋月兰却似笑非笑地看着杨晓红:“朋友?你跟谁是朋友?” 杨晓红被宋月兰这句话噎得有些发愣。 她完全没有想到宋月兰竟然如此不给她面子。 杨晓红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她继续说道:“咱们都是一个宿舍的舍友,没必要把事情弄得这么僵硬嘛。” 宋月兰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容:“这么说,你愿意替这位客人赔钱了?” 杨晓红顿时愣住了。 她根本没有想到宋月兰会突然提出这样的要求。 让她替董菲菲赔钱,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她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支支吾吾地说不出一句话来。 这时候警察也赶到了。 普通的民事纠纷,直接去警察局处理就好。 董菲菲有些着急,她转头看向杨晓红:“晓红,你去找你姐夫去。” 她对象是军官,他一定会有办法的。 ..... 一行人进了警察局,这种纠纷处理起来很快。 董菲菲是先动手的人,肯定需要赔礼道歉。 但是她咽不下这口气,所以死活不肯道歉。 调解的警察无奈道:“你如果不肯道歉赔偿的话,那就要拘留七天。” 董菲菲一听要拘留更加不肯了。 珍珍有些愧疚的看着宋月兰,她没想到老板会帮她说话。 她带着泪痕:“对不起老板,给你添麻烦了。” “我明天就辞职。” 她闹出这么一场风波,心生愧疚。 宋月兰摇摇头:“为什么要辞职。” 珍珍说那句话,有些不妥当,但是董菲菲也是带着恶意来的。 开门做生意,什么人都能遇见。 宋月兰不可能让自己的员工把委屈往肚子里面咽。 宋月兰:“谁不会犯错,要是真的有做的不对的地方,我们跟顾客道歉。” “但是对方要是不讲理,我们也不能随便妥协。” 她前些日子给这几名员工培训的时候,说过要把顾客当上帝,给他们提供情绪价值。 珍珍可能有些理解偏了。 宋月兰注意到了珍珍的情绪变化。 她温柔地伸出手,轻轻地擦拭着珍珍眼角的泪水。 珍珍吸了吸鼻子,声音略微有些颤抖地说道:“老板……” 这个事情,她原本想着悄无声息的过去就好,但是宋月兰不仅报警了。 而且站在她的身后,告诉她不能随便妥协。 宋月兰轻轻拍了拍珍珍的后背。 她安慰道:“别怕,有我在呢。如果她不肯道歉,我们就直接让董菲菲进去住两天,让她好好反省一下自己的错误。” 这时候走廊里面传来一阵脚步声。 珍珍抬头看过去。 正是她之前的青梅竹马霍磊,也是董菲菲现在的丈夫。 当他的目光与珍珍交汇时,他轻声说道:“珍珍……” 珍珍却像被针扎了一下似的,迅速别过头去,不愿与他对视。 霍磊见状,稍稍犹豫了一下,还是继续说道:“珍珍,我是代表菲菲来向你道歉的。” “你,原谅她吧。” “家里孩子刚出月子,还要吃奶。” 霍磊的声音掩饰不住的干涩,他对不住珍珍。 他无时无刻不痛恨自己,那天的酒后乱性。 他不是个男人,伤了爱人的心。 珍珍紧紧咬着嘴唇,心中一阵酸楚。 她从未想过,霍磊会以这样的身份出现在她面前,更没有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 尽管她清楚地知道两人之间已经不可能再有什么结果。 但面对昔日恋人的请求,她还是有些心软。 珍珍叹口气:“我知道了,霍哥哥。” 听到这句话,霍磊的心猛地一抖。 他连忙从口袋里掏出两百块钱,有些笨拙地递到珍珍面前。 他接着道:“珍珍,这钱你收下吧,算是我的一点心意。是我对不住你……” 他看到珍珍脸上的伤疤,心里很难受。 珍珍摇头:“算了。” 她不想和霍磊与董菲菲有一点关系了。 珍珍看向宋月兰:“老板,算了吧,我们走了。” 宋月兰看出珍珍和霍磊两人之间似乎有些联系。 她听见珍珍这样说,也不好违背对方的意思。 宋月兰点点头:“行,那我们回去。” 霍磊转头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 他站在原地愣了一会,然后慢慢朝转身朝着董菲菲走去。 ...... 两人无声的走在回去的路上。 宋月兰转头她看见珍珍泪如雨下。 宋月兰:“珍珍,你......” 珍珍终于捂住自己的脸哭了出来:“老板,我真的有些不甘心。” 这大半年,看似走出来了,但是她心里一直不甘心。 她和霍磊青梅竹马。 她没想到对方是那样的人。 霍磊酒后乱性,跟董菲菲有了孩子。 她憋在心里快要难受死了,今天再次看到对方。 她的心终于抑制不住了。 宋月兰拉着珍珍坐在路边的石头上。 宋月兰:“难受,哭一场会好一些。” 她做不了什么,但她会是一个好的倾听者。 珍珍一边哭一边把自己和霍磊的事情告诉了对方。 珍珍:“我一直告诉自己,别想着他了,但是我发现,我好像做不到。” “我爱他,可是我又恨他。” 这么多年的感情说变就变。 宋月兰若有所思:“你是说霍磊酒后乱性跟董菲菲发生关系了?” 珍珍点头:“我们明明都谈婚论嫁了。” 霍磊在周围人的心里一直都是靠谱有担当的男人。 如果不是他告诉自己,她也不会相信。 宋月兰想起秦砚曾经被韩慧巧下过药。 她想了想:“有没有可能霍磊不是自愿的。” “我听说有一种药,人吃了可以让人不由自主的......” 珍珍诧异道:“还有这种药?” 第167章 人生苦短,有些事情就是要珍惜 第167章 人生苦短,有些事情就是要珍惜 珍珍听到宋月兰说的那种药之后,她的眉头微微皱起,眼神中透露出犹豫。 尽管内心有些波动,她还是轻轻地摇了摇头,似乎已经做出了决定。 珍珍缓缓地说道:“霍哥哥和董菲菲有了孩子,这已经是无法改变的事实。即使他真的是被别人下药了,结果也不会有任何不同。” 她的声音有些低沉,带着淡淡的无奈。 回想起刚才在警察局里,霍磊满脸愧疚地向她赔礼道歉。 珍珍的心中不禁涌起一股酸楚。 她知道,霍磊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那个孩子。 珍珍轻叹一声:“我俩或许就是有缘无份吧。” 她的话语中流露出一种释然,仿佛已经接受了这个残酷的现实。 宋月兰见状,心中有些焦急,她连忙说道:“可是珍珍,如果霍磊真的是被陷害的,你难道就不打算告诉他真相吗?” 宋月兰:“他要是跟那个董菲菲没有感情,却要一起过一辈子,那才叫惨呢。 宋月兰继续劝说道:“等到你们两个都七八十岁的时候,他有一天突然知道了真相,你们会不会后悔呢?” 她的话语如同一把利剑,直刺珍珍的内心。 珍珍的脸色微微一变,她咬了咬嘴唇,“我不知道……”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宋月兰叹了口气,“珍珍,人就活一辈子啊。” “如果霍磊真的是被下药,那他有权利知道这些消息。” “你不能替他做选择,你应该把这个可能性告诉他,让他自己去决定。” “不管霍磊去不去调查这件事情,也算是对你们两个感情有一个结果了。” 宋月兰在前世观看电视节目时,常常会因为某些情节而感到焦急万分。 尤其是当看到两个人明明都对彼此心存爱意,但却都像哑巴一样闭口不言,最终导致彼此错过时,她更是会气得直跺脚。 这种情况往往会一直持续到两人都已白发苍苍,回首往事时才会老泪纵横地说出当年的真相。 每当看到这样的情节,宋月兰都会忍不住替剧中的人物着急。 她会心里暗暗骂道:“你们这些人啊,既然彼此心里都有对方,为什么就不能勇敢地说出来呢?” “就算恋人之间再怎么相爱,那也不可能像肚子里的蛔虫一样。” “完全了解对方的想法啊。你不说出来,他又怎么会知道你在想什么呢?” 宋月兰始终认为,人生苦短,有些事情是需要去珍惜的。 如果真心喜欢一个人,就应该尽力去争取。 这样即使最后没有成功,至少也不会留下遗憾。 珍珍担忧地说:“可是,孩子……” 宋月兰立刻打断了她的话:“就算有孩子又能怎样呢?孩子并不是人生的全部啊。” 她继续说道:“如果真的是董菲菲造的孽,那么只能说这个孩子运气不好,有这样一个不负责任的妈妈。” 言尽于此,宋月兰不能给别人的人生做出决定。 她起身:“今天下午就给你放半天的假期,好好想想吧。” “不管做什么决定,不要后悔就可以。” 宋月兰的话语如同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 虽然表面上只是泛起了一丝涟漪,但实际上却在心底激起了千层浪,影响深远且深不见底。 珍珍正色道:“老板,不管如何我都谢谢你。” ...... 处理过珍珍的事情,宋月兰就去了一趟附近的菜市场。 今天的鲫鱼特别新鲜,宋月兰特意买了两条大的准备回去炖汤。 秦砚这些日子除了在去研究所就是在空间里面做实验。 整个人比去年还要忙碌。 虽然有灵泉,但是她还想着做点好吃的给秦砚补补身体。 宋月兰买了不少菜准备转身离开。 这时候她听见身后有人喊:“宋月兰同志。” 她转身看到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女子快步走过来。 走近来,宋月兰这才认出来是韩慧巧的妈妈。 两三个月前,宋月兰还和对方见过一次。 那时候韩慧巧在看守所里面非说要见自己一次,才肯说。 韩慧巧的父母求到她的面前。 加上警察也跟她说了这个情况,她去了见了韩慧巧一面。 至于之后的事情她也没有关注。 不过两三个月的时间,韩母已经老了不少,头发白了一半。 看起来没少为韩慧巧的事情奔波。 韩母扯起嘴角:“月兰同志,我刚才还以为我认错了。” 她嗓子沙哑道:“谢谢,你那次去见了慧巧。” “她全部都跟警察说了。” “警察说她提供了不少证据,也算是戴罪立功了。” “她爸爸当她的辩护律师。” “她爸爸说,最多也就是判十年。” 要是韩慧巧不肯说的话,很有可能是无期甚至是死刑。 现在正是全国严打期间。 要是拒不交代,可不是闹着玩的。 韩父韩母都很感谢宋月兰。 他们期间去看过韩慧巧,也从女儿口中知道了。 韩慧巧在学校没少给宋月兰使绊子。 她没想到宋月兰还会来见自己一面,还会跟自己说出那样的话。 看守所有大把的时间发呆。 韩慧巧在里面想了很多很多。 她渐渐想明白了一些事情。 她在看守所还遇见一些跟她一样因为违反法律被关进来的女犯人。 其中有一个女孩子十八岁,比她还要小。 她是帮人顶罪才关进看守所的。 警察一再的劝那个女孩子说出同伙。 但是女孩子坚决不肯说,咬死就是自己一人所为。 这就谁也帮不了她。 最后法院起诉判决结果出来了。 这名十八岁的女孩子是死刑。 她快要被执行死刑的那一天,她跟警察说,自己想找一个同龄人说说话。 韩慧巧去陪陪她。 警察特意告诉韩慧巧,对方如果想要反悔的可以重新审查。 韩慧巧那天晚上陪着那个女孩子听着对方讲自己的故事。 女孩连个正经名字都没有,叫二丫头。 二丫头因为从小是个女孩子,爹不亲,娘不爱,所以吃百家饭长大的。 十六七岁,她爹把她卖给一个瘸子光棍当媳妇。 瘸子打她,她就跑了。 后来她就遇见了对她最好的一个男人。 那个人给她买吃的,买衣服,和和气气的跟她说话。 二丫脸上有幸福的笑容:“从来没有人对我这么好。” “所以我想要报答他。” 那个男人杀了人,却把她叫到现场。 她知道这样是不对的,但是她心里不害怕。 反正她从瘸子家跑出来的那天,她也打算去跳河。 要不是那个男人救下自己,她也会死掉的。 二丫抱着膝盖喃喃自语道:“我这也算是报恩了。” 韩慧巧听不下去了。 她情绪激动起来:“你是不是傻啊,他对你好,就是为了利用你。” “这种好是假的。” 二丫不在乎:“假的我也不在乎。” 韩慧巧恨铁不成钢:“凭什么你要为那个男人送掉自己的命。” 值得吗? 韩慧巧说完这句话,突然想起宋月兰告诉自己的话。 秦砚就算再好,那也不值得赔上自己的人生。 韩慧巧忍不住流泪,她不仅是自己流泪,也是为二丫流泪。 韩慧巧哭的格外伤心:“你怎么这么傻。” “为了一个不值得人,放弃了自己。” 泪水打湿了她的衣服。 二丫摸摸韩慧巧的脸:“还没有人为我哭泣过。” “我死前还有人为我哭一次,也算是没有白活。” 韩慧巧哭到抽噎,她几乎用全身的力量在哭泣。 她放声大哭,她简直把全身的水分都化为泪水。 韩慧巧:“别死,别死,二丫。” “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你去跟警察说。” “还有机会的。” “我们不应该放弃自己的生命。” “谁也不值得你放弃生命的。” 二丫:“摇摇头,不了。” “我想这个世界也没有我留恋的东西。” “下辈子我就不当人了。” “当人太苦了。” 第168章 种瓜得瓜,种豆得豆。 第168章 种瓜得瓜,种豆得豆。 韩慧巧紧紧地攥住二丫的手,“没有下辈子,我们只活这辈子。” 二丫默默地看着韩慧巧,眼中流露出一丝迷茫和绝望。 韩慧巧接着道:“二丫,你不要做傻事。” “你都说了吧。” 二丫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发出声音。 韩慧巧擦着眼泪道:“你看我,我以前算是别人眼中羡慕的对象了。” “可是我不珍惜,我为了一个男人,鬼迷心窍。” “可是,有人告诉我,这样做不值得。” 她抬起头,看着二丫,“你的人生,不应该为任何人牺牲。” “就算那个男人对你再好,你也不能用命来回报他。” “你知道死刑犯怎样执行吗?” 韩慧巧并没有等待二丫的回答。 她自顾自地继续说道:“武警会拿着枪,直接指着你的心脏。” “彭——” 韩慧巧嘴唇模拟枪击的声音。 在寂静的深夜中,这声音把她和二丫都吓了一跳。 “子弹穿过你的心脏,你会立刻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冲击力,整个身体都被撕裂了一般。” 韩慧巧的声音冰冷而清晰。 “法医会对你进行验尸,他们会仔细检查你身体的每一个部位,确定你的死亡。” 她继续说道,每一个字都像重锤一样敲在二丫的心上。 “到时候,你再也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你也感受不到空气的流动、温度的变化,甚至无法再感知到整个世界的存在。” 她的话语如同一把利刃,无情地刺破了二丫最后的心理防线。 二丫的脸色变得苍白如纸。 她的嘴唇微微颤抖着,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韩慧巧见状,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我爸爸是法学教授,他经历过很多的案子,见过太多像你这样的人。” 她突然转换了话题,语气也变得稍微温和了一些。 “你知道吗?”她顿了一下,。 二丫呆呆地看着她,没有说话。 “好多死刑犯在临刑前都会跟我爸爸说一句话。” 二丫终于忍不住了,她颤抖着声音问道:“什么话?” 韩慧巧的目光紧紧地盯着二丫。 她缓缓地说道:“我后悔了,要是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不会犯罪。” 她的眼眸中流露出一丝迷茫,仿佛迷失在时光的迷雾中。 这些事情,都是她在学生时代,父亲就曾告诉过她的。 那时的她,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 她也曾立志要成为一个善良正直的人。 时光荏苒,如今的她却发现自己犯下了如此严重的错误。 不过,幸运的是,她还有机会去纠正这个错误。 韩慧巧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二丫身上。 她轻声问道:“如果我们坐完牢出去了,你有没有想过要做些什么呢?” 还没等二丫回答,韩慧巧紧接着道:“我想好好地睡上一觉,然后去好好吃一顿。” 她的声音平静而温和,却在二丫的心中掀起了一丝涟漪。 二丫原本坚硬如铁的心,此刻竟稍稍有些动摇。 因为她也同样喜欢吃冰激凌、 那是她这辈子唯一尝过的美味。 那味道至今仍萦绕在她的心头,难以忘怀。 二丫情不自禁地舔了舔嘴唇,喃喃道:“我也想吃一次。” 韩慧巧见状,嘴角缓缓扬起一个微笑,宛如春日里的第一缕阳光,温暖而柔和。 她柔声说道:“二丫,留下吧。等我们去吃一次冰激凌。” “我知道京海哪里的冰激凌最好吃。” ...... 韩母把韩慧巧最近在看守所的事情告诉了宋月兰。 韩母不好意思:“月兰同志,慧巧让我给你说一声谢谢。” “除了谢谢,还有对不起。” 她和丈夫知道女儿的所作所为,她感觉深深的对不起宋月兰和秦砚夫妇。 她也深深的感谢宋月兰那番话。 要不是宋月兰让慧巧想明白。 那她真的就要失去女儿了。 宋月兰也有意外。 她没想到韩慧巧还帮助了一个女孩子。 种瓜得瓜,种豆得豆。 韩慧巧心中的那最后一点善念,就像一颗种子,在关键时刻发芽生长。 不仅拯救了她自己,也拯救了一条鲜活的生命。 第169章 带着你的儿子,滚出我的家里 第169章 带着你的儿子,滚出我的家里 董菲菲轻手轻脚地将孩子哄睡后,蹑手蹑脚地走到客厅,准备倒杯水润润喉咙。 客厅里一片漆黑,没有开灯。 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让整个房间显得有些阴森。 就在她摸索着走向桌子。 突然,一个黑色的人影出现在她的视线中,把她吓得差点尖叫出声。 她定睛一看,原来是霍磊正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宛如一座雕塑。 董菲菲拍了拍胸口,定了定神,没好气地对霍磊说道:“吓我一跳,你这不出声坐在这里干什么?” 自从她霍磊下药结婚后。 两人之间的关系就变得异常微妙。 霍磊对她的态度一直很得冷淡。 两人再也没有同床共寝。 无论董菲菲如何主动诱惑,霍磊都无动于衷,始终保持着距离。 她妈妈曾安慰她说,霍磊可能只是一时间想不开,等他想通了自然就会好起来的。 毕竟两人已经结婚了,他总不能一辈子都不碰她吧。 所以,董菲菲只需要提防那些外面的小妖精就好了。 也正是因为如此,董菲菲才会珍珍的心生嫉妒。 甚至不择手段地去为难她。 昨天,霍磊从警察局将她带回来时,他的脸色异常阴沉。 她心里很清楚,自己确实有些理亏。 所以这两天一直表现得格外乖巧,希望能稍稍缓解一下他的情绪。 今天,霍磊一整天都不在家。 没想到霍磊竟然没有开灯坐在沙发上面。 董菲菲心里猛地一跳,觉得此刻的霍磊有些吓人。 犹豫片刻后,她鼓起勇气试探性开口道:“霍哥哥,要不早点休息吧。” 这个“霍哥哥”的称呼,其实是她跟珍珍学来的。 当初她在霍磊家做保姆时,经常看到珍珍来家里找霍磊玩耍。 那时的她,对那个总是娇声娇气喊着“霍哥哥”的珍珍充满了厌恶。 结婚前,她一直称呼他为“霍先生”。 结婚后,她便改口称他为“霍哥哥”。 尽管霍磊曾多次制止她这样叫,但她都选择了无视。 久而久之,霍磊似乎也习惯了这个称呼,不再像以前那样刻意去纠正她。 霍磊像触电一样猛然从座位上站起来。 他的身体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着。 董菲菲被他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一步。 她的心跳有些加速,心中涌起一种莫名的不安。 黑暗中。 她凝视着霍磊,觉得他今天看起来有些奇怪,和平常不太一样。 霍磊发出两声低沉的笑声,那笑声中透露出一丝嘲讽和不屑。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客厅里回荡,让人感到有些毛骨悚然。 “霍哥哥?”霍磊重复着这个称呼,语气中充满了讽刺,“你也配叫这个名字?” 他以为是自己酒后乱性,伤害了董菲菲。 为了女孩子的名声,也为了孩子。 他娶了对方,想要承担起一个男人的责任。 昨天珍珍找了他,跟他说了一些事情。 他立刻意识到自己可能被董菲菲骗了。 他去找董菲菲的弟弟。 对方已经被警察关起来了。 他特意去了一趟警察局,看了对方。 董豪一开始还不想承认。 霍磊:“你不想说不要紧,我可以让你想办法说出来。” “我是军人,我的好几位战友都退役成了警察。” 霍磊死死的盯住对方:“我可以找他们帮点小忙。” 还没等霍磊说完,董豪就迫不及待地招供了:“姐夫,我不是故意的,这都是我妈还有我姐逼我的啊。” 董豪继续解释道:“这药是黑哥给我的,我姐不小心怀孕了,那男人却跑了。” “我妈说,无论如何也要给我姐找个男人嫁了。” 这个年代,要是女人未婚先孕肯定太丢人了。 他姐姐说,自己看上了霍磊,要嫁给对方,所以他才弄来药。 孩子出生的时候,霍磊还在部队。 她妈特意守在医院,孩子出生了,她才通知霍磊的父母。 她妈跟霍磊的父母说,孩子是早产。 那孩子一生下来就八斤了,哪有早产的样子。 当然他姐姐怀孕的时候,长了不少的肉。 她姐就说这孩子吸收的好,最后把霍磊的父母糊弄过去了。 董豪算是黑哥的半个心腹,这段时间,他在警察局里面没少受审讯。 所以听见霍磊要找人,他立刻就怕了。 他实在受不了那个罪。 反正早晚都要说,不如给自己痛快。 霍磊一开始只以为董菲菲算计了自己。 只是他没想到,就连董菲菲生的孩子就是别人的。 他又特意去了一趟医院。 果然医院说,董菲菲那个孩子根本就不是早产儿。 他跟董菲菲发生关系不过八个月前。 霍磊知道事情真相的那一瞬间的时候。 他是痛苦的,他恨自己。 因为这件事,他总觉得对不起珍珍。 他让对方伤心了。 除了痛苦,他更多的是愤怒。 抑制不住的愤怒。 切肤之痛,也就如此。 他回到家里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他听见董菲菲在卧室哄孩子。 接着他听见对方走出卧室。 他听见董菲菲叫自己霍哥哥。 霍磊冷笑,董菲菲是怎么敢的呢? 霍磊站在那里像是深不可测的黑塔。 霍磊布满老茧的虎口卡住董菲菲的喉结。 他没有丝毫的手软。 他透过月光,看见董菲菲竭力想要挣脱。 她的脸色越来越红,奋力挣扎。 摇晃的光影里,董菲菲的嘴正一张一翕,却发不出任何完整音节。 霍磊的力度根本不是开玩笑,她看见他的眼神。 他就是想要杀了自己。 董菲菲眼神中全是绝望。 她还年轻,她还不想死。 接着她听见耳边传来霍磊阴沉的声音。 “你敢骗我,董菲菲。” “你就不怕我杀你全家吗?” “你是不是太自信了。” 董菲菲的脑子炸响,她不知道霍磊是怎么知道的。 但是—— 她知道这一刻。 霍磊是想真的杀她。 坏人遇到恶人也会害怕。 空气中传来腥臭的味道。 董菲菲因为窒息恐惧吓到失禁。 霍磊嫌弃的松开手。 董菲菲跌坐在地上。 她疯狂的咳嗽着,大口大口的呼吸着。 她想要说什么。 她抬头看见霍磊冷峻的表情。 霍磊蹲下:“董菲菲,做事不能太绝了,对不对?” “我给你一次机会,明天我们去离婚。” “带着你的儿子,滚出我的家里。” “你的一个字,我都不想听。” 董菲菲闭上嘴巴。 她能够感受到对方的杀意。 霍磊说杀她全家,不像是说着玩。 她点了点头,她好怕死。 第170章 笔记 第170章 笔记 天气开始暖和起来。 宋月兰今天休息,她买了不少调味品。 食品厂今年的收益确实不错。 昨天张忠还过来找她,说想要在卖点别的食品。 张忠想了很多食品,宋月兰倒是想起一个可以卖的食物。 辣条。 食品厂现在主产的就是辣椒油。 所以卖辣条的话,根本不用担心原料上的问题。 哪个小朋友的童年没有吃过辣条。 宋月兰想起辣条的味道,自己都有些怀念。 她打算今天在家里多做点,分给大家尝一尝。 要是味道好的话,就可以投入生产。 秦年,今天来他们家住着。 他开学以后,就成了一名小学生。 开学的时候,秦砚送他过去的。 由于秦年是插班生,学校为了了解他的学习水平,特意安排了一场试卷测试。 秦年在试卷上的表现异常出色,回答得非常好。 学校对秦年的成绩感到十分震惊. 经过一番讨论后,决定破例让他升入小学三年级。 这还是秦砚叮嘱他不要太发力的结果。 天才的童年是孤独的。 秦砚反而觉得秦年应该多享受一下童年。 秦年经过这几个月,有了明显的变化。 他不仅长了肉,还长了个头。 虽然跳级到了三年级,但是跟同班的孩子,差不了多少。 秦砚在楼上工作。 秦年就跟在宋月兰身后打下手。 他从未吃过那个叫辣条的食物。 秦年好奇的打量着宋月兰的动作。 牛筋面洒上一点油拌匀,放进开水上锅蒸熟。 趁着牛筋面热气,宋月兰把提前调制好的料油倒进去。 霎那间,牛筋面吸满了红色的料油。 宋月兰用筷子不停的翻拌着料油。 确保每一根白白的牛筋面上面都裹着红彤彤的料油。 空气中弥漫的都是辣条的香辣的味道。 这味道都飘到了院子里,就连小黑闻见这味道都香的翻了一个跟头。 秦年咽了一下口水。 下一刻,宋月兰夹起一根辣条笑道:“张嘴。” 一股辣味和香味交织在口腔中。 料油的辣,芝麻的香,带着一点点的甜滋滋的味道。 层层叠叠的味道让人欲罢不能。 秦年吸了一下口水:“姐姐,太好吃了。” 这个东西太上瘾了。 嘴巴麻麻的,舌头微微刺痛。 宋月兰低头也尝了一口,她也很满意。 “我去给你哥哥尝尝。” 她端着一份辣条,噔噔噔的跑上楼。 秦砚正写完最后一个公式。 他听见脚步声,看见宋月兰冲着他献宝:“尝尝,刚做的。” 秦砚还没见过这种奇怪的食物。 他下意识的把宋月兰抱在自己的腿上。 宋月兰手里的盘子差一点摔碎,她忙端好盘子。 “哎,别弄衣服上。” 秦砚:“你喂我吃。” 宋月兰不得不小心的夹起辣条:“张嘴。” 秦砚看着对方听话的张嘴。 他:“好香。” 宋月兰最近换了柠檬的香皂。 稍微凑近一点她的脖颈,就可以闻到淡淡的柠檬味。 宋月兰的脖颈迅速红了一片。 她有些羞恼:“我是让你说辣条的味道。” 秦砚垂眸:“我说的就是辣条啊。” “难不成,你以为我说的是......” 宋月兰下意识想要捂住他的嘴巴。 秦砚这种肉麻话,现在是随口就来。 秦砚却不给她机会。 他低声道:“你最香了。” “乖,别动,让我好好闻闻。” ...... 张忠在品尝过辣条后,不禁发出了一声声惊叹。 凭借着卖辣椒油的经验。 张忠知道这样的美味绝对会受到大众的喜爱,市场前景一片光明。 他麻烦宋月兰写下辣条的配方。 这两天就会着手寻找两名专业的技术人员来研究这个配方。 宋月兰提醒道:“辣条的售价不能定得太高。” 她深知这款辣条的定位是平价食品,如果价格过高,恐怕很难打入市场。 张忠对此深表赞同 他们的辣椒油一直走的都是亲民路线,以实惠的价格提供优质的产品。 对于辣条,自然也不例外,绝对不可能将价格定得过高。 他打算回去仔细核算成本。 确保在保证品质的前提下,能够以合理的价格推向市场,让消费者能够轻松购买到美味的辣条。 ..... 宋月兰带着辣条来到了服装店。 她将辣条分发给每一个店员,果不其然,大家都对这种美味赞不绝口。 就连平时对辣味敬而远之的那两个女孩。 此刻也顾不得被辣得直哈气,一边大口喝着水,一边津津有味地吃着辣条。 服装店临近关门,店里还有不少客人。 这段时间,rose的生意太好了。 店员们经常会加班,送走最后的客人。 当然宋月兰给的加班费也十分大方。 宋月兰随意地看了一眼橱窗。 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了她的眼帘。 霍磊。 宋月兰以为他是来找珍珍的。 她快步走出店门,迎上前去说道:“珍珍今天休班呢。” 霍磊点点头:“我知道,宋老板。” “我今天特意过来跟你道谢的。” 宋月兰诧异道:“我?” 霍磊深吸一口气:“珍珍说,如果不是你,那些话她不能跟我说。” 多么可怕。 他差一点就跟珍珍错过一辈子了。 宋月兰听见霍磊这样说,也跟着高兴起来。 两个人之间的误会终于解开了。 她也替两人感到高兴。 宋月兰好奇道:“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霍磊:“部队的假期到了,我要回去了。” “下次回来的时候,我会跟珍珍求婚。” 现在他刚离婚,他还给董菲菲留了一丝面子。 就连他的父母都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离婚。 他去了部队,再过一段时间,大家就不会好奇他离婚的理由。 那时候他跟珍珍结婚,才不会对她有太多影响。 霍磊:“宋老板,我很谢谢你。” “我听说你是学中医的.。” 说着他从包里拿出一本泛黄的书递给宋月兰。 “我祖上家里学医的。” “原本有一整套的笔记,现在只剩下一本了。” “不知道你会不会感兴趣。” 第171章 交流会 第171章 交流会 宋月兰翻看着霍磊送给她的那本笔记。 她之前从书店买回来的几本中医笔记。 这本笔记与她之前从书店买回来的几本中医笔记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 无论是纸张的质地还是书写的风格,都如出一辙。 她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激动。 因为她现在可以完全确定,霍磊这本笔记和之前那几本是出自同一个人之手。 宋月兰继续翻看着这本笔记。 尽管只有薄薄的一本,但它所包含的内容却比之前她购买的那些笔记要丰富得多。 每一页都密密麻麻地记录着各种病症的症状、治疗方法以及用药心得。 这些都是作者多年行医经验的总结。 通过阅读,宋月兰了解到这本笔记的作者名叫霍礼。 他一生痴迷于医术,八岁时便开始踏上医学之路。 在长达五十年的行医生涯中。 他遇到了无数的奇难杂症。 但他凭借着自己的智慧和经验,一次次成功地治愈了患者。 霍礼将他所经历过的所有病症都详细地整理成了笔记。 这不仅是他个人的医学宝库,更是对中医事业的一份珍贵贡献。 霍磊送给她的这本笔记,无疑是其中的集大成者。 这里面包含了霍礼最为精华的医学知识。 宋月兰细细翻看着这本笔记。 最后一本笔记记载了不少的针灸的方法,有些她都没有听过。 更令她惊讶的是,传说中的鬼门十三针竟然也被完整地记录在其中。 宋月兰对这门针法略有耳闻。 她知道这是一种极为特殊的针灸治疗方法。 专门用于治疗各种邪祟引起的癫狂症状。 前世,宋月兰的外公对鬼门十三针略知一二,但他始终没有将这门针法传授给宋月兰。 如今,这门针法却如此清晰地展现在她眼前,让她感到既兴奋又紧张。 宋月兰看着手里的笔记,她心里默默背着,里面的治疗方法。 她现在每个周都去华教授诊所实习,但是还没有碰见一个这种症状的人。 ...... 京海仁心堂。 华教授端坐在桌前,聚精会神地书写着桌上的病历。 今天的病人数量较少,她的工作相对轻松一些。 突然间,一阵轻微的门响声传来。 华教授下意识地抬起头,正准备开口招呼。 然而当她看清来人时,眉头却紧紧地皱了起来。 站在门口的是一位五十多岁的中年男子。 他身着一袭黑色西装,显得格外庄重。 男子的眼神中透露出几分精明,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容。 华教授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语气冷淡地问道:“你来干什么?” 男子似乎并未在意华教授的态度。 他微微一笑,说道:“师妹,咱们也算是熟人了,何必如此见外呢?” 接着,他稍稍向前迈了一步,继续说道:“我这次特意过来拜访师妹,是想跟师妹商量一件事情。” 华教授的脸色愈发阴沉。 她毫不客气地打断男子的话:“我跟你没什么好商量的。” 男子见状,连忙笑了两声,试图缓和气氛:“师妹,你先别着急嘛。这次我来中国,是要举办一次中日汉方医学交流会。” 他顿了一下,接着说:“这些年,我也带了几位得意弟子。” 他将目光投向华教授,微笑着说:“我想,师妹你这些年应该也培养了不少优秀的学生吧?” 华教授依旧不为所动,她冷漠地回应道:“那又怎样?” 男子似乎早有预料。 他不慌不忙地说:“既然如此,师妹为何不让你的学生参加这次交流会呢?” “这可是一个难得的学习和交流机会啊。” “我们让他们彼此交流一下怎么样?” 华教授听到“中日汉方医学交流会”这个词,不禁皱起了眉头。 她知道,所谓的汉方医学,不过是日本对中医的一种官方称呼罢了。 而提到这个交流会的组织者刘宏图,华教授的心情更是复杂。 这位师兄,和她同出一个师门,已经有二十多年了。 刘宏图一直是一个野心勃勃的人。 当年,刘宏图才三十多岁,就绞尽脑汁地去了日本。 从那以后,他便一直在日本发展,与华教授的联系也越来越少。 其实,华教授年轻的时候,对刘宏图还有过一些情愫。 但自从得知他去了日本,华教授对他的好感便荡然无存。 毕竟,她的外公和刘宏图的爷爷,都来自同一个村子。 两人被当年的日本人残忍地杀害。 华教授实在想不通,刘宏图怎么能去给日本人做事呢? 即使曾经有过再多的好感,也绝对无法抵消这种家国仇恨。 所以,当刘宏图再次出现在她面前时。 华教授的态度异常冷漠:“你爱找谁交流,就找谁交流。” 刘宏图似乎并没有察觉到华教授的冷漠。 他反而凑到她面前,笑嘻嘻地说:“师妹,你别急嘛。这次我可是带着资金来的哦。” 他又补充道:“如果你们的学生在交流会上表现优秀的话。” “我们野田先生可是会给国内的大学投资建教学楼的呢。” “当然了,如果师妹你的弟子赢了,这笔钱就是京海大学的。” “难道师妹不想让京海大学更好吗?” 华教授蹙眉:“你们会这么好心?” 刘宏图:“我们就是想要认识那些擅长中医的年轻人。” “大家一起交流进步不好吗?” 华教授半信半疑的看着刘宏图,这人十分精明,话只能听一半。 刘宏图怕她不信:“这事情我已经报备过了。” “不仅学校会有投资,学生也会有助学金,还可以推送到日本读书。” “师妹,你不喜欢,总不能阻拦学生进步吧。” “再说你难道担心你的学生不行吗?” 刘宏图知道师妹的医术是高于他的,所以他一直认为当年师父在传授医术的时候,是有所保留的。 师妹才是得到了真传。 所以他认为自己只要在国内,他就一定屈居于师妹之下。 所以他才远走别国。 华教授知道这个项目得到了上面的批准,自然也不会为难。 她的这几个学生医术都很好,尤其是宋月兰,她的针灸尤为出色。 华教授挑眉:“哦,可以啊,到时候你们别哭着不承认自己输了就好。” ...... 张忠把辣条分给厂里的员工。 这个辣条看起来平平无奇,制作的难度也不大。 但是却获得大家一致的好评。 很少有不喜欢吃辣条的人。 食品厂本身就生产辣椒油。 现在又开始生产辣条,这对于他们来说简直就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张忠还特意按照宋月兰的要求。 这款辣条分成大、中、小三种不同的包装。 以满足不同消费者的需求,方便人们购买。 张忠把新品辣条送到供销社去让经理们都尝尝。 与上次推销辣椒油时的艰难相比,这次的辣条推广过程可谓是顺利得多。 张忠第一批一共做了两千多包让供销社试卖。 现在辣当当在市场上的知名度很高。 辣条这次也印上了辣当当的商标,不少人看见了都挺新奇。 一包辣条最大包装的也不过就一毛五分钱。 小包装的才两分钱。 大多数人都可以出的起这个价格。 所以有不少人都买来尝尝。 不出意料,辣条得到了一致的好评。 张忠又特意去找宋月兰。 他详细地向宋月兰阐述了最近的计划。 食品厂最近刚盖了新的生产车间。 现在食品厂几乎不到一个月就会增加几十人,或者开辟一个新的生产线。 但是看这辣条的受欢迎程度。 他打算在食品厂内单独划分出一个专门的辣条部门。 专门负责辣条的生产和运营。 这个部门将拥有独立的团队和生产线。 以确保辣条的品质和供应能够得到更好的管理和控制。 张忠把这件事情告诉宋月兰的时候,她并不意外。 辣条可以称得上是人类的猫条。 闲暇的时候,来一根。 嘴巴麻麻辣辣的感觉,是真的上瘾。 第172章 数据 第172章 数据 京海研究所。 深夜。 只有物理组的会议室里还亮着灯。 灯光下,物理组的成员们面色凝重地围坐在一张长桌前,彼此之间的气氛异常沉重。 长桌的两端,仿佛有一条看不见的分界线,将人们分成了两派。 秦砚:“我已经阐述过很多次我的观点了。”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会议室里显得有些低沉,“我们必须按照计划a推进。” 他的话音刚落。 坐在他对面的一个四十出头的男人便立刻反驳道:“我们也已经阐述过,a计划肯定是错误的。” 这个男人的语气坚定,毫不退缩。 “如果执行a计划,那是给国家浪费金钱。” 最好的办法是ab计划同时进行,看到底哪一个更接近他们的预期。 大家都知道,最好的办法是ab计划同时进行。 这样可以通过对比,看出到底哪一个计划更接近他们的预期目标。 这个科研项目所需要的资金极其庞大。 ab计划同时进行,就意味着要花费双倍的金钱。 而且不仅是金钱,时间上也很紧迫。 他们小组的科研项目,国外也在研究。 为了追上国外的进度,时间也非常宝贵。 秦砚:“你们的观点说a计划是有问题的,请告诉我数据。” 中年男子,拿出自己的草稿本开始一条条的读他们的推导。 枯燥无味的推导公式整整读了十分钟,还没有结束。 姜舟不安的看了一眼秦砚。 这个会议他们已经开了五个小时了。 几乎整个项目都需要秦砚来定夺。 这时候秦砚突然抬头:“等等。” 中年男子停下。 秦砚一脸严肃地问道:“刚才那组数据,你们到底是怎么得来的?” 中年男子闻言,连忙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数据。 然后与身边的人低声交流了几句。 过了一会儿,中年男子抬起头,回答道:“秦教授,这组数据其实是外国的一个实验室去年发布在《科学》杂志上的。” 秦砚微微皱眉,追问道:“那就是说,这个实验数据并不是你们亲自做出来的?” 中年男子点了点头,解释道:“是的,不过《科学》杂志可是一个非常严谨、周密的学术期刊啊。” 秦砚冷笑一声,反驳道:“所以你就认为,我们可以无条件地相信这组数据?” 他的语气带着些许不满和质疑,让中年男子有些尴尬。 秦砚紧接着说道:“科学研究是需要严谨态度的。” “用‘可以相信’这样的字眼来描述实验数据,是不是太不专业、太不严谨了?” 中年男子显然没有料到秦砚会如此直接地批评。 他有些不自然地擦了擦眼睛。 他再次低头看着那组数据,说道:“秦教授,我个人认为,这组数据出现错误的可能性是非常低的。” 外国实验室一直都比他们的器材先进,没道理会出现错误的数据。 相反数据要比他们的更加严谨才对。 这几年,他们验证过很多次,《科学》这本杂志上的数据,没有任何错误。 秦砚:“我们可以做一组实验来验证一下。” 中年男子擦了擦汗:“秦教授,这恐怕不行。” 这组数据验证起来特别浪费时间,这也是他们不得不使用外国实验数据的原因。 秦砚拿出黑色的钢笔,开始在草稿纸上写下操作步骤。 秦砚:“我知道,我们不需要那么复杂的实验。” “我们只要验证第一个公式,是否正确就可以了。” “要是第一个错误,剩下的必然是错的对吗?” 中年男子点头:“这是自然。” 他接过秦砚手中的操作步骤。 一个他从来没有想过,但是极具可行性的方法。 他愣了一下:“秦教授,我们马上开始实验。” 说着他带着组里的成员,急匆匆的去往实验室。 姜舟好奇的凑近秦砚:“你是怎么知道,这组数据有问题的。” 在那么漫长的报告中,能够发现不起眼的数据有问题。 这不亚于大海捞针。 这说明秦砚每一个步骤都听的很仔细。 甚至还在脑子里面验证过。 这根本就不是人类可以达到的吧。 秦砚漫不经心:“想知道?” 姜舟连连点头。 秦砚:“不告诉你。” 这组数据他在空间中验证过,所以能够立刻听出有问题。 还要多谢家中爱妻。 想到宋月兰,秦砚的眼神都多了几分温柔。 第173章 参加比赛 第173章 参加比赛 京海大学。 华教授道:“同学们,今天的课程就到这里,下课。” 教室里的同学们便开始陆续起身,收拾书包准备离开。 宋月兰也不例外,她迅速地将笔记本整理好,准备放进书包里。 这时候她听到华教授叫了一声:“月兰,你来一下。” 宋月兰有些惊讶地抬起头。 看到华教授正微笑着向她招手,她连忙走过去。 华教授从桌上拿起一张报名单,递给宋月兰。 华教授:“月兰,这是一个最近的比赛,你有没有兴趣?” 宋月兰接过报名单,定睛一看。 上面赫然写着“中日中医交流会”几个大字。 她不禁好奇地问道:“中日中医交流会?” 华教授点了点头,叹了口气说:“这个比赛啊,其实是我一位师兄组织的。“ “他前些年出国,一直给日本人工作。” “最近他回国了,就弄了这么一个中日中医交流会。” “按道理说,他们应该是来学习我们中医的经验和技术的。” 但实际上,这次的交流会更像是一场比赛。 比赛一共分为两个环节。 初试,考察选手对中医经典著作的掌握程度。 所以是采用试卷考试的形式。 复赛看起来有些难度了。 实际病例现场比拼的环节。 选手现场抽取一个复杂的病例,限时诊疗。 现场开具处方或者制定治疗方案。 评委针对诊断依据,用药或者疗效预测提出问题,选手需要即时应答。 看起来就很有挑战性。 华教授:“你要不要试试?” “我的那个师兄还挺得意他几个日本弟子。” 不过华教授对宋月兰充满信心。 华教授:“这次比赛获胜者可以推荐去日本读大学。” 宋月兰对去日本读大学没有兴趣。 毕竟中医的发源地就是咱自己的国家。 她一个学中医的跑到国外学中医,岂不是开玩笑。 不过看到这里面一部分奖金是日本人出资。 赚外国人的钱,她没有心理负担,赚日本人的钱她更没有负担。 她现在经营的rose已经走上正路,所以不太需要她每天去盯。 所以她现在完全有时间参加这个中医交流会。 宋月兰点点头:“华教授,这个交流会我参加。” “不过要是我获胜了,你跟出资人说,不要什么去日本学习名额。” “多换点钱就可以。” 华教授露出笑意:“那行,我去跟他们那边交涉。” ...... 研究所。 秦砚前几天让他们做的实验,结果终于出来了。 经过仔细的核对和分析。 大家惊讶地发现,实验结果竟然与秦砚之前所说的完全一致。 这意味着什么呢? 这意味着《科学》杂志上的数据存在问题。 《科学》是一本极具权威性的杂志。 它所刊登的研究成果通常都被认为是经过严格审核和验证的。 难道说《科学》的发表文章的人会不知道这些数据有问题吗? 未必。 毕竟,在科学领域,哪怕是一个小小的数据误差,都有可能导致完全不同的结论和研究方向。 原本那些对秦砚的数据提出质疑的人,此刻都变得沉默不语了。 他们开始重新审视自己之前的观点。 秦砚的研究才是正确的。 而这个实验项目的推导过程。 除了其中一小部分数据是引用了《科学》杂志上的数据外。 其他所有的数据都是他们自己通过实验论证得出的。 然而,恰恰就是这一小部分引用的数据出了问题。 如果不是秦教授及时指出这个问题。 那么这次的实验项目很可能会走上一条漫长弯路。 想到这里,不少人都惊出了一身冷汗。 幸好。 幸好及时走回到了正确的道路上,没有偏离方向。 这件事情的发展如秦砚所预期的那样。 对于那些不了解其中内情的人来说,这件事可能听起来并没有多少惊心动魄之处。 但只有姜舟自己知道,这里面所蕴含的含金量有多么高。 姜舟满心好奇地凑近秦砚。 他满脸惊叹地问道:“都是人,你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啊?” 要知道,这些事情的数据都是通过计算机和实验同步才能得到的。 而秦砚竟然能够如此精准地预测到结果,这实在是太神奇了。 面对姜舟的热情,秦砚却表现得十分淡定。 他一脸正经地回答道:“结婚吧,结婚会让你的脑子变得更好使。” 姜舟感觉自己立刻被扎心了。 姜舟:“......” 屁,他才不信。 ...... 宋月兰下课刚走出教学楼的大门,她就发现秦砚的车停在楼下。 这几个月秦砚一直都很忙碌。 这还是秦砚第一次来接她。 宋月兰几步就跑到秦砚的车前。 秦砚下车,宋月兰:“砚哥。” 步入五月份,不少人都开始穿上了短袖。 宋月兰穿了一件浅绿色的连衣裙。 茂密的长发垂下来,带着一点自然卷,头发随着动作露出白细的脖子。 她仰头看着秦砚,嘴角带笑意跟秦砚说话。 秦砚微微垂头极有耐心的听她讲话。 一旁的墙壁爬满了蔷薇花,微风拂过,带过一阵幽然的香气。 路人都忍不住放慢脚步,忍不住回头看着两人。 恩爱的小两口光是站在那里就像是一幅画。 让人不忍心打扰。 秦砚温声道:“走,今天请你吃好吃的。” 宋月兰有些稀奇:“今天跟你平日里面穿的不一样哎。” 秦砚今天换了一身运动装。 比起他平日里面的打板多了几分活跃。 秦砚:“吃完了,带你去爬山。” 这附近有一处英山,上面的樱花才刚刚盛开,最适合现在去看看。 宋月兰:“好啊。” 秦砚毫无征兆地伸出手,猛地将宋月兰紧紧地拉入怀中。 突如其来的动作让宋月兰猝不及防。 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贴紧了秦砚的胸膛,感受到了他那强烈的心跳和带着薄荷味道的气息。 还没等宋月兰从这意外的拥抱中回过神来,她的耳边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响声。 这声音虽然不大,但却异常清晰,是某种物体被撞击后发出的声响。 宋月兰心中一紧,急忙从秦砚的怀抱中挣脱出来,向后退了一步。 秦砚的手中紧握着一个网球。 她退后一步才看见秦砚的手里握住一个网球。 秦砚目光凌厉的看向网球场。 顺着秦砚的目光望去,宋月兰的视线落在了网球场上。 打球的不是别人正是陈玄。 陈玄握紧网球拍,眼神颇为挑衅:“秦教授,来一把?” 第174章 网球比赛 第174章 网球比赛 陈玄今天和朋友一起约在京海打网球。 他有接近半年没有见到宋月兰了。 京海有三处网球场。 他挑了学校西侧的网球场。 他也不知道自己出于什么心理。 这里离着宋月兰上课的地方最近。 他一边打球一边时不时的看两眼,教学楼。 他有宋月兰的课表。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宋月兰待会就要下课了。 没过多久,教学楼下开过来一辆黑车。 起初陈玄还没有在意那辆车。 中场休息,他看见宋月兰从教学楼走出来。 他刚想上前准备打个招呼。 秦砚从车上下来。 两人站在一起,甜情蜜意。 陈玄有些恼怒地转过身去,他实在不想再看到秦砚和宋月兰如此亲密的样子。 可是,他的脚步却像被钉住了一样,迟迟无法挪动。 陈玄的心中还是涌起了一股不甘的情绪。 他猛地抓起手中的网球拍,像是要把所有的不满和愤怒都发泄在这一拍上。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地挥动着网球拍,将球狠狠地击了出去。 他看秦砚不爽。 他也不想让对方太爽。 当然不能直接揍他。 陈玄打算跟他好好打一场。 网球?篮球? 啥运动都好。 他一定让秦砚输的很惨。 让宋月兰知道,她选错了男人。 ...... 秦砚面无表情地盯着陈玄,眼神冷冽。 他吐出两个字:“可以。” 他当然认识陈玄,这个家伙对宋月兰的心思,秦砚再清楚不过。 这样的人就像讨厌的苍蝇一样,总是在他们的生活中嗡嗡乱飞,让人不胜其烦。 秦砚决定给陈玄一个教训,让他知道什么叫适可而止。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宋月兰,温柔地揉了揉她的脑袋,轻声说道:“我们晚一点吃饭,你先等我一会儿。” 宋月兰有些担心地看着秦砚忍不住嘱咐道:“别受伤啊。” 秦砚:“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当他走进网球场时,周围的人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京海大学的学生们大多都认识这位秦教授。 他那冷峻的外表和整洁的衣着给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平日里,秦砚总是身着正装,出入最多的地方便是实验室。 然而今天,他却换上了一身运动装,额前的碎发被整齐地向后梳起,露出了他那凌厉的五官。 他的运动短裤恰到好处地露出了他那修长而有力的小腿,线条流畅,肌肉线条若隐若现。 与他平日里的打扮相比。 此刻的他更像是一位朝气蓬勃的在校大学生,而不是那个严肃的教授。 秦教授的科研那能力都是有目共睹。 但是让一个研究员跟一位体育生打网球。 这是不是会胜之不武? 这是在场所有人的念头。 陈玄完全没有预料到对方竟然真的会应战。 网球可是他最为擅长的运动之一。 高中时期,他就曾经代表学校参加过京海的网球比赛,并且最终夺得了第一名的好成绩。 那个八十年代,网球在国内还远远算不上是一项热门运动。 大多数人甚至都对这项体育运动知之甚少。 陈玄很自信,他一定会赢。 他全身的血液在沸腾。 他迈步走到了秦砚的身旁,压低声音说道:“光打球多没意思啊,咱们要不要赌一把呢?” 秦砚闻言,抬起头来,目光与陈玄交汇。 他面无表情地问道:“赌什么?” 陈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抹隐隐带着嗜血意味的笑容。 “如果我赢了,就让你老婆亲我一口,怎么样?” 话音未落,只见秦砚突然伸出手,一把揪住了陈玄的领子。 陈玄的衣领被紧紧勒住,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来,但他的笑意却愈发浓烈了起来。 陈玄毫不示弱,他瞪大眼睛,凶狠地盯着秦砚,挑衅道:“怎么,你不敢吗,秦教授?” 他心里很清楚,对于一个男人来说,这样的挑衅无疑是一种极大的侮辱。 但他偏偏就是要故意激怒对方。 宋月兰看到剑拔弩张的气氛,她忍不住喊道:“砚哥。” 她离着两人远,听不到两人之间的对话。 只是看见秦砚揪住陈玄的领子。 秦砚很生气。 宋月兰还是第一次看见他生气。 陈玄低声道:“你最好在宋月兰面前揍我一顿。” 秦砚深吸一口气,缓缓松开了对方的衣领。 他冷声道:“要是我赢了,你就滚出宋月兰的视线。” “否则我就打断你的腿。” ..... 五月份的天气,阳光和煦,不会太炙热。 这是最适合户外运动的时节。 网球场附近有不少运动的人。 看见秦砚和陈玄要比赛打网球,不少人驻足观看。 不一会球场就围观了三四十人。 宋月兰坐在球场边的长凳上,她不安的揪了一下裙摆。 她觉得陈玄不怀好意,担心秦砚会吃亏。 她没有见过秦砚打网球。 一个黑色的阴影坐下:“嘿,好久没见秦砚打球了。” 宋月兰侧头看过去:“姜哥。” 姜舟,路过球场,竟然看见秦砚准备打网球。 他又看见坐在一侧的宋月兰。 姜舟忍不住感慨:男人啊,永远愿意在喜欢的女人面前表现自己。 就连冷淡矜持的秦砚也不会例外。 球场围观的人群也忍不住讨论起来。 “秦教授,对面打球的人是谁?” “陈玄,京海体校游泳队的。” “游泳的会打球?” “谁说体育生只会一种运动了,陈玄拿过京海高中网球比赛冠军好吧。” 说话的是陈玄的同学。 他接着道:“你们还是担心一下你们的秦教授吧,成天在实验室待着的人,会打球嘛。” 这也是在场其他人的心声。 秦砚会打球吗? 虽然他身材修长,肌肉线条紧实有力。 但是他面对的是不比他差的陈玄啊。 宋月兰听到周围人的议论声,心中不禁为秦砚担忧起来。 她担心这些负面的话语会对秦砚产生影响。 宋月兰毫不犹豫地站起身来,朝着秦砚大声喊道:“砚哥,加油。” 她的声音清脆而响亮,穿透了整个赛场,传达到秦砚的耳中。 反正不管输赢,秦砚在她心里就是最棒的。 秦砚转头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姜舟嗤笑一声:“你别担心他。” 宋月兰只注视着场上的动静,没有听见姜舟的声音。 下一刻,比赛开始了。 她不再说话,视线紧紧的盯着着秦砚。 第175章 手下败将 第175章 手下败将 宋月兰的指甲无意识地抠着,目光始终黏在球网上那抹明黄色上。 秦砚的回球擦着球网边缘弹起时,她听见自己心跳漏了一拍。 那球擦着陈玄的发梢砸进底线。 场边爆发的欢呼撞得她耳膜发颤。 她虽然对网球并不是十分熟悉,但是也能看出秦砚和陈玄俩人比分很胶着。 “秦砚没跟你说?” 姜舟的声音突然在身侧响起,惊得她手一抖。 她转头时正撞进姜舟促狭的笑,“他在国外打大学联赛时,可是校队主力的正选。quot; 宋月兰有些吃惊,她没听秦砚提起。 秦砚十七八岁时,正处于人生中最朝气蓬勃的阶段,他的体能也达到了巅峰状态。 这个年纪的他,每天除了应对各种学业上的脑力挑战。 秦砚还需要通过运动来释放内心的压力和多余的精力。 他尝试过各种运动项目,但最终发现打网球是最适合他的方式。 网球是一项激烈对抗与艺术美感的运动。 不单纯的考验球员的力量、速度和耐力,还强调策略与心理素质。 网球场上的空气烈日炙烤得扭曲。 这时候场上传来惊呼声音。 宋月兰抬眼看过去。 秦砚的球拍在掌心勒出深红压痕。 他与对手陈玄的比分已胶着至5-5。 汗水顺着脊椎滑进运动短裤,每一步蹬地都带起细碎的石子。 陈玄的发球又刁钻起来。 这次他抛球的高度比前几次高了寸许。 宋月兰紧张的攥紧拳头。 她甚至看见秦砚睫毛轻颤的模样。 球擦着拍框呼啸而过时,她听见秦砚极轻的一声quot;啧quot;。 秦砚凝视着滚到脚边的网球。 他弯腰捡球时,宋月兰瞥见他后颈暴起的青筋,像条蛰伏的蛇。 陈玄抹了把额头的汗,重新握拍时小臂肌肉明显紧绷。 当陈玄再次发球的时候,秦砚突然捕捉到他挥拍轨迹的滞涩。 他的喉结滚动,他佯装上网截击,却在最后一瞬侧身甩出反手切削。 网球如流星般撕裂空气,却在即将落地的刹那被陈玄的球拍捞起。 这个救球彻底破坏了平衡,陈玄踉跄着回身时,拍框不偏不倚撞上飞来的球。 quot;啪quot;的一声脆响。 清脆的撞击声中,网球擦着陈玄的眉骨飞过,在他颧骨划出血痕,鲜血顺着他的下颌滴进球衣领口。 陈玄踉跄后退时,球拍已脱手砸在脚踝。 秦砚冷声道:“你输了。” 这一球是‘回报’刚才陈玄朝他们打过来的那一球。 场边的喧哗突然变得很远,声音轻得像片羽毛,却重重砸在陈玄耳边。 陈玄听到这个声音的时候有些茫然。 这就结束了。 他,他输了。 上次输掉比赛是什么时候? 对了,是输给宋月兰。 他跟对方的射击比赛。 陈玄一瞬间抬头看向宋月兰。 宋月兰没有给他半个眼神。 她正在给秦砚擦去脸上的汗水。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两人,更加衬托出他这个失败者。 秦砚:“想好吃什么了吗?” “城西新开的川菜馆。” 宋月兰没抬头,指尖还沾着他额角的汗,“听说麻辣兔头做得不错。” “那就吃川菜。” 秦砚应得利落,余光却瞥见姜舟缩在观众席最边上的位置。 他想起刚才两人坐的位置确实太近了。 他喉结动了动,伸手捏了捏她的脸,“下次别离他那么近。” 姜舟鼻子都要气歪了探出脑袋:“我是给你加油的。” 宋月兰这才抬头,正撞进他带着点酸溜溜的眼。 她抿着嘴笑:“知道了。” 秦砚和宋月兰离开球场。 他们经过陈玄身边时,他正坐在地上用衣服的下摆捂着眉骨。 秦砚的脚步顿了顿,侧过脸说:“记住我说过的话。” 陈玄扯了扯嘴角,像是想笑,却被疼得皱起眉。 宋月兰的白色裙角扫过他眼前时,他鬼使神差地开口:quot;月兰同学,你是医生吧?quot; 宋月兰听到陈玄的声音,停下脚步。 她蹙眉看着对方。 她能够听出对方的言外之意。 陈玄毕竟是因为秦砚受的伤。 只是她手边没有可以急救的工具。 宋月兰从口袋里面掏出一张白色的手帕。 “给你,校医室离着近,你去看看吧。”宋月兰道。 说着她不再看向陈玄。 跑了两步跟上秦砚的脚步。 秦砚揽住她的肩膀。 他回头看了一眼陈玄,眼神带着几分漫不经心,他不介意陈玄的示弱。 手下败将的哀嚎罢了。 真是可怜。 ....... 两人沿着网球场边的梧桐道往车上走。 忽然听见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略带哽咽的喊:quot;秦教授。quot; 宋月兰和秦砚转身。 一位高个男生正小步跑来,额角沾着汗。 宋月兰瞳孔微缩——这张脸她有印象。 华龙村的王亮。 王亮连忙点头:“是我,宋老板。” 他满怀感激道:“我刚才看见你们两个的背影,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谢谢您,秦教授。” 王亮参加过全国数学竞赛,结果被王大石顶替了成绩。 要不是秦砚帮忙揭发王大石作假的成绩,他自己都不知道成绩被顶替了。 王大石已经退学了。 京海的学校领导研究了一段时间,他们又给王亮重新出了一套试卷。 王亮回答的很完美 他确实有入学的资格,被夺走的读书名额终于回到了自己的手中。 王亮满怀感激:“我真的上了京海大学,真的上了大学......quot; 宋月兰也替他开心:“那真是太好了。” 王亮从怀里掏出几个牛皮纸信封,边角磨得起了毛。 “这些是孩子们写的信,说要当面交给月兰姐姐。” 宋月兰接过信。 最上面的信封上歪歪扭扭写着“漂亮的月兰姐姐收”。 “月”字的“月”被描了又描,墨迹都晕开了。 她抽出一封,信纸边缘沾着草屑,显然是从作业本上撕下来的。 月兰姐姐: 你寄来的蜡笔真好看,红色像山丹丹花,蓝色像是书上的大海。 我昨天用粉色画了朵花,贴在教室后墙,老师说那是'希望之花'。 等我考上大学,要去京海找你,给你看我种的向日葵,比学校的围墙还高......quot; 宋月兰的睫毛颤了颤。 她听说他们资助的学校建成以后,她就给那里的孩子寄过去一批学习用品。 没想到孩子们都想着她。 第176章 只是还活着罢了 第176章 只是还活着罢了 京海,和悦饭店。 刘宏图毕恭毕敬地走到房间门口。 他轻轻地抬起手,用指关节小心翼翼地敲了敲门,生怕惊扰到房间里的人。 过了一会儿,门缓缓地打开了,一个年轻人出现在门口。 刘宏图连忙微笑着向年轻人点头示意,然后紧跟着他走进了房间。 房间里却拉上了厚厚的窗帘,将阳光完全隔绝在外。 整个房间都笼罩在一片阴影之中。 两人穿过房间,走向深处。 刘宏图的脚步轻得像猫一样,生怕发出一点声响。 年轻人在房间的一角停下了脚步。 他用日语恭敬的对着轮椅上面的老人道:“爷爷,刘先生来了。” 老人似乎没有立刻回应,他静静地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过了一会儿,他才缓缓地摆了摆手,示意刘宏图上前。 刘宏图见状,赶忙快步走到老人面前,然后弯下腰,用同样恭敬的语气说道:“野田先生。” 野田张了张嘴巴,费力的发出声音。 他的声带似乎受过伤,发出的声音就像是一只被捏住了脖子的鸭子,让人听起来有些难受。 “事情办得怎么样?” 野田终于费力地挤出了这句话,他的语气中透露出一丝急切。 刘宏图见状,连忙说道:“野田先生,您放心,我一定会全力以赴,不辜负您的期望。” “我会以交流会的名义给您找到最好的中医。” 野田咳嗽两声,点点头。 站在一旁的那名年轻人插话道:“刘先生,这件事情关系到我爷爷的身体健康,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刘宏图摸了摸额头,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汗:“小野田先生,这种事情我只能说尽力。” 小野田眉头紧紧皱起,他的声音中暗含着几分威胁:“尽力?” “我们家花费了这么长时间和精力来培养你,你竟然只说尽力?” 小野田的声音暗含着几分威胁。 刘宏图几分心虚:“小野田先生放心,我已经找到我的师妹。” “师妹已经同意让她的学生参加交流会。” “我的师妹的医术比我高明。” 最后这句话刘宏图说的格外艰难。 这是他最不想承认的一件事情。 小野田:“为什么不让你的师妹来给我爷爷治病?” 刘宏图脸上露出一丝尴尬。 他能怎么说,师妹的爷爷就是死于日本人,她怎么肯为日本人治病呢? 刘宏图:“弟子不必不如师,我看师妹的那几个弟子,有青出于蓝之意。” “我们可以让他们给野田先生看病,实在不行我再请师妹帮忙。” 小野田冷哼一声。 野田断断续续道:“就按照刘先生的办。” 小野田这才罢休。 刘宏图在三十多岁的时候,立志要做出一番事业。 他无意中得知,日本那时候是黄金时期。 他想方设法去了日本。 尽管生活艰苦。 但当刘宏图亲眼目睹日本的飞速发展时,内心深处却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兴奋。 他坚信,这片充满机遇的土地,就是他实现抱负的地方。 凭借着自己精湛的医术,刘宏图逐渐在日本社会中站稳了脚跟。 日本富豪野田家族注意到了刘宏图的医术。 尤其是野田家族的当家人——野田先生。 他患上了一种极其罕见的怪病。 这种病症之奇特,使得野田先生遍访全球名医,却始终未能找到有效的治疗方法。 野田现在的当家人,野田先生,得了一种奇怪的病。 这病奇怪到,他看过世界上无数的医生依然治不好。 就连刘宏图也没有见过这种案例。 他第一次见到对方的时候,看见野田痛苦的样子,提议道:“要不要针灸试试。” 没想到针灸对野田先生的病情有帮助。 虽然不能治愈,但是可以缓解痛苦。 从此以后,刘宏图便成为了野田先生的私人医生,负责照顾他的健康。 野田家每年都会投入巨额资金,全力支持刘宏图进行研究工作。 他们对刘宏图寄予厚望,期盼他能找到治愈野田病的有效方法。 十多年转瞬即逝。 尽管刘宏图培养出了几位优秀的弟子,但他对于野田所患疾病仍然束手无策。 近来,野田的病情愈发严重,每况愈下,让他每天都在痛苦中挣扎,生不如死。 面对如此困境,刘宏图心生一计,提议让野田回到他的祖国,尝试那里的医疗资源。 毕竟,在他的国家,或许会有比他更为高明的中医专家,说不定能找到治愈野田病的良方。 经过深思熟虑,野田决定采纳刘宏图的建议。 于是,他带着自己的孙子一同踏上了前往京海的旅程。 希望在这个陌生的地方,能找到一线生机,摆脱病魔的折磨。 就在这个时候,野田的身体突然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抖动起来。 仿佛有一股强大的力量正在他体内肆虐。 他的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声音,那是一种极度痛苦的挣扎,听起来让人毛骨悚然。 野田的身体扭曲着,似乎在与某种无形的力量进行殊死搏斗。 他的尖叫声时而像女人的哭泣,时而像孩子的啼哭。 让人无法分辨这到底是怎样一种恐怖的体验。 站在一旁的刘宏图和小野田却显得异常平静。 他们只是静静地看着野田,没有丝毫的惊讶或恐惧。 他们对这种场景早已司空见惯。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野田的症状持续了整整一个小时。 终于,在漫长的煎熬之后,他身上的颤抖和嘶喊渐渐停止,一切都恢复了平静。 他转过身子来:“麻烦刘先生了。” 刘宏图恭敬的给对方脱掉上衣。 小野田迅速的远离他的爷爷。 野田一脱下上衣,整个空气都开始变得污浊起来。 上衣脱落的一霎那,空气中飘浮着蓝绿色的雾气。 那是腐败菌群的气体。 野田右侧躯体如同被泼洒了强酸,腐蚀了一大片。 左半身却呈现出骇人的鲜活感。 青紫色血管在泛黄的皮肤下异常凸起,随着微弱心跳搏动,如同皮下蠕动的活蛇。 当他试图挪动时,关节发出朽木折断般的脆响。 左腿却反常地痉挛抽搐,膝盖骨刺破皮肤生长。 如同畸形的珊瑚礁般外翻,暗红色骨髓液在空气中蒸腾出腥甜的雾气。 要是有外人在这里的话,一定会被眼前的景象吓傻了甚至吐出来。 这位野田先生哪里还是一个人。 他的半边身子已经烂透了,只是还活着罢了。 第177章 都是女人怎么差这么多呢 第177章 都是女人怎么差这么多呢 宋月兰如愿的吃上城西的川菜。 她嘴巴麻麻的用吸管吸着玻璃瓶的橘子汽水。 宋月兰:“姜舟,说你以前在国外上学的时候打过网球。” 秦砚正耐心的给她把烤鱼的刺挑出来放在她的眼前。 “嗯,学习无聊了就会打一会。”秦砚道。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大多数搞科研的人想要长久的在这条路走下去都要有一个好的身体。 身体如果没有精力的话,很难会支撑脑力活动。 宋月兰好奇:“你还没跟我讲过你以前的事情。” 秦砚的过去,她没有参与,所以她好奇。 秦砚见她吃完鱼肉,又给她挑鱼刺道:“我以前生活的很无聊。” “上学,吃饭,睡觉。” 秦砚想了想:“偶尔会运动放松脑子?” 宋月兰:“就这么简单?你没有什么好朋友吗?” 秦砚摇头:“大家都不太喜欢跟我一起玩吧。” “可能会觉得我这个人比较无聊。” 姜舟如果在这里的话,一定会说假的,都是假的。 哪是别人不跟秦砚一起玩,倒是秦砚不愿意跟别人一起玩。 就比如研究所里面大家都挺喜欢下棋的。 但是秦砚只跟固定那两三个人一起下棋为什么。 用秦砚的话说,下棋有来有回才有意思。 老是赢就没有意思了。 这话听着还挺气人的。 在国外读大学的时候,秦砚都已经十七八岁了。 他上大学的年龄比其他人小一些,但是他个子高,加上平日里冷着脸不太喜欢说话。 学校里面有不少人喜欢他。 秦砚却觉得他们太烦人,不愿意跟他们玩。 按照以往,秦砚会被孤立的,但是秦砚是学校诺奖大佬的得意弟子。 大佬几乎去哪都带上他。 学校只会欺负那种不起眼的学神,这种在大佬眼皮子底下的人,你上去找他麻烦。 你只会给自己招惹麻烦的。 当然也有不信邪的学生还是去挑衅他。 四五个人把他围在巷子里。 他是有把握处理掉的这些人的,但是这些人就像是苍蝇的。 就算这次赶走下次也许还回来。 秦砚喜欢一劳永逸的办法。 所以他特意让伤留在最显眼的地方。 第二天,秦砚嘴角的淤青就引起了教授的注意。 很快那几个闹事的学生就被劝退了。 自此之后秦砚大学上的很舒心,再也没有触他的霉头。 秦砚处理这种事情的时候,总是喜欢最直接的方法。 他不在乎这个事情是否合理。 这种习惯也保留到他研究上面。 他的研究上面攻克了不少很有难度的问题。 但是很多时候,他用的都是非常规路径解决。 很怪,但是很好用。 这时候服务员再次上菜。 她端着毛血旺踉跄了几步,沸腾的汤汁直接朝着宋月兰去了。 秦砚本能地扑过去将人揽进怀里。 那盆滚烫的汤水擦着他手臂,全部倒在了地面上。 服务员尖叫一声:“不好意思,先生。” 这个过程也就几秒钟的时间。 宋月兰立刻去看秦砚的手臂,还好只有几滴,只是温度太高,皮肤已经红了一片。 站在一旁的服务员已经吓傻了,只会一遍遍道歉。 quot;有冰块和毛巾吗?quot;宋月兰压下心慌,转身问跑过来的店长。 店长是个微胖的中年男人声音都带着颤:quot;有有有,我们这里有冰棍,这就拿——” 店长立刻道歉:“对不起,两位同志,今天的菜免单。” “要是你们去医院的话,医药费我们出。” 这家店是个体老板开的饭店,他们原本是在川省,刚来京海开店。 还没站稳脚跟就发生这样的事情。 秦砚:“你有没有烫伤?” 宋月兰有些好笑:“你都替我烫伤了,我怎么可能被烫伤。” 秦砚这才放下心来。 宋月兰把冰棍包在毛巾里面给秦砚冷敷。 店长既然这么说,宋月兰自然也不会说什么。 这点伤,她回去给对方用一点灵泉很快就好了。 店长转头瞪向瘫在墙角的服务员,“刘翠花,你说说你。” “上回烫了张叔的手,这回又烫了客人?我不是让你去后厨剥蒜吗?quot; 刘翠花含着眼泪道歉:“对不起,店长。” 店长看到客人没有打算追究松了一口气。 宋月兰和秦砚打算离开。 这时候刘翠花开口:“您好,您是秦砚吗?” 秦砚这才转头看向她:“你是?” 刘翠花有些激动:“您爷爷叫秦正对吗?我是秦爷爷在金鸡村的邻居。” “我叫刘翠花,小时候经常去秦爷爷家里玩。” 秦砚的爷爷秦正退休以后,特别思乡。 他就干脆回老家的村里把家里以前的老房子修缮了一下。 他就和秦砚的奶奶两人住在那里,一直到他去世。 秦砚的奶奶才再次回京海。 刘翠花为什么会一眼认出秦砚。 当时秦砚的爷爷会把家人的照片放在相框上面。 刘翠花去他家就一眼看到秦砚的照片。 无他,只是秦砚的外貌太特别,也太出色。 刘翠花有些激动:“你真的是秦爷爷的孙子。” 她刚才在秦砚和宋月兰进来的时候就不断打量着两人。 真是没想到真是秦爷爷的孙子。 她看见秦砚的穿着和气质,看起来就是有钱人的打扮。 看见两人要走了,才忍不住开口确认一下。 秦砚却不想跟她在这聊天。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冷漠地看着刘翠花,淡淡地问道:“还有什么事吗?” 刘翠花没想到对方会这么问,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回答。 对啊,只是爷爷邻居家的孩子。 为什么一定要认识。 秦砚看她不说话,拉着宋月兰的手转身离开。 其他服务员看见两人离开的背影忍不住轻声讨论出来。 “小情侣长得真俊啊。” “男的帅女的美。” “看起来条件也很好。” 其中一名服务员问道:“翠花,你认识刚才两个人?” 她们刚才看见刘翠花跟两人交谈。 其中一人不屑道:“她怎么会跟人家认识,乡下来的土包子。” 刘翠花忍不住反驳道:“怎么不认识,刚才那个男的爷爷是我家之前的邻居。” 其中一人嗤笑道:“拐了八道弯了。” 店长见她们聊天:“聊什么呢,刘翠花,今天免单的钱从你工资里面扣。” 刘翠花不情愿的点头。 她又想起刚才宋月兰被护在秦砚怀里的样子。 都是女人怎么差这么多呢。 第178章 春游 第178章 春游 京海大学。 梧桐叶在头顶沙沙作响。 宋月兰书包站在楼下,包带勒得肩膀微微发酸。 里面塞了半袋橘子软糖、两罐话梅、桃脯,还有辣条。 今天学校有集体春游的活动。 说是春游现在都五月天了,再过两天就是立夏了。 学校每年都有这样一个传统,只是今年开始的有些晚。 还好今天阴天,没有太阳,微风吹过还是很舒服。 苏晶晶跑过来,蓝白相间的确良衬衫扎在卡其布裤腰里。 她也背着满满的零食。 这次春游是以宿舍为单位一起行动。 宋月兰已经搬出宿舍挺长时间,不过她跟其他舍友的关系还算不错。 现在京海大学很多人都知道宋月兰与秦砚是一对。 唯独只有杨晓红看见宋月兰冷哼了一声。 “她最近总这样。” 苏晶晶小声说。 “上次陈玄打球受伤,她拎着水果篮去看,人家连门都没让她进。” “听说陈玄还说了句'我宁可被球砸,也不想看你这张怨妇脸’。” 苏晶晶小声的跟宋月兰八卦,这也是别人听见告诉她的。 所以这段时间杨晓红在宿舍整天拉这个脸说话阴阳怪气。 杨晓红自从上次被陈玄赶出来,觉得被伤透了自尊心。 她一时间就想到了宋月兰,凭什么对方就运气这么好。 找了一个年轻有为的教授。 同学当中有不少人都羡慕她。 反观自己,还被陈玄骂了一通。 她又想起表姐董菲菲的事情。 宋月兰竟然是rose的店长。 那个rose服装店一件衣服比普通工人的工资还高。 她都舍不得买。 上次她帮表姐董菲菲求情,结果宋月兰根本不给她面子。 她不就是找了一个教授吗。 这家店一定是秦砚帮她开起来的。 加上杨晓红又在陈玄那里吃了闭门羹,她突然意识到找对象不能只图好看。 最重要的钱。 有钱她也想开服装店。 她一定不会比宋月兰差的。 ...... 一行人朝着香山公园走去。 “走不动了!”苏晶晶道。 她扶着膝盖喘气,发梢的卷发被汗黏成一绺,“要不...咱们歇会儿?” quot;好啊。quot;宋月兰立刻应了。 不少同学也停下来休息。 她把书包往路边一块青石板上一放。 混着橘子软糖甜香的零食袋窸窸窣窣响成一片。 桃脯、话梅、芝麻糖全装了来,还有不少的辣条都藏在里面。 “哇!”苏晶晶刚蹲下身,就被一抹鲜红的包装纸晃了眼,“这啥?” “辣条。”宋月兰撕开封口,递过去一包。 “供销社新到的。” 油润的红油在阳光下泛着诱人的光。 “香得很,你尝尝。” 苏晶晶捏起一根,指尖还沾着点油星子。 她咬下去的瞬间,舌尖先被辣意烫得一缩,紧接就是香辣的味道充斥着口腔。 “我去!这...这比食堂的辣白菜还带劲!” 她吸着气嚼,眼泪都快呛出来,却笑得眼睛弯成月牙:“真好吃。” 香味像长了翅膀。 隔壁班的王浩凑过来,鼻尖动了动:“啥味儿?这么香?” 听见宋月兰说这是新品,立刻主动拿出自己的桃子想跟宋月兰换辣条。 宋月兰笑眯眯的答应了,还顺便告诉她们,辣条最近在供销社都有卖。 每周四去最好,去晚了就买不到了。 食品厂的辣条部门刚成立,现在生产线还增加。 辣条现在很受市场的欢迎,虽然每个周都给供销社送货。 但是它便宜又好吃,根本不缺销量,经常断货。 看见舍友都跟宋月兰说话,杨晓红更气了。 明明她才是舍长。 不就是仗着有一个好男人吗? 一群人吃完东西,准备再次上路。 一辆黑色轿车碾过碎石路缓缓驶来,在阳光下泛着油润的光。 这年月,满大街跑的多是绿皮吉普或二八杠。 突然冒出辆轿车,立刻像块磁石似的吸住了所有人的目光。 车窗降下来,一个五十岁出头戴墨镜的男人打招呼道:“晶晶,你去哪我送你一程。” 周围立刻向苏晶晶投来羡慕的眼神。 苏晶晶不想跟对方说话,但是周围这么多同学看着。 她不得不说道:“不用了爸爸,我们去香山,一会就到了。” 苏震业却不肯走:“晶晶,别跟爸爸客气。” “你叫着你的同学一起上来。” 苏晶晶不情愿,杨晓红和另一位舍友眼睛一亮。 她们早就走累了,要是有车送过去,那实在是太好了。 杨晓红道:“那太谢谢叔叔了。” 她转头招呼苏晶晶:“走吧晶晶。” 话说到这里,苏晶晶不情愿道:“哦。” 说着她就拉着宋月兰的手:“月兰,你和我一起。” 杨晓红最先打开车门,她直接坐在副驾驶上,她可不想和宋月兰坐一起。 苏晶晶和宋月兰还有另一名舍友坐在后面。 几人在众人羡慕的眼神中坐车走了。 一路上苏晶晶都是板着脸不说话。 宋月兰能够感受出苏晶晶跟她的父亲关系并不是特别好。 她握住对方的手,轻轻拍了拍表示安慰。 苏震业:“你们都是舍友和晶晶都是一个专业的吗?” 杨晓红立刻回答:“不是,叔叔,我是中文专业的。” 苏震业点了点头,然后看了一眼后视镜,笑着对宋月兰说:“这位同学,你呢?” 宋月兰稍稍迟疑了一下,然后轻声回答道:“中医。” 她的声音平静而温和,没有太多的情绪波动。 苏震业听后,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说道:“中医好啊,能给人治病,以后叔叔要是有什么不舒服,就找你看病好不好?” 他的语气轻松,带着些许调侃的意味。 面对苏震业的玩笑话,宋月兰并没有回应,只是微微一笑,算是表示礼貌。 苏震业见状,也不以为意,继续笑着问:“你上大几了?” 刚才他开车路过的时候,一眼看到就是宋月兰。 她正低头啃桃,发辫散了半缕垂在肩前,被风掀起时露出细白的脖颈。 阳光透过槐叶漏下来,在她脸上织出斑驳的金斑,连鼻尖上的小绒毛都镀着层暖光。 她咬下第二口桃子,嘴角沾着点桃汁,抬眼时睫毛忽闪。 很美,美到根本舍不得移开视线。 苏震业第一时间心动了。 他又看见女儿正跟对方说着话。 于是他毫不犹豫的把车停下跟她们打招呼并邀请她们上车。 宋月兰还没有开口。 苏晶晶变抢话道:“你问这么多干什么。” 苏震业笑笑:“晶晶,你们都是同学,有时间叫同学来家里玩。” “你阿姨还给你留着房间呢。” 苏晶晶翻了一个白眼不说话。 她父母早就离婚了,她不知道今天苏震业犯了什么神经病。 突然父爱发作了,鬼才信。 第179章 爬山 第179章 爬山 苏震业一路上开的慢悠悠的,他一路上不断地和车上的女生聊天。 苏晶晶不耐烦有机会就拿话怼他,他也不生气。 杨晓红主动挑起话题:“叔叔您是做什么工作的?” 苏震业把烟叼在嘴上,没点:“我是京海电子外贸公司的经理。” 八十年代,国内电子工业起步阶段。 电子外贸公司,通过代理进口国外芯片、零部件,同时出口组装的电子消费品。 这公司不起眼却是一个香饽饽。 现在的电视机、收音机还有洗衣机都是凭票购入。 需求量远远大于供货量,公司的效益一直很好,苏震业又是京海电子外贸公司的二把手。 他今年单位都给他配上私人汽车了。 杨晓红的脸一下子红了。 她想起上个月哥哥说想去电子外贸公司,家里东拼西凑了两千块准备送礼,结果名额被人顶了。 她偷偷瞄苏震业的侧脸——鬓角微霜,西装笔挺。 腕子上的手表在阳光下晃得人眼晕。 再看苏晶晶,平时不显山露水,原来家里藏着这么大的底气。 平日里她看见苏晶晶跟宋月兰的关系好,所以她跟晶晶的关系不冷不热的。 这时候心里有些懊悔,早知道苏晶晶家里这么有本事,平日里应该搞好关系的。 不过以后知道了,就要多搞好关系。 苏震业从后视镜里瞥见宋月兰。 车窗摇下一半,她的脸枕在的胳膊上,鼻尖抵着玻璃,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的影子。 暖玉般的肌肤在锁骨处折出月牙似的阴影。 鼻梁直得像远山的轮廓,鼻尖微微翘着,像沾了晨露的玉兰苞。 鼻翼随着呼吸轻轻翕动,每一次起伏都带着少女特有的鲜活,像春天里第一朵绽放的山茶。 苏震业的心里泛起阵阵的涟漪,漂亮姑娘他见过很多。 但是宋月兰的美。 美的没有一丝的俗气,天然去雕饰,素净的惊人。 这种姑娘可遇不可求。 苏震业把她们送到香山脚下:“晶晶,你们好好玩,爸爸在这里等着你。” 苏晶晶转身:“你去忙吧,我们坐公交车回去就行。” 苏震业不在意道:“爸爸下午没有什么事情,在这里等着你们。” 苏震业下了车,绕到后座帮她们开车门。 宋月兰起身时,他闻到一股淡淡的皂角香。 混着少女身上特有的清冽,像山涧里的泉水漫过青石板。 他鬼使神差地说:quot;我下午没别的事,就在这儿等。多陪闺女会儿,不碍事。quot; 苏晶晶没法就只随着他去了。 一行人往山上走。 苏晶晶一边走一边吐槽道:“我爸这是转性子了吗?” “平日里忙的连个人都看不见。” “今天还能等我们下山。” 苏晶晶忍不住跟宋月兰说起家里人的事情。 苏震业是最早的一批知青,下乡的时候跟苏晶晶的妈妈识了。 两人结婚以后,苏晶晶的爷爷想办法把苏震业和妻子都调回城里了。 苏晶晶还有两个弟弟,按理说一家人回到家里生活应该很幸福的。 结果苏震业被单位派到京海工作。 苏震业每年才回家两次。 随着苏震业的职位越来越高,苏震业与老婆的感情也越来越淡薄。 后来有一次苏晶晶的母亲发现苏震业跟他们公司一个女人关系密切。 苏晶晶的母亲自然是又哭又闹,她还去公司打了那个女人一巴掌。 苏晶晶眼睛微红:“后来我爸摔了茶杯,说'离不离随你'。” “我妈哭着把家里都砸了,说他心里早有别人。” “我弟弟吓得躲在床底,尿了一裤子。” “后来他们真的离了,我妈不要我,说我跟着她是个累赘。” “我爸倒愿意养我,可他一年才回家两次。” “保姆阿姨做的饭没滋味,我总梦见我妈给我梳辫子......” 苏晶晶回忆起那段时间全是不堪回首。 她那时候上初中,两个弟弟都是才上小学。 她妈就逼着她和弟弟去劝苏震业不要离婚。 可惜她爸不为所动。 两人离婚的场面弄得很难看,当时亲朋好友没有不知道她家里离婚的事情。 苏晶晶快要被苏震业气死了。 苏晶晶的妈妈离婚的时候坚决不要女儿。 她觉得苏震业一定想要儿子,将来看着儿子的面子一定会跟她复婚。 苏震业不在乎女儿跟着自己。 他花钱找了一个保姆照顾女儿,接着去京海上班。 苏晶晶一脸讽刺道:“你知道吗,我爸最后没有跟他公司的女人结婚。” “他最后又找了一个比我就大十岁的女人结婚了。” 苏震业保养的不错,花钱大方,属于那种颇有品味的老男人。 自然不缺年轻小姑娘喜欢。 所以苏晶晶对苏震业的态度很复杂。 苏震业把这个家弄散了,但是她妈妈不要她的时候,他爸爸愿意抚养她。 宋月兰安慰道:“父母的事情,就让他们自己解决就好。” “感情的事情,谁也没办法插手。” “做女儿的做到自己的义务就好了。” 宋月兰前世的父母跟苏晶晶父母差不多,两人离婚了就各自成家谁也不管她了。 苏晶晶点点头,父母的事情她也管不了。 现在她爸爸成家以后,她就不愿去她爸爸家里了。 她爸爸新娶的老婆对她挺好的,但是怎么说呢,她待在那里总是不自在。 她情愿住在学校里面。 宋月兰挽住苏晶晶的胳膊。 两人慢慢的爬到山顶,山顶有一个小小的庙宇。 不少人在那里求平安符。 宋月兰给秦砚求了一张平安符。 人面对自己最爱之人的时候。 有时候要求很低,只望他平安就好。 苏震业坐在车里心情很好。 他摸出烟盒,又放了回去。 他想起刚才透过后视镜看宋月兰的样子。 她的美不是精心打扮出来的。 是清晨草叶上的露珠,是巷口老墙根的野蔷薇。 是那种让人看一眼就觉得岁月温柔的好。 他突然觉得,这趟香山之行,或许比谈成十单生意都有意义。 第180章 所谓恩人 第180章 所谓恩人 宋月兰与苏晶晶下山的时候,果然看见苏震业把车停在那里。 苏震业没有半点不耐烦:“走吧,我送你们回去。” 杨晓红比她俩下山早一些。 她有些兴奋道:“走吧,晶晶。” 刚才趁着宋月兰与苏晶晶不在这里的时候,她和苏震业聊了两句。 她对苏震业越发的崇拜起来。 虽然年纪大一些,但是男人身上的儒雅是一般人所没有的。 她还提起自己哥哥没有机会去电子公司。 苏震业却告诉她,有空她可以把她哥哥的资料给苏晶晶,有机会他可以帮忙安排一下。 这可是天大的人情。 她家里花了那么多钱,她哥哥都没有进电子公司。 现在苏震业一句话这事情眼看着就要成了。 杨晓红对苏晶晶的态度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一行人上了车,没走多久。 苏晶晶开口:“爸,这不是回学校的路吧。” 苏震业笑道:“我请你们小丫头吃顿饭不行吗。” 说着车子就停在了一家国营饭店。 现在是下午五点多了,确实到了饭点。 苏晶晶拉着宋月兰的胳膊:“月兰,不吃白不吃,反正我爸请客。” 她爹很少陪她,反正难得出来吃顿饭。 宋月兰想起早晨秦砚出门说,今晚不回家吃饭,所以在外面吃顿饭还是可以的。 虽然是苏震业请客,以后她请晶晶吃顿饭回礼就好。 苏震业是这里的常客了,他要了一个包厢,大方道:“想吃什么自己点。” 杨晓红与另外一个舍友研究吃什么。 宋月兰无所谓,她看着窗外发呆。 苏震业:“你们上山有什么好玩的吗?” 杨晓红一听,立刻来了精神。 她兴奋地回答道:“有啊!山上的风景可美了,特别是那些桃花,刚刚盛开,漫山遍野都是粉红色的花朵,简直像仙境一样。” 苏晶晶也附和道:“是啊,真的特别漂亮,而且我们还去求了平安符呢。” 苏震业好奇地问:“平安符?” 苏晶晶连忙从包里掏出一个红色的平安符,递到苏震业面前:“这是我特意给你求的。” 苏震业满心欢喜地接过平安符,嘴里念叨着:“好闺女,真孝顺。” 他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宋月兰,随口问道:“月兰同学,你也是给父母求的平安符吗?” 宋月兰被他这一问,才回过神来。 她微微一笑,摇了摇头,轻声说道:“不是。” 她没有回答自己是给谁求得平安符。 苏晶晶知道宋月兰的意思。 她岔开话题:“爸你管呢,反正不是给你求得。” 苏震业扯了扯嘴角,心头百转千回。 ...... 刘翠花站在四合院的门口,心里有些不安。 她下定决心终于敲了敲门。 不多久,她听见有人走过来开门的声音。 看着开门的中年女人,她鼓起勇气道:“这里是秦爷爷的家吗?” 刘翠花自从那天秦砚与宋月兰离开之后,她一直记着对方。 她想起小时候自己去秦爷爷家里玩耍。 秦爷爷秦奶奶都大方的人,村里的小孩子都喜欢他们家。 刘翠花也不例外。 那时候家家户户都穷,但是只要去秦爷爷家里,都会得到一点小零嘴。 有一次她去秦爷爷家里,结果看到秦爷爷摔倒在地上。 她吓了一跳,特意跑去找大人。 秦爷爷被送到了医院,秦奶奶特意去她家里拿了不少礼品过来道谢。 自从那以后秦爷爷家里对她格外好。 甚至她都能吃上外国的糖果。 不过没几年秦爷爷与秦奶奶就离开了村子里。 她当时还失落了很久。 那天吃饭的时候她看到秦砚,她写了一封信问家里人还记不记的秦爷爷。 今天家里人回信说,秦爷爷当时离开的时候,还给她家里留了地址。 说有机会一定要来京海玩耍。 刘翠花根据信里的地址找了这里。 给她开门的是秦砚的三婶。 秦奶奶看到她之后,果然还记得她。 立刻热情的招呼她。 秦奶奶拉着她的手问她现在在哪里工作。 她对刘翠花的印象很好。 老头子那次发病特别凶险,要不是被刘翠花发现及时送往医院后果不堪设想。 听到刘翠花在私人的饭店干服务员。 秦奶奶皱起了眉头:“那地方,总归干不长久,我给你想个去处。” 当年家里欠了这么大的恩情,总归是要还的。 给刘翠花安排一个正式工作,也是值得的。 刘翠花没想到秦奶奶这么轻而易举的就给了自己一个工作。 这可是京海的工作啊。 只要有了正式工作,她就是城里户口了。 几人正说着话。 突然院子传来声响,刘翠花抬眼看过去。 秦砚正大步流星的走进来。 秦奶奶笑道:“怎么今天就你一个人,你媳妇呢。” 刘翠花心里一震,有些不可置信的看向秦奶奶。 她那天看到秦砚和一个女孩子关系亲密,以为两人是男女朋友关系。 但是看着秦奶奶这个称呼,难不成结婚了吗? 秦砚:“还没放学呢,我一会去接她。” 秦奶奶点点头,她又给秦砚介绍起刘翠花。 秦砚听后也只是冷淡的点头示意。 刘翠花没想到他还是如同上次一样冷淡。 她顿时心里有些气闷,她也算得上秦爷爷的救命恩人了。 秦砚奶奶开口:“你今天开车的话,就送翠花一程。” “你明天去烟草厂问问,我记得我们家在那里有一个名额。” 说起来这个名额还是秦砚的小姑秦志敏的。 反正她也不会要了,干脆就给刘翠花好了。 秦砚点点头:“明天我就去问问祁厂长。” 两人聊了几句,秦砚看了一眼时间。 因为他要送刘翠花,所以要早点走,要不然接宋月兰的时间就会晚了。 秦砚跟奶奶道别。 刘翠花也站起来跟着秦奶奶道别。 刘翠花跟在秦砚的身后。 她看着对方的背影,秦砚真高啊,她需要仰着头看他。 她还是第一次坐小汽车。 她看着秦砚坐进驾驶室,下意识的走到副驾驶。 秦砚眉头微皱:“坐后面。” 他的声音冷的像块铁。 刘翠花没听清:“什么?” 秦砚再次提高音量,刘翠花这才听清楚。 刘翠花的脸腾地红了,手忙脚乱去拉后车门。 见她坐好了,秦砚发动车子。 秦砚始终没有说一句话。 刘翠花忍不住开口搭话,也只换回来几个字的回答。 秦砚一副不想多说的样子。 刘翠花的心里涌上一丝丝的委屈。 第181章 巧克力 第181章 巧克力 秦砚准备先送刘翠花再去接宋月兰。 但是不凑巧的是前方修路。 绕路的话,会耽误接人。 他立刻重新做了选择,接月兰自然不能耽误。 秦砚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一顿,他便调转车头拐进了辅路。 油门踩得重了些,轮胎碾过路肩的石子,发出细碎的响声。 刘翠花坐在后座,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驾驶座上。 她望着秦砚绷紧的下颌线,那线条冷硬,透着一股不易察觉的急迫。 车子拐进青石板铺就的大学路时,宋月兰的身影已经出现在教学楼门口。 她穿着浅蓝连衣裙,发尾沾着点细碎的阳光。 她远远望见秦砚的车,便挥着手跑过来。 几乎是同一瞬间,秦砚停车推开了车门。 他几步迎上去,自然而然地伸手接过宋月兰肩上的书包。 “今天开心吗?” 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像被温水浸透的棉絮,带着一种只对她敞开的柔软。 脸上虽然依旧是那副淡淡的、没什么表情的模样。 但刘翠花在后座的角度,能清晰地捕捉到他眼底瞬间融化的坚冰。 那是一种化不开的、浓稠得几乎要溢出来的温柔。 秦砚垂眸。 修长的手指极其自然地拂过宋月兰被风吹乱的几缕鬓发。 宋月兰仰起脸:“嗯,华教授今天表扬我的针灸进步得很快呢。” 秦砚认真夸奖:“真乖。” 相爱的人就连细微的事情都会忍不住让对方知道。 宋月兰带着雀跃的心情打开副驾驶的车门。 “呀!”她惊喜地低呼。 宋月兰拿起那瓶冰凉的橘子汽水和包装精美的巧克力,“你怎么知道我想吃零食了? 秦砚接她的时候都经常她带一点小小的惊喜。 有时候会是一束花,有时候会有一本小人书。 这次竟然是她喜欢吃的零食。 秦砚:“我就是知道。” 他倾身过来,极其自然地伸手,替她拧开了橘子汽水的瓶盖。 细微的“呲”声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 宋月兰则低头,灵巧地剥开一块巧克力的糖纸。 她将那颗深褐色的糖果直接送到了秦砚嘴边。 秦砚微微低头,就着她的手含了进去。 宋月兰这才给自己也塞了一颗。 浓郁的巧克力香在舌尖迅速蔓延开来。 宋月兰满足地眯起眼睛,像只被顺了毛的猫:“嗯…这个好吃。” 她喜欢糖果,秦砚是记得最牢的那个。 他的办公室抽屉、家里的小柜子,甚至宋月兰的书包里。 总少不了他精心搜罗来的各色糖果。 他甚至托国外的同学寄回不少稀罕的洋牌子糖果。 “你喜欢吃的话,我让他们再寄一些过来。”秦砚的语气平淡道。 宋月兰用力点头,腮帮子还鼓鼓的含着巧克力。 这时,她不经意地转头,这才发现了安静坐在后座的刘翠花。 宋月兰那双漂亮的杏眼瞬间睁大“这位是?” 她确实忘记了上次在川菜店里的短暂一面。 刘翠花被那清澈的目光注视着,脸上挤出一个有些尴尬的笑容。 秦砚的目光甚至没有从前方路况和宋月兰身上移开半分。 他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奶奶让我送她一程。” 他懒得解释刘翠花是谁。 只是这样轻描淡写地一笔带过。 宋月兰知道秦砚的脾气。 她脸上立刻绽开温和友善的笑容,主动向刘翠花打招呼:“你好呀。” 她拿起一块巧克力,热情地递向后座:“尝尝这个?味道很不错的。” 刘翠花连忙伸手接过,指尖触碰到那微凉的包装纸,她紧紧地将它攥在手心。 “谢谢。”她低声说。 宋月兰很会照顾人,察觉到气氛的微妙,便主动和刘翠花聊起天来。 在她的带动下,刘翠花紧绷的神经也稍稍放松,不再那么拘谨。 当刘翠花无意中说起自己曾救过秦砚爷爷的事时。 宋月兰立刻回过头来,脸上是真诚的感激:“那太谢谢翠花姐姐了。” 虽然她没见过秦爷爷,但只要是帮助过秦家的人,她都心怀谢意。 刘翠花有些局促地笑笑:“这没什么,秦爷爷人很好的。” 宋月兰点点头,她刚才听刘翠花提过奶奶在烟草厂安排了接班的位置。 她便很自然地转向秦砚:“砚哥,你明天麻烦祁厂长的时候,给翠花姐姐安排个合适的位置吧?” “她救过秦爷爷,咱们该多照顾些。” 烟草厂效益好,职位也有优劣之分,花点心思打点,总能找个更舒心的。 秦砚的目光专注地看着前方路面,随口应道:“嗯,你放心。” 他侧头看向宋月兰:“明天我去烟草厂,你跟我一起吗?” 宋月兰却摇头,带着点撒娇的歉意:“明天不行呢,老师叫我去一趟她的诊所,这不是快参加比赛了嘛。” “你和翠花姐姐一起去吧。” 她体贴地补充道。 刘翠花听到宋月兰这样说,心脏猛地一跳。 一股难以言喻的喜悦悄悄爬上心头。 虽然秦砚可能全程都不会跟她多说几句话。 但能和他单独待在一辆车里,哪怕只是短短一段路,也让她心底生出隐秘的期待和满足。 车子很快驶到了刘翠花现在住的宿舍。 刘翠花拉开车门,礼貌地向两人道别:“谢谢秦同志,谢谢宋同志。” 宋月兰热情地隔着车窗向她挥手:“翠花姐姐再见,路上小心呀。” 秦砚甚至没有侧头看刘翠花一眼他随口问宋月兰:“晚上想吃什么?” 随着车子的远去,越来越模糊。 刘翠花站在原地,久久没有挪动脚步。 刘翠花才慢慢地、几乎是仪式般地,抬起那只紧握了许久的手。 手心里,那颗漂亮的巧克力已经被她的体温捂得有些软了,包装纸也微微发皱。 她低下头,极其小心地剥开那层闪亮的锡纸。 她将小小的方块放进嘴里,舌尖小心翼翼地触碰。 微苦的、浓郁的、丝滑的甜味,带着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复杂香气,瞬间在口腔里弥漫开来,攻城掠地。 那滋味是如此陌生又如此美好。 与她过往生活里贫瘠的廉价水果糖的单一甜截然不同。 这巧克力,带着她刚刚短暂窥见又迅速远离的那个世界的繁华气息。 真好吃啊……刘翠花想。 要是每天……都能尝到这样的滋味,该多好。 不仅有对美味的贪恋。 更混杂着对那辆车、那个冷漠英俊的男人、以及那个光芒四射的女孩所代表的生活的,一种模糊而灼热的向往。 第182章 端午 第182章 端午 清晨五点不到,天边刚泛起一层薄薄的蟹壳青,小院还沉浸在微凉的静谧中。 宋月兰却已轻手轻脚地起了床。 她心里惦记着今天要煮的粽子,这需要长时间的慢炖,一点也马虎不得。 她这边刚一动,身边原本熟睡的秦砚便似有感应般,立刻睁开了眼。 宋月兰无奈地低笑:“吵醒你了?再睡会儿吧,还早呢。” 秦砚哪里肯,长臂一伸就将人捞回怀里蹭了蹭,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你不在,睡不踏实。” 他索性也起身,穿上衣服,跟着她一起进了尚带凉意的院子。 秦砚挽起袖子,动作利落地去处理艾草。 他执着冒烟的艾草束,仔仔细细地将小院的角角落落都熏了一遍。 袅袅青烟在微明的晨光中盘旋,驱散着端午时节可能残留的秽气。 宋月兰则在院子中央的石桌旁坐下。 面前摆着两大盆泡得饱满晶莹的糯米,还有一摞洗净沥干、散发着植物清香的碧绿粽叶。 咸蛋黄油润诱人,酱过的五花肉色泽红亮,饱满的红枣粒粒分明。 甜咸两味,泾渭分明地码在瓷盘里。 院角,毛色油亮的大黑狗小黑正趴着打盹。 那只被宋月兰宠得无法无天的小三花,此刻正把它当成一座毛茸茸的山丘。 小三花的小爪子不时踩在小黑的脊背和脑袋上,把原本顺滑的皮毛踩得乱七八糟 小黑只是好脾气地甩甩尾巴,偶尔抬起眼皮看看这个调皮的小妹妹。 喉咙里发出低低的、纵容的呼噜声。 小三花玩累了,被宋月兰抽粽叶的动作吸引了注意力。 它歪着小脑袋看了一会儿,竟也起了玩心,跌跌撞撞地跑到石桌下,伸出小爪子去够垂下来的粽叶。 它选中一片,学着主人的样子用力一扯—— “喵呜!” 小家伙力气太小,不仅没扯下粽叶,反而被反作用力带得向后翻了个跟斗,四脚朝天地摔在草地上。 它立刻委屈地喵喵叫起来。 宋月兰被它逗得忍俊不禁,抬头扬声唤道:“小黑,快安慰一下妹妹。” 小黑闻声站起身,庞大的身躯抖了抖,蓬松的毛发像波浪一样起伏。 它踱步过去,低下头,伸出温热粗糙的大舌头。 不由分说地对着还在地上撒娇耍赖的小三花就是一顿“狂风暴雨”般的舔舐。 小三花被舔得东倒西歪,喵喵抗议了几声。 最后大概是觉得舒服了,干脆眯起眼睛,摊开肚皮,喉咙里发出享受的呼噜声。 任凭小黑把它的毛舔得更加凌乱。 宋月兰笑着摇摇头,重新专注于手上的活计。 她拿起两张宽大的粽叶,灵巧地交错叠放,手腕一转,便卷成了一个完美的牛角尖筒。 先铺一层糯米压实,接着放入一颗油亮橙红的咸蛋黄、一块酱香浓郁的厚五花肉,再覆盖上一层糯米。 捏紧、折叠、缠绕,动作行云流水,一个棱角分明、结实饱满的四角肉粽便在她掌心诞生了。 红枣甜粽的包法也大同小异,只是馅料换成了甜蜜的红枣。 她包得很快,一个个绿意盎然的粽子像听话的小兵,很快就在旁边的盆子里堆起了一座小山。 包好的粽子被小心地码放进一口巨大的铁锅里,注入清水没过粽身,盖上沉重的木锅盖。 秦砚早已在院角的简易灶上生好了火,此刻添上几块耐烧的木柴。 锅底的火苗跳跃着,舔舐着黝黑的锅底。 很快,锅里就响起了细微的“咕嘟咕嘟”声,水汽氤氲着从锅盖边缘溢出。 渐渐地,一股难以言喻的香气开始在院子里弥漫开来。 是糯米被煮透的醇厚米香。 是粽叶被热气激发出的草木清香。 还有隐约透出的肉香与枣甜。 这香气越来越浓郁,充盈了整个小院,甚至飘向了院墙之外,宣告着端午节的到来。 趁着煮粽子的漫长空档,秦砚走到院墙边。 那里爬满了茂盛的藤蔓,绿叶间点缀着一个个圆滚滚、表皮带着独特琥珀色纹理的瓜。 琥珀瓜。 这些瓜得到了灵泉的滋养,今年长势格外喜人,藤蔓铺开一大片,结的瓜也多。 他挑了一个熟得最好的,沉甸甸地摘下来。 回到石桌旁,拿起刀,刀刃刚碰到瓜。 “咔嚓”一声脆响。 那瓜竟自己应声裂开了。 露出里面晶莹剔透、水润欲滴的浅绿色瓜瓤。 清甜的汁水瞬间流淌出来,空气中立刻又多了一股沁人心脾的瓜果香。 秦砚把瓜切成大小适口的块,装在白瓷盘里。 他拿起一块送到正在整理剩余粽叶的宋月兰嘴边。 宋月兰很自然地低头,就着他的手轻轻咬了一口。 清冽甘甜的汁水瞬间在口中迸开,伴随着爽脆无比的果肉,口感比记忆中的好了不知多少倍。 她眼中立刻浮现出惊喜:“今年的瓜……” 去年三婶送来时,这琥珀瓜虽然脆嫩多汁,但甜度不足,总让人觉得有些遗憾。 而眼前这一块,清甜爽口,汁水丰沛,完美地弥补了去年的缺憾。 “砚哥,你快尝尝。”宋月兰催促道。 秦砚也拿起一块放入口中,果肉的脆爽和恰到好处的清甜确实远胜从前。 宋月兰看着盘中的瓜,想起三婶曾提过这琥珀瓜因甜度不足难以推广的困境。 如今这瓜的品质…… “待会儿粽子煮好了,你给奶奶送些去,再带上几个这瓜。” 她指着瓜藤,“顺便问问三婶,他们单位需不需这些瓜的种子。” 三婶在农业局她所在的部门,主要就是做果蔬培育的。 秦砚:“好,都听你的。” 他伸手又拈起一块瓜喂她,指腹不经意擦过她柔软的唇瓣。 小火慢炖了近三个小时。 锅里的“咕嘟”声变得沉稳而悠长,浓郁的粽香已经宣告着美味成熟。 宋月兰熄了火,掀开锅盖。 一股带着热气的浓香扑面而来,锅里的粽子个个饱满挺立。 她小心地捞出,沥干水分。 接着,她开始分装。 给奶奶的、给三婶的、给关系好的邻居朋友的……都用干净的袋子包好。 装到最后,她想起昨天遇到的刘翠花。 宋月兰又拿出一个干净的袋子。 她挑了几个不同口味的粽子放进去,又选了一个品相最好的琥珀瓜。 宋月兰:“砚哥,你捎给翠花姐姐一份吧。” 秦砚接过袋子,目光却沉沉地落在宋月兰脸上。 他走近一步,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满。 他忽然低下头,没有预兆地、带着点惩罚意味地,轻轻在她柔软的唇瓣上咬了一口。 力道不重,却足够让她感受到那份独占欲。 “嗯?” 宋月兰吃痛又惊讶地抬眼看他。 秦砚的拇指摩挲着她被咬过的地方,声音低沉,带着点委屈和控诉:“你今天想着奶奶,想着三婶,想着邻居,想着刚认识的刘翠花……怎么独独不想着我?” 宋月兰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醋意”逗笑了,低声道:“她不是爷爷的救命恩人嘛,人生地不熟的来这里,我……” 秦砚打断她,显然不想再听她嘴里说出别人的名字。 话音未落,他结实的小臂肌肉瞬间绷紧。 他的手臂线条分明,大手一捞,托住宋月兰的腰臀,轻松地就将她整个人抱离地面。 稳稳地将她放在了一旁收拾干净的冰凉石桌上。 宋月兰惊呼一声,下意识地伸手搂住了他的脖子稳住自己。 秦砚顺势欺身而上,一手扣着她的后颈,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深深地吻了下去。 这个吻带着艾草的余味。 水渍声响起,直到小丫头的嘴唇红的不正常,他才心满意足。 秦砚把她抱下桌子:“今天晚上等我去接你。” 第183章 广播员 第183章 广播员 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尽。 刘翠花站在路边。 她的手指紧紧攥着口袋里那个小小的、用粗布缝制的艾草香囊。 远远地,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驶来。 来了,他终于来了。 为了这个香囊,她几乎熬红了眼。 她一针一线,缝得手指都酸了。 在她的家乡,端午佩戴艾草香囊是驱邪避毒的古老习俗,寄托着平安的祈愿。 她想把这份祈愿送给秦砚,不为别的,只为感谢他。 她深吸一口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坐进后座。 皮革和一种淡淡的、属于秦砚的冷冽气息混合在一起,让她有些眩晕。 车子平稳启动,窗外的景物开始倒退。 她鼓起勇气,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微颤:“秦同志,我…我昨天做了一个艾草的香囊,送给你。” “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谢谢你。” 秦砚的目光在后视镜里扫了一眼她手中那个小小的物件,又迅速移开。 他的声音平静无波:“不用谢,我是因为爷爷的缘故。” 这是刘翠花认识他以来,听到的最长的一句话。 一股微弱的暖流悄然注入心田。 爷爷的面子?那也好。 至少,他肯解释了,不再只是沉默或者单音节的回应。 或许…他对自己的态度,真的有一丝丝松动? 这个念头让她黯淡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 “那我帮你把香囊挂在车上怎么样?” 她几乎是急切地提议,声音里带着一丝希冀。 “这个艾草的香囊驱除蚊虫很好用的。” 说着,她的目光在车内逡巡,寻找着合适的位置。 能在他的空间里留下一点属于自己的痕迹。 也足以让她窃喜不已。 最终,她的视线定格在那光洁的后视镜上。 车子恰好驶入烟草厂大门。 秦砚踩下刹车,伴随着轻微的轮胎摩擦声和引擎熄火的“咔哒”声。 他同时开口:“不用。” 可惜,停车的声音盖过了他清冷的拒绝。 刘翠花完全没有捕捉到那个“不”字。 她沉浸在小小的雀跃里,指着后视镜:“秦同志,我给你挂这里好不好?” 话音未落,她已经探身向前,手里捏着香囊的挂绳,就要往镜子上方的小挂钩套去。 一只骨节分明、修长而干净的手伸了过来。 精准地、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挡在了她的手腕前。 那只手带着微凉的体温,像一块冷玉。 刘翠花的心猛地一跳,动作僵住。 秦砚侧过头,深邃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温度。 他声音比刚才更冷了几分,清晰地穿透了车厢内短暂的寂静:“我不喜欢别人碰我的东西。” 说着他就开门走下车子。 这句话像一记无形的耳光,狠狠扇在刘翠花的脸上。 她的脸颊瞬间变得滚烫,火辣辣的感觉一直蔓延到耳根。 巨大的羞耻感几乎将她淹没。 她猛地缩回手,指尖却还残留着刚才被他手指触碰过的那一点冰凉。 这冰凉的触感与她脸上灼人的热度形成诡异的对比。 反而让她的心跳得更快了,咚咚咚地撞击着胸腔,擂鼓一般。 一个大胆到近乎荒谬的念头。 就在这极致的羞耻和心跳加速中,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要是…要是我是他的妻子该多好… 那样,我是不是就可以理所当然地为他挂上香囊。 可以名正言顺地靠近他,可以…分享他的一切? 这个想法像一道惊雷在她脑海里炸开,吓了她自己一大跳。 她慌忙低下头,掩饰着瞬间红透的耳根和眼底的慌乱。 幸好,车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她这见不得光的心事,无人知晓。 秦砚已经推开车门,长腿一迈,下了车。 刘翠花深吸几口气,也赶紧推开车门。 她小跑着跟上前面那个挺拔而疏离的背影。 秦砚的步伐很大,步速也快,目标明确地朝着厂长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他似乎完全忘记了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刘翠花不得不一路小跑才能勉强跟上。 秦砚显然和祁厂长很熟稔。 他敲了敲门,径直走了进去。 “哎哟,秦砚,你这小子,可真是稀客!好久没见你了。” 祁厂长是个爽朗的中年人。 一见秦砚,立刻热情地从办公桌后站起来,绕过桌子迎上来,用力拍了拍秦砚的肩膀。 他和秦砚的父亲秦志向是朋友,交情匪浅。 “上次你结婚,我这老家伙偏偏赶上出差,没喝上喜酒,遗憾呐。” “你媳妇…听我爱人说,漂亮得跟朵花儿似的,还是京海大学的高材生?” 秦砚眼中有了笑意:“祁叔叔,月兰真的很好。” 祁厂长大笑起来:“你这小子。” 祁厂长这才注意到跟在秦砚身后,有些局促不安的刘翠花。 “这位是…?” 祁厂长疑惑地看向秦砚。 秦砚语气平淡地介绍:“老家的朋友,刘翠花。想过来这边找份工作,麻烦祁叔叔安排一下。” 祁厂长恍然,立刻换上对待“关系户”应有的客气笑容。 “哦哦,刘同志啊。好说好说,秦砚开口了,没问题。” 他转向刘翠花,态度和蔼但带着公事公办的询问。 “刘同志,你以前做过什么工作?” “或者说,你比较擅长些什么?” “我们厂子大,岗位多,得看看哪个适合你。” 这个问题像一根针,瞬间戳破了刘翠花强装的镇定。 她慢慢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擅长什么? 她只是一服务员,每天重复着抹桌子、端菜、洗碗的活计。 巨大的自卑感笼罩了她。 她抬起头,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声音有些发虚:“厂长,我…我不会可以学。” “我肯吃苦,学东西很快的。” 祁厂长依旧笑着,但眼神里掠过一丝了然。 “有上进心是好事,这样吧,我找个熟悉情况的同志给你具体介绍介绍各个岗位。” 他走到门口,朝隔壁办公室喊了一声:“小姜,来一下。” 很快,一个穿着整洁合体的列宁装、扎着两条油亮麻花辫的年轻姑娘应声而来。 “厂长,您找我?” “小姜啊,这位是新来的刘翠花同志,想了解下咱们厂的岗位。 你给她详细说说,尤其是适合女同志的工种。 姜晚晚利落地应了声“好”。 她便转向刘翠花,口齿清晰、条理分明地介绍起来:“刘同志你好,欢迎来我们京海烟草厂。” “咱们厂是万人大厂呢,岗位确实不少。quot; “你看啊,适合女同志的岗位主要有:制丝工,负责处理烟叶。” 卷烟工,在流水线上操作卷烟机;包装工,给成品卷烟打包;还有复烤工、质检员……” 她特意把技术含量相对较低、容易上手的流水线工种放在前面介绍。 这些岗位男女同工同酬,是很多没技术背景的女工的首选。 刘翠花听着听着,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眼前神采奕奕、说话像唱歌一样好听的姜晚晚吸引。 对方那身整洁挺括的衣服,自信从容的姿态,都让她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向往和距离感。 她忍不住轻声问:“姜同志,那…你是做什么工作的呀?” 姜晚晚嘴角弯起一个自豪的弧度:“我是咱们厂的广播员。” “每天负责厂区的广播通知、放音乐,有时候也读读报纸文章。” 广播员。 刘翠花的心猛地一跳。 她知道广播员。 村里那个广播员,每次开广播时,全村人都能听到她清脆的声音。 她永远穿着最时兴的衣裳,是村里所有姑娘羡慕的对象。 那是一种和泥土、油烟完全不同的生活,代表着干净、体面、受人瞩目。 刘翠花:“祁厂长,我…我可以干广播员吗?” 她的每个字都裹着浓重的乡音,“干”字发成了“gàn”,尾音拖得有点长。 第184章 你对象吧? 第184章 你对象吧? 一旁的姜晚晚猛地扭过头,眼睛瞬间瞪圆了。 这个刚进厂、连普通话都说不清楚的刘翠花,怎么敢一上来就点名要干广播员? 那可是厂里最光鲜、最体面、要求最严的岗位之一。 姜晚晚脑子里嗡嗡响。 她仿佛已经听见刘翠花那带着泥土芬芳的腔调在厂区大喇叭里磕磕绊绊地播报通知:“通…通知啊,今…今儿个下晌……” 祁厂长显然也没料到刘翠花会直奔广播员这个“高地”。 他握着茶杯的手顿了顿,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早知如此,就不该让姜晚晚进来介绍了。 广播员那都是精挑细选,甚至有特招名额的,普通话、形象、应变能力缺一不可。 眼前这姑娘,说话都带着一股子化不开的乡土味道。 字正腔圆都谈不上,这得花多少工夫才能把她这口音扳过来? 上岗更是遥遥无期了。 祁厂长觉得脑仁有点疼。 但是他的话已经开口了,也不好驳回。 一直沉默站在一旁的秦砚,目光锐利地扫过刘翠花。 他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却带着一种审视的穿透力:“你确定?” 简短的三个字,像冰凉的雨点敲在刘翠花心上。 刘翠花被这目光和反问刺了一下,一股不服输的劲儿猛地从心底拱了上来。 怎么? 她就那么不配当广播员吗? 城里人干得,她刘翠花凭啥干不得? 她偏要试试。 这股倔强压过了最初的怯懦。 她挺了挺不算厚实的胸膛,用力点了点头。 刘翠花:“祁厂长,我…我能干。” “我一定好好干,学!我学得会。” 祁厂长瞥了一眼旁边面无表情的秦砚。 到了嘴边劝阻的话又咽了回去。 罢了,人都开了口,又有秦砚这层关系,再推脱显得自己小气。 他挥挥手,语气有些无奈。 “行吧。” 他转向脸色不太好看的姜晚晚,“小姜,你辛苦一下,带刘同志去广播站熟悉熟悉环境,跟李主任报个到。” 姜晚晚心里像塞了团湿棉花,堵得慌。 这叫什么事儿? 自己好心好意介绍工作。 倒给自己“介绍”回来一个关系户的、潜在的竞争对手。 她强压下翻腾的酸涩和不情愿,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知道了,祁厂长。” 秦砚见刘翠花的工作安排尘埃落定,任务完成,便不再多留。 他步伐沉稳而迅速地离开了厂长办公室。 刘翠花下意识地跟着对方走到走廊上。 刘翠花忍不住叫了一声:“秦同志。” 秦砚转身。 刘翠花磕磕巴巴道:“真的谢谢您。” 秦砚略微点点头,便头也不回走了。 就在这短暂的间隙。 隔壁办公室那扇糊着半截磨砂玻璃的门后面。 早已按捺不住的好奇心像煮沸的水一样翻腾起来。 厂办宣传科的小办公室里,挤着四五个年轻女干事。 从秦砚那鹤立鸡群般的身影出现在走廊开始。 她们就透过玻璃窗上那几块难得的透明区域,像看西洋景一样偷偷向外打量。 秦砚冷峻出众的样貌和那股子与众不同的气质。 立刻在办公室里激起一阵小小的、压抑的骚动。 “天!快看快看!那个男同志是谁?好俊!” “没见过,不是我们厂的吧?这派头……” “哇,他刚才进厂长室了?找厂长的?” 当她们看到刘翠花。 一个穿着朴素、明显带着乡土气息的生面孔女孩。 竟然在走廊上主动叫住了那个冷峻的男人时。 所有人的八卦雷达瞬间飙到了峰值。 秦砚闻声停下脚步,面无表情地回过头,那瞬间的眼神仿佛带着初冬的寒气。 刘翠花似乎小声说了几句什么。 距离太远听不清。 只见秦砚听完,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他只是幅度极小地点了下头,便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开了。 “哇——” “说了什么说了什么?” “她认识他?” “关系不一般啊。” 办公室里的低语瞬间汇成了兴奋的河流。 紧接着,她们看到姜晚晚从厂长室出来,带着那个陌生的女孩朝这边走来。 门被推开的一刹那,几个女干事立刻围了上来,七嘴八舌,目光灼灼地聚焦在刘翠花身上。 “晚晚!这位是?” “新来的同事?” 有人按捺不住最核心的好奇心。 她直接冲着刘翠花,半是玩笑半是艳羡地问:“喂,新同事,刚才走廊上叫住的那个,是你对象吧?”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眼睛都像探照灯一样打在刘翠花脸上。 “你对象长得太帅了吧!” 短辫子女孩立刻接话,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羡慕,“跟电影明星似的。” “就是就是,这气质,这身板儿……” “而且,” 一个一直没怎么说话女工,语气带着点意味深长的羡慕。 “你对象这关系真够硬的啊,能直接找祁厂长给你安排工作,还是广播员。” “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办到的。” 她的话精准地点出了众人心中最大的惊叹。 工作安排背后蕴含的能量。 刘翠花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和直白的问题砸懵了。 对象?秦砚? 这个念头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 瞬间在她心里激起巨大的涟漪,茫然、错愕、难以置信…… 但紧接着,一股隐秘的、从未体验过的巨大欣喜感,如同温热的泉水,迅速淹没了所有其他情绪。 被人这样羡慕着,被这样误会着…… 对象…… 秦砚的对象…… 这个身份带来的虚荣感是如此巨大而甜蜜,瞬间压倒了所有澄清的念头。 她感到脸颊发烫,心脏在胸腔里怦怦直跳。 她微微低下头,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向上弯起一个羞涩又带着点小得意的弧度。 她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声音细若蚊呐,却清晰地落入了每个人耳中。 “还……还好了。” 这近乎默认的回答,如同一把钥匙,彻底打开了办公室里的气氛。 羡慕的惊叹、善意的调侃、探究的目光交织在一起。 刘翠花站在人群中心,感受着这份因误会而来的关注和“殊荣”。 仿佛自己真的穿上了“秦砚对象”这件华美而虚幻的外衣。 这一刻,广播员的挑战、乡音的困扰似乎都暂时退到了遥远的背景里。 只剩下眼前这份令人眩晕的、属于城里姑娘的光荣。 第185章 看病 第185章 看病 京海仁心诊所。 宋月兰刚刚送走一位头发花白、步履蹒跚的老妇人。 “老师,”宋月兰微微倾身,问出了盘旋在心头的问题。 “刚才那位婆婆的方子,我有点不明白。” “明明龙胆草在这个症候上,清肝胆湿热的效果更直接,见效也更快,您为什么最终选择了白术呢?” 她顿了顿,补充道,“白术健脾利湿虽然也对路,但总觉得…药力上不如龙胆草精准迅猛。” 华教授笑笑:“我就知道你会问这个。” “你从药理上看,选择龙胆草确实没错。” “但开方子,不能只看书本上的最优解,更要看病人的生活环境。” “刚才闲聊你也听见了,那位老太太家中只有老伴两人,孩子都在外地。” “龙胆草是好药,但它的煎煮要求高。” “讲究先煎、后下,火候时间都有讲究,步骤相对繁琐。老太太她不识字啊,月兰。” “你想,她把一包草药拿回去,分不清哪味要先下锅,哪味要后放,十有八九会一股脑儿全倒进药罐子里混着熬。” 龙胆草该有的药力根本发挥不出来。 甚至可能因为处理不当,产生相反的作用,或者干扰了其他药材的效力。 结果就是,费了钱,费了力,整副药的效果大打折扣,甚至无效,老人家这病就得拖下去。 “我们治病,是希望药到病除,不能因为追求理论上的‘最佳’,反而给病人添了麻烦,甚至耽误了病情。” 宋月兰脸上困惑的神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恍然大悟后的深深钦佩。 “我明白了,老师。” 开方子,得让这方子能在病人手里‘活’起来才行。” 这是一种超越了书本、扎根于泥土的智慧。 华教授笑笑:“这些只要多看一些病例,多积累经验就可以了。” 她很喜欢宋月兰这个学生,好奇又耐心,是一个极好的苗子。 苏震业的黑色轿车停在诊所对面树荫下。 他熄了火,却没有立刻下车。 宋月兰的身影清晰可见。 她穿着一身洗得有些发旧但异常洁净的白大褂,衬得脖颈愈发修长白皙。 此刻,她正微微倾身,专注地看着老师为病人诊脉。 她看得极认真。 右手握着一支钢笔,时不时在摊开的笔记本上快速记录着什么。 苏震业靠在真皮座椅上,眼神幽深。 杨晓红口中那些关于“已婚”、“看不起人”的标签。 此刻在眼前这幅沉静专注的画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甚至添了几分禁忌的诱惑。 他见过太多浓妆艳抹、刻意逢迎的美,却鲜少见到清冽如泉的美。 宋月兰的侧影,每一笔都落在他的心尖上,挠得他心痒难耐。 苏震业整了整一丝不苟的西装领口。 诊所门口随着他推门的动作发出声音,打破了室内的宁静。 清冽的药香瞬间包裹了他。 诊所不大,却收拾得井井有条。 华教授正温和地嘱咐着病人的注意事项。 宋月兰闻声抬头,清亮如秋水的眼眸望过来。 她看到是苏震业时,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讶异。 宋月兰:“苏叔叔。” 苏震业脸上立刻堆起恰到好处的、带着长辈关切的笑容。 他目光却像黏在了宋月兰身上:“月兰啊,真巧在这儿碰到你。” 他走近诊桌:“这两天总觉得身上不大爽利,头昏沉沉的,胃口也不佳。” “想着你是学医的,正好路过,就进来看看,能不能麻烦你给瞧瞧?” 他通过杨晓红把宋月兰的信息摸了个透。 所以特意赶过来,没想到宋月兰真的在诊所里面。 他刻意将诉求直接指向宋月兰,带着一种隐晦的亲昵和试探。 宋月兰微微侧身,不着痕迹地将主导权引向老师:“苏叔叔,我还在跟华教授学习,经验尚浅。” “老师医术高明,还是让老师给您看看吧。” 她的话语得体,态度谦逊,却像一道无形的屏障,将苏震业那点心思轻轻挡了回去。 “听你的。” 苏震业笑容不减,从善如流地在诊桌前的方凳上坐下。 他目光却饶有兴致地在宋月兰秀美的侧脸和华教授之间流转。 华教授三指沉稳地搭上寸关尺。 华教授:“月兰,你来试试。这位苏先生的脉象。” “是,老师。” 宋月兰应声上前一步。 当那双骨节匀称、指尖如玉的素手,轻轻搭上苏震业手腕内侧跳动的脉搏时。 一股难以言喻的酥麻感瞬间从接触点炸开,顺着血管直冲苏震业的天灵盖。 他放在膝盖上的另一只手猛地收紧,指节微微泛白,呼吸都窒了一瞬。 他在心里狠狠唾弃自己:苏震业,你他妈什么阵仗没见过?被个小姑娘搭个脉就心猿意马成这样? 简直像个没见过女人的愣头青! 可身体的本能反应却骗不了人。 那颗在酒色财气中浸泡多年的心脏,此刻竟擂鼓般狂跳起来。 连带着被宋月兰指尖按住的那处脉搏,也似乎跳得更加汹涌有力。 宋月兰屏息凝神,指尖感受着指下那明显过于亢奋、带着滑利感的搏动。 她的眉头先是微蹙,似乎在细细分辨,随即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又带着点不易察觉的……了然之后的疏离? 她抬起眼,看向华教授,嘴唇微动,却没发出声音。 通过脉象可以给这位“苏叔叔”人品的做出一定的评价。 苏震业捕捉到她眼神的微妙变化,心头莫名一紧,下意识地问:“月兰,怎么了?看出什么了?” 宋月兰开口:“脉象弦滑有力,如珠走盘。” “这是典型的肝气郁结,湿热内蕴之象。” “应酬太多,烟酒过度,损伤了肝脾,浊气内生。” 华教授接着补充道:“少喝点酒,更要紧的是,务必清心寡欲,节制房事。” “身体是根本,该好好保养了。” 轰—— 华教授这番话,不啻于在苏震业头顶炸响一个惊雷。 尤其是那“节制房事”、“清心寡欲”几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脸上。 他纵横半生,习惯了被人奉承恭维。 何曾被人如此当众、特别是当着宋月兰的面,赤裸裸地撕开他沉溺酒色的私生活? 一股巨大的羞耻感和被冒犯的恼怒瞬间冲上脑门。 他整张脸涨得通红发紫,连耳根都烧了起来。 他猛地咳了几声,掩饰着失态,眼神慌乱地瞥向宋月兰。 只见她依旧低垂着眼帘,专注地记着自己的笔记本。 仿佛刚才那些惊世骇俗的医嘱与她无关。 华教授的话像一面照妖镜,把他光鲜外表下的不堪照得无所遁形。 他脑中闪过家里那位早已相看两厌、只维持表面体面的“娇妻”。 闪过那几个养在外头、靠他金钱供养、费心讨好却日渐让他觉得腻味庸俗的情人面孔。 苏震业尴尬笑笑:“我一定会遵照医嘱。” 反正他已经有了新的目标。 第186章 别乱想了…你不爱我吗 第186章 别乱想了…你不爱我吗 京海大学家属院 宋月兰一瞬不瞬地看着秦砚。 她指尖还拈着一根银针,气息因专注而微微急促:“感觉怎么样?” 秦砚赤裸着精壮的上半身,麦色的肌肤在灯光下泛着健康的微光。 他的身成了宋月兰的“试验田”。 十几根银针错落有致地刺入穴位,随着他轻微的呼吸起伏。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带着一丝被压抑的沙哑:“热热的…像有股暖流在窜,很舒服。” 那“舒服”二字,尾音拖得有点长,目光沉沉,意有所指地包裹着宋月兰。 宋月兰满意地点头,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拂过他滚烫的皮肤边缘,让他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宋月兰:“有热感就好,说明这套针法确实有效。” 她最近课业繁重,秦砚就成了她最方便、也最心甘情愿的人体模型。 秦砚的视线越发幽深。 他微微动了动被银针固定的手臂,指尖却精准地勾住了宋月兰垂在身侧的一缕发丝,缠绕把玩。 “我已经帮了你…”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欲,“月兰,是不是该…回报我了?” 宋月兰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脸上飞起红霞。 她下意识地想后退,却被秦砚缠绕发丝的手指轻轻拽住。 她笑着,带着点求饶的娇嗔,伸手捂住他灼热的唇:“说好了…只准一次。” 她的眼神瞟向一旁摊开的厚重医书和密密麻麻的笔记。 “下周六就是比赛了,这几天我都要学习,不能分心。” 想到还有日本人参加,她眼底的胜负欲一闪而过,更坚定了要专注的念头。 “不行。” 秦砚的回答斩钉截铁,毫无商量余地。 他顺势吻了吻她捂着自己唇的掌心,那温热湿润的触感让宋月兰触电般缩回手。 他眼底掠过一丝得逞的笑意,随即被更浓重的欲色取代。 “有办法解决。” 话音未落,他手臂用力,猛地将宋月兰揽入怀中。 两人瞬间移动到空间内部。 空间随着两人的使用,功能越来越明确了。 秦砚可以操控空间内的实验与重力。 宋月兰操控空间的灵泉与时间。 两人个人还可以共享对方的能力。 此刻,秦砚意念微动,空间的“重力”瞬间被彻底抽离。 宋月兰惊呼一声,整个人失重般轻盈地漂浮起来,乌黑的长发如海藻般在虚空中散开。 秦砚强有力的手臂紧紧箍着她的腰肢,将她牢牢锁在怀里,两人在无垠的虚空中缓缓旋转、漂浮。 他修长的手指带描绘着那柔软的唇珠,眼神炽热得几乎要将她融化。 “我让时间变慢…” 他的声音喑哑,气息灼热地喷洒在她敏感的耳廓。 “这样,我们的事…和你学习的事,就都不耽误了。” “好不好?” 虽然带着疑问的,但是他的唇已经不容置疑压下来了。 宋月兰被他禁锢在失重的怀抱里,无处着力,只能攀附着他。 她羞恼地瞪了他一眼。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对了,今天的粽子和琥珀瓜…怎么剩下一份……” 她指的是本该送给刘翠花的那份。 他打断她,语气轻描淡写:“那份?哦,忘了送了。” 他滚烫的额头抵着她的,喘息粗重,声音里带着一种奇异的、近乎乞求的强硬:“别乱想了…你不爱我吗?” “乖,宝贝,放松。” 他低声哄着对方。 此刻的他,哪里还有半分白天那冷酷无情的模样。 他只是一个被爱欲煎熬、祈求着爱人全部注意力的男人。 不等宋月兰开口 “嘘…” 他在新一轮更深的吻落下之前,含糊地命令。 他的手臂收得更紧,几乎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时间在他意念的精准操控下变得粘稠而缓慢,每一秒都被无限拉长、放大。 “用心点…月兰。” ...... 烟草厂广播站。 刘翠花初来时那股子新奇与兴奋劲儿转瞬即逝。 她丝毫不觉得是自己能力匮乏,在她看来,这都不是她的错。 是广播站的人太苛刻。 是姜晚晚那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在带头排挤她。 她们就是见不得自己这个“有关系”的人进来,抢了她们的风头。 凭什么? 凭什么她们能坐在那光鲜亮丽的麦克风后面。 自己就只能像个使唤丫头一样跑腿打杂? 那无声的疏离、刻意绕开她的工作分配、偶尔交换的无奈眼神,都像针一样刺着她。 她成了广播站里一个碍眼的、被嫌弃的存在、 她心里燃起了委屈。 你们凭什么看不起我?! 今天下午,她被支使去资料室找一份几乎没人用的旧稿。 她磨磨蹭蹭,心里憋着一股气。 刚走到办公室门外,里面刻意压低却无比清晰的议论声,如同淬了毒的冰棱,穿透门板,狠狠扎进她的耳朵。 “啧,真是倒了血霉,摊上这么个祖宗。” “稿子念得跟狗啃似的,设备键位教三遍都记不住,还摆谱。” “真当广播站是她家炕头啊?” 一个声音毫不掩饰地抱怨。 “就是,关系户也得有点基本法吧?” “这水平,丢的是咱们整个厂的脸。回头领导听见了,咱们都得跟着吃挂落。” 另一个声音附和着,充满了焦虑。 一片低低的、带着厌烦的附和声。 这时,姜晚晚那清亮又带着明显优越感的声音响了起来。 她露出嘲讽的笑容更:“行了,少说两句吧。人家‘上面有人’,后台硬着呢。” “咱们这点吃饭的本事,在人家‘关系’面前,算个屁啊?忍着吧,别给自己找不痛快。” 那“关系”二字,被她拖长了音调,充满了赤裸裸的讥诮和轻蔑。 刘翠花僵在门外,一股邪火猛地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羞辱? 不,更多的是被戳中痛处后恼羞成怒。 她自动屏蔽了所有关于自己能力不足的客观描述。 只抓住了“关系户”、“丢脸”、“后台硬”这些刺耳的词。 她们就是在嫉妒。 嫉妒她刘翠花有她们没有的门路。 嫉妒她不用像她们一样苦哈哈地考试学习就能进来。 那个姜晚晚,仗着有张漂亮脸蛋、念过几天书,就处处针对她。 瞧不起她这个农村出来的。 她就是最恶毒的那个。 什么知识不够?什么需要学习? 呸! 在她刘翠花看来,这全是借口。 她突然想起刚经过祁厂长办公室时听到的消息。 三天后,外地领导要来参观,广播站要全程播报欢迎词和厂区介绍。 这是个绝佳的机会——在全厂面前证明自己。 刘翠花的眼睛亮了起来,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姜晚晚不是看不起她吗? 到时候她就让所有人看看,她刘翠花不比任何人差。 至于那些不认识的字...她可以提前查字典,可以死记硬背。 反正只要这一次成功了,谁还敢小瞧她? 广播站里的笑声还在继续,刘翠花却已经听不见了。 她满脑子都是自己站在麦克风前,声音传遍全厂的画面。 姜晚晚会是什么表情? 一定会很精彩。 她转身离开,脚步轻快得像是已经取得了胜利。 刘翠花没有注意到,她手里那份被汗水浸湿的稿子上。 “莅临指导”四个字旁边,歪歪扭扭地标注着“lin yu”的拼音。 第187章 义诊 第187章 义诊 宋月兰早早地来到诊所。 她和几位师兄师姐一起清点今天出诊要带的医疗器械。 “月兰,针灸包都检查过了吗?” 华教授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名单。 宋月兰抬:“都检查过了,华教授。针灸针都消毒完毕,酒精棉球也备足了。” 华教授满意点点头:“这次去烟草厂义诊,你主要负责针灸治疗。” “那里的工人大多有肌肉劳损的问题,正好是你擅长的领域。” 一路上,华教授向宋月兰介绍着烟草厂的情况:“祁厂长是我高中的老同学了,他们厂里工人多,工作环境特殊,很多人都有职业病。” “我们每年都会去义诊一次,算是回馈社会。” 宋月兰下个月就要参加中日中医交流会比赛了。 这也算是比赛前的高强度训练。 祁厂长早早带着人候在厂区门口。 他的目光扫过医疗队时突然在华教授身侧凝住。 那儿站着个姑娘,晨光恰好漫过她半边身子。 杏眼琼鼻,唇若点朱。 白大褂非但没掩住她的身段,反被腰带掐出细腰。 这模样当电影明星才不可惜。 祁厂长回过神,忙上前握手。 寒暄间,他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笑道:“说来也巧,我老友的儿媳妇也在贵校上学。” “好像叫...什么月兰?” 他随口聊起前几日秦砚来这里提起的名字。 秦砚说起妻子时,冷淡的眉宇间罕见地染上几分温柔神色。 医疗队里突然响起一阵善意的轻笑。 华教授拍了拍身旁姑娘的肩膀:“老祁啊,你这记性可不如从前了。来,给你介绍——” 那姑娘向前迈了半步,晨光便完整地落在她身上。 她唇角含着恰到好处的笑意,声音清凌凌的:“祁厂长好,我就是宋月兰。” 祁厂长一怔,随即朗声笑起来,眼角的纹路舒展开来:“好个秦砚,难怪那小子提起你就跟换了个人似的。” 他话未说完,宋月兰耳尖已悄悄漫上绯色。 晨风拂过她松松挽起的乌发,几缕碎发在颊边轻晃,衬得那抹红愈发鲜活。 她身上除了一支玉兰发簪再无装饰,偏偏这素净的模样,却比任何珠翠都要动人。 祁厂长亲自领着他们来到准备好的诊室。 这是厂里一间宽敞的会议室临时改造的。 几张桌子排成一排,上面铺着洁白的床单。 墙上贴着红色横幅:“热烈欢迎医学院专家来厂义诊”。 “我已经通知全厂了,” 祁厂长说,“工人们都很期待。特别是那些老毛病,去医院排队挂号太麻烦,能在家门口看专家,大家都感激不尽。” 很快,诊室外面就排起了长队。 宋月兰被安排在靠窗的位置,主要负责针灸治疗。 第一位病人是个四十多岁的女工。 她捂着肩膀愁眉苦脸地坐下来:“大夫,我这右肩膀疼了半年了,抬都抬不起来...” 宋月兰温和地请她坐下,仔细询问症状后,轻轻按压她的肩部穴位。 “这里疼吗?这里呢?”她的手指力度适中,动作轻柔却精准。 “对对,就是那儿。” 女工龇牙咧嘴地说。 宋月兰点点头:“是典型的肩周炎,我给您针灸一下,配合一些简单的康复运动,应该会有改善。” 她取出银针,手法娴熟地消毒、进针。 针尖刺入皮肤的瞬间,女工紧张地闭上了眼睛,却发现几乎没有痛感。 “咦?不疼?” 女工惊讶地睁开眼。 宋月兰微笑:“针灸讲究的是'得气'而不是疼痛。您现在应该感觉到酸胀感,这是正常的。” 她边说边熟练地捻转针柄,调整深浅。 十五分钟后,宋月兰取针时,女工已经能慢慢抬起胳膊了。 女工:“天啊,真的轻松多了,小大夫,您这手艺真神。” 就这样,一个接一个的病人来到宋月兰面前。 有腰肌劳损的包装工。 有手腕腱鞘炎的流水线工人。 还有长期低头导致颈椎病的质检员... 宋月兰都耐心地一一诊治,时而针灸,时而教他们一些简单的穴位按摩方法。 到了中午休息时,诊室外的好评已经传开了。 工人们交头接耳:“那个年轻女大夫手艺真好,扎针一点都不疼。” “人家解释得也清楚,不像大医院的医生,三两句就把你打发了。” 宋月兰正收拾着针具,祁厂长带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工人走了进来。 “宋大夫,这位是我们厂的马师傅,三十年的老工人了,腰腿疼得厉害,您给看看?” 马师傅看上去六十出头,面色黝黑,走路时明显左腿不敢用力。 他狐疑地打量着宋月兰:“厂长,这就是您说的专家?这么年轻的小姑娘能行吗?” 诊室里顿时安静下来。 宋月兰感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 她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马师傅,您请坐。能不能行,您试试就知道了。” 马师傅哼了一声,勉强坐下:“我这老毛病跑了好几家医院都没看好,各种膏药贴了不知多少,现在连走路都困难。” 宋月兰不慌不忙地询问病史,然后请马师傅躺下检查。 她的手指沿着脊椎轻轻按压,在腰椎第四节 处,马师傅突然“哎哟”一声。 “这里特别疼是吗?”宋月兰问。 马师傅点点头,额头上已经冒出冷汗。 宋月兰沉思片刻:“马师傅,您这是典型的腰椎间盘突出压迫坐骨神经。” “我建议先做几次针灸缓解疼痛,再配合一些康复训练。” “针灸?” 马师傅皱起眉头,“那些细针能管用?” 诊室里的工人们都屏住了呼吸。 宋月兰却依然保持着温和的微笑:“马师傅,针灸在我国有两千多年的历史,对您这种病症有很好的疗效。” “如果您不放心,我可以先给您做一次,您感受下效果再决定要不要继续。” 马师傅将信将疑地看了看祁厂长。 后者鼓励地点点头:“老马,试试吧。宋大夫今天已经治好了二十多个工人了。” “那...那就试试吧。” 马师傅终于松口。 宋月兰取出针具,手法娴熟地消毒。 她先让马师傅侧卧,然后准确地找到环跳、委中等穴位,轻快地下针。 马师傅紧张地绷紧了肌肉,却发现几乎没有痛感。 “放松,深呼吸。” 宋月兰的声音轻柔而坚定,“现在我要捻针了,您会感到酸胀,这是正常的得气感。” 随着她熟练的运针手法,马师傅的表情渐渐舒展开来:quot;咦...好像真的没那么疼了...quot; 二十分钟后,宋月兰取针时,马师傅已经能自己坐起来了。 他试着站起来走了几步,惊讶地说:“神了!这条腿能使得上劲了!” 诊室里爆发出一阵掌声和赞叹声。 马师傅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宋大夫,刚才是我老头子有眼不识泰山,您别往心里去。” 宋月兰笑着摇摇头:“您感觉好些了就好。这个病需要连续治疗几次,明天您再来,我再给您调整一下穴位。” 马师傅连连点头:“一定来,一定来。” 祁厂长看着这一幕,眼中满是赞赏。 他悄悄对华教授说:“老华啊,你这学生不简单。年纪轻轻就有这份定力和医术。” 华教授欣慰地看着正在为下一位病人诊治的宋月兰。 她轻声回答:“是啊,她身上有种难得的品质——既有医者的仁心,又有学者的专注。这样的学生,十年难遇。” 第188章 美好的一天 第188章 美好的一天 京海广播站。 “哎,你们听说了吗?”姜晚晚从门口进来,手里扬着两张小小的纸片。 “今天厂里请了市里的老中医专家坐诊。” “听说号可难抢了,我特意起了个大早,从李主任那儿磨来了两个号。” 她走到自己的座位,把其中一张号放在邻座女同事张莉的桌上,“明天下午咱俩一块儿去看看?” 张莉感激道:“那真的太好了。” 明天上午领导来厂子视察,广播站要上午要高质量播音。 偏偏嗓子这时候出了毛病。 不过张莉的担忧里,也隐隐透着一丝轻松。 因为明天负责主持工作的,正是业务能力出众姜晚晚。 这意味着张莉和其他几位同事,正好也可以休息一下。 角落里,刘翠花低着头,仿佛完全沉浸在手头那份厚厚的播音稿里。 她瘦削的肩膀微微缩着,手指紧紧捏着稿纸边缘,指节有些发白。 稿子上的字迹在她眼前模糊又清晰。 她机械地默念着,但一个字也没真正进到脑子里。 不,她不会让姜晚晚明天那么风光的。 她昨天下午,在厂子南边那片小树林里,她无意中发现的几株植物。 别人可能只当是野草,但刘翠花认得——那是甘遂。 小时候跟着爷爷上山采药。 大人千叮万嘱:“翠花,这东西叫甘遂,药性猛得很。” “根晒干了是药,但生用或者用量不对,沾一点就能让人拉肚子拉到腿软,可千万不能乱碰,更不能入口。” 刘翠花起身,走到自己的柜子前,从里面拿出一个不起眼的纸包和一个干净的搪瓷茶壶。 那是大家共用的茶叶。 烟草厂的福利,每个办公室每个季度都会分一斤茶叶。 现在这包茶叶里面并非全是茶叶。 混杂着一些被切碎、颜色略深的根茎碎末——正是她偷偷挖来并处理过的甘遂根。 她将滚烫的开水注入壶中,深褐色的液体迅速蔓延开来,一股带着泥土微腥和茶叶清香的、 “大家喝茶吧。” 刘翠花给办公室的每个人倒茶。 大家都见怪不怪了,平日里她没有广播的任务,刘翠花大多时候都是打杂。 她经常泡茶,这也不是第一次了。 张莉喝了一口茶吐了吐舌头:“这茶叶好换新的了,一股土腥气。” 另一人道:“有免费茶叶喝就挺好的了。” 刘翠花坐回角落,重新拿起稿子。 甘遂的药效今天晚上就会发挥出来,所以只要到了明天。 她就会证明自己。 ...... 深夜 刘翠花睁着眼睛,听着隔壁铺床板发出的声音。 夜很静,只有姜晚晚翻来覆去的动静和偶尔压抑的闷哼。 “唔……” 姜晚晚又一次掀开被子,摸索着爬下床。 这已经是第四次了。 刘翠花闭上眼睛,明天会是美好的一天。 天刚蒙蒙亮,刘翠花就醒了。 她轻手轻脚地坐起身,目光落在对面床上蜷缩成一团的姜晚晚身上。 “晚晚?该起床了。” 她声音里恰到好处地掺着担忧。 姜晚晚的脸色惨白,额前的碎发被冷汗黏在皮肤上。 她虚弱地摇摇头:“我...我可能吃坏东西了...” 话音未落又猛地弓起身子,“不行...我还得去...” 刘翠花看着对方跌跌撞撞冲向厕所的背影,慢条斯理地整理着制服领口。 镜子里,她看见自己嘴角有一瞬不受控制的上扬,又迅速压平成关心的弧度。 “我去和李主任说一声,”她提高声音,“让张莉替你吧?” 厕所里传来带着水汽的回应:“行...稿子在我办公桌上面...” ...... 烟草厂走廊。 李主任的皮鞋在水泥地上敲出焦躁的节奏。 他第三次看表时,终于看见刘翠花从走廊尽头走来。 “小姜呢?” 他急得声音都劈了叉。 刘翠花小跑两步:“晚晚上吐下泻,根本起不来床...” “张莉也请假了。”刚赶来的办事员插嘴。 说来也怪,其他干事也没有来。 这时候已经管不了许多了。 窗外,厂区主干道上已经能看到黑色轿车的轮廓。 他一把抓住刘翠花的手腕:quot;你会操作设备吧?稿子总看过吧?quot; 刘翠花被他拽得一个踉跄,慌乱地摇头:“我不行的,我从来没...” 她装作诚惶诚恐的样子,一副她不想上广播台。 就是为了洗清自己的嫌疑。 “咔嗒。” 广播站的挂钟走到整点,发出清脆的声响。 李主任几乎是把她按在了主播椅上。 他汗津津的手掌在控制台上留下指印:“开关在这儿,音量旋钮在这儿,念,照着念就行。” 不管如何先找个人顶上。 李主任不知道她的业务水平,只当刘翠花谦虚呢。 能够空降广播台的人,怎么也有两把刷子吧。 李主任看了一眼窗外。 厂子里面的黑色小轿车都已经开进来了。 李主任:“小刘,快快快。” 刘翠花按捺住心中的雀跃。 她打开广播电台的设备键,清了清嗓子。 整个厂子都传遍了她的声音。 她抓着稿子,一字一顿的开始念起来。 ...... 京海烟草厂·厂区主干道 黑色轿车缓缓驶入厂区。 祁厂长半个身子都探出车窗,正热情洋溢地向领导介绍着厂里的新气象。 他特意梳了个油光水亮的大背头,崭新的中山装口袋里还别着两支钢笔,阳光下闪闪发亮。 “领导们请看,今年我们厂引进了三条新生产线,” 他指着远处崭新的厂房,声音洪亮得像是要跟广播比个高低。 话音未落,厂区高音喇叭突然“刺啦”一声响。 紧接着传出一个女声:“京、京海烟草开始播...报...” 这声音像是被人掐着脖子挤出来的,每个字都带着可疑的停顿。 原本应该清亮悦耳的广播声,此刻活像台生锈的老唱片机。 时不时还蹦出几个带着浓重乡音的翘舌音。 祁厂长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他眼睁睁看着后座某位领导突然捂住嘴,肩膀可疑地抖动起来。 “今年我厂实、实现利税...” 广播里的女声突然卡壳,传来哗啦啦翻纸的声响,“利、利睡...” “噗嗤——” 后座终于爆发出大笑。 戴着金丝眼镜的局长拍着大腿:“老祁啊,你们这广播员是特意安排的喜剧节目吧?” 祁厂长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死死盯着百米外的广播站小楼,仿佛要用目光把那个该死的播音员烧出个洞来。 更可怕的是,广播还在继续作妖—— “下面播报今日、今日莅临...” 长达五秒的沉默后。 那个女声突然破罐子破摔:“那个,来视察的各位领、领倒...” “莅临指导”四个字硬是错了俩。 这下连司机都憋不住笑出了声,轿车差点开进绿化带里。 “有特色!真有特色!” 经济委的主任笑得眼镜都歪了,“老祁你这是要竞争今年文艺汇演一等奖啊?” 祁厂长攥着车门把手的指节发白。 他此刻无比怀念姜晚晚那把清泉似的嗓子。 那姑娘念稿子时,连枯燥的生产数据都能读出诗朗诵的韵味。 可现在广播站里坐着的这位,活脱脱是个照着拼音读课文的留级生。 最绝的是,当广播念到“全员劳动生产率提升15.8%”时。 那个女声突然倒吸一口凉气:“十、十五点发......” “是八!八!” 祁厂长在心里咆哮,差点把后槽牙咬碎。 他总算知道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昨天刚在领导班子会上吹嘘过“我厂职工素质全面提升”,今天就被当众扒了底裤。 广播站里,刘翠花的手心全是冷汗。 她盯着稿纸上密密麻麻的数字,突然发现那些阿拉伯字母都在眼前跳舞。 原来广播员的工作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下、下面播报...” 她的声音开始发抖,不小心碰翻了搪瓷缸,半杯水全泼在稿子上。 李主任在门口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厂区大道上,黑色轿车里的笑声此起彼伏。 祁厂长僵硬地转过头,他都不敢看领导们的脸色。 而此刻的广播里,传来最后一声带着哭腔的:“播、播报完毕...” 接着是震耳欲聋的“哐当”声——显然是有人一头栽在了控制台上。 第189章 这位是我的妻子,宋月兰 第189章 这位是我的妻子,宋月兰 “丢人,你们是真的丢人。” 祁厂长余怒未消,额角的青筋还在跳动。 广播事故带来的耻辱感尚未完全平复。 幸亏厂区建设硬朗,在视察的领导面前挽回了颜面。 否则这脸真是要丢到姥姥家了。 祁厂长拧着眉头,目光锐利地扫过几位广播员:“你们四五个同时身体不舒服?” “还偏偏挑这个节骨眼?” 若非亲眼所见她们一个个面如金纸,冷汗涔涔,他几乎要怀疑是集体怠工。 李主任在一旁打圆场,语气带着关切:“是不是昨天吃坏了肚子?” 张莉立刻摇头:“我昨天没吃食堂。” 排除了食堂的嫌疑。 姜晚晚蹙着秀眉,回忆道:“茶叶!我们昨天的茶叶,我总觉得有股说不出的怪味儿。” “对,那茶叶味道是不对劲。” 张莉也立刻附和。 刘翠花强作镇定:“……难道茶叶坏了?” 李主任断然否定:“不可能,那是我今年亲自去茶山采购的新茶,怎么可能坏?” “把茶叶拿来一看便知,或许就是霉变了。” 姜晚晚提议道。 一名干事动作麻利,飞快地取来了昨天的茶叶。 李主任仔细翻检着墨绿色的茶叶。 果然,在叶片的缝隙间,他捻出一些颜色灰暗、质地细碎的粉末状异物。 “这是什么?” 他疑惑地举起。 祁厂长沉吟片刻:“去请坐诊的华教授来一趟。” 李主任应声而去。 不多时,宋月兰便跟在他身后走了进来,她穿着整洁的白大褂,气质沉静。 华教授正在给病人看病,走不开。 宋月兰这会工夫正好没有病人,华教授就让她跟着李主任跑一趟。 刘翠花在看到她身影的刹那,瞳孔骤然收缩,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如纸。 她万万没想到,宋月兰竟然是厂里的坐诊大夫。 宋月兰看到刘翠花,她朝着对方笑笑算是打招呼。 这微笑落在刘翠花眼中,却比任何嘲讽都更令她心惊肉跳。 宋月兰不再看她,专注地接过茶叶。 她凑近仔细查看,又捻起一点凑到鼻端轻嗅,眉头很快锁紧:“这里面混有甘遂。” 不等众人发问,她便清晰解释道:“甘遂药性峻烈,极易引发剧烈腹泻。这种未炮制的新鲜甘遂,药性猛烈且不稳定,混在茶叶里,气味和形态都容易掩盖,但湿度……” 她指尖感受了一下,“更像是刚采摘不久就混进去的。” “这不太可能是采茶时的无意混入,更像是人为掺杂。” “人为?!” 张莉心直口快,目光“唰”地一下射向刘翠花。 “昨天就是刘翠花给我们泡的茶!” 间将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了刘翠花身上。 如果说这件事的受益者是谁的话,刘翠花是最大的受益者。 不过她的业务水平不行,导致她反而没有受益,相反给厂子丢了大人。 刘翠花不至于这么蠢吧,这是所有人升起来的念头。 刘翠花带着的哭腔尖声道:“真不是我我,只是……只是泡了茶。” “我根本不知道里面有这东西我……” “李主任是你让我去广播的,不是我主动要去的。” 李主任苦笑一下,无奈地点头作证:“确实,广播是临时安排,是我强行让刘翠花顶上的。” 他这话替刘翠花洗脱了“主动表现”的嫌疑。 宋月兰已迅速写好了缓解药性的方子递给姜晚晚等人:“今天按时服药,多饮水,就无大碍了。”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众人下意识地循声望去。 门口,站着一个身姿挺拔、面容冷峻的男人——正是秦砚。 刘翠花在看到那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孔的瞬间,脑中“嗡”的一声巨响,最后一丝血色也从脸上彻底褪去。 宋月兰眼中掠过一丝的意外:“砚哥,你怎么来了?” 秦砚的目光先快速扫过宋月兰,然后才简短地向祁厂长打招呼。 他转向宋月兰时,冷峻的眉眼才柔和些许:“今天收工早,顺路过来接你。” 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办公室里除了祁厂长心知肚明,其余众人全都懵了。 尤其是广播站的几人,看看秦砚,又看看面无血色的刘翠花,最后再看看宋月兰,满脸的难以置信和困惑。 张莉性子最急,忍不住指着秦砚脱口而出:“你……你不是刘翠花的对象吗?” 她这话一出,整个办公室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刘翠花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摇摇欲坠。 秦砚的出现,宋月兰的身份,这双重打击将她精心构筑的谎言堡垒彻底摧毁,连一点渣滓都不剩。 秦砚闻言,眉头骤然锁紧,带着毫不掩饰的嫌恶,声音低沉而极具压迫感:“谁告诉你的?” 张莉被他的气势慑住,下意识地后退半步。 她慌忙指向几乎要瘫倒的刘翠花:“这……这是刘翠花自己说的啊。她亲口说的。” “唰!” 全场的目光,如同无数道探照灯,瞬间聚焦在刘翠花那张惨白的脸上。 鄙夷、震惊、恍然大悟、幸灾乐祸……种种复杂情绪在每个人的眼神中交织。 秦砚的视线冰冷地掠过刘翠花,那目光没有丝毫温度,像是在看一件令人厌恶的垃圾。 他斩钉截铁,声音清晰、冰冷,不带一丝一毫的犹豫或情面:“我不知道她说过什么。” 他停顿了一下,每个字都像冰锥砸在地上。 “但我跟她,没有任何关系。” “她帮救过我爷爷一命,我的奶奶让她来接替我小姑在烟草厂的工作。” 他为了彻底斩断所有臆想和流言,自然而然地伸出手,轻轻搭在了身边宋月兰的肩膀上。 这个动作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宣示意味。 他环视众人,语气沉稳而郑重:“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妻子,宋月兰。” “妻子”二字,如同两记重锤,狠狠砸在刘翠花的心上,也彻底击碎了她最后一点可怜的幻想。 谎言被当众、被当事人、被他用如此冷漠决绝的方式戳穿,再无转圜余地。 她再也支撑不住,身体晃了晃,若不是旁边有人下意识扶了一把,恐怕就要当场瘫软在地。 巨大的羞耻感和恐惧瞬间吞噬了她,远比查出甘遂更让她肝胆俱裂。 她完了,在这个厂里,彻底完了。 第190章 自知之明 第190章 自知之明 秦砚的那句“道歉”像冰冷的铁锤,狠狠砸在她摇摇欲坠的自尊上。 我…我…” 刘翠花喉咙发紧,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 她不敢看秦砚,更不敢看周围那些骤然变得复杂的眼神。 她感觉自己像被剥光了衣服扔在广场中央,羞耻感如同冰冷的蛇缠绕着心脏。 祁厂长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愠怒和失望:“小刘,你这太不像话了!” 他严厉地盯着刘翠花,“秦砚去年就结婚了。” “你怎么能这么糊涂,乱说话?” “这传出去,对秦砚和他爱人的名声是多大的损害?你想过没有?” 放在普通人身上或者怀疑,秦砚会跟刘翠花发生过什么。 毕竟一个女孩子怎么无缘无故的说一个男人是自己的对象。 但是秦砚和宋月兰站在这里。 谁也不会怀疑。 他们两个人站在这里就是最好的证明。 放着宋月兰这样的妻子,怎么能看上刘翠花这样的人。 云泥之别。 刘翠花那些隐秘的、带着甜蜜憧憬的幻想。 那些在同事间有意无意流露出的“特殊关系”暗示。 此刻被祁厂长毫不留情地戳破。 如同阳光下破裂的肥皂泡,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只留下满地难堪的狼藉。 “对…对不起…” 刘翠花终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是对着秦砚说的,巨大的失落和难堪几乎让她窒息。 “你应该向月兰道歉。” 秦砚的声音没有丝毫松动,冰冷而坚定,纠正着她的方向。 他高大的身影笼罩着宋月兰,形成一种无声的保护姿态。 刘翠花身体猛地一颤,极其艰难地转向了宋月兰。 她的眼神躲闪、飘忽,最终落在宋月兰干净整洁的衣角上,却不敢抬眼看她的脸。 那是一种混杂着不甘、怨恨和极度自卑的眼神。 “对…对不起…”刘翠花再次艰难地挤出这三个字。 宋月兰看着眼前这个不久前还让她觉得朴实可怜的人,心中五味杂陈。 最初的同情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疏离和洞悉。 刘翠花低头瞬心里升起怨毒。 那怨毒并非指向让她当众尊严扫地的秦砚。 也不是指向主持公道的祁厂长。 而是精准地、毫无道理地射向了宋月兰。 人心有时就是如此蛮不讲理。 你只是静静地站在自己的位置上。 没有侵占谁的空间,没有抢夺谁的珍宝。 仅仅因为你“存在”本身,就已然映照出他人的不堪与妄想,成了他人眼中不可饶恕的罪过。 这份无端的嫉恨,如同荒野的荆棘,不知缘由地疯长。 刘翠花此刻对宋月兰的恨,便是如此。 纯粹,盲目,且充满了毁灭性的不甘。 ...... 刘翠花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挪回广播站办公室的。 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又像是被无数道目光烧灼着后背。 她几乎是扑到自己的座位上,猛地将脸埋进交叠的臂弯里面。 办公室里弥漫着一种异样的沉默。 她能感觉到几道视线在她佝偻的背上扫来扫去,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鄙夷。 张莉、姜晚晚和其他几个同事飞快地交换了几个眼神。 那眼神里充满了心照不宣的嘲讽和一丝大快人心。 今天刘翠花可真丢脸 先是上午那场灾难性的广播事故,让领导震怒,厂里蒙羞。 紧接着,她那引以为傲、四处宣扬的“对象”谎言,被人家当众戳穿。 这简直是丢人丢出了新高度,成了整个厂区的笑柄。 短暂的沉默被张莉一声刻意拔高的长叹打破:“哎呀呀,人家小宋大夫可真是神仙下凡啊。” 她夸张地拍了拍自己的肚子,“这药一喝下去,我这翻江倒海的劲儿立刻就消停了不少,神医就是神医。” 旁边立刻有人无缝衔接。 “何止是医术好?那模样,啧啧,比画报上的电影明星还标致。那气质,往那一站就跟咱们不一样。” “可不是嘛。” 又一人加入进来,语气带着夸张的感慨,“你们说,那样的天仙儿似的人儿,才配得上那位叫秦砚同志那样的人物吧?” “站一块儿,那叫一个郎才女貌,璧人一对。” “就是呀。” 众人七嘴八舌地附和着,形成一种无形的声浪,将角落里那个缩成一团的身影团团围住。 每一句对宋月兰的赞美,都像一把淬了盐的尖刀,反复剜在刘翠花的心上。 “哎,” 一个声音带着刻意的疑惑响起。 “咱也不知道,有些人啊,是咋想的?哪来那么大一张脸皮?” 这话如同一个明确的信号,瞬间点燃了更直接的嘲讽。 “就是。帮了人家爷爷是恩情不假,可恩情就能让你胡编乱造,说自己是人家对象了?脸皮也太厚了吧。” 有人嗤笑道。 “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看看自己什么德行,配不配得上那样的人物?” 更恶毒的话语毫不掩饰地甩了出来,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地钻进刘翠花的耳朵里。 刘翠花死死地咬着下唇,口腔里弥漫开浓重的血腥味。 她把头埋得更深,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个没有存在感的点。 她不敢抬头,不敢反驳,甚至连动一下都不敢,只能像受刑一样,被动地承受着这铺天盖地的、指桑骂槐的羞辱。 每一句“有些人”,每一个“脸皮厚”,每一个“配不上”,都精准地戳在她最痛的伤口上。 祁厂长刚才说念她初犯,这次不追究处罚,但这“宽宏大量”在此刻反而成了另一种折磨。 这意味着她连一丝转移众人注意力的“处罚”都没有。 能赤裸裸地暴露在同事们的唾沫星子和鄙夷目光下。 姜晚晚总结性讽刺的声音响起,像一记冰冷的耳光,为这场集体嘲讽画上了句点。 “所以说啊,人贵有自知之明。”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办公室的嘈杂,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判意味。 “不是自己的东西,就别瞎惦记,更别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肖想那些够不着的东西。到头来,丢人现眼,自取其辱。” “自取其辱”四个字,如同最后一根稻草,重重砸在刘翠花紧绷的神经上。 她猛地一颤,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留下月牙形的血痕。 办公室里其他人的附和声、窃笑声,嗡嗡地响成一片,仿佛无数只毒蜂在她耳边盘旋。 她趴在桌上,仿佛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躯壳,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羞耻和怨毒,在死寂的心底疯狂滋长。 第191章 炸鸡 第191章 炸鸡 京海军属大院 陈玄就被厨房的做饭声惊醒。 他床头柜上的闹钟显示才六点十分。 这个点母亲竟会在家? 推开了房门。 厨房飘来的葱花香气让他脚步一顿。 透过门缝,他看见母亲正笨拙地翻动平底锅里的煎蛋。 那双平日只摸麻将牌的手,此刻被油星烫得时不时往回缩。 今天她妈不仅在家,还亲自下厨做了早饭。 “妈?” 陈玄的声音惊得陈母手一抖。 “阿玄起来啦?”陈母慌忙关了火。 “妈给你煮了粥,还有...” “您今天不出去?”陈玄打断道。 自从父亲升任之后,母亲已经很久没下厨了。 陈母的笑容僵在脸上。 她摘下围裙时:“阿玄啊...” 她突然压低声音,“你还记得咱们老邻居许家的露露吗?小时候总跟在你后面喊'玄哥哥'那个...” “许露露?” 陈玄皱眉,记忆里只有个拖着鼻涕的跟屁虫。 “她们家现在调回北京了。” 陈母突然兴奋起来,从五斗柜上取过一张照片。 “你看,露露现在多水灵,在文工团当舞蹈演员呢。” 照片里的姑娘穿着洁白的芭蕾舞裙,笑容像是用尺子量过的标准。 陈玄把照片推回去:“您到底想说什么?” “你爸的意思...” 陈母声音突然低得像蚊子哼。 “等你毕业,就和露露把婚事...” “哐当!” 陈玄猛地站起来,凳子腿在刮出刺耳的声响。 “让我娶个根本不认识的人?” “怎么不认识。” 陈母也提高了嗓门,又慌忙看了眼紧闭的窗户。 “许家现在也高升了,不比你爸爸差,这叫强强联合!” quot;我有喜欢的人了。quot;陈玄突然说。 陈母脸顿时僵住:quot;谁?文工团的?还是你们学校的?quot; 她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可能的人选。 上次还是她同学的女儿杨晓红来看他,结果都被陈玄赶出去了。 肯定不是杨晓红。 陈玄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他想起了宋月兰。 可她已经结婚了,丈夫是京海大学的教授,两人站在一起时,连影子都般配得刺眼。 “是谁不重要。” 他最终只是这样说,声音低哑,“反正不会是许露露。” 陈母狐疑地打量着他,突然松了口气:“你该不会是看上你们学校的女生吧?” “妈跟你说,那些姑娘看着光鲜,可家里没根基...” “我说了,不重要。” 陈玄转身动作太大,带倒了桌上的搪瓷缸。 残余的粥洒在桌面上,像一团化不开的淤血。 他摔门而出时,听见母亲在身后喊:“你爸今晚回来吃饭。必须回来。” ...... 阳光刚爬上窗棂,宋月兰揉着眼睛下楼,客厅里已是另一番景象。 秦砚正俯身在茶几前,修长的手指指着习题本上的某道题目,声音低沉而耐心。 秦年盘腿坐在地毯上,小脸绷得紧紧的,时不时点头应和。 quot;姐姐。quot; 秦年眼尖,第一个发现了站在楼梯口的宋月兰,立刻扬起灿烂的笑容。 他今天穿着浅蓝色的校服,领口的红领巾系得整整齐齐,衬得小脸格外精神。 宋月兰笑着走下最后几级台阶:quot;小年放学了?quot; 她伸手揉了揉男孩柔软的头发。 quot;秦砚哥哥四点就去接我了。quot; 秦年仰着脸,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 秦砚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阳光中投下一道修长的影子。 他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衬衣,衬得肤色越发干净清爽。 quot;怎么不多睡会儿?quot; 他走到宋月兰身边,quot;昨晚你复习到那么晚。quot; 为了准备中日交流比赛宋月兰几乎这段时间都在熬夜。 她昨天在空间里面整理了几百份病历。 虽然空间有灵泉提神,但是她还是需要休息。 秦砚没有阻止她这么拼命的学习。 他懂得这种感觉,为了一个目的,日夜奋战,虽然身体辛苦,但是精神却很满足。 宋月兰摇摇头,:quot;睡饱了。quot; 她转向秦年,quot;小年今天想吃什么?姐姐给你做。quot; 秦年眼睛一亮,刚要开口又犹豫起来:quot;什么都行...月兰姐姐做的我都喜欢。quot; 秦砚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最后落在宋月兰脸上:quot;要不我们去外面吃?quot; 他伸手替她拢了拢发丝,quot;这段时间你学习太辛苦了。quot; 宋月兰却神秘地眨眨眼:quot;我昨天特意买了鸡肉。quot; 她转身往厨房走去:quot;今天我们吃炸鸡。quot; quot;炸鸡?quot;秦年惊讶地睁大眼睛。 他还没有吃过这种食物。 不过听名字感觉会很好吃的样子。 那位风靡全球的白胡子老爷爷的连锁店,此刻还远在大洋彼岸。 还要再过两年才能进入京海市场。 在这个物资尚不充裕的年代,用大量食用油来炸食物是件奢侈的事。 宋月兰回头看见男孩困惑又期待的表情,忍不住笑道:quot;保证好吃。quot; 她推开厨房的门:quot;用脑过度的时候,就该吃点高热量的。quot; 家里三个人现在都是从事脑力活动,需要好好补一补。 鸡肉昨天晚上她腌制好了放在保鲜里面。 宋月兰用面粉、面包糠做炸鸡的裹粉。 炸鸡酥脆的关键就是外壳。 腌制过的炸鸡,在调制的粉里反复裹上两圈,就会炸出好看的鱼鳞壳。 裹好金黄面衣的鸡块轻轻滑入油锅,瞬间“滋啦”一声,滚烫的油花欢腾跳跃。 浓郁的香气像一只无形的手,霸道地攥住所有人的嗅觉。 胡椒的辛香、鸡肉本身的鲜甜,混合着热油的焦香,在院子里肆意弥漫。 鸡块在油锅里翻滚膨胀,面衣渐渐泛起细密的鱼鳞纹。 金黄酥脆,光是听那“沙沙”的脆响,就让人忍不住吞咽口水。 这香气太勾人,顺着风飘进了隔壁院子。 邻居家的两个小孩本来在院子里玩弹珠,忽然同时停下动作,小鼻子使劲嗅了嗅,眼睛瞪得溜圆。 “妈,妈,你也做饭吧。” 小一点的男孩撒腿就往屋里跑,“隔壁在做什么,好香啊。” “我也要吃。” 扎着羊角辫的妹妹紧跟在后,拽着妈妈的衣角直蹦跶。 年轻的妈妈无奈地探头往院子望了一眼。 她忍不住嘀咕道:“这香味儿……谁家做饭这么馋人?” 秦年本来正埋头做题,可这香味儿像小钩子似的,一下一下挠着他的胃。 他偷偷抬眼,瞄向院子里炸鸡的宋月兰,手里的铅笔不知不觉停了下来。 秦砚见状,唇角微扬,合上习题册:“休息会儿吧。” 秦年立刻放下笔,抱起脚边打盹的三花猫,又揉了揉小黑的脑袋。 三花猫本来睡得正香,被香味勾醒,粉嫩的鼻尖一耸一耸。 圆溜溜的琥珀色眼睛直勾勾盯着油锅,尾巴尖儿轻轻摇晃。 小黑作为一只成熟稳重的大狗,表现得确实“矜持”许多。 湿润黝黑的鼻头同样在空气中用力地嗅闻了几下,耳朵微微转动,捕捉着油锅里欢快的“噼啪”声。 它依旧维持着趴卧的姿态,喉咙深处似乎滚动着一声极低的呜咽。 它极力想要维持的这份“淡定”和“成熟”,却在不经意间被嘴角那一道亮晶晶、蜿蜒而下的口水丝彻底出卖了。 秦砚原本想帮忙,可刚靠近油锅。 宋月兰就用手肘轻轻挡开他:“别碰,油溅到手上会疼的。” 她专注地翻动着鸡块,额前的碎发被热气微微拂动,鼻尖沁出细密的汗珠,脸颊因为油锅的热度泛着淡淡的红晕。 秦砚没再上前,只是站在一旁,目光静静地落在她身上。 宋月兰偶尔抬头,猝不及防撞进他的视线里。 如果秦年不在这里的话。 秦砚会自然地走近,会从身后环住她的腰,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 会用带着薄茧的手指,替她拂开被汗水黏在颊边的发丝。 又或许,仅仅是那样近地站着,呼吸相闻,让这油锅的热气都显得微不足道…… 他一定会“动手动脚”。 但是现在不能教坏小朋友。 秦砚只能站在原地,用目光代替所有逾矩的冲动。 他的眼神因此变得更加深邃,更加纯粹,也更加……磨人。 他的眼神很专注,漆黑的眸子里映着阳光,像是深潭里落了细碎的星子。 宋月兰忽然想起曾经在哪本书里看过。 “对视,是人类不带情欲的精神接吻。” 她的耳尖悄悄热了起来,连忙低头去捞炸好的鸡块,可心跳却不受控制地加快了一拍。 第192章 炸鸡店 第192章 炸鸡店 周刚觉得每一次踏进宋月兰和秦砚的家门,总会撞见意想不到的惊喜。 这次更绝,吃上了“炸鸡”。 他咬了一大口,瞬间被那滚烫的肉汁烫得“嘶哈”倒吸凉气。 牙齿轻易地破开那层如同鱼鳞般层层叠叠、酥脆掉渣的外壳。 内里包裹的鸡肉竟是惊人的鲜嫩多汁。 咸香与油脂的丰腴完美融合,在口腔里炸开。 他意犹未尽,又抄起一块,学着宋月兰的样子在碟子里的辣椒粉里滚了一圈。 辛辣的刺激感如同点睛之笔,瞬间点燃了味蕾。 让炸鸡的复合风味更添一层霸道的冲击力,好吃得让人想跺脚。 旁边的小秦年已经干掉了一个硕大的鸡腿,满足地舔着手指。 秦砚则是不动声色地解决了两对鸡翅,动作优雅却速度惊人,显然对这味道。 宋月兰看他们吃的开心,也很高兴。 看别人吃自己做的食物有一种满足感。 甚至比自己吃还要高兴。 周刚意犹未尽地舔了舔沾着辣椒粉和油脂的手指。 这才猛地想起此行的正事,赶紧收敛了沉浸在美食中的神色。 他正色道:“嫂子,有件大事儿得跟您汇报。” “咱们‘笼香记’包子的分店,现在已经开到第五家了。” 他语气里带着难以抑制的自豪和兴奋。 “您放心,商标我也按您之前说的,去工商局正式注册下来了,咱也是有‘牌子’的人了。” 说着,他连忙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几本装订整齐的账目,递给宋月兰。 “辛苦你了周刚。” 这段时间她全力备考,分身乏术,根本没有时间去包子店。 过完年,周刚就雷厉风行地按照他们之前商定的计划。 注册了餐饮公司,打出了“笼香记”这块招牌,并开始在京海各个城区物色铺面。 如今看着账本上清晰记录的数字,宋月兰也不禁咋舌。 仅仅一家分店,刨去所有成本,一个月就能稳稳带来近万元的纯利。 周刚的分析很对,京海这么大,人口密集,包子作为日常刚需,需求量远未被满足,现有的五家店只是开了个头。 周刚的眼睛闪着精明的光。 他显然已将目光投向了更广阔的天地:“嫂子,我前些日子不是跑了一趟云城嘛?” “那边的朋友尝了咱们的包子,都赞不绝口,热情得不得了。” “一个劲儿撺掇我去那边开店呢。” 他的野心已然不局限于几个包子铺,而是看到了一个正在蓬勃兴起的餐饮市场,以及“笼香记”这个品牌蕴含的巨大潜力。 周刚的话,像一颗火星,瞬间点燃了宋月兰的另一个念头。 她想起前世记忆里那个风靡全球的白胡子老爷爷的炸鸡帝国,要到八十年代末才会进入国内。 而她,之前去到那里干过暑假工,对其标准化的操作流程和火爆程度有着切身的了解。 那种刚进入市场时价格不菲却依然引得万人空巷、排队购买的盛况…… 巨大的市场空白就摆在眼前。 宋月兰放下账本,抛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周刚,你看……我们开炸鸡店,行不行?” “炸鸡店?!” 周刚先是一愣,随即猛地一拍大腿,眼睛瞬间亮得惊人。 “行,太行了,嫂子,您这主意绝了。” 他指着桌上还散发着诱人余香的炸鸡激动得声音都拔高了。 “就冲这味道,这口感,谁能不爱?绝对好卖。” 他脑子转得飞快,结合自己跑市场的经验:“现在日子好了,手里有余钱的人越来越多,缺的就是新鲜、好吃又有面子的去处。” “您看您的‘rose’服装店,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炸鸡这东西,新鲜、稀奇,味道又这么霸道,肯定能成。” 宋月兰见周刚反应如此热烈,心中更添几分把握。 她进一步分析道:“炸鸡这东西,比包子更容易标准化、量化生产。” “油温多少度,裹粉的配比和手法,腌制的时间,都可以写成标准化的操作手册。” 她回想起前世在快餐店后厨看到的景象。 “只要配方固定,流程清晰,培训几个熟练工,就能保证每一家店、每一块炸鸡的味道都高度一致。” 这对快速复制扩张至关重要。 周刚听得连连点头,他管理包子连锁的经验让他迅速抓住了关键。 “嫂子您说得太对了。” “有了开包子店的经验打底,选址、装修、人员管理、供应链这些流程我门儿清。” “开炸鸡店,本质上就是把咱们已经跑通的这套模式,换一个更‘爆款’的产品装进去。” “成本结构可能略有不同,但核心的管理逻辑是一样的。” 他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新店门口排起的长龙。 “这绝对是个能快速铺开、抢占市场的好项目。” “嫂子,您放心,我回去就立刻着手给您一份详细的企划书.” 宋月月兰知道周刚的执行力,但也提醒道:“好,这事交给你我放心。” “不过,也不用太急,稳扎稳打。” “炸鸡店是个新领域,我们要把前期准备工作做得更扎实些。”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中闪烁着对未来的憧憬。 秦年把最后一块炸鸡塞进嘴里,鼓着腮帮子露出满足的笑容。 宋月兰的思绪,早已飞向了那飘着独特炸鸡香气的广阔商海。 第193章 计算机课程 第193章 计算机课程 今天周六,秦年还要去少年宫上课。 秦砚和宋月兰一起送他去。 秦年高兴坏了。 秦砚开车停在少年宫的大门。 秦年几乎是弹射着跳下车,刚站稳,就听见脆生生的招呼:“秦年,这里。” 同班的麻花辫小姑娘李小玉正在跟他打招呼。 李小玉目光很快就被随后下车的宋月兰吸引了。 宋月兰今天穿了条淡雅的连衣裙,长发松松挽起,气质温柔娴静。 李小玉好奇地睁大了眼睛,看看宋月兰,又看看秦年,忍不住问道:“秦年,这是你的……?” 秦年立刻挺起小胸脯,带着一种近乎炫耀般的自豪大声宣布:“这是我的姐姐。” 他之前在李小玉面前提过自己有个漂亮的姐姐,可惜对方总是不太相信。 李小玉仰起小脸,仔仔细细地打量着宋月兰,大大的眼睛里充满了真诚的赞叹。 “秦年姐姐好,你真的好漂亮啊。” 小孩子的喜欢最是直白纯粹。 她此刻对宋月兰的喜爱和欣赏是发自内心的,甚至在心里悄悄比较了一下。 她觉得秦年姐姐比自己那个总爱凶她的堂姐好看多了。 宋月兰被小女孩纯真的夸奖逗笑了。 她温柔地蹲下身,视线与李小玉齐平,柔声道:“谢谢你呀,小妹妹。” “你也很好看。” 时间差不多了,宋月兰站起身,笑着对两个孩子说:“好啦,你们快进去吧。” “秦年,好好学习,两个小时后,我和哥哥来接你。” 秦年乖乖地点点头:“嗯,姐姐再见。” 就在宋月兰准备转身回车上时,李小玉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 她疑惑地看向秦年:“秦年,你没和家里人说吗?” 她的语气带着点小小的不解。 这句话像颗小石子投入平静的水面, 秦年的小脸瞬间绷紧了,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他几乎是立刻跳起来,伸出小手就要去捂李小玉的嘴。 他急急地低声阻止:“嘘,不许说,不许说。” 李小玉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可是……” 李小玉那句“可是……” 还没说完,秦年就像被踩了尾巴的小猫,瞬间炸了毛。 他急得小脸通红,几乎是扑过去想捂住李小玉的嘴,带着孩子气十足的威胁:“不许说,再说……再说我就不借你作业抄了。” 他情急之下,把平时私下里的小交易都喊了出来。 这赤裸裸的威胁像颗小炸弹,立刻在李小玉心里炸开了花。 她本来是好心犹豫着要不要讲,现在被这么一凶。 还当着漂亮姐姐的面被威胁“不借作业”,巨大的委屈瞬间涌了上来。 小姑娘的嘴巴立刻瘪了下去,大大的眼睛里迅速蒙上了一层水雾。 她用力跺了一下脚,带着哭腔尖声反驳:“哼,秦年你讨厌,我不跟你玩了。” 说完,她扭过头,一副决绝的样子。 宋月兰敏锐地察觉到了两个小家伙之间气氛的变化。 眼看着两个刚才还高高兴兴打招呼的小伙伴,转眼间就剑拔弩张。 一个急赤白脸一个泫然欲泣。 眼看就要上演一场“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的戏码。 她眼疾手快,伸出双手,一手轻轻按住了秦年的小肩膀。 另一只手则温柔地搭在了李小玉因为生气而微微颤抖的小胳膊上。 她收敛了笑意,但眼神依旧温和:“秦年,不可以这样。” 她顿了顿,特意强调,“不可以这样对待女孩子。” “用威胁的方式解决问题是不对的,更不应该用‘不借作业’来吓唬同学。” 她视线在两个孩子之间流转,声音放得更轻柔,带着探究和鼓励:“有什么事情,要瞒着家里人呢?” 她的目光最终落在低着头的秦年身上,耐心地引导着,“你跟我说说吧?姐姐想知道是什么让我们年年这么为难?” 秦年低下头,小女孩看了一眼温和的宋月兰。 她觉得这个姐姐很和气,也许说出来反而是好事? 于是,她鼓起勇气,看了一眼低头不语的秦年。 她对宋月兰说道:“上周,老师让我们试听了少年宫的计算机课。” “秦年学得可快了,还被老师特别夸奖了,说他特别有天赋呢。” “他明明那么喜欢计算机课,可是……可是他就是不肯报名。” 小女孩的声音清脆,把秦年极力想隐藏的小秘密清清楚楚地说了出来。 计算机课程是今年少年宫特别新上一类课程。 八十年代的外国开始出现了个人电脑。 去年一个领导人说过计算机要从娃娃抓起。 全国发达城市都开始逐渐开设了计算机课程。 只是现在计算机还是一个极为稀罕的东西。 外国现在个人电脑一台卖到一千五百美金。 国内进口的计算机的价格更是令人咋舌一台要最低要两万到四万之间。 少年宫今年买了八台二手计算机一台都要八千块。 所以少年宫的计算机课程,十节课就要五十块。 五十块就是现在工人半个月的工资。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少年宫的计算机课程几乎没有学生报名。 少年宫上个周又带着学生试听了一节课。 秦年就是其中之一,他之前从来没有接触计算机。 但是他第一次接触计算机的时候就被深深迷住了。 他太陶醉这个世界了。 少年宫的老师见他掌握的快,又这么喜欢计算机。 让他过来报名。 可是秦年拒绝了。 宋月兰立刻明白秦年的意思了,寄人篱下的小孩子总是懂事的让人心疼。 宋月兰看向秦年:“小年,你喜欢计算机对吧。” 秦年抬头看了一眼宋月兰,他摇摇头又点点头。 宋月兰温声道:“我们去报名吧。” 这笔钱她还是可以拿出来的,秦年自从来到秦家一直很懂事。 他成熟的不像是一个小孩子。 秦年摇头:“太贵了。” 他知道五十块钱意味着什么。 宋月兰:“你还记得你父亲把你的抚养费给了我们吗?” “那些钱还没有花呢。” 她的话语清晰而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努力剥离他心中那沉重的“负担感”。 在车上的秦砚看着宋月兰一直没有送秦年进去。 他走下车子,听见事情的来龙去脉。 秦砚淡淡道:“钱的事情,你不用操心。” “不过,要学出点成绩。” 秦砚对于秦年的教育很严格,他要求秦年能够做好的事情,就一定要全力以赴的做好。 秦年抬头看着秦砚与宋月兰。 他纠结了许久大声道:“我会还得。” 秦砚:“嗯,你还给你姐姐就好。” 他没说不要秦年的钱。 宋月兰摇头捏了捏秦年得脸:“你呀。” 她和秦砚把秦年送进少年宫。 老师听说他们来报名计算机课程的很热情。 宋月兰直接给秦年报了一整年得课程。 李小玉看着两人远去得背影她转过头道:“秦年,你的家人对你都很好呀。” “你为什么之前不肯说呢。” 她是独生女,不理解秦年的想法。 秦年:“姐姐哥哥比我父母还要好。” 他下定决心,一定要学出成绩来回报他们。 第194章 我不会和你结婚 第194章 我不会和你结婚 宋月兰送完秦砚打算去rose服装店一趟。 秦砚把她送到店里,就去研究所一趟。 这附近离着研究所与少年宫都很近,他接月兰与秦年都很方便。 店员一看宋月兰来了,立刻围上来。 珍珍把账本拿过来。 “老板,你快半个月没来了。” “这是这些日子的账目。” 宋月兰接过她手中账本。 今年过年时候的打了一个漂亮仗,所以这几个月的销量都是不俗的。 一家服装店的利润甚至比她开五家包子的利润还要高。 就比如今年爆火的红衬衣。 rose卖一件红衬衣是一百二十八元,而且这件衣服他们不打折。 他们一共卖了接近两千件。 现在天热了,宋月兰又定制了短袖款的红色衬衣。 春节的红衬衣还是很有影响力的,还没上几天,短袖款也卖出一百多件了。 几名店员现在对宋月兰很信服。 她们的工资一直比外面的工人高了五十多块。 现在她们没推销出一件衣服都有提成拿,普通的店员一个月甚至可以拿到四五百的工资。 稍微像是珍珍这种店长级别的员工甚至接近上千块。 所以rose的姑娘们都是牟足劲,好好干。 在rose干一个月顶的上人家半年的工资,谁舍得离开。 所以宋月兰一旦提出要求,她们就牢牢记在心里,生怕老板要是不满意,她们就不能干下去。 宋月兰对完账本又打量了一下店里的衣服的挂板。 一个服装店的挂板决定这个店的感观。 从挂板的黄金的视线层到色彩过渡都会带来不同的感觉。 现在店里都上新了不少的夏款。 虽然店员陈列的不错,但是宋月兰还是稍微有些不满意。 她将一件米白色的蕾丝刺绣吊带背心、一件同色系轻薄蕾丝罩衫和一条浅卡其的高腰亚麻短裤组合在一起。 旁边则挂了一件水洗牛仔蓝的宽松衬衫裙,腰间松松系着一条本布同色系细腰带,裙摆下方挂着一顶米色草编宽檐帽和一副复古墨镜。 最后一件粉白色的真丝绉纱改良小a摆旗袍放在橱窗最显眼的地方。 她仔细调整了旗袍的角度,让灯光恰好掠过提花纹路,漾出波光粼粼的效果。 这是店里最贵的单品了,她前些日子特意找服装厂定制的。 衣服面料贵,她一共也就定了二十件。 不过好看也是好看的,她自己都留了一件。 珍珍眼中满是敬佩,“老板您这一手,真是把旗袍的魂儿给挂出来了。” 这旗袍看上去哪里还是一件衣服,简直是一件艺术品。 这时候店铺的门响了。 正低头整理衣架的宋月兰闻声抬头,却在看清来人时微微一凝。 竟是陈玄。 他身边还跟着一位明艳动人的姑娘,穿着时兴的连衣裙,眉眼间跳动着活泼的光彩。 陈玄显然也没料到会在这里遇见宋月兰,脚步顿在门口,整个人像被钉住了。 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冻结,随即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慌乱和窘迫。 他妈逼着让他带着许露露出来转转。 许露露听说京海最近开了一家服装店,样子很火。 所以她就拉着陈玄来了。 许露露浑然未觉身边人的异样。 她兴致勃勃地环顾店内,目光一下子就被橱窗里那件粉白色的真丝绉纱改良小a摆旗袍锁定了。 “这件,麻烦拿我的尺码试试。”许露露清脆的道。 店员立刻去拿许露露的尺码。 店员应声而去。 许露露这才转向陈玄,带着点撒娇的意味:“玄哥哥,待会儿你可要好好帮我参谋参谋,看我穿这件好不好看?” 她满心期待地等着回应。 陈玄的只是含糊地点了点头,心思显然早已飘远。 许露露只当他是害羞,抿嘴笑了笑,转身进了试衣间。 试衣间的门一关上,空气仿佛凝滞了几分。 陈玄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开口的契机。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有些艰难地转向宋月兰,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干涩:“你……在这里工作吗?” 他明知故问,只为能和她多说一句话。 宋月兰保轻轻颔首:“是。” 陈玄看着她平静无波的脸,心里涌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怜惜?不解?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带着一丝笨拙的急切:“你是缺钱吗?我,我可以给你。” 珍珍有些好奇的打量着陈玄,她不知道陈玄和老板是什么关系。 但是宋老板怎么可能缺钱。 她这一家服装店,是普通人想象不到的收入。 宋月兰的笑意未变,却带着温和而清晰的疏离。 她摇摇头,语气肯定:“不用,谢谢你的好意,我不缺钱。” 她明白陈玄的心意,但她对此毫无感觉。 更何况,旁边试衣间里的姑娘,那毫不掩饰的欢喜,显然是对陈玄有意。 宋月兰无意卷入其中,更不愿引起任何误会。 就在这时,试衣间的门开了。 许露露走了出来,带着新衣上身的雀跃。 她径直走到落地镜前,左转右转,仔细端详。 这件粉白旗袍果然不负所望,衬得她肌肤胜雪,光泽莹润。 流畅的线条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青春曼妙的身姿,整个人像一朵初绽的荷花,清新又妩媚。 她满意地转了个圈,裙摆划出优美的弧线。 她将目光投向陈玄,带着点小得意:“陈玄,你看好看吗?我们俩要是订婚的话,我穿这件好不好?” 她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试探着。 陈玄皱眉语气生硬:“不好。” 许露露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不解地追问:“不好?这件旗袍不好吗?” 她低头又看了看自己,明明很完美啊。 陈玄像是急于撇清什么,又像是怕某个误会加深。 他猛地抬眼,目光掠过宋月兰的方向,声音清晰地强调:“我不和你结婚。” 许露露瞬间拉下脸来,一股被戏弄的羞恼直冲头顶:“什么?”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陈玄,声音拔高了,“陈玄,你混蛋。” 她感觉脸上火辣辣的,“不好?你干嘛跟我一起出来约会。” 陈玄却像是急于向某个看不见的观众证明清白。 他再次斩钉截铁地重复:“我不会和你结婚的。” 话音未落,他已转身,带着一种近乎逃离的仓促。 他推开店门大步走了出去,门上的风铃被他撞得一阵乱响。 第195章 好巧 第195章 好巧 “不结就不结。” 许露露气得跳脚,冲着陈玄消失的背影大声喊道。 “你当我还会缺人嫁吗?” 她胸口剧烈起伏,眼圈微微发红,但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她气呼呼地一屁股坐在旁边的凳子上,心里又委屈又愤怒。 要不是家里非逼着她和陈玄培养感情,她才不会这么迁就这个阴晴不定的男人。 等着吧,回去就让陈伯伯好好教训他。 她坐在那里,深呼吸了几次,努力平复翻涌的情绪。 生气归生气,但这件衣服…… 她不由自主地又瞥向镜子。 镜子里的人穿着那件粉白旗袍,确实很适合自己。 衣服是无辜的,而且真的很适合她。 “这件衣服我要了。” 许露露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 她转向宋月兰,“多少钱?” “六百八十元。” 宋月兰报出价格。 这件衣服就是全店最贵的衣服。 许露露对这个价格并不特别意外。 她家境优渥,眨眨眼睛,爽快道:“好。” 她付款后,再次走到镜前,微微蹙眉:“总感觉缺一点什么?” 宋月兰一直安静地观察着这位爽朗姑娘从羞恼到平复再到专注于衣服本身的过程。 她的心中倒生出了几分欣赏。 她走上前,声音温和:“头发可以盘起来,会更有韵味一些。” 她拿起一支做工精美的牡丹绒花,动作轻柔而熟练地为许露露挽起了一部分秀发,用绒花固定住。 镜中的人立刻变了气质。 盘起的发髻和那朵雅致的牡丹,瞬间增添了几分古典的婉约和矜贵,与身上的旗袍相得益彰,整个人更显精致脱俗。 许露露这下子更加满意了:“真不错,谢谢你。” 她很满意宋月兰的服务。 ...... 陈玄几乎是踉跄着冲出“rose”那扇精致店门的。 他脚步虚浮凌乱,漫无目的地在午后略显嘈杂的街道上走着。 阳光刺眼,却照不进他心底的阴霾。 他该去哪里? 回家? 面对母亲殷切的盘问和父亲不容置疑的安排? 还是去某个能让他暂时忘却一切的地方? 他一时间不知道自己应该去哪。 心里像是被塞进了一团浸满苦水的棉絮,沉甸甸地坠着,又酸涩得发胀。 让他顺从家里的意思,娶那个许露露? 绝无可能。 他做不到。 宋月兰。 早已在他心底生了根,成了他无法逾越的执念。 今日的意外重逢,非但没有缓解,反而像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了更汹涌的波澜。 那份求而不得的苦涩和无力感几乎将他淹没。 她就在那里,近在咫尺,却隔着无法跨越的距离。 甚至连他的关心。 都被她温和而坚定地挡了回来。 她是那轮清冷的月,而他,连靠近都显得如此卑微和莽撞。 就在他心烦意乱,几乎要被自己的思绪吞噬时。 身后幽深狭窄的巷口,传来了刻意放轻却依旧清晰的脚步声。 陈玄猛地顿住脚步,烦躁和警觉瞬间压过了心头的苦闷。 他霍然转身,眼神锐利如刀,投向那片被两侧高墙挤压出的阴影,声音带着压抑的冷厉:“谁?” 一个身影从那片阴影里怯怯地挪了出来。 是个女人,穿着洗得发白、式样过时的碎花衬衫。 头发有些毛躁地挽在脑后,脸上带着几分风吹日晒的粗糙和挥之不去的局促。 是那种在人群中毫不起眼、甚至带着点“土气”的女人。 陈玄确定自己从未见过她。 他刚才就隐隐感觉有人在尾随自己。 此刻看清来人,他眉头紧锁:“你跟着我做什么?” 刘翠花的心脏在瘦弱的胸腔里怦怦直跳,几乎要撞出来。 她紧张地绞着手指,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手心全是冷汗。 她今天从令人窒息的烟草厂宿舍逃出来。 她想在街上透透气,躲避那些让她如芒在背的排挤目光。 她漫无目的地闲逛,经过那家她连靠近都自惭形秽的“rose”服装店时,却像被磁石吸住了一样,再也挪不开脚步。 橱窗明亮得晃眼,里面陈列着华美得不像凡间物的衣裳。 而就在那光鲜亮丽的殿堂里,她看到了那个让她又恨又妒的身影——宋月兰。 她正从容地整理着衣架,姿态优雅,仿佛天生就该待在这样的地方。 刘翠花躲在街角的电线杆后,像个见不得光的影子,看了很久很久。 她不得不承认,有些人就是天之骄子,生来就拥有她拼命踮脚也够不着的一切。 宋月兰在那方她连门槛都不敢轻易踏入的天地里,竟显得如此游刃有余。 她听办公室那个讨厌的、总是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姜晚晚提过这家店。 里面随便一件衣服,价格都抵得上她在烟草厂辛辛苦苦一个月的工资。 姜晚晚省吃俭用几个月,心心念念也不过是想买这里的一件衣裳。 可宋月兰呢? 她就在那里工作。 学历、婚姻、工作…… 宋月兰拥有的每一样,都完美得像一根根尖刺。 扎得刘翠花心里鲜血淋漓,痛苦不堪。 凭什么? 凭什么她就能拥有一切? 接着,她就看到了那对走进店里的“情侣”。 那个男人,衣着考究,气质不凡,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的人。 但刘翠花几乎是立刻捕捉到了他看向宋月兰时,眼神里那一瞬间的凝滞和不同寻常的光亮。 那眼神……她太熟悉了。 多少个夜晚,她对着模糊的镜子。 想起那个清冷挺拔、如同山巅寒松的身影——秦砚时。 镜子里自己的眼神,就是这样的。 充满了卑微的渴望、小心翼翼的窥探和无法言说的痛苦。 一股难以言喻的兴奋瞬间攫住了刘翠花。 她感觉自己像在泥泞中跋涉时,意外捡到了一把钥匙,一把可能打开某个困局的钥匙。 那个男人对宋月兰有意。 这绝对是一个机会。 她看着那个男人脸色难看地从店里出来。 几乎没有犹豫,刘翠花悄悄地跟了上去。 她一路尾随,心脏狂跳,既紧张又带着一种豁出去的疯狂。 直到对方在僻静的巷口停步,冷声质问。 刘翠花深吸一口气,紧紧盯着陈玄,用无比肯定的语气,一字一句地砸向他。 “你喜欢宋月兰。” 这不是疑问,是洞穿一切的陈述。 陈玄没有否认,也无需否认。 他眯起眼,声音低沉,带着审视:“你想干什么?” 刘翠花的脸上,缓缓绽开一个笑容。 那笑容混杂着市侩的精明、底层挣扎者的算计,还有一丝找到“同类”的诡异兴奋。 她向前微微倾身,压低了声音,带着一种分享秘密般的口吻,说出了那句在她心中盘旋已久的话: “真的好巧了,” 她的眼睛亮得惊人,闪烁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光芒,“我喜欢上秦砚了。” 空气仿佛凝固了。 巷口的阳光照不进这狭窄的角落。 只有两个各怀心事、被执念折磨的灵魂,在阴影中短暂地对峙。 陈玄看着眼前这个土气、紧张却又眼神发亮的女人。 秦砚? 宋月兰的丈夫? 这个看似卑微的女人,竟然藏着如此大胆、如此……与他处境相似的妄念? 第196章 输了的话,记得要认啊 第196章 输了的话,记得要认啊 京海大学礼堂。 空气中弥漫着青草的气息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今天,是备受瞩目的中日中医交流会初试的日子。 秦砚特意请了假,此刻正站在礼堂高大的拱门旁。 他挺拔的身影在晨光中拉长,目光专注地落在眼前的女孩身上。 宋月兰穿着一身素雅的改良旗袍式样的衣裙,衬得她沉静中带着一股韧劲。 他伸出手,指腹带着熟悉的温热,轻轻捏了捏宋月兰柔嫩的脸颊,动作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我会等你出来。” “不要给自己太多压力。” 这段时间宋月兰近乎自虐般的努力,他都看在眼里。 深夜案头不灭的灯光,密密麻麻的笔记,反复摩挲的古籍书页…… 她几乎将所有的精力都倾注在了这场比试上。 宋月兰深吸一口气,迎上秦砚的目光,点了点头。 那点疲惫在她眼中瞬间被一种近乎燃烧的斗志取代:“我知道,放心。” 她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最少要把那几个外国人踩下去吧。” 她微微昂起下巴,“我们的中医瑰宝,要是让外人摘了头筹,岂不成了天大的笑话?” 这份执着,不仅仅是为了荣誉,更是为了她心中那份不容玷污的传承。 一阵略显刻意的脚步声伴随着交谈声从侧方传来。 华教授的师兄刘宏图,正带着几位学生模样的年轻人缓步走来。 那几位学生,从穿着到气质,都明显带着日本人的特征。 口中流利的中文却毫无滞涩。 他们都是刘宏图在日本收的弟子,专攻中医。 宋月兰那句带着锋芒的“外国人”和“笑话”,清晰地飘入了他们的耳中。 几人的脚步不约而同地顿住。 他们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宋月兰,眼神有一丝被冒犯的不悦。 刘宏图自然也听见了。 他停下脚步,侧头看向宋月兰,嘴角向下撇出一个明显的弧度,鼻腔里发出一声清晰的冷哼:“哼,小姑娘,好大的口气。” 他上下打量着宋月兰过分年轻的脸庞,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轻视。 在他根深蒂固的观念里,中医是时间的艺术,是经验的累积。 眼前这个看起来顶多二十出头的黄毛丫头,能懂多少? 他这次带来的弟子,最小的也过了而立之年。 哪一个不是在药香和典籍里浸润了十数年? 就算他们的目的是给野田先生找一位可靠的医生,也绝不会是宋月兰这种。 宋月兰闻声,缓缓抬眼。 她猜出这个人是谁?。 刘宏图,算得上她半个师叔。 只可惜,她这位师叔的路早就走歪了。 国恨家仇的沉重。 华教授讲述的关于那个被日军铁蹄蹂躏的小村庄的往事。 祖父辈倒在血泊中的惨烈…… 这一切都让宋月兰对刘宏图以及他身后的日本人,充满了难以化解的厌恶。 她的目光扫过刘宏图。 又掠过那几个带着敌意注视着她的日本学生,最后定格在刘宏图脸上。 没有半分晚辈对长辈应有的恭敬。 她的眼神清澈却冷冽如冰泉:“是不是说大话,我们比赛场上见真章就好。” 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何苦在这里跟我打这无谓的嘴仗?” 她微微停顿了一下,唇角勾起一个极淡、却带着挑衅意味的弧度。 她的目光锐利地直视刘宏图的眼睛:“只是……” 她刻意放缓了语速,一字一顿,“输了的话,记得要认啊。” “月兰。” 这时候华教授的声音传来。 刘宏图猛地转头看向华教授,脸色已经由青转红,额角的青筋隐隐跳动。 刘宏图:“师妹,这就是你的弟子?” 他对师妹的弟子充满了失望,师妹终究是老了。 竟然选了这位一个人参加比赛。 这种人怎么可能拿下比赛第一、 华教授的目光平静地落在刘宏图脸上。 “月兰的意思,” 她微微停顿“听清楚了吗?” “刘先生你和你的弟子一定记得。”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刘宏图脸上的轻视瞬间被愠怒取代,盘核桃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他身后的日本弟子更是面露怒容。 其中一人甚至向前踏了一小步,却被刘宏图一个严厉的眼神制止。 秦砚一直沉默地站在宋月兰身侧,像一道沉默的屏障。 他面色骤然沉了下来,带着毫不掩饰的警告和压迫感,冷冷地扫过刘宏图和他那群神色不善的弟子。 那目光中的力量,让那几个年轻人下意识地避开了视线。 随即,他侧过身,高大的身形将宋月兰完全护在身后,隔绝了那些令人不适的视线。 他低头看向宋月兰眼神已恢复了之前的温和与坚定。 他轻声说:“去吧。” 宋月兰心头的冷意被暖流驱散。 她用力点了点头,挺直脊背,像一株迎风而立的小青竹,转身走进礼堂。 阳光在她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坚定而决绝。 第197章 抗议 第197章 抗议 京海礼堂考场。 宋月兰看着手中的试卷。 她目光沉静,一行行扫过题目。 这些题目对于她来说,大多数都是游刃有余。 考察的穴位配伍、针刺手法、常见病症的针灸治疗。 都是她烂熟于心的内容。 她笔尖流畅地在草稿纸上划过,勾勒出清晰的思路框架。 当她的视线落在卷子最下方。 那最后一道占据了大半页纸的题目时,她握着笔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住了。 唯一这份卷子的最后一题,让她停顿了一下。 患者:张氏,女,二十八岁。 半月前于荒山坟冢旁昏厥,归家后性情骤变。 时而沉默寡言,目光呆滞,如木偶僵坐。 时而狂躁不安,力大无穷,毁物伤人,喉中发出非人嘶鸣,言语颠倒混乱。 脉象弦急而涩,时如游丝,时如奔马。 舌苔灰黑厚腻,舌下静脉紫黑怒张如蚓。 西医各项检查均未见明显器质性病变。 请论述: 1.此症在中医理论中当属何病?其核心病机为何? 2.若采用针灸治疗,请详述你的治疗思路。(包括治则、取穴、手法、特殊注意事项),并阐明理论依据。 鬼门十三针”的领域! 她的心脏猛地一跳。 这个念头无比清晰地跃入脑海。 近乎禁忌的“鬼门十三针”,才是专门针对此类“邪祟侵扰”、“心神被蒙”的奇症怪疾。 她在那份至关重要的笔记里,见过对类似症状的描述。 她精通理论。 对“鬼门十三针”十三个特殊穴位的位置、刺法、顺序乃至对应的“驱邪”之理都倒背如流。 但是! 她从未在现实生活中真正遇到过这样的病人。 她所知道的解法,是纯粹的理论推演。 那份笔记主人的字迹,遒劲而笃定,此刻在她心底回响。 荒冢阴邪之气乘虚直犯厥阴、少阴,引动宿怨郁火,化为厉戾,锢锁神魂。 鬼门十三,专为此设。 然此法凶险,施术者须心志如铁,正气浩然,否则恐遭反噬。 慎之!慎之! 笔记不仅点明了“邪气入体”的核心病机。 更斩钉截铁地指出“鬼门十三针”是最好的、甚至可能是唯一的解法。 并对风险和施术者的要求提出了严厉警告。 宋月兰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悸动。 她知道标准答案里可能期待的是“疏肝解郁、清心化痰、安神定志”的常规思路。 但那可能杯水车薪,甚至延误病情*。 笔记主人的见解如明灯,让她无法忽视这道题指向的“唯一解”。 不再犹豫,她先在答题处工整写下解法。 鬼门十三针。 严格遵循特定取穴顺序(如:一鬼宫,二鬼信,三鬼垒……)。 不可错乱。 部分穴位要求施针时配合特定意念或口诀。 如午时阳气最盛时最佳,或根据子午流注)。 核心在于以雷霆之势,破开邪气对心神的禁锢。 宋月兰写得很快,字迹却依然清秀有力。 这个答案超越了考卷上其他所有题目的范畴。 直指中医最深奥也最神秘、最被主流谨慎对待的边缘领域。 ...... 初试比赛结束之后。 整个考场的人都正襟危坐,等待成绩。 刘宏图走进礼堂的时候,全场安静下来。 刘宏图名单上超过三分之二的名字,都带着明显的日式风格:田中、小林、佐藤、野田…… “最后一位......” 刘宏图的目光在纸页上最后一行停顿了。 他抬起头,视线穿过人群,精准地锁定了那个坐在角落、脊背挺得笔直的人宋月兰。 宋月兰没有移开的视线,她平静的看向对方。 刘宏图心里掺杂着不明所以的意味:“宋月兰。” 宋月兰的试卷,他亲自看过了,不止一遍。 那份卷子,思路清晰,论证严谨。 前面的题目,她答得滴水不漏,展现出极其扎实的基本功和深厚的理论素养。 即使抛开最后那道题,她也绝对是顶尖水平。 真正让他心神剧震、甚至感到一丝惊悚的,是最后一题。 那道由他亲自编写的考题。 他为了那位身份尊贵、病情古怪的日本投资人野田先生,煞费苦心。 他特意在国内寻访到一位脉象、症状几乎与野田先生一模一样的“影子”患者。 这道题,是他设下的终极考验,也是他寻找“奇人异士”的诱饵。 他预想过很多答案:常规的疏肝理气、清心涤痰、重镇安神…… 甚至是一些偏门的古方。 但他万万没想到,宋月兰给出的答案,竟是—— 鬼门十三针! 传说中失传了一道针灸方法。 他也只闻其名。 也许野田先生的病,宋月兰或许真的有办法。 刘宏图公布名单之后。 这里面有一大半都是日本选手。 在一片压抑的沉默和窃窃私语中。 那份“不公平”的感觉如同滚烫的油锅,只需一点火星就能沸腾。 每一位入选的学生都会引起小声的议论。 按照刘宏图现在的身份,很难不联想,他是不是用了某种手段。 果然有人提出质疑。 一个坐在前排、面容因为激动而涨红的年轻男子猛地站了起来。 他的声音带着被压抑的愤怒,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这不公平。” 他指着那份名单。 “为什么?为什么会有这么多日本选手入选?这是在中国举行的中医比赛。” “这结果,简直是对我们所有本土考生侮辱。” “公平何在?!” 刘宏图站在讲台上,面对这汹涌的质疑,脸上却不见丝毫慌乱。 他双手微微下压,示意安静,嘴角甚至带着一丝早有准备的、近乎倨傲的从容。 “各位同学,稍安勿躁。” 他的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质疑可以理解,但请用事实说话。所有考生的试卷,包括每一题的详细作答,此刻都封存在组委会办公室。” “我刘宏图以名誉担保,名单公布后,任何对成绩有疑问的考生,都可以在监督下查阅任何一份试卷,包括我的学生。” 他环视全场,眼神锐利,“成绩,就是最好的证明。” 他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坦荡无比。 那份笃定,让不少刚才还义愤填膺的考生瞬间哑然。 他们面面相觑,心中开始动摇,难道……真是我们自己技不如人? 怀疑的阴云开始笼罩在落选者心头,一种难以言喻的挫败感弥漫开来。 是啊,试卷都能查,刘宏图都敢这么说,难道真是自己学艺不精? 就在这质疑即将被刘宏图的“坦荡”压下去。 气氛陷入一种憋闷的沉寂之时。 一个清冷而平静的声音,如同冰泉滴落,清晰地响起,打破了这诡异的平衡。 “刘先生。”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聚焦到了声音的源头——宋月兰。 她不知何时也已站起,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冷静。 她并没有像刚才那位男生一样疾言厉色地质问入选比例。 而是抛出了一个看似平静却直指核心的问题: “刘先生您本人,就是这次初试的重要出题人之一吧?” “他是评委……” “出题人……天啊” “我怎么没想到。” 刚才被刘宏图“坦荡查卷”言论压下去的疑窦。 如同被点燃的干草,瞬间熊熊燃烧起来。 宋月兰这句话,点破了所有人心中的那层窗户纸。 刘宏图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脸上的从容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裂纹。 他没想到宋月兰会从这个角度切入,而且如此直接。 他没有立刻否认,这短暂的沉默在众人眼中几乎等同于默认。 宋月兰没有给他组织语言的时间。 她直视着刘宏图,每一个字都敲在众人紧绷的神经上。 “既然您是出题人,那么,您的学生,自然比在座绝大多数考生。 “更早、更清楚地知道本次考试的‘重点范围’和‘命题偏好’。” 整个礼堂死一般寂静。 落针可闻。 刘宏图的脸色终于彻底阴沉下来。 他确实有私心,给学生做过考前的培训。 他太清楚,一个能在中国本土、在高手云集的中医交流选拔赛中脱颖而出的日本学生。 其归国后的价值将几何级数地飙升。 这不仅是学生的荣耀,更是他刘宏图个人履历上金光闪闪的一笔。 是他在国内学界争取资源、奠定地位最有力的砝码。 宋月兰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所以我选择退出比赛。” “作为对本次考试的不公平的抗议。” 第198章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第198章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刘宏图的心脏猛地一沉。 他自然不敢让宋月兰退赛。 她若退出,他苦心孤诣铺设的道路将瞬间崩塌。 野田先生的希望,连同他刘宏图借此攀附的青云梯,都将化为泡影。 他复试的题目已经准备好了。 耽误不得。 刘宏图艰难地吞咽了一下。 他强迫自己扯动嘴角的肌肉, 他露出一个和蔼的笑容:“我愿意道歉。” 刘宏图微微欠身,姿态放得极低。 “关于进入复试的名单…” 他顿了顿,“我们可以重新讨论,重新选拔。一切以公平公正为原则。” 宋月兰眉毛微挑。 刘宏图竟然会做出如此彻底的让步? 事出反常必有妖。 宋月兰扬起下巴:“好。那就让这些入选的日本选手,” 她的手指向那几位明显带着期待和不安的日本学生。 “全部退出。入选名单里不该有预先被‘培训’过的候选人。” 刘宏图脸上的肌肉猛地抽搐了一下。 全部退出? 这几乎是要把他前期投入的心血和布局连根拔起。 “宋同学…毕竟是中日交流比赛。” 他刻意强调了“中日交流”四个字。 “你看…我们…只要三个名额,可以吗?” “三个名额给日本学生,这样既体现了交流的宗旨,也最大程度保证了公平。” “三个名额?” 台下的窃窃私语声瞬间如潮水般涌起。 入选者共有十二人,拿出三个名额给日本队。 相比于之前的“全盘内定”,这个比例确实显得“克制”甚至“合理”了不少。 许多人紧绷的神情松弛下来,觉得这个折中的方案似乎可以接受。 宋月兰没有立刻回应刘宏图。 她转过身看向其他选手:“大家觉得如何?” 如果不能完全推翻重赛。 那么重新选拔并严格控制外方名额,似乎是眼下最能争取到的结果。 不少人,包括一些原本愤愤不平的选手,脸上露出了赞同或至少是不反对的神色。 如果不能重新比赛的话,重新选拔也是可以接受的。 不少人都赞同刘宏图的这次提议。 刘宏图见状,心中暗自松了口气。 他转向其他评委:“几位老师,卷子就在办公室,我们随时可以过去,重新审阅评分,当场确定新的复试名单,保证过程透明。” 宋月兰的警觉并未消失。 宋月兰:“我要求华教授参与整个重新选拔和评卷过程。” 有华教授在场,才能最大程度杜绝刘宏图在背后再耍什么花样。 事已至此,刘宏图自然会答应。 他目光沉沉的看了一眼宋月兰。 倒是他小瞧了这个黄毛丫头。 ...... 华永春听说了刘宏图私下作弊的手段之后。 心里大骂了一顿自己的这个师兄。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跟随其他几位评委步入办公室。 开始重新审阅试卷,履行重新选拔的职责。 她翻看了一遍卷子,看到最后一题的时候,眉头紧皱。 最后一题一看就是刘宏图的风格。 题目直指“鬼门十三针”在疑难杂症中的辩证应用。 切入点刁钻,对施针者的理论深度和临证胆魄要求极高。 她的师父是掌握这门绝技的少数几人之一。 华永春亲眼见过那银针如何在的手中,刺入常人不敢触及的险要穴位。 于生死边缘力挽狂澜。 然而,天不假年,师父猝然离世。 鬼门十三针。 她只来得及窥见其门径,这也是她的遗憾。 只是没想到宋月兰…她竟然会。 她看着宋月兰那份关于最后一题的解答。 字里行间透露出的自信与理解,绝非纸上谈兵。 不愧是她的学生。 华永春心里涌起自豪。 不过她随即心里也升起疑虑。 刘宏图不远万里跑到京海来,真的仅仅是为了搞一场“中日交流”? 她总觉得最后这一题出的有些不对劲。 “华教授?” 旁边一位评委见她拿着最后一份试卷,久久未动。 忍不住轻声提醒,“名单基本确定了,您看…我们是不是该出去公布结果了?” 华永春回神。 不管刘宏图有什么目的。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在京海,她倒要看看,他这出戏,还能唱出什么花样。 第199章 不完美的方子 第199章 不完美的方子 十二名经过严格选拔、最终确定的名单公布后,礼堂内一片肃然。 这一次,质疑的窃窃私语消失了。 刘宏图随即宣布:一个小时后,进行复试。 “这么快?” “实战考察…看来是要见真章了。” “也好,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 鉴于初试的“乌龙”。 组委会最终决定:复试允许观众在台下观看。 以保证比赛的公开公正。 秦砚走入礼堂当中。 他的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精准地落在台上那抹沉静的身影上。 心有灵犀,宋月兰微微侧首,视线穿越人群,精准地捕捉到他。 她唇角微弯,俏皮地眨了眨眼。 秦砚冷峻的嘴角牵起一抹几乎看不见的、只对她展露的温柔弧度。 第一轮:药材辨认 长桌被搬上舞台,上面整齐摆放着十个覆盖红布的托盘。 红布揭开,露出形态极其相似、足以混淆视听的药材。 有经过麸炒后色泽加深的某味健脾药、 有酒制后散发出独特醇香的活血品、 还有炭化后乌黑一团、仅凭外形难以分辨的止血圣品。 “请依次辨认,说出药材名称、主要功效、常用炮制方法及目的。” 考官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选手们逐一上前,凝神细看,有的拿起轻嗅,有的捻碎观察断面。 整个过程鸦雀无声,只有选手报出的药名和功效在礼堂里回荡。 这轮考验的是扎实到骨子里的基本功和临危不乱的观察力。 最终,三名选手因细微的辨识错误或炮制目的阐述不清遗憾离场。 台上仅余九人,气氛陡然变得更加凝重。 第二轮:方剂开具—— 三位真实的病人被请上台。 九名选手迅速分成三组,每组负责一位病人进行现场问诊、辩证、立法、组方。 八位评委的聚焦在选手们的每一个动作和落笔上。 宋月兰所在的小组,面对的是一位十七岁的少女。 女孩面色带着一丝不健康的苍白。 她声音低弱地诉说着困扰:胃口差极了,身体总是沉甸甸的没力气。 她的母亲在一旁忧心忡忡地补充:“快高考了,压力太大…” “肝郁脾虚”这个诊断几乎呼之欲出。 思路清晰得如同教科书:疏肝解郁,健脾益气。 同组的两位选手。 一位中国选手和日本选手。 在简单询问了主诉和压力背景后,几乎是不假思索地提笔疾书。 他们的思路高度一致:柴胡、白芍、当归..... 当归,作为调和肝脾、养血活血的经典之选,在他们方子上占据着不可或缺的位置。 宋月兰却没有立刻动笔。 她微微蹙眉,目光再次落回那略显苍白的少女脸上。 她稍稍倾身,声音温和而清晰:“同学,我还能再问你一个问题吗?关于…你的月经情况?” 女孩微微一怔,脸颊飞起两朵不易察觉的红云,她低声回答了几句。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宋月兰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她这才提笔,在纸上流畅地书写。 她的方子主体框架与同伴类似:柴胡、白芍、白术、茯苓、陈皮、炙甘草...... 在那个本该写下“当归”的位置. 她却清晰地写下了——广木香。 答卷被迅速收走,呈送到评委席。 八位评委目光在纸面上飞速扫过。 刘宏图几乎是带着一种急切的探究,第一时间就精准地抽出了宋月兰的答卷。 目光扫过那熟悉的药味,直到落在“广木香”三个字上时. 他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深刻的川字. 他眼中先是掠过一丝难以置信,随即迅速被一种混杂着轻蔑与失望的情绪覆盖。 “广木香…她竟然用了广木香?当归呢?!” 这个念头如同冰水浇头。 在他看来,这个答案漏洞明显。 当归,养血活血,调肝和血,是此类“肝郁脾虚”兼“女性”患者的点睛之笔。 其疗效远非主要作用于中焦行气的广木香可比。 舍弃当归而取木香,简直是舍本逐末。 以宋月兰初试笔试展现出的缜密和对药性的深刻理解,她绝不该犯这种“低级错误”。 难道…自己之前对她的判断过于乐观了? 华永春也看到了这份与众不同的方子。 她听到了身边评委们低低的议论声。 关键词无非是“为何不用当归?”、“似乎欠妥”。 她没有急于下结论:“宋月兰同学,你的方剂思路清晰。” “但能否请你解释一下,为何在此方中,选择用‘广木香’替代了更常用的‘当归’?” 所有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宋月兰身上。 同组的两名男选手也抬起头,脸上带着困惑和一丝好奇。 宋月兰神情坦然。 她先是看了一眼台下坐着的、那位女孩的母亲,确认病人本人已不在场。 她这才转向评委席,清亮的声音清晰地响彻整个礼堂: “因为,刚才在问诊时,我特意询问了这位女同学的月经情况。” “她明确告知我,她有痛经的历史,经期常伴有小腹坠胀隐痛。” “嗡——!”这一次,恍然大悟的低语声如同潮水般在礼堂内扩散开来。 台上台下,许多人脸上瞬间露出了然的神情。 当归是药典上的养血良药。 但对于有痛经史的女性,尤其是在非经期服用。 其强大的活血之力极可能在下一次月经来潮时过度刺激子宫平滑肌,诱发或显著加重痛经。 宋月兰用广木香替代当归,是在确保疏肝健脾安神主效的前提下。 最大程度地规避了对患者未来经期可能造成的痛苦风险。 这哪里是“漏洞”? 同组的那位中国男选手猛地一拍自己的额头,发出一声懊恼的低呼:“天啊,我怎么就忘记要问这个。” 那位日本选手更是彻底怔住了,他看看自己的方子,又看看宋月兰,眼神复杂无比。 他输的心服口服。 在写下“广木香”的那一刻。 宋月兰的脑海中清晰地浮现出华教授为那位婆婆看诊的情景。 龙胆泻肝固然迅猛,但白术的温和妥帖才是对婆婆虚弱体质最深的体恤。 眼前这位十七岁的少女,正值人生关键节点,身心俱疲。 作为医者,怎能不替她多想一步。 短暂的骚动后,礼堂陷入了一种奇异的寂静。 评委们相互交换着眼神,无需多言,答案已然明了。 这一轮,胜负已无悬念。 宋月兰用一份看似“不完美”的方子,诠释了什么是真正的“完美”。 第200章 最后一题 第200章 最后一题 经过前两轮严苛的选拔。 最终站在最后一轮比试的,只有三人。 其中一人就是宋月兰。 这一轮的最后的试题已经出现在台上。 一位年轻的女子坐在轮椅上,被她的母亲紧紧护在身边。 张英英,女,二十八岁。 刘宏图的心跳在胸腔里擂鼓,这正是他此行的终极目标。 他费尽心机,在国内找到了这位与“野田先生脉象一样的病人。 这正是笔试最后一题。 那个令人不寒而栗的病例,此刻活生生地呈现在所有人面前。 病历上冰冷的文字此刻化作了触目惊心的现实: 三月前于荒山坟冢旁昏厥,归家后性情骤变。 时而沉默寡言,目光呆滞,如木偶僵坐,对外界呼唤毫无反应。 时而狂躁不安,力大无穷,毁物伤人,喉中发出非人嘶鸣,言语颠倒混乱,尽是些令人毛骨悚然的呓语。 脉象弦急而涩,时如游丝欲断,时如奔马脱缰,紊乱至极。 舌苔灰黑厚腻,仿佛覆盖着一层墓地的湿泥。 舌下静脉紫黑怒张,扭曲如蚯蚓,透着不祥。 西医的各项精密仪器在她身上扫过。 却只得出一个冰冷的结论:未见明显器质性病变。 宋月兰的目光落在轮椅上的张英英身上。 她低垂着头颅,脸色是一种不正常的青黑,笼罩着一层死气。 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躯壳,意识浑浊不清。 这时一直如木偶般安静的张英英,身体猛地剧烈一颤。 喉咙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如夜枭般的尖啸。 她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操控,双手猛地抓住自己枯草般的头发,用尽全身力气疯狂撕扯。 头皮被扯出血痕也毫无知觉。 紧接着,她低下头,张开嘴,露出森白的牙齿,狠狠咬向自己的手臂。 皮肉瞬间被撕裂,鲜血淋漓。 “英英,英英,别这样。” “我是妈妈啊!妈妈在这里。” 张英英的母亲发出一声凄厉的哭喊。 她不顾一切地扑上去,用尽全身力气抱住疯狂挣扎的女儿,试图阻止她的自残。 被邪祟入体的张英英力大无穷。 她猛地一甩头,猩红的眼睛盯住了母亲近在咫尺的手腕,张口就狠狠咬了下去。 “呃啊——” 母亲痛得惨叫,手腕瞬间皮开肉绽,鲜血涌出。 但即便如此,她也没有松开抱着女儿的手:“英英…松口…是妈妈…你看看妈妈…” 旁边的助手和工作人员这才反应过来,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这对母女强行分开。 母亲被搀扶到一边,手腕上血肉模糊的伤口触目惊心。 她看着依旧在嘶吼挣扎、被几个人死死按住的女儿,瘫软在地,泣不成声:“三个月了…三个月了啊。” “从那天晚上去了那坟地回来…她就不是她了…我的英英…求求你们…救救她吧…” 其余两名选手脸色发白,强忍着心中的惊悸上前诊脉。 指下那混乱暴戾、时断时续的脉象让他们额头冒汗。 纸上谈兵尚可,但面对如此骇人的真实病患,他们只觉束手无策,脑中一片空白。 这根本不是寻常医术能触及的领域。 宋月兰深吸一口气,走上前,轻轻执起张英英冰冷的手腕,三根手指搭上寸关尺。 指下传来的脉象果然与试卷上描述的一字不差。 那股阴寒、暴戾、紊乱的气息,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在指端,直透心底。 “鬼门十三,专为此设。” 这是唯一的答案。 她并非毫无依仗。 空间里的灵泉,是她最大的底牌。 它能滋养她的心神,补充她消耗的元气。 不管结果如何我要试一试。 这是宋月兰的想法。 她看了一眼礼堂墙壁上的挂钟,沉声道:“她的病,邪祟属阴,最惧阳气。” “施针需在正午时分,借助天地间至阳之气压制阴邪。 “现在离正午十二点,还有半个小时。我需要下去做些准备。” 刘宏图听说宋月兰要治,心中狂喜几乎要溢出来。 成了。 只要她能治好这个张英英,野田先生的怪病就有救了。 宋月兰走下台。 秦砚早在她下台的瞬间就迎了上去。 “砚哥,”宋月兰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陪我准备一下。” 秦砚没有多问,只是点点头。 两人避开人群,走到礼堂外面旁边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 宋月兰快速地将病人的情况、以及必须使用“鬼门十三针”的凶险性,简洁而清晰地告诉了秦砚。 秦砚的呼吸瞬间一窒,握着她的手猛地收紧,指节都有些发白。 秦砚:“月兰,这…这对你会有影响。万一…” 他不敢想象那“反噬”会带来什么后果。 宋月兰反手紧紧握住他的手定:“砚哥,别怕。” “就算有影响,我多喝一点灵泉,就能补充回来,恢复元气。” “灵泉的力量你我都清楚。” 她顿了顿,“但是,如果我不救她。” “不抓住这正午唯一的机会去尝试驱逐那邪祟…那张英英,她这一辈子,可能就永远这样了。” “邪祟入体时间越长,根植越深,就越难拔除,我…不能袖手旁观。” 秦砚看所有的劝阻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了解她,比了解自己更甚。 他知道,这就是宋月兰。 她的心,比任何人都要柔软,也比任何人都要坚韧。 秦砚的拇指温柔地摩挲着她的眼角,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好…万事…小心。” “我会一直在旁边陪着你。” 宋月兰踮起脚尖。 轻轻地、坚定地吻上了他的唇。 唇分,宋月兰退开一步,脸上绽放出一个安抚人心的、带着强大自信的明媚笑容:“放心。” 说完,她不再犹豫,转身走向后台准备间。 秦砚站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后。 他紧握的双拳才缓缓松开,掌心已是一片湿冷的汗意。 他知道,她能行。 他必须相信。 第201章 你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第201章 你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宋月兰连灌了好几大口灵泉。 她将银针一一取出,小心翼翼地浸入另一个盛满灵泉的浅碟中。 闭上眼,脑海中《鬼门十三针》的笔记哗啦啦翻动。 每一个穴位、每一道手法、每一次禁忌都清晰地浮现。 “辨气定位,首开鬼宫,连破鬼窟鬼堂,强攻鬼路鬼市,奇袭鬼床鬼垒,深刺鬼心鬼营…镇锁鬼藏鬼臣…” “最后一针,鬼封定魂。” 口诀在心间默念。 她反复确认着顺序和要点、 一切准备就绪。 她推开后台的门。 全场所有人的目光,如同实质般瞬间聚焦在她身上。 宋月兰径直走向台中央的张英英。 为了防止她在施针过程中狂暴伤人。 工作人员已用特制的柔软束缚带将她牢牢固定在轮椅上。 此刻的张英英,低垂着头,青黑色的死气似乎更浓了,身体偶尔不自觉地抽搐。 宋月兰将银针,在旁边的乌木托盘上整齐排开,寒光凛冽。 她抬头,望向礼堂高窗外。 正午的骄阳悬在苍穹正顶,炽烈、霸道、至阳至刚。 当那根红色的秒针,精准地划过“12”的刻度。 宋月兰动了。 她的右手拇指与食指拈起最长的那枚银针。 毫无半分迟疑,稳、准、狠地刺向张英英鼻唇沟正中的“鬼宫”人中穴。 “呃啊——” 针尖入体的刹那。 她的身体如同通了高压电般剧烈弹起。 双目瞬间充血赤红,绑着她的轮椅被这股巨力带得“哐当”作响,几乎要侧翻在地、 “按住她、”宋月兰的声音清冷如冰,穿透了那骇人的嘶吼。 旁边早有准备的两名壮硕工作人员立刻扑上,用尽全身力气死死压住张英英的肩膀和手臂。 饶是如此,两人也被那股狂暴的力量冲击得青筋暴起,面色涨红。 足见张英英此刻的力量有多么恐怖、 宋月兰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她迅速拈起第二针——刺向左手掌心“鬼窟”劳宫穴。 张英英的挣扎更加疯狂。 束缚带深深勒进皮肉。 每一次落针,都如同在她体内引爆了一颗炸弹,激起更猛烈的反抗和更凄厉的嚎叫。 整个礼堂被这恐怖的景象和声音笼罩、 一针,两针,三针… 宋月兰的动作行云流水,精准无比。 每一次落针都伴随着张英英的狂暴升级。 空气中弥漫开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冷而腐朽的腥气。 第十针。 深刺“鬼心”大陵穴。 就在针尖刺入腕横纹中央的瞬间—— “嗡——” 宋月兰只觉得自己的脑海如同被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中。 一个尖锐、凄厉、充满了无尽怨毒的女子声音,直接在她意识深处炸响。 “与你何干,与你何干!” “我就要附在她的身上,吸她的生气,与你何干。” “滚开,多管闲事的东西!” 那声音如同无数根冰针,狠狠扎进宋月兰的神魂。 冰冷、恶毒、带着要将她灵魂撕裂的恨意。 宋月兰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无视那仍在意识边缘萦绕的诅咒。 她毫不犹豫地继续施针——第十一针。 而就在这时,更骇人的一幕发生了! 被固定在轮椅上的张英英,嘴巴开始以一种极其诡异的角度开合。 发出的,不再是野兽般的咆哮。 而是一个清晰、冰冷、怨毒的女声。 清清楚楚地传遍了死寂的礼堂每一个角落。 “是她命不好…撞上我……” “这是她的劫数…与你们何干……” “多管闲事…你们都要付出代价……” 刘宏图脸上的狂热被惊惧取代、 华永春教授也霍然站起,双手紧紧抓住桌沿。 秦砚的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血液渗出也浑然不觉。 宋月兰的动作不仅没有停滞,反而更快,更稳,更决绝。 第十一针,第十二针。 银针精准刺入预定穴位。 第十三针,鬼封穴。 整个礼堂的空气仿佛被彻底抽干,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滞了。 只能听见张英英喉咙里发出的、如同破风箱般的、混合着怨恨与恐惧的嘶吼。 宋月兰手腕一抖。 “啊——” 一声混合着张英英和那邪祟女声的。 凄厉到不似人声的终极惨叫,猛地从张英英喉咙里爆发出来。 尖锐得几乎要刺破耳膜。 紧接着,她高昂的头颅如同失去了所有支撑,重重地垂了下去。 所有的挣扎、嘶吼、怨毒,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束缚带骤然松弛。 宋月兰保持着施针的姿势,一动不动。 汗水如同小溪般从她额角、鬓边滑落,浸湿了衣领。 她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 做完这一切,她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了一丝。 一股强烈的虚脱感如同潮水般涌来,让她眼前发黑,忍不住踉跄着后退了一步。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摔倒时。 一个坚实而熟悉的胸膛,稳稳地、及时地接住了她。 熟悉的、令人心安的气息瞬间将她包裹。 宋月兰紧绷的身体彻底放松下来,几乎将所有重量都倚靠进秦砚怀里。 她能感觉到他胸腔里剧烈的心跳,和他环抱着自己时那微微颤抖的手臂。 她仰起苍白却带着一丝轻松笑意的脸,看向秦砚紧绷的下颌线。 “砚哥…待会…我们去吃烤鸭吧?” “这鬼门十三针…可真够费体力的…” 她小声嘟囔着,带着点委屈,“我从早上饿到现在了…” 秦砚低头,他收紧手臂,将她更紧地拥住,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他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却无比坚定:“好。你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第202章 比赛结果 第202章 比赛结果 刘宏图强压下心中的震撼与狂喜。 他伸出三指,郑重地搭在张英英的手腕上。 先前那混乱暴戾、时如游丝时如奔马的弦急涩脉,此刻已变得平稳、和缓、有力。 虽然带着大病初愈的虚弱感,但那确确实实是一个健康人的脉象。 邪祟尽除,神魂归位。 困扰西医三个月的怪病,就在这短短半个多小时的正午施针中,烟消云散。 他仔细看了看张英英的面色,虽然苍白疲惫,但笼罩其上的青黑死气已荡然无存。 张英英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茫然地看着陌生的礼堂穹顶。 又转向周围一张张关切的脸,最后定格在母亲泪流满面的脸上。 “妈……” “英英,我的好闺女啊,你回来了,你真的回来了。” 张母再也控制不住,扑过去紧紧抱住女儿,嚎啕大哭。 华永春教授也蹲下身,温和地问道:“孩子,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能说说吗?” 张英英靠在母亲怀里,努力回忆着,眉头微微蹙起:“我…我好像做了好长好长一个噩。 “有时候感觉自己被困在一个黑漆漆的地方,动不了,喊不出。 “有时候又好像看到自己在发疯,砸东西,咬人。 可我控制不了.....” 她说着,身体还微微发抖。 “现在就是觉得好累,浑身没力气…但是…但是心里很轻快。” 华永春给张英英诊脉道:“只是身体虚耗过度,回去好生将养,辅以温补气血、调和阴阳的方子,定能恢复如初。” 张母踉跄着站起来,一把抓住宋月兰的双手。 她的眼泪扑簌簌地落在宋月兰的手背上,滚烫。 “同志,恩人,谢谢你。谢谢你救了我的女儿。救了我们全家啊。” 张母的声音哽咽,带着泣血的感激。 “她爸走得早,我就这么一个闺女相依为命,这三个月,我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 “要不是你我也活不下去了啊。” 她说着就要给宋月兰跪下。 宋月兰连忙阻拦她,张母又连连道谢。 这才带着女儿离开。 华永春看向刘宏图:“刘先生,现在,可以公布这次中日中医交流选拔赛的最终成绩和名次了吧?” 刘宏图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腾的思绪,点了点头:“自然。” 他走到台前,面向整个礼堂。 台下,是尚未离去的参赛选手、评委和部分观众,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经评委团一致裁定。 ”刘宏图的声音通过传遍礼堂。 “宋月兰同学,驱邪扶正,治愈疑难重症,展现了非凡的勇气与医道造诣……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名。” 话音落下,短暂的寂静后。 雷鸣般的掌声轰然爆发。 无论是之前被淘汰的选手,还是同为前三名的另外两人,都心悦诚服地起立鼓掌。 许多人脸上带着震撼、钦佩与向往。 台下也有几位白发苍苍的老中医,激动得老泪纵横。 “鬼门十三针…老夫只闻其名,今日竟能亲眼所见。” “神乎其技,当真是神乎其技啊。” “祖先的智慧,深不可测。后生可畏。后生可畏。” “宋同志年纪虽轻,这医术…这胆魄…令人叹服!” 掌声与赞叹声中,刘宏图亲自为前三名颁发了精美的证书和奖金。 当他把第一名的证书和奖金郑重交到宋月兰手中时,脸上堆起了前所未有的、近乎谄媚的笑容。 “宋月兰同学。” 他顿了顿,眼中闪烁着精明而狂热的光,“像你这样的人才,留在国内,实在是明珠蒙尘,大材小用。” “你应该有更广阔的天地,更大的舞台。” 他身体微微前倾,抛出了极具诱惑力的橄榄枝: “来日本,我代表东京大学医学部及野田财团,正式邀请你。” “我们可以为你提供最优厚的条件。 东京大学客座教授职位,独立的研究所,最先进的科研设备。全日本乃至全世界最顶级的医疗资源向你敞开。” “只要你点头,签证、住房、实验室......一切手续我们包办。” “你的家人也可以一起接过去享受最好的生活。” “野田先生是爱才之人,只要你愿意,金钱、地位、名誉…唾手可得。” 刘宏图的语气充满了蛊惑。 他紧紧盯着宋月兰的眼睛,试图从中捕捉到一丝心动或犹豫。 他记得华永春提过宋月兰来自小地方。 他笃信,在如此巨大的物质诱惑和“远大前程”面前,没有人能不动摇。 尤其是在这个“出国热”方兴未艾的八十年代。 日本代表着富裕、先进和无数人渴望的“翻身”机会。 宋月兰的反应却如同一盆冰水,浇灭了他的热切。 她甚至没有正眼看他递过来的证书和奖品,只是随意地接过来。 她整个人懒洋洋地、几乎完全倚靠进秦砚怀里, 她微微侧过头,眼皮都懒得完全抬起。 她用一种极其冷淡、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厌倦和慵懒的语调,清晰地吐出三个字:“没兴趣。” 刘宏图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宋同学。” 他不死心,语气带上了一丝急切和难以置信,“请你务必慎重考虑。” “这真的是一个改变命运的机会。” “国内的条件根本无法满足你这样的天才发展。” 宋月兰似乎被他的喋喋不休惹烦了。 她微微勾起唇角,露出一抹极淡、却极具讽刺意味的笑容,慢悠悠地问道: “刘先生,比赛前,你曾质疑我们,说要让我们见识见识真正的医术,对吧?” 刘宏图被她问得一怔,脸色有些难看。 宋月兰不给他回答的机会,继续道:“那么现在,结果出来了。你们…认输吗?” 刘宏图的脸颊肌肉抽搐了一下。 他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是…我们…技不如人。” “哦?” 宋月兰像是得到了满意的答案。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刘宏图和附近几人的耳中: “既然你们的地方,连我都比不过……”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傲然与轻蔑: “那我为什么还要眼巴巴地跑去一个,不如我的地方‘学习’?” “这不是本末倒置,自甘堕落吗?” “你…!”刘宏图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从未被人如此当面、如此轻描淡写地羞辱过。 尤其还是被一个他视为囊中之物的年轻女孩。 他还想再说什么挽回颜面或者继续劝说。 宋月兰却已经彻底失去了耐心。 她连看都懒得再看他一眼。 “走吧,砚哥。” 她侧过头,对着秦砚,声音瞬间恢复了属于她这个年纪的、带着点撒娇的软糯。 “我快饿扁了。” 秦砚自始至终都沉默地站在在她身边。 他冷冷的看了一眼刘宏图那群人。 秦砚:“痴心妄想。” 宋月兰怎么可能会去日本。 第203章 亲自请她 第203章 亲自请她 京海宾馆。 房间里面依旧拉着厚重的窗帘。 厚重的绒布隔绝了城市的喧嚣。 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消毒水气味。 但却依旧压不住一丝若有似无的、源自人体衰败的腐朽气息。 刘宏图站在离窗几步远的地方,额角的汗珠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微光。 他的声音带着刻意压低的恭敬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野田先生,宋月兰……她态度很坚决,不愿意加入我们的团队。” “但是我发誓,我会想办法让她为您看病。” “她的鬼门十三针可以对您的病情有帮助。” 宋月兰比赛当天的表现,已经有人提前汇报给了野田先生。 刘宏图倒是有些后怕,他一开始对宋月兰的态度。 要是他一开始不小瞧对方的话,如今倒也不会这么被动。 他生怕野田先生就此迁怒于他。 窗边的轮椅上。 野田的身体深陷在柔软的靠垫里,却找不到丝毫舒适。 那是一种深入骨髓、弥漫全身的剧痛。 像无数细小的钢针持续不断地穿刺着神经末梢。 又像沉重的磨盘无休止地碾压着关节。 视野时常被剧烈的头痛搅得模糊、扭曲,耳边是永不停歇的尖锐耳鸣。 他形容枯槁,眼窝深陷。 皮肤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蜡黄与灰败交织的颜色。 这种痛苦日夜不休,侵蚀着他所有的尊严和意志。 让他真切地体会到什么叫“生不如死”。 他渴望哪怕片刻的安宁,渴望能像正常人一样轻松地吸一口气。 这种对健康的极度渴望,早已超越了简单的求生欲。 化作了灵魂深处最炽热、最迫切的火焰,几乎要将他残存的理智焚烧殆尽。 他动了动僵硬的脖子,这个简单的动作耗费了他巨大的力气,带来一阵压抑的闷哼。 他看向侍立在一旁、满脸忧色的孙子小野田健太。 他浑浊的眼中骤然爆发出一种近乎贪婪的光芒。 “你去一趟,” 野田的声音嘶哑、干涩,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他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艰难地挤出来。 “亲自请她。” “不管付出任何代价。” “只要她愿意给我看病。” 最后这句,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小野田健一立刻深深弯下腰,姿态恭谨得近乎卑微,:“はい、祖父様(是,祖父大人)。” 野田的胸膛剧烈地上下起伏着。 不是因为激动,更像是虚弱的身体在承受巨大情绪波动后的反应。 他闭上眼,枯瘦的手指紧紧抓住轮椅的扶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这一天,他等了太久太久,久到几乎要绝望。 每一次治疗失败,每一次希望落空,都像是在他残破的身躯上又添一道新伤。 他贪婪地幻想着摆脱这具痛苦牢笼、重新掌控身体的感觉。 终于,他就要好起来了。 这个念头像一剂强心针,暂时压过了无边的痛楚。 让他枯萎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近乎狰狞的期盼。 房间里,消毒水的味道似乎更浓了。 混合着他身上散发的、属于迟暮与病痛的衰败气息,沉甸甸地压下来。 ...... 第204章 睡吧 第204章 睡吧 宋月兰终于如愿以偿地吃上了心心念念的烤鸭。 秦砚坐在她对面卷成一个烤鸭卷,稳稳地放进宋月兰面前的碟子里。 “喏,趁热。” 他的声音低沉温和。 宋月兰一口塞进嘴里。 鸭皮的酥香、鸭肉的丰腴、酱料的咸甜、葱瓜的清爽,在口中瞬间交融爆炸。 她满足地眯起眼睛:“嗯!好吃。” 一个接一个,秦砚卷得勤快,她吃得欢畅。 刚才经历的所有惊悸、愤怒和耗费的心神,都在这油润鲜香中狠狠熨平、填满。 吃过饭两人回家。 秦砚发动车子,宋月兰靠在舒适的副驾驶座椅上。 起初她还强撑着精神有一搭没一搭地和秦砚说着话。 接着声音却越来越低,越来越含糊。 没过多久,那细微的交谈声便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均匀而绵长的呼吸声。 她沉沉地睡了过去。 身体微微歪向车窗一侧,长睫在眼下投下一小片安静的阴影。 尽管喝了灵泉滋养,但施展鬼门十三针对精神与体力的消耗是巨大的。 秦砚侧头看了她一眼,他刻意放慢了车速。 车子停下。 秦砚抱着她,步履沉稳地走上二楼,用肩膀顶开卧室的门。 将她放在柔软的床上。 秦砚拉过薄被,仔细地替她盖好,掖了掖被角。 他伸出手,指尖极轻地拂开她额前一丝散落的碎发。 指腹感受到她温热的、真实的体温,心中那根紧绷的弦才稍稍松弛。 ...... 夜色如同浓稠的墨汁。 宋月兰满足地睁开眼。 她看了一眼时间。 夜里十一点多。 五个多小时的酣眠,将疲惫都冲刷干净。 只剩下一种轻盈的、微醺般的清醒。 她侧过头,视线自然而然落在枕畔。 秦砚就在那里,离她不过咫尺。 清浅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柔和的银边。 他似乎刚躺下不久,眉宇间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倦意。 他的唇微微抿着,透出一点不易察觉的紧绷感。 宋月兰悄悄凑近了些,鼻尖捕捉到一丝清冽又干净的柠檬香气。 带着刚沐浴后的微凉湿意。 她前几日特意为他换上的新香皂的味道。 她忍不住又深深吸了口气。 她很喜欢这个味道。 一只大手带着睡意未消的慵懒,轻轻落在了她的头顶。 秦砚的嗓音低沉沙哑,带着浓重的睡意:“醒了?” 宋月兰抬眼,撞进他半睁开的眼眸里。 平日里那双深邃的眼睛,此刻被朦胧的睡意笼罩。 少了几分平日的清冷疏离,多了几分难得的柔软和迷糊。 他这样毫无防备、甚至有些孩子气的模样,对宋月兰来说实在新奇又珍贵。 她极少有机会看到比她起得还晚的秦砚。 “嗯,睡饱了。” 她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温软,像浸了蜜,“现在精神得很,你先睡,我去看会儿书。” 她说着,便要撑着身子坐起来。 突然腰间骤然传来一股不容拒绝的力道。 秦砚的手臂有力地一揽。 宋月兰猝不及防,整个人又跌回了柔软的床铺里,正好被他圈在身下。 她抬眼便对上秦砚已经完全清明的眼眸。 方才那点迷糊的睡意消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灼灼的、带着某种压抑已久渴望的专注。 他的上半身微微倾覆下来,距离瞬间拉近,温热的呼吸几乎拂在她的唇上。 “你没有事情做的话,”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喑哑,“不如多陪陪我。” 宋月兰的心跳漏了一拍,随即又怦怦地加速跳动起来。 她当然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这段时间宋月兰忙于学习。 秦砚根本不舍得闹她。 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唇,没有躲闪:“你不睡了吗?” 她明知故问,指尖轻轻划过他睡衣的领口。 秦砚喉结滚动:“可以先做一些事情再睡。” 他一点睡意都没有了,倒是被勾出一点火气。 说着他就低头吻上宋月兰的嘴唇。 她没有拒绝。 秦砚这些日子确实有些‘忍耐。 “喵呜——” 一声带着点委屈的猫叫打破了卧室里黏稠升温的空气。 宋月兰下意识地想转头去看。 秦砚却更快一步,温热的大手轻轻捏住了她的下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将她的小脸固定住。 “不理它。” 他的声音含混地融化在两人紧贴的唇齿间。 他的舌尖带着灼人的温度,细致地描绘着她饱满诱人的唇珠, 那微妙的触感让宋月兰脊椎窜过一阵酥麻。 “嗯…” 她忍不住轻哼,身体在他炽热的怀抱里微微发颤。 当秦砚温热的唇有向下游移的趋势时。 宋月兰猛地清醒了几分,慌忙用手捂住自己的脖颈:“不行。” 现在天热了,穿低领衣服很容易被发现吻痕。 秦砚的动作顿住,稍稍抬起头。 他低垂着眼皮,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平日里冷峻的轮廓此刻竟显出一种近乎示弱的柔软。 他用一种低沉、沙哑,带着点可怜兮兮的语调轻声说:“我轻一点…拜托了。” 这简直是宋月兰的致命软肋。 在外面永远一副清冷自持、生人勿近模样的秦砚。 此刻竟用这样的语气、这样的眼神低声求她。 那份巨大的反差,瞬间击溃了她的防线,心软得一塌糊涂。 宋月兰知道。 每次她稍有坚持,他就用这种“低声下气”的请求瓦解她的意志。 她认命般地,慢慢地、带着点犹豫地将捂在脖子上的手挪开:“那......要轻一些。” 话音刚落,秦砚眼中那点“委屈”瞬间被得逞的亮光取代。 他像一只终于得到主人首肯的大型犬,立刻迫不及待地重新埋首下去。 滚烫的唇落在她敏感的颈侧肌肤上,虔诚又贪婪的吮吻,含糊不清地回应:“我知道,宝贝…” 对他而言,宋月兰就是一块散发着诱人甜香的精致糕点。 那细腻的肌肤触感、那独特的体香混合着他熟悉的柠檬气息,无一不刺激着他的感官。 他恨不得将她一口吞下,彻底占有。 但理智又告诉他,吞下去就没了,于是只能像品尝稀世珍馐般、 一遍遍地用唇舌温柔地舔舐、轻咬。 用这种近乎膜拜的方式,来缓解内心深处对她“饥饿”感。 “喵呜——” 小三花锲而不舍的叫声再次响起。 这次还伴随着轻微的床垫下陷感。 小家伙灵巧地跳上了床,就蹲坐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 它歪着小脑袋,漂亮的琥珀色眼睛在黑暗中闪着不解的光。 它的两个主人晚上完全沉浸在二人世界里。 竟然忘记了它和小黑还没吃晚饭。 它守着睡着的宋月兰好久,好不容易盼到她醒来。 结主人没有理会它咕咕叫的肚子。 小猫咪委屈又着急。 秦砚的动作不得不再次被打断。 他抬起头,目光沉沉地看向床尾那只不识趣的小三花。 他的眼神里带着被打扰好事的浓浓不悦,甚至隐隐透出一丝“杀气”。 小三花浑然不觉,它只是觉得男主人终于看过来了,立刻更加卖力地:“喵呜~。” 声音又娇又委屈,还用小爪子轻轻拍了拍床单,催促:快开饭呀。 秦砚深吸一口气,长臂一伸,精准地捏住小三花后颈皮。 小家伙猝不及防,四只白色的小爪子瞬间腾空。 它在空中茫然又可爱地挥舞着。 “喵?” 它发出疑惑的叫声。 秦砚毫不留情地,走到卧室门口,开门。 将这只懵懂的“小电灯泡”轻轻放到门外冰凉的地板上。 砰。” 门被干脆利落地关上。 秦砚转身,正对上宋月兰亮晶晶、笑得弯成了月牙儿的眼睛。 她显然被小三花无辜被“驱逐”的样子和秦砚难得吃瘪的表情逗乐了。 秦砚走回床边,重新倾身,想要继续那个被打断的吻。 然而—— “刺啦…刺啦…刺啦…” 门外,小三花不屈不挠地用爪子挠着门板。 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刺耳,还伴随着它更加委屈可怜的“喵喵”控诉。 “扑哧——” 宋月兰这次彻底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眉眼弯弯。 刚才被撩拨起的暧昧气氛被这执着的小家伙破坏得一干二净。 秦砚的脸色彻底黑了,无奈又好笑。 他伸手捏了捏宋月兰笑得发红的脸颊,带着点咬牙切齿的意味:“还笑?” 宋月兰这才猛地想起来,一拍额头:“哎呀,我真忘了,小三花和小黑都还没吃饭呢。” 想到两个小家伙饿着肚子可怜巴巴的样子。 她立刻坐不住了,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初夏的深夜,地板带着一丝凉意。 她赤脚刚踩上去,就被秦砚一把捞了起来,稳稳地放回柔软的床上。 “我去。” 他的声音带着点无奈。 客厅的灯被打开,驱散了黑暗。 小三花一见门开了,立刻“喵喵”叫着,亲昵地蹭着秦砚的裤腿。 刚才被丢出去的委屈似乎瞬间就忘了。 小黑也从角落里踱步出来,沉稳地等待着。 夏夜的风从敞开的窗户吹进来,带着白天残留的温热气息。 小三花抱住一块比它脸还大的骨头,欢快地用小乳牙磨着,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小黑则稳重许多,但咬起骨头来也是“嘎吱嘎吱”作响,吃得津津有味。 两只毛茸茸的小家伙终于吃上了迟来的丰盛“夜宵”。 秦砚重新回到床上,带着一身夜风的微凉。 他像终于能独享珍馐的猛兽,带着补偿般的耐心和加倍的热情,温柔而缱绻地重新品尝他的“美味”。 窗外,墨蓝的天际线开始泛起一丝极淡的鱼肚白。 一切归于平静,只剩下彼此交融的、安稳的呼吸。 “睡吧。” 他低语,声音里是饱食餍足后的慵懒。 他将她往怀里拢了拢,下巴抵着她的发顶,也闭上了眼睛。 卧室里,只剩下柠檬的余香、温暖的体温。 门外两只两只毛茸茸吃饱喝足后也陷入梦乡。 他们共同编织着这个夏夜最温馨的尾声。 第205章 难经 第205章 难经 京海仁心诊所 华教授,眼中满是欣慰:“月兰,这次你做得很好,” “不仅仅是赢了比赛,更是守住了我们的底气。” 宋月兰这次在中医交流赛上的胜利。 不仅校内震动,校外更是反响热烈。 多家媒体竞相报道,标题一个比一个提气。 “国粹扬威”。 “新锐中医力挫东瀛挑衅”。 扬眉吐气,这四个字道尽了无数人的心声。 那群日本人,学了我们的东西,调过头来就想踩在师祖头上耀武扬威。 其行径实在令人不齿 “叮铃—” 诊所的门被推开。 宋月兰和华教授循声望去。 只见七八个身着黑色西装的男子鱼贯而入。 将原本就不算宽敞的诊所空间塞得满满当当。 为首者,她们都认得——刘宏图。 此刻的他,全然没了往日的圆滑自若。 他微躬着身,姿态恭敬地侍立在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子身侧。 那男子上前一步,用略显生硬的中文开口:“两位,我们可以聊一聊吗?” 刘宏图连忙介绍,声音带着刻意的谦卑:“师妹,宋同志,这位是野田健一先生。” 既然对方打着求医的旗号登门,华教授纵然心头不悦,也不好直接撵人。 她和宋月兰交换了一个眼神。 野田健一没有过多寒暄。 他开门见山:“我的祖父,野田浩介先生,罹患重疾,多方求治无果。” “听闻宋小姐医术精湛,尤其精于疑难杂症,特命我前来恳请宋小姐前往诊治。” 他的措辞虽算得上客气,但语气里却透着一股习惯于发号施令的倨傲。 “无论诊治结果如何,” 他话锋一转,微微抬手示意。 “这份薄礼,请宋小姐务必收下,聊表我祖父的诚意与敬意。” 话音未落,一名黑衣手下立刻上前。 双手捧着一个深色紫檀木盒,恭敬地呈到宋月兰面前。 木盒古意盎然,散发着淡淡的沉静木香。 宋月兰心中虽有疑虑,但也被这郑重其事的架势勾起一丝好奇。 她伸手,轻轻打开了盒盖。 《难经》 中国古典医学四大基石之一。 野田健一嘴角几不可察地牵动了一下。 他语气带着一丝刻意营造的“体贴”:“听闻宋小姐曾赴港城参加古董拍卖会。” “想必定是对古物珍玩颇有雅好。” “此本《难经》,非市面通行之元明刻本,乃是唐代手抄孤本,辗转流离,终至我祖父手中珍藏。” 他刻意加重了“唐代”和“孤本”二字,其价值不言而喻。 当听到对方竟连自己私下赴港城拍卖会的行程都了如指掌时。 宋月兰眉头微皱。 她抬起头:“野田先生有心了。” “只是不知,这本……如此珍贵的唐代《难经》,贵祖父当年是从哪位‘古董商’手中购得的?” 野田健一划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尴尬与不自然。 他轻咳一声,含糊道:“这个……年代久远,具体经手之人已不可考,祖父只是……机缘巧合之下购得。” 宋月兰心中了然。 机缘巧合? 在那个战火纷飞、国宝蒙尘的年代。 许多珍贵的文物流失海外,其过程往往伴随着难以言说的伤痛与掠夺。 这本《难经》如今竟成了日本人用来“请”她看病的敲门砖。 “书,”宋月兰的声音不高“我收下了。” 野田健一紧绷的神情骤然松弛。 在他看来,宋月兰收下了书,就等于半只脚踏入了他们的计划。 “宋小姐深明大义,感激不尽。这书能在宋小姐手中,亦是它的荣幸。” 他连忙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不过,”宋月兰重新看向野田健一。 “我提前说明,我只是答应去看看野田先生的情况,进行初步诊断。” “至于是否治疗,以及最终是否采用何种疗法……” 她微微停顿,眉宇间掠过一丝凝重,“我需要视具体情况而定。” 她没有直接说要给那位野田先生治病。 鬼门十三针,极为消耗精力。 她也不能为了救人,就伤到自己。 “医者仁心,但亦需自持。这一点,请野田先生务必理解。” 野田健一几乎是立刻应承。 他语气充满了志在必得的急切:“这是自然,宋小姐肯移步,已是天大的情面。” “您只需先去看看,了解情况。” “我祖父病体沉疴,只盼宋小姐妙手回春。” 在他根深蒂固的观念里,世人熙攘,皆为利往。 祖父野田浩介掌握的财富,足以撼动任何人的原则。 他深信,只要宋月兰见识了祖父的诚意。 只要她确认了祖父的病情有救。 那么,他最终开出的那个无法想象的天价筹码。 必然会让这位年轻的女医生无法拒绝。 第206章 血债 第206章 血债 京海宾馆,顶层套房。 厚重的窗帘将外面艳阳高照的世界彻底隔绝。 房间里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阴冷与昏暗。 空气凝滞,混合着药味、陈腐气息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如同朽木深处散发出的沉沉死气。 小野田健一恭敬地打开房门,侧身让宋月兰和华教授进入。 光线骤暗让宋月兰瞳孔微缩。 几秒后才勉强看清房间深处的轮廓。 一张宽大的轮椅背对着门口,上面蜷缩着一个枯槁的身影。 听到脚步声。 那身影极其缓慢地转动轮椅。 一张蜡黄、枯槁、布满痛苦沟壑的脸庞暴露在昏暗的光线下。 对方浑浊的眼珠在看到宋月兰的瞬间。 他猛地爆发出一种近乎贪婪的、溺水者抓住浮木般的狂喜光芒。 野田浩介试图挤出一个表示欢迎的笑容。 但他面部肌肉早已被病痛侵蚀得僵硬如石。、 嘴角只是极其艰难地抽搐了一下。 形成一个扭曲而诡异的弧度,非但没有暖意,反而更添几分阴森。 宋月兰的心沉了下去。 不需要诊脉,那股浓郁得化不开的祟死气已经扑面而来。 如同实质般缠绕在野田周身,比她预想的要严重得多。 这绝非普通的邪气入侵,而是经年累月、深入骨髓的孽障缠身。 她想起鬼门十三针的古籍笔记:邪气入体,初时如疥癣,久则蚀骨销魂,鲜有活过三年者…… “你的病,多久了?”宋月兰道。 野田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嘶哑:“四十…四十多年了。” 饶是已有心理准备,宋月兰心中仍是一震。 竟硬生生熬了四十多年? 这本身就是一种诡异而沉重的罪证。 她不再多言,示意诊脉。 一名黑衣人立刻上前。 他将野田枯瘦如柴、皮肤布满诡异青黑色纹路的手臂从厚厚的毯子下抽出,挽起衣袖。 宋月兰伸出三指,轻轻搭上那冰凉的、几乎感觉不到生机的脉搏。 就在指尖触碰到皮肤的刹那。 一股冰冷刺骨、带着无尽怨毒与绝望的洪流。 如同无数根淬毒的冰针,狠狠扎进了宋月兰的识海。 “啊——” 并非真实的声音。 而是成千上万濒死灵魂在她脑中发出的、重叠在一起的、撕心裂肺的尖啸。 那声音饱含着极致的恐惧、刻骨的仇恨和无尽的痛苦。 剧烈的头痛让她身体猛地一晃,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华教授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月兰!” “无事…我休息下就好…” 宋月兰强撑着,声音微不可闻。 她闭上眼,试图稳住心神。 但脑海中的画面却如同失控的洪流,汹涌而至,清晰得如同亲临其境。 画面: 春日,一个宁静的中国北方村庄。 阳光本该明媚,空气中却弥漫着不祥的硝烟和血腥。 一个约莫十六七岁的少女,梳着粗黑的辫子,穿着打补丁的蓝布褂,正疯了在尘土飞扬的土路上狂奔。 她声音嘶哑绝望,一遍又一遍地哭喊:“日本鬼子来了快跑啊,大家快跑——” 鸡飞狗跳,门户洞开。 惊恐的村民——大多是跑不动的老人、抱着孩子的妇女、瘦弱的女孩。 他们像受惊的羊群一样涌出家门,慌不择路地四下逃散。 然而,晚了。 村口,野田浩介,那时还是个年轻的日军军官。 他骑在高头大马上,嘴角噙着一丝残忍般的笑意。 他身边,是端着明晃晃刺刀、眼神麻木凶狠的日本兵。 “砰!砰!砰!” 零星的枪声响起,伴随着村民倒地的闷响和凄厉的惨叫。 那些日本兵并非为了精准杀戮,而是像驱赶猎物一样,将奔逃的村民逼回村口,以此为乐。 子弹打在村民脚边的泥土里,溅起烟尘;有人摔倒了,立刻被粗暴地拖拽起来。 一个抱着婴儿的妇人被绊倒,婴儿的啼哭瞬间被刺耳的狞笑声淹没。 他们不是在作战,而是在享受一场单方面的、残酷的狩猎游戏。 村子很快被彻底控制。 留下的,只有绝望的老弱妇孺,被刺刀逼着,瑟瑟发抖地聚集在村口的打谷场上。 野田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毒蛇,锁定了那个最初呼喊报警的少女。 她被粗暴地推到野田的马前,跌坐在地,浑身抖得像风中的落叶,惊恐的眼睛瞪得极大。 翻译官谄媚地上前,用生硬的中文转述野田的话:“皇军问你,听说这村子里藏有古董?” “说出来,皇军或许饶你们不死。” 少女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希望光芒。 古董? 她家里确实有一本祖传的、据说是唐代的古医书。 那东西再珍贵,也比不上人命。 “有......有”她声音颤抖,带着哭腔,“在我家.....我......我去拿,别杀我们.” 野田笑了,那笑容里没有丝毫温度。 他慢条斯理地从怀里掏出一块精致的银质怀表. “咔哒” 一声打开表盖,露出锃亮的表盘。 “很好,”翻译官的声音带着令人不寒而栗的戏谑。 “皇军给你时间,三分钟。” “把那本书,完好无损地送到这里。记住,只给你三分钟。” “慢一分钟,我就杀一个人。从你面前这个开始。” 他随手指了指少女身边一个吓得尿了裤子的白发老头。 少女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她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像离弦的箭一样,用尽全身力气朝家的方向疯跑。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快,再快一点,救人。一定要救人。 她扑到墙角那个沉重的樟木箱前,拼命推开。 里面的衣物杂物哗啦散落一地。 她双手疯狂地扒拉着,指甲在粗糙的木头上刮出血痕。 终于在最底下,摸到了那本用油布包裹的、触感温润厚重的古书! 她抓起书,转身就跑。 用尽平生最快的速度冲向村口。 肺像要炸开,喉咙里全是血腥味。 “书,书!” 她远远地就嘶喊着,高举着那本《难经》、 她踉跄着冲到野田马前,几乎瘫软在地,“时......时间,没......没到!” 野田满意地看着怀表,又看看她手中古朴的书册,嘴角那抹残忍的笑意加深了。 “嗯,时间刚刚好。” 他点了点头 少女刚松了半口气,脸上劫后余生的表情尚未完全绽开。 “真可惜。” 野田用日语轻声嘟囔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丝遗憾,仿佛错过了一场好戏。 随即,他随意地朝旁边一个端着步枪的士兵使了个眼色。 那士兵面无表情,上前一步,枪口几乎是抵着少女身边那个白发老头的后心—— “砰——” 沉闷的枪声撕裂了空气。 滚烫的鲜血和脑浆瞬间喷溅了少女一脸。 温热、粘稠、带着浓重的铁锈腥气。 时间仿佛凝固了。 少女脸上的表情僵住了,瞳孔因极致的恐惧和难以置信而放大到极致。 她呆呆地看着刚才还活生生的老人像破麻袋一样软倒下去。 温热的血液染红了她脚下的土地。 “啊……啊啊啊啊啊——” 一声凄厉得不似人声的尖叫从她喉咙深处爆发出. “为什么?时间没到,为什么杀人?你们为什么杀人?” 翻译官蹲下身,凑近几乎崩溃的少女。 他脸上带着一种施虐者的快意。 他用冰冷清晰的中文说:“为什么?皇军想杀就杀,杀一个支那人,需要理由吗?” 第207章 血偿 第207章 血偿 野田和他的士兵们,彻底撕下了伪装。 将杀戮变成了一场场精心设计的、充满恶趣味的“游戏”。 每一天,打谷场上都堆积着新的尸体,苍蝇嗡嗡地聚集,血腥味浓得化不开。 哭泣声、哀求声、咒骂声、日本兵的狂笑声和零星的枪声,构成了地狱的乐章。 少女的眼神,从最初的惊恐、绝望,渐渐变得空洞、麻木。 她的爷爷奶奶在第一天就被当作“游戏”的牺牲品杀害了。 第二天,她亲眼看着母亲为了保护她年幼的弟弟,扑向刺刀,肠子流了一地。 弟弟小小的身体被刺刀挑起,甩在墙上…… 到了第三天,她怀里只剩下一个饿得连哭都没力气的两岁妹妹。 当野田那如同恶魔般的身影再次笼罩在她面前。 他的脸上带着那种令人作呕的、兴致盎然的表情时,他身边的翻译官开口了: “小姑娘,看你可怜。我们再玩最后一个游戏?赢了,就放了你妹妹,怎么样?” 少女缓缓抬起头,空洞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野田那张沾着她亲人鲜血的脸。 几秒钟死寂般的沉默后,她脸上突然绽开一个极其诡异、极其疯狂的笑容。 她一直紧紧抱着妹妹。 其中一只,猛地探入自己那件早已被血污浸透、破败不堪的蓝布褂内侧。 那里,在靠近心口的位置,一个隐秘的、用层层破布缝补的口袋里,藏着她最后的武器。 一枚冰冷、沉重的边区造木柄手榴弹。 这是她哥哥,一个偷偷参加了游击队的年轻人。 她在鬼子扫荡前回家匆匆塞给她的,千叮万嘱“不到最后,绝不能暴露。 这枚手榴弹一直藏在村外的土里。 她昨晚趁着那些日本人不注意偷偷的挖出来。 少女亲了亲自己怀里的妹妹。 她抬起头看向对方。 “畜生,一起下地狱吧!” 少女发出一声震彻灵魂的尖啸。 她用尽生命最后的力量,猛地咬掉了手榴弹的拉环。 嗤—— 导火索被点燃,发出死亡临近的细微嘶鸣! 时间仿佛被拉长、凝固。 野田脸上的狞笑瞬间冻结,瞳孔因极致的恐惧而缩成了针尖。 他看到了少女怀中露出的那个冒着青烟的、致命的铁疙瘩。 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头顶,死亡的阴影瞬间将他笼罩! “手榴弹。” 他身边的卫兵最先反应过来,发出撕心裂肺的警告,声音都变了调。 太晚了。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 她用尽残存的所有力气,朝着惊骇欲绝、正欲策马后退的野田,狠狠地、义无反顾地扑了过去。 她的目标无比明确——就是野田浩介。 她瘦小的身躯在这一刻爆发出惊人的速度,带着导火索燃烧的青烟,带着同归于尽的决绝。 “保护大尉。” “快闪开。” 惊呼声、惨叫声瞬间炸响。 周围的日本兵本能地想要扑倒或寻找掩体。 但少女扑击的角度极其刁钻,速度又快得惊人。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猛然爆发。 橘红色的火光和浓密的黑烟瞬间吞噬了少女扑击的轨迹,也吞噬了野田和他周围数米的范围。 狂暴的冲击波狠狠地向四周横扫。 灼热的气浪裹挟着致命的破片、碎石和泥土,如同死神的镰刀般疯狂肆虐。 “呃啊——” “我的腿—” “救命。” 凄厉的惨嚎瞬间取代了之前的狂笑与呵斥。 靠得最近的几名日本兵首当其冲,被爆炸的冲击波狠狠掀飞。 断肢残臂伴随着血雨四处飞溅。 浓烈的硝烟混合着新鲜的血腥味和内脏破裂的恶臭,瞬间弥漫了整个打谷场。 战马受惊,发出凄厉的嘶鸣,人立而起,将背上惊魂未定的野田狠狠甩了下去。 野田重重地摔在冰冷的泥地上,摔得七荤八素,耳鸣不止。 他挣扎着抬起头,脸上、身上沾满了泥泞、鲜血和灼热的火药残渣。 野田重重地摔在冰冷的泥地上,摔得七荤八素,耳鸣不止。 他挣扎着抬起头,脸上、身上沾满了泥泞、鲜血和灼热的火药残渣。 他惊魂未定地看向爆炸的中心,眼前的景象让他浑身血液几乎冻结。 浓烟稍稍散去,露出一个触目惊心的焦黑坑洞。 坑洞边缘,是几具残缺不全、还在微微抽搐的日本士兵尸体。 而在离他仅仅几步之遥的地方,是那个少女。 她……还没有死。 她的身体已经遭受了毁灭性的打击。 自腰部以下,几乎完全消失不见。 只留下破碎的骨茬和淋漓的内脏暴露在空气中。 那张曾经年轻的脸庞,此刻布满了血污、灼伤和嵌入的碎石,几乎面目全非。 她的头那双眼睛,此刻正死死地。 牢牢地锁定在刚刚从地上爬起来的野田浩介身上。 她的眼神里没有痛苦,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洞穿灵魂的、冰冷刺骨的、要将对方拖入永恒地狱的恨意。 她的嘴唇艰难地翕动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声音。 她聚集着残存的所有生命力。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破碎的肺腑和灵魂深处挤出来。 带着滚烫的血沫和冲天的怨气,狠狠地砸向惊骇欲绝的野田: “看清楚了......禽......禽兽......” “你......你以为......你......能跑得掉......吗......?” 她用尽最后的力气,扯出一个极其恐怖、混合着血污的笑容,那笑容如同地狱的裂口: “我......诅咒你......” “诅咒你......夜夜......被......被我们......索命......不得安寝......” “看......你......如何......一点......一点......烂掉......死掉......” 她的声音越来越微弱。 但那份诅咒的力量却仿佛凝固在了空气中,沉重得让人窒息。 “记......记住......” “我......的......同胞......千......千万万的......同胞......” “会......替......我们......” “报——仇——雪——恨——!!!” 最后四个字,她几乎是用尽灵魂嘶吼而出。 吼声落下,少女那残破不堪的头颅猛地一歪,失去了所有支撑的力量。 但那双眼睛,却依旧死死地圆睁着。 那目光,如同两把淬了剧毒的冰锥,深深地、永久地,钉进了野田浩介的灵魂深处。 硝烟尚未散尽,血腥弥漫。 少女伴那双永不闭合的眼睛,从此深深缠绕在野田浩介的生命里。 成为他此后四十年无休无止、生不如死的梦魇开端。 第208章 不配说无辜 第208章 不配说无辜 宋月兰的脸色在刹那间褪尽所有血色。 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烧般的痛楚。 她的指尖冰凉,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刚才那一切,不过是瞬息之间发生在她的灵识深处。 在外人看来,她只是诊脉时似乎气血翻涌,短暂地失神了片刻。 但宋月兰的内心,却如同被投入了滚油的地狱。 那少女临死前发出的、字字泣血的诅咒狠狠烙印在她的灵魂之上。 而这一切痛苦的源头,此刻就坐在她面前这昏暗的房间里。 坐在轮椅上,像一个等待救赎的可怜虫。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杂着极致愤怒、刻骨仇恨和生理性厌恶的洪流,瞬间冲垮了宋月兰作为医者的理智堤坝。 她猛地抬起头。 她的那目光不再是看一个病人。 而是像在看一团散发着腐臭、沾满血污的垃圾。 她死死咬着下唇,甚至尝到了一丝血腥的铁锈味。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裹挟着那少女的诅咒和无数枉死者的冤屈。 “你——也——配——来——这——里——?!” “你知道你自己做过什么?” “你…你…你怎么会知道?!不,不可能。” 野田枯槁的身体猛地从轮椅上弹起。 但因虚弱和剧痛重重跌落回去。 昏暗的光线下,宋月兰清丽却冰冷的面容,竟开始诡异地扭曲、变幻。 她那束在脑后的乌发,仿佛化作了记忆中那少女沾满血污、散乱不堪的粗黑辫子。 她的轮廓正与记忆中那双死不瞑目、刻满怨毒诅咒的瞳孔缓缓重叠。 “啊—” 野田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嚎叫,枯瘦的双手疯狂地撕扯着自己稀疏的头发。 涕泪横流。 “不是我!不是我干的,是战争,是命令。我…我只是个军人。” 他语无伦次地嘶吼着,试图用苍白的辩解推开那沉重的罪孽。。 癫狂的辩解很快被巨大的恐惧淹没。 他猛地转向宋月兰:“我错了,宋小姐,我真的错了,我忏悔。我向佛祖忏悔了一辈子。” “求求你,救救我,给我施针。驱走那些东西。” “你要什么我都给你,钱!古董!整个野田家都可以给你。求求你—” 看着眼前这个昔日刽子手涕泪交流、摇尾乞怜的丑态。 宋月兰心中只有更深的冰冷与厌恶。 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轮椅上的野田。 “救你?” 她嘴角勾起一抹极其讽刺的弧度,“野田浩介,你听清楚了。” “我宋月兰今日来此,不是为了救一个双手沾满我同胞鲜血的刽子手。” “我来,是为了告诉你真相告诉你,你为何会落到如此境地。” 她微微前倾,目光如同实质般刺入野田惊恐的瞳孔: “你身上的‘病’,不是病。 那是李家村三百二十七口枉死冤魂的怨念。 刻在你血脉骨髓里的诅咒。 它根植于你的罪孽,汲取你的恐惧而生长。 此乃天理昭彰,报应不爽, “鬼门十三针?它救不了你。“ “反而会像点燃火药桶一样,引爆你体内积压了四十年的滔天怨力。” 宋月兰的话,彻底掐灭了他最后一丝虚妄的幻想。 野田彻底崩溃了。 无法治愈,永世痛苦,清醒地腐烂,这比死亡可怕千万倍。 “啊—让我死。” 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嚎叫。 枯瘦的身体爆发出最后的力量,竟然猛地从轮椅上向前扑出。 他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将自己的头颅撞向旁边坚硬的紫檀木茶几角。 “祖父。”小野田健太惊恐万分,本能地扑上去阻拦。 然而,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就在野田的额头即将撞上那尖锐桌角的瞬间。 他枯瘦的身体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猛地向后一扯。 动作骤然变形,力道被卸去大半。 最终,他的额头只是“咚”的一声闷响。 他重重磕在相对平整的桌面上。 撞出一片青紫,鲜血顺着额角流下,却远不足以致命。 野田被撞得头晕眼花,瘫软在地。 他绝望地:“为什么…为什么死不了…为什么?” 宋月兰冷漠地看着这一幕。 “死?野田浩介,你以为死亡是解脱吗?” “你,死不了。” 她的目光转向一旁因祖父自戕未遂而惊魂未定的小野田健太。 “而你,野田家的后人,你以为你能置身事外吗?” “什…什么?!” 小野田健太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他猛地想起父亲最近的反常。 父亲也开始抱怨夜不能寐,总说听到隐约的哭声。 手指关节莫名疼痛,皮肤偶尔会莫名出现诡异的青斑… 这些症状,虽然远没有祖父严重,但…难道… 巨大的恐惧瞬间攫住了小野田健太。 他再也无法维持体面,双腿一软,“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冰冷的地板上。 他朝着宋月兰的方向,额头死死抵着地毯,声音带着哭腔和极致的恐惧,颤抖着哀求: “宋小姐,帮帮我们。” “那些…那些都是祖父犯下的罪孽。 我和我的父亲是无辜的啊。 我们…我们根本不知道那些事。 我们什么都没做过。 求求您,求您解除诅咒。 或者…或者告诉我们该怎么做才能赎罪。 求您了。” 宋月兰:“无辜?” “那李家村三百二十七口老弱妇孺,他们不无辜?” “那个被你们当作猎物射杀取乐的白发老人,不无辜?” “那个为了保护孩子扑向刺刀的母亲,不无辜?” “那个被刺刀挑起甩在墙上的幼童,不无辜?” “那个被炸去半边身子、用尽最后生命诅咒你们野田家的少女,她无不无辜?” 一连串的质问,如同最沉重的鼓点,敲打在死寂的房间里。 宋月兰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你们现在知道害怕了?知道求饶了?知道自己是‘无辜’的了?” “当他们跪在你们的刺刀前哀求活命的时候, 当他们的家园被付之一炬的时候。 当他们的尸骨在你们的‘游戏’中堆积如山的时候。 你们可曾有过半分怜悯?可曾想过他们是否‘无辜’?!” 宋月兰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 “血债,必须血偿!业力,终须了结。” “野田浩介,你的痛苦,仅仅是开始。” “这诅咒会如影随形,直到你咽下最后一口气。” “直到你野田家的血脉,为你们祖辈的滔天罪孽付出应有的代价。” “至于无辜?” 她最后看了一眼瘫在地上如同烂泥、眼神彻底涣散的野田浩介。 以及跪在地上抖如筛糠、面无人色的小野田健太,语气森寒: “在这笔浸透了无数无辜者鲜血的孽债面前。” “你们没有人配得上‘无辜’二字。” 第209章 归还 第209章 归还 京海仁心诊所 距离那场发生在京海宾馆的事情,已过去半月有余。 刘宏图再次踏进诊所的门槛,神情与上次截然不同。 曾经的恭敬与算计褪去,眉宇间多了几分疲惫。 “他们......回日本了。” 刘宏图顿了顿,语气复杂,“听说,健太的父亲,野田家的现任家主,也出现了类似的征兆。” “他们还不死心,在全世界范围内遍寻名医,妄图找到破解之法。”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坦然地看向两人:“师妹,宋同志。我是来辞行的,也是来......道个别。” “野田家那边,我不打算再干了。” 他挺直了微微佝偻的背脊。 刘宏图:“小时候听我奶奶说过,我们村......也曾遭过鬼子扫荡......奶奶的亲妹妹就死在刺刀下。 “可我这些年,为了钱,为了所谓的前程,竟然给当年那些畜生的后代卖命。” “我这是数典忘祖,是彻头彻尾的汉奸行径。” 华教授看着他眼中真切的悔恨。 她沉默片刻,最终只是平静地点点头:“师兄,路是自己选的,好自为之。” 送走刘宏图,诊所内一时寂静。 宋月兰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熙攘的街景。 她心中那关于野田家的最后一丝阴霾,似乎也随着刘宏图的离去而彻底消散。 傍晚,秦砚的车停在诊所门口。 宋月兰抱着那个装着《难经》的紫檀木盒上了车。 她将刘宏图带来的消息和她的决定告诉了秦砚。 “好。” 秦砚听完,没有多问,只是握了握她的手,“我陪你去。” ...... 李家村。 车子停在了一个依山傍水、宁静质朴的村落前。 这里算不上富裕,低矮的砖瓦房错落有致。 田间地头是忙碌的身影,鸡鸣犬吠间透着一种安稳祥和的气息。 与四十多年前那场惨绝人寰的屠杀相比,眼前的平和景象,如同穿越了时空的抚慰。 在村干部的引路下,宋月兰和秦砚来到了村东头一户干净整洁的农家小院。 开门迎接他们的,是一位四十出头、面容温和却带着岁月沧桑痕迹的妇人。 她叫李秀芬。 正是当年那个在血泊中拉响手榴弹的少女李秀兰的亲生妹妹。 宋月兰说明来意,小心翼翼地打开那个紫檀木盒,露出里面那本泛黄古旧的《难经》时。 李秀芬脸上的平静瞬间被打破。 她的瞳孔骤然收缩,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手指死死抓住门框,指节泛白。 “这......这是......” 她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目光死死锁在那本古籍上。 关于姐姐模糊而英勇的记忆碎片。 姐姐抱着她奔跑的颠簸。 姐姐藏起手榴弹时坚毅的眼神。 还有最后那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和漫天的血红… “是......是我姐姐......当年......” 李秀芬哽咽着,泪如泉涌。 她伸出颤抖的手,极其轻柔地抚摸着那古老的封面。 她......为了救我......才......” 压抑了四十多年的悲伤与思念,在这一刻决堤。 宋月兰和秦砚默默地陪在一旁。 任由这位幸存者宣泄着积压了半生的痛苦。 良久,李秀芬才慢慢平复下来。 第二天清晨,李秀芬换上了一身素净的衣服。 她抱着木盒,带着宋月兰和秦砚,还有闻讯赶来的几位村中老人,登上了村子后山。 在一片苍松翠柏环绕的向阳坡地,立着几座被打理得干干净净的坟茔。 这里,长眠着她的父母、爷爷奶奶、弟弟,还有......她那英勇无畏的姐姐李秀兰。 山风呜咽,松涛阵阵。 李秀芬跪在坟前,将《难经》恭恭敬敬地放在地上。 她点燃香烛,焚烧纸钱,泪水无声地滑落。 “爹、娘、爷、奶、小弟.....姐......” 她的声音在风中显得格外清晰,“你们......看到了吗?咱家的书…回来了。” “当年害咱家的那些畜生.....遭报应了。” 祭奠完毕,回到家中。 李秀芬看着桌上的《难经》,她转向宋月兰和秦砚。 李秀芬:“宋同志,秦同志,谢谢你们,送它回家。” 她深吸一口气,“这本书,太贵重了。” “它不仅仅是我们李家的东西,更是老祖宗传下来的宝贝,是我们国家的东西。” 它上面......沾着我们李家村人的的血,也记着那段血海深仇。” “我......我想把它捐给国家。 “让世世代代的人都看看它,记住它的来历,记住那段历史。” 消息很快传到了省城。 省博物馆的馆长,一位头发花白、学养深厚的老先生。 他亲自带着几位专家,风尘仆仆地赶到了这个偏远的小山村。 在李家简朴的堂屋里。 馆长戴上洁白的手套,在众人屏息凝神的注视下. 他极其郑重地、小心翼翼地捧起了那本《难经》。 他翻开泛黄的书页,手指抚过那些承载着千年智慧的墨迹。 良久,老馆长才缓缓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眶已然湿润。 他环视着屋内的李秀芬、宋月兰、秦砚,以及李家村的乡亲们。 “回来了......终于回来了啊......” 他轻轻摩挲着书脊,抚摸着一段泣血的历史, “这不仅仅是一本医书,它是我们民族智慧的结晶更是…一段不容忘却的血泪见证。我们的东西,终于回来了,” 宋月兰:“是的,馆长。它回来了。而这,仅仅是一个开始。” 她从四十年后来的。 她知道未来。 随着祖国日益强大,脊梁挺得越来越直。 会有越来越多的珍宝,循着血脉的呼唤,跨越山海,回到它们真正的家园。 那些被掠夺的屈辱历史,终将像这山间的晨雾一样,在阳光下彻底消散,成为过去。 第210章 光明而不可阻挡 第210章 光明而不可阻挡 李家村 宋月兰行走在田间地头心中感慨万千。 这里的土地不算贫瘠生活远谈不上富裕。 孩子们穿着洗得发白的衣服在土路上奔跑。 老人们坐在门槛上晒着太阳。 她没有停留于感慨,而是立刻付诸行动。 她拨通了食品厂负责人张忠的电话。 “张叔,是我,月兰。” “哎呦,月兰啊,厂里正忙得脚打后脑勺呢。” “咱们的辣椒油和辣条,那真是卖疯了,订单都排到明年了。” “去年跟石头村合作种辣椒,效果太好了,村民们腰包鼓了,干劲足得很。” 张忠的声音洪亮,透着事业有成的喜悦。 “就是这原料啊…石头村的地都种满了,眼看就要供不上了。” “我正琢磨着再找几个合适的村子扩大种植呢。” 宋月兰闻言,心中一定:“张叔,我这边正好有个地方。” “李家村,这里地不少,气候土壤我看过,很适合种辣椒。您看…” 张忠爽朗大笑:“没问题,月兰你推荐的地方,准没错。” “我这就安排技术员过去考察对接。” “只要村民们愿意,签合同、供种苗、保价回收,一条龙服务。” “保证让大家伙儿放心种,有钱赚。” 挂断电话,宋月兰心头轻松不少。 她还记挂着孩子们。 李家村的小学,几间低矮的土坯房,窗户破旧,桌椅摇摇晃晃。 宋月兰没有犹豫,联系了可靠的工程队,捐建了一所崭新的希望小学。 她在李家村停留了五天。 这五天里,她看着技术员手把手教村民育苗。 看着新小学的地基一点点打好。 看着李秀芬脸上渐渐有了释然的笑容。 她与村民们同吃同住,听他们讲过去的故事,也畅谈未来的打算。 那份因窥见血腥历史而沉甸甸压在心头、挥之不去的压抑感。 在这片土地上质朴的温情和新生的希望中,如同被阳光照射的冰雪,一点点消融、化解。 秦砚始终默默地陪伴在她身边。 终于到了离开的时刻。 清晨的薄雾笼罩着宁静的村庄。 新翻的辣椒地里泥土散发着清新的气息。 远处新小学的工地已传来工人劳作的声音。 村民们自发地聚集在村口,提着自家攒下的鸡蛋、新摘的瓜果,依依不舍地送别。 车子缓缓启动,驶离了这片正在苏醒的土地。 宋月兰坐在副驾驶上,透过车窗,回望着渐渐远去的李家村。 连绵的青山在晨光中显出温柔的轮廓。 金黄的稻田在微风中起伏如浪。 这不再是记忆中那个被血与火吞噬的地狱。 而是一个安宁、坚韧、充满希望的普通中国村庄。 国泰民安。 这四个字,从未像此刻这般,如此清晰、如此厚重地撞击着宋月兰的心房。 她仿佛看到无数个像李家村一样的地方。 在创伤中重生,在奋斗中前行。 那些刻骨铭心的记忆,那些牺牲者的呐喊,并没有消失。 而是化作了这片土地下奔涌不息的力量,支撑着生者去创造更好的未来。 她将额头轻轻抵在微凉的车窗玻璃上。 看着飞速掠过的、安稳祥和的田野和村庄。 她轻声呢喃:“再也不会有人......能像当年那样欺负我们了。” 正在开车的秦砚,只是伸出右手,稳稳地、有力地握住了她的左手。 “嗯。” 秦砚的声音低沉而坚定:“不会了。” 车轮滚滚向前,驶向更广阔的天地。 宋月兰望着窗外飞速变换的、充满活力的景象,心中一片澄澈。 是的,那段屈辱的历史,不会被遗忘,它将刻在民族的记忆里,成为警醒的钟声。 但它的阴影,绝不可能再次笼罩这片土地。 因为千千万万的国人,从未停止奋斗。 从田野到工厂,从实验室到边疆哨所。 无数平凡而伟大的身影,正共同书写着一个民族伟大复兴的壮丽篇章。 过去已成烙印,未来正在脚下延伸,光明而不可阻挡。 ...... 苏震业的新家 苏晶晶脊背挺得有些僵硬。 这是她第二次踏足父亲与这位胡姨的新居。 “晶晶,来,尝尝这个,阿姨特意为你做的。” 胡姨脸上堆着近乎讨好的笑容。 她用公筷夹起一大块油光发亮的红烧肉. 不由分说地放进苏晶晶面前几乎没怎么动过的碗里。 “晶晶以后有空就多来,想吃什么告诉阿姨,阿姨给你做。” 苏晶晶点了点头:“谢谢胡姨。” 餐桌的主位,苏震业面前的碗筷几乎没动。 他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指尖夹着一支点燃的香烟,袅袅青烟模糊了他深沉的眼神。 “老公,快吃饭呀,菜都要凉了。” 胡姨侧过身,声音放得更柔,“光抽烟对身体不好。” 苏震业弹了弹烟灰,视线扫过女儿低垂的头. 他声音低沉而随意:“晶晶,你们学校最近有什么新鲜事吗?” 苏晶晶停下筷子,认真想了想:“爸,你还记得我同学宋月兰吗?” “就是上次你带着我们去香山学中医的那个。” “嗯?” 苏震业眼神里掠过一丝极快的、难以捕捉的亮光,“她怎么了?” 他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不动声色地将烟灰弹进剔透的水晶烟灰缸里。 苏晶晶的兴奋劲儿上来了,语速不自觉地加快。 她带着由衷的钦佩:“她最近在中日中医交流会的青年医师大赛上拿了第一名。” “而且是压倒性的优势,学校都炸锅了,专门在公告栏贴了大红喜报表彰她。” 她越说越激动,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宋月兰真的太牛了,人长得漂亮,专业能力顶尖。” 苏晶晶滔滔不绝地讲着,全然没注意到父亲脸上那细微的变化。 苏震业指间的香烟燃着,烟灰积了长长一截都忘了弹。 他脑中瞬间闪过那个在“仁心诊所”专注记录的侧影。 那如玉指尖搭上他脉搏时的微凉触感。 就在这时,客厅茶几上的电话铃声骤然响起。 苏震业几乎是立刻掐灭了烟蒂,动作利落地起身:“你们慢慢吃。” 他大步走向客厅,接起电话。听筒那边似乎说了什么。 他简短地应了两声“嗯”、“知道了”,随即挂断。 他拿起搭在沙发扶手上的西装外套,一边利落地穿上,一边对餐厅方向说:“公司有点急事,我得去处理一下。你们不用等我。” 他甚至没有再看餐桌旁的两人一眼。 径直走向玄关,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外。 “砰” 的一声轻响,是门关上的声音。 餐厅里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刚才胡姨脸上那刻意维持的、温柔的、讨好的笑容,在门关上的瞬间彻底碎裂、崩塌。 她握着筷子的手微微颤抖,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猛地转过头“晶晶。”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 “晶晶,你要帮帮阿姨,你爸他……他在外面有人了。” 苏晶晶完全懵了。 她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位瞬间崩溃的继母,脑子里嗡嗡作响。 胡姨的眼泪终于滚落下来,声音破碎而绝望:“我不能……晶晶,我不能让这个家就这么散了,你得帮帮我。” 第211章 香酥肉饼 第211章 香酥肉饼 六月底,京海大学。 蝉鸣聒噪,空气里浮动着夏日特有的燥热与草木蒸腾的气息。 宋月兰坐在略显闷热的阶梯教室里。 笔尖划过试卷的沙沙声渐次停歇。 她将最后一道题的答案工整誊写完毕,轻轻吁了口气,合上笔盖,交上了手里的试卷。 纸张离手的那一刻也卸下了一个学期沉甸甸的担子。 这个学期最后一次考试,终于画上了句点。 窗外阳光正烈,预示着漫长而自由的暑假就在眼前。 暑假的安排,她心里早已有了谱。 这些日子,为了备战那个重要的中医交流比赛,她几乎把所有的课余精力都倾注了进去。 她要把精力放回到经营的这几家店铺。 宋月兰骑上自行车,直奔包子铺总店。 到了店里,果然没见周刚的身影。 他前些日子就兴致勃勃地跟她提过,看中了邻市的市场潜力。 他正马不停蹄地奔波考察,筹备着在邻市开分店的大事。、 店里只有几位熟识的阿姨在有条不紊地做着清洁和准备工作。 为晚高峰的到来预热。 “哎呦,宋老板来啦。” 王阿姨眼尖,看到宋月兰推门进来,立刻笑着打招呼,手上的抹布都没放下。 “宋老板考完试啦?快歇歇!” 李阿姨也热情地招呼着,顺手给她倒了杯凉白开。 宋月兰笑着回应,接过水杯喝了一大口。 清凉的水瞬间驱散了骑车的燥热。 宋月兰:“阿姨们辛苦啦。今天店里没什么事吧?” “好着呢,放心吧宋老板。” 王阿姨爽朗地笑着,“刚收拾完,准备发面了。” 宋月兰放下水杯,眼睛亮晶晶的:“正好,今天我做点新品试试。” “新品?” 店里的阿姨们都好奇地凑过来。 “嗯,香酥牛肉烧饼。” 宋月兰挽起袖子。 “周刚不是总说嘛,咱们包子铺越开越多,光靠包子品类还是有点单薄,得给客人多些选择,换换口味。” 这个念头其实昨天复习间隙就在她脑子里成型了。 店里的材料都是现成的。 阿姨们手脚麻利,早按她昨天的吩咐备好了货。 新鲜的上好牛腩肉已经剁成了细腻的馅料,放在大盆里。 宋月兰洗净手,探进盆中。 她熟练地加入姜末、葱花、花椒粉、五香粉、酱油、香油和一点点提鲜的白糖,顺着一个方向开始用力搅打上劲。 随着她的动作,肉馅渐渐变得黏稠、富有弹性,浓郁的肉香混合着辛香料的独特气息在操作间里弥漫开来。 另一边,提前和好的面团在夏日的温度里醒发得正好,白白胖胖,触手柔软又富有韧性。 她取过一块发好的面团,在案板上揉搓排气,分割成大小均匀的剂子。 拿起一个剂子,用手掌压扁,熟练地抹上一层清亮的熟油。 这是让烧饼起酥分层的关键。 她手指翻飞,将剂子拉薄、摊开,舀上一大勺油润喷香的牛肉馅,不多不少,刚好铺满面皮的三分之二。 手指灵巧地捏合、折叠、包裹,动作行云流水。 眨眼间,一个鼓囊囊的面团就成型了。 再用小巧的擀面杖,轻轻几下,将其擀成一个厚薄适中、圆润饱满的生面饼。 预热好的厚底平底锅上刷了薄薄一层油,宋月兰将面饼稳稳地放上去。 滋啦—— 滚烫的油温瞬间亲吻面饼底部,发出悦耳又诱人的声响。 一股混合着麦香、油脂香和牛肉馅鲜香的浓郁白气猛地升腾而起。 宋月兰不慌不忙,调成小火,耐心地煎着。 不一会儿,贴着锅底的那一面就呈现出诱人的金黄色泽。 边缘开始冒出细密的小油泡。 浓郁的香气如同长了钩子,霸道地钻出操作间,飘向店外的街道。 正是下午四点多,过了午饭点,街上行人不多。 但这股新鲜出炉、带着肉馅和焦脆面皮的特殊香气,却有着难以抗拒的魔力。 “哎呦,什么味儿这么香啊?勾得我肚子里的馋虫都醒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惊讶在窗口响起。 宋月兰正专注地给锅里的烧饼翻面,闻声抬头。 只见窗口探进一张晒得黝黑、带着爽朗笑容的脸,头上还扣着一顶旧草帽—。 正是之前和秦砚一起钓鱼的方大爷。 他可是店里的铁杆老主顾。 一年四季,风雨无阻,几乎天天都要来报道。 “方大爷。” 宋月兰笑了,“您老鼻子可真灵,是香酥牛肉饼。” “刚出锅的,待会儿您可得尝尝鲜,给提提意见。” “哈哈,那感情好啊。” 方大爷毫不客气。 他眼睛亮晶晶地盯着锅里那滋滋作响、两面金黄、看着就酥脆掉渣的烧饼,喉头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我说呢,这味儿霸道,原来是小宋老板今天在这里。” 好久都没看见宋月兰准备新品了。 他像是想起什么,把手里的一个小红塑料桶从窗口递了进来。 “喏,今儿运气不错,在护城河岔子捞了点小河虾,活蹦乱跳的,新鲜着呢。” “你带回去,油一炸,撒点椒盐,香得很,就当…换你这牛肉饼了。” 宋月兰探头一看,小桶里果然有半桶活蹦乱跳的小河虾。 一个个晶莹剔透,虾须还在水里弹动,沾着几根嫩绿的水草,一看就是刚出水的好东西。 “哎,谢谢方大爷。这可是好东西。” 宋月兰眉眼弯弯,爽快地应下,“您稍坐会儿,这锅马上就好,第一块给您尝。” 锅里的牛肉饼在热油的亲吻下,表皮愈发金黄酥脆。 内里的肉馅香气混合着麦香。 越发浓郁诱人,弥漫在店铺里,也飘向了午后宁静的街道。 预告着一份新鲜出炉的美味即将登场。 ...... 方大爷终于如愿以偿,拿到了第一块新鲜出炉、还烫手的香酥牛肉饼。 丝丝缕缕的热气裹挟着霸道的肉香直往鼻子里钻。 饶是烫手也挡不住他急切的心。 “呼…呼…” 他一边吹着气,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了,张大嘴,对着那金黄酥脆的边缘就是一口。 “咔嚓—” 牙齿轻松破开层层叠叠、酥得掉渣的外皮。 一股滚烫、丰腴、带着浓郁肉香的汁水瞬间在口中爆开。 鲜嫩的牛肉馅经过宋月兰的秘制调料腌制。 咸香中带着一丝微妙的回甘,完美地融合在酥脆的面皮里。 牛肉的颗粒感十足,嚼劲恰到好处,混合着面皮的焦香和油脂的芬芳。 “嚯,绝了。” 方大爷烫得直哈气,眼睛却满足地眯成了一条缝,含糊不清地赞叹着。 “这味儿,这酥劲儿,这肉汁儿,小宋老板,你这手艺真是绝了。” 为了缓解烫意,他变戏法似的从脚边的小布包里掏出一瓶冰镇透了的橘子汽水。 瓶盖“啵”的一声弹开,带着气泡的清凉甜香瞬间弥漫。 他仰头“咕咚咕咚”灌下去一大口。 冰凉的汽水裹挟着橘子的清新,冲淡了牛肉的厚重,带来一股沁人心脾的舒爽。 方大爷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每一道皱纹都舒展开来,写满了纯粹的愉悦。 退休后的日子简单,他就图个自在。 一根鱼竿,一汪碧水;一张好嘴,一份美食。 宋月兰:“方大爷,还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吗?” 方大爷连连摇头,不用改进,这肉饼吃着很顺口。 宋月兰这才放下心,她又给几位阿姨降解这肉饼的做法。 虽然只是新品。 但是一锅接着一锅,不仅不够卖,还得到了大家的一致好评。 第212章 赝品 第212章 赝品 京海城南,一栋略显陈旧的居民楼。 楼道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晚饭的油烟气息混杂的独特气味。 苏震业脚步有些虚浮,带着一身浓重的酒气,摸索着钥匙。 指尖的烟头在昏暗的光线下明明灭灭,映照着他疲惫而烦躁的脸。 终于,“咔哒”一声,厚重的铁门被打开。 屋子里一片漆黑,厚重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隔绝了外界最后一丝天光。 一股沉闷、带着脂粉和空气清新剂混合的甜腻气味扑面而来。 苏震业踉跄着进门,反手“砰”地甩上门。 巨大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他烦躁地摸黑在墙上摸索着开关,嘴里含糊地嘟囔:“搞什么鬼怎么不开灯!” “啪嗒。” 昏黄的白炽灯光亮起,瞬间驱散了浓稠的黑暗,也照亮了站在客厅中央的杨晓红。 她穿着丝质的睡袍,脸上带着精心修饰过的妆容,努力挤出一个温顺的笑容:“苏先生,您回来了。” 她声音刻意放得轻柔,却掩不住一丝细微的抱怨,“不是您交代的…说您回来时,最好别开灯,这样…有感觉么。” 自从那次“意外”之后,她就成了苏震业藏在这老旧居民楼里的秘密情人。 他帮她那个游手好闲的哥哥安排了个清闲体面的工作, 起初是惶恐和一丝隐秘的得意. 毕竟苏震业是苏晶晶的父亲,是她曾经需要仰望的、家境优渥的同学家长。 但很快,虚荣心就压倒了那点微妙的羞耻。 苏震业出手大方,高档化妆品、不菲的零花钱… 这些东西像蜜糖一样迅速填补了她在陈玄那里受挫的自尊心。 在陈玄身上失去的“体面”和“宠爱”. 她似乎都在苏震业这里加倍地找了回来,尽管方式如此不堪。 苏震业醉眼朦胧地瞥了她一眼,似乎才想起自己定下的这个“规矩”。 他没理会她的抱怨,随手将一个纸袋丢到她脚边,力道不轻。 “去,换上。” 他声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大剌剌地把自己摔进有些陈旧的沙发里,陷进去一大块。 他点燃一支新的烟,烟雾缭绕中,目光带着一种审视和隐隐的期待,牢牢锁在杨晓红身上。 杨晓红弯腰捡起袋子,心里那点小小的抱怨瞬间被新礼物的喜悦冲淡。 她拿出里面的衣服是一条浅蓝色的连衣裙,款式简洁优雅,质地精良 。她一眼就认出了牌子:rose。 宋月兰店里那个让她又羡又妒的品牌. 虽然心里对宋月兰这个人膈应得很。 但这裙子本身的价值和精致还是让她瞬间心花怒放。 “谢谢苏先生。” 她声音甜了几分,拿着裙子快步走进卧室。 换上裙子,站在穿衣镜前,杨晓红转了个圈。 裙子剪裁得体,衬得她身段玲珑,浅蓝色也很显气质。 她满意地欣赏着镜中的自己,嘴角忍不住上扬。 然而,看着看着,一丝莫名的熟悉感涌上心头。 这颜色…这款式…她似乎在哪儿见过?记忆的碎片闪过。 没错,宋月兰穿过一件非常相似的。 这个认知像一根细小的刺,扎了她一下。 让她对着镜子的笑容微微僵住。一丝不舒服的感觉悄然滋生。 就在这时,“啪”的一声轻响。 客厅的灯,被苏震业关掉了。 骤然陷入的昏暗,让杨晓红的心跳漏了一拍。 只有窗外月亮微弱光线,透过窗帘缝隙渗入。 在室内投下朦胧暧昧的光影。她下意识地看向客厅。 苏震业依旧陷在沙发里,烟头的红光在黑暗中像一只诡异的眼睛。 借着那极其微弱的光线。 他看到了站在卧室门口那抹模糊的浅蓝色身影。 那身影的轮廓,那裙子的颜色… 像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强烈渴望与巨大失落的热流猛地冲上苏震业的头顶。 酒精和扭曲的执念在这一刻彻底点燃了他。 他猛地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带着压迫感,几步就跨到杨晓红面前。 杨晓红被他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刚想开口撒娇说句“苏先生,这裙子好看吗?”。 迎接她的却不是预想中的赞美或抚摸。 “啊!”一声短促的惊叫、 苏震业的手像铁钳一样,极其粗暴地抓住了她的胳膊,力道之大让她痛呼出声。 下一秒,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她的脸上! “啪。” 清脆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炸开。 杨晓红被打得偏过头去,脸颊火辣辣地疼,耳朵嗡嗡作响,瞬间懵了,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她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黑暗中苏震业模糊而狰狞的脸。 “闭嘴。”苏震业的声音冰冷刺骨,“谁让你说话的,安静待着。” 他需要的不是杨晓红的声音。 不是她的思想,甚至不是她这个人本身。 他需要的,只是在黑暗中,那抹能让他短暂麻痹、陷入幻想的浅蓝色影子。 那个他求而不得、只能远远看着的、属于他女儿同学的、清丽又充满生命力的身影。 粗暴的动作带着泄愤般的力道,毫无温柔可言。 杨晓红在疼痛和屈辱中颤抖,昂贵的rose连衣裙在撕扯中变得皱巴巴。 黑暗中,苏震业喘着粗气,眼神空洞地越过杨晓红痛苦的脸。 得不到那个正品,眼前这个廉价的赝品,也只能将就着用了。 第213章 耗子 第213章 耗子 放假的第一天,宋月兰放任自己沉溺在松软的被褥里。 直到日头高悬,临近晌午。 她才带着一种慵懒的满足感,慢悠悠地起身。 屋子里静悄悄的,秦砚早已出门上班去了。 宋月兰趿拉着拖鞋走到院子里面。 小三花和小黑两只见她过来,立刻亲昵地蹭着她的脚踝,发出细小的呼噜声。 她熟练地拌好猫粮,狗饭。 两只立刻扎进碗里。 这两只每天最期待的就是吃饭。 宋月兰一直按照后世的科学喂养。 每天的饭菜都是合理搭配的。 小三花吃着吃着就忍不住把头埋到小黑的大碗里面。 小黑的碗比猫的身子小不了多少。 小黑的脾气很好,任由小三花吃完了,才慢条斯理的开始吃饭。 暑气渐渐蒸腾上来,厨房里更是闷热。 宋月兰没什么胃口,便给自己简单煮了一碗鸡蛋面。 清澈的汤底卧着莹白的面条、金黄的荷包蛋,再撒上几粒翠绿的葱花,看着就清爽。 她端到小饭桌上,慢慢地吸溜着。 面条的热气混着夏日的闷热,很快就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凝出一层细密的薄汗。 她抬手随意抹了抹,倒也不觉得烦躁,反而有种出汗后的畅快。 偶尔这样清清淡淡地吃一顿,肠胃反而舒服。 吃完面,收拾好碗筷。 宋月兰挽起袖子,开始仔细打扫屋子。 小黑很通人性。 看见主人干活,利落的咬过塑料桶去院子用水龙头接水放到宋月兰身旁。 宋月兰夸它一句真乖,它立刻眯起眼睛露出长长的舌头。 宋月兰将窗台、桌面、地面都细细清理了一遍。 打扫到院子门口,目光不由得落在那片长势喜人的琥珀瓜藤架上。 深绿色的藤蔓爬满了架子,硕大的琥珀瓜沉甸甸地坠着。 这瓜长得实在太好了,根本吃不完。 前阵子,她把摘下来的瓜送了不少给邻里,但自家还是剩了许多。 前些日子,三婶把她送的琥珀瓜种子带到了工作的农业局。 没想到,这瓜竟在局里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三婶后来特意兴冲冲地跑来告诉她。 局里的专家们对这瓜赞不绝口。 不仅长得快,藤蔓壮实不易生病,结出的瓜又大又匀称, 更重要的是,口感清甜爽脆,汁水丰沛,品质极佳。 局里上上下下,从领导到技术员,尝了都说好。 现在只要院里成熟的琥珀瓜,她让秦砚给三婶送去。 三婶就把瓜给局里送去。 那边人手多,瓜分着吃也快。 吃完瓜,技术员们就开始忙着收集种子、记录数据、精心培育。 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和测试。 这琥珀瓜的各项指标都表现优异,已经完全符合了优质农产品的标准。 “月兰,你这可是立了大功了。” 三婶电话里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 “局里说了,不出意外的话,明年咱们市里市场上就能买到这琥珀瓜了。” “到时候,家家户户都能尝到咱这好瓜。” 更让宋月兰意外的是。 几天后,三婶真的郑重其事地给她送来了一份来自市农业局的荣誉证书,外加一个装着五百块钱奖励的信封。 证书上白纸黑字,表彰她为发现和推广“琥珀瓜”这一优良地方品种所做出的突出贡献。 握着那本红彤彤的证书,宋月兰愣了好一会儿。 她当初只是随手在院子里种了几颗三婶给的种子,给这瓜浇了一点灵泉这瓜竟然味道这样好。 这时候院子里面传来一阵骚动。 喵呜声不断。 宋月兰走到院子。 从外头窜进来一只灰耗子。 这耗子吓得小三花喵喵叫,直接跳到了小黑的身上。 宋月兰笑出声:“你可是只猫呀,怎么还怕耗子呢?” 她话音未落,大灰耗子,慌不择路间,竟直直朝着站在门口的宋月兰猛冲过来。 宋月兰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头皮一阵发麻。 她本能地连连后退。 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正是下班回家的秦砚。 宋月兰如同见到了救星,一个箭步就扑了过去,整个人像只受惊的兔子般猛地跳起来。 她双臂紧紧环住秦砚的脖子,双腿也下意识地盘在了他腰间,整个人挂在了他身上。 “耗子,好大的耗子,吓死我了。” 她把脸埋在秦砚肩窝,声音发颤。 秦砚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投怀送抱”撞得微微一晃。 但立刻稳稳地托住了她,有力的臂膀牢牢圈住她的腰背,将她护在怀里。 “别怕,我在。”秦砚道 小黑扬起厚实的爪子,带着破风声。 “啪”地一声狠狠拍在了耗子头上。 那力道十足,大灰耗子连哼都没哼一声,当场就被拍晕在地,四脚抽搐。 小黑并叼起那软绵绵的灰耗子,走到惊魂未定、还挂在秦砚身上的宋月兰面前。 轻轻放下,然后仰起头,对着她“汪”了一声。 宋月兰紧绷的身体这才慢慢放松下来。 秦砚顺着耗子窜来的方向仔细检查。 果然在院子一角,那片开得正盛的蔷薇花丛后面,发现了一个强行钻出的墙洞。 蔷薇花的根系发达,加上雨水冲刷,墙角本就有些松动,竟被钻出了拳头大小的一个洞。 “找到了,这里有个洞。” 秦砚扬声对院子里的宋月兰说。 他想起家里杂物间还有上次砌烤炉剩下的砖块、水泥和黄沙。 “正好材料还有,我把它补上,免得再有东西钻进来。” 八十年代,家里修修补补的活儿,大多数都是男主人动手。 秦砚挽起衬衫袖子,露出结实的小臂,去杂物间搬材料了。 天气炎热,秦砚在烈日下和泥、搬砖、砌墙。 后背的衬衫也洇湿了一片。 宋月兰翻出绿豆,淘洗干净,加了足量的水在煤炉上慢慢熬煮。 看着绿豆渐渐开花,豆沙融入水中,变成清亮的浅绿色,她关小了火。 等煮好的绿豆水晾得温热了。 她拿出两个搪瓷缸子,倒满,又打开冰箱,小心地夹了几块晶莹剔透的方冰放进去。 冰凉的绿豆水瞬间沁出丝丝白气,在这炎热的午后,光是看着就让人口舌生津。 秦砚动作麻利。 很快就用砖块和水泥砂浆把那个墙洞堵得严严实实。 他还用瓦刀仔细抹平了缝隙。 “快,喝点绿豆水,解解暑。” 宋月兰赶紧把冰镇好的绿豆水递给他。 秦砚接过搪瓷缸,仰头“咕咚咕咚”一口气喝了大半杯。 冰凉的、带着淡淡清甜的绿豆水顺着喉咙滑下,瞬间驱散了浑身的燥热和疲惫。 秦砚:“收拾一下,我们今天去海边。” “真的吗?” 宋月兰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没放假前她就心心念念想去海边吹风、玩水了,只是秦砚工作忙一直没空。 秦砚这几天早出晚归,紧赶慢赶地完成工作,就是为了空出这两天,兑现给她的承诺。 “嗯,去住一晚上,就上次那个小岛。” 秦砚估算着时间:“现在出发,开到海边大概四点多,太阳没那么毒了,正好下水玩。” “行,我马上去收拾。” 宋月兰转身就往楼上跑,脚步轻快。 不一会儿,她就拎着个小布包下来了,里面塞了两套轻便的换洗衣物和毛巾。 她麻利地给小三花和小黑备足饭,又检查了一遍门窗,这才兴冲冲地跟着秦砚出门。 第214章 空间跳跃 第214章 空间跳跃 车子沿着海岸线行驶,咸湿自由的风灌进车窗。 秦砚并没有在沙滩边停下,而是将车开到了附近一个小码头。 宋月兰这才发现,岸边系着一条比舢板稍大些的旧木渔船。 “这次我们走远点。” 秦砚解开缆绳,示意宋月兰上船。 船虽旧,但收拾得干净,船尾放着两套钓竿、鱼饵桶和一个水桶。 “试试海钓?” 他眼里带着一丝跃跃欲试的笑意。 宋月兰点头。 她跟着秦砚上了摇晃的小船。 秦砚摇动船橹,小船便晃晃悠悠地离开了沙滩,驶向更开阔、更宁静的海域。 海天一色,碧波万顷。 船行出一段距离后,四周便只剩下无垠的蓝和轻柔的海浪声。 秦砚熟练地挂饵、抛竿。 宋月兰也学着他的样子,笨拙却认真地摆弄着另一根鱼竿,将挂着鱼饵的钩子远远抛入海中。 她屏息凝神,紧盯着小小的浮漂。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她的浮漂纹丝不动,像个固执的标点。 她有些泄气,侧头去看秦砚。 只见他气定神闲,目光专注地落在自己的浮漂上。 没过多久,他手腕一抖,鱼竿瞬间弯出一个漂亮的弧度。 一条银光闪闪、活蹦乱跳的海鱼就被他轻松地提了上来,利落地丢进船尾的水桶里。 接着,第二条、第三条……仿佛那些鱼都认得他的钩。 宋月兰看得羡慕又无奈,索性放下鱼竿。 此时的海面像一块巨大的、微微晃动的蓝宝石,平静得诱人。 她趴在船舷边,忍不住伸出手指,想去触碰那看起来清凉无比的海水。 水温比想象中更凉一些,很舒服。 她玩心大起,用手臂轻轻拨动着海水,身体也随之晃动。 就在她侧身想换个更舒服的姿势时。 幅度过大,头上那支她最喜欢的秦砚送她的玉兰发簪,随着她低头晃动的动作,悄无声息地滑落。 “噗通”一声轻响,没入了深蓝的海水中,瞬间被海水吞没,消失不见。 “哎呀,我的簪子。” 她话音未落,身旁的秦砚连一秒钟的犹豫都没有。 他只迅速甩掉了脚上的鞋子,一个猛子就扎进了海里。 只留下飞溅的水花和一圈迅速扩散开来的波纹。 “砚哥。” 宋月兰的心猛地揪紧,扑到船舷边,焦急地俯视着海面。 海水幽深,蓝得发暗,带着一种吞噬一切的寂静。 秦砚入水的地方,涟漪渐渐平复。 一秒、两秒、十秒、二十秒…… 时间在宋月兰焦灼的等待中被无限拉长。 海面下没有任何动静,看不到气泡,也看不到他冒头的迹象。 那片深邃的蓝,此刻显得无比冷酷和危险。 恐惧如同冰冷的海水,瞬间淹没了她。 他会不会被暗流卷走?会不会…… 她不敢想下去,声音带着哭腔,颤抖着呼喊,一声比一声凄惶:“砚哥,砚哥,你在哪儿?快上来啊,别吓我。” 她的手指死死抠着粗糙的船舷。 指节泛白,心脏狂跳得几乎要撞出胸腔,巨大的恐慌让她浑身发冷。 就在她急得快要崩溃,准备跳下去找他的时候。 毫无征兆地。 没有水花溅起的声音,没有破水而出的身影。 仿佛空间本身被无形地折叠、撕开了一道缝隙。 一双手臂带着突兀的、不属于船板的冰凉海水,突然从她背后伸出。 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紧紧地、稳稳地环抱住了她的腰。 宋月兰,浑身剧颤,猛地回头。 秦砚湿漉漉的脸庞近在咫尺。 海水顺着他乌黑的短发、浓密的睫毛、高挺的鼻梁不断滴落。 他正带着一种奇异的、混合着水汽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的笑容看着她。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气息有些粗重,眼神却亮得惊人,深处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强行集中精神后的紧绷感。 “砚哥,你……你从哪里冒出来的?!” 宋月兰惊魂未定,又惊又喜,更多的是难以置信的茫然。 她猛地回头看向秦砚,又迅速看向他刚才入水的地方。 海面依旧平静,只有微澜,仿佛他从未跳下去过。 这完全违背了常理,他是怎么做到的? 秦砚低低地笑了起来。 他凑近她耳边,声音带着海水特有的咸涩气息。 “我从空间里面出来的。” “这是我最近琢磨那个空间,自己推测出来的一种可能…还不是很确定,但刚才,似乎证实了。” 他深吸一口气,似乎回忆着那种奇异的感受,语速放慢描述。 “关键在于注意力。” “必须把全部精神,像拧紧最后一颗螺丝那样,高度、绝对地集中起来。” “不能有一丝杂念,不能分心去想水有多深、浪有多大、或者…你有多害怕。” 他摊开一直紧握着的右手,那支湿漉漉但完好无损的玉簪正躺在他的掌心。 “水下找它花了点时间…看你急成那样,脸色都白了。 他的脑子里就只剩下一个念头:必须立刻到宋月兰身边去。 然然后他就试着把所有的精神都压上去。 拼命想着宋月兰的位置。 没想到,那种强行‘撕开’空间的感觉真的出现了。 虽然很滞涩,很耗神…但,他‘跳’过来了。 第215章 百货大楼 第215章 百货大楼 小船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轻轻摇曳,像摇篮一样。 船尾桶里的鱼儿偶尔扑腾一下,溅起小小的水花。 宋月兰的情绪渐渐平复,紧紧依偎在秦砚怀里。 秦砚轻轻拍着她的背,目光扫过这艘他特意借来的小渔船。 这船不大。 但有一个小小的、用防水帆布和竹竿搭成的简易棚子,遮住了船身约三分之一的空间。 棚子不高,人进去得微微低头。 里面铺着干燥的旧草席,形成了一个相对独立、避风遮阳的小天地。 秦砚低头,看着怀里的宋月兰。 她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水珠,鼻尖微红,湿透的几缕发丝贴在白皙的脸颊上。 “身上都湿透了,海风凉,别吹病了。” 秦砚的声音比刚才更低沉了几分。 他手臂微微用力,半扶半抱地将宋月兰带进了那个低矮却干燥的船棚里。 船棚内的空间瞬间变得狭小而亲密。 隔绝了外部微凉的海风和辽阔的海天,只剩下彼此湿热的呼吸和心跳声。 草席散发着淡淡的、干燥植物的气息。 宋月兰被秦砚轻轻放倒在草席上。 他高大的身躯也随之俯下,投下一片带着侵略性的阴影。 船体随着海浪温柔地起伏晃动。 每一次晃动都让两人的身体在狭窄的空间里不可避免地轻轻摩擦。 宋月兰的心跳刚刚平复一些,此刻又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秦砚。 他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她熟悉火焰,一种几乎要将她吞噬的炽热情愫。 “月兰......” 秦砚低唤着她的名字,声音像被海水浸透的砂砾,粗糙而性感。 他的一只手撑在她耳侧的草席上。 另一只手带着灼人的温度,轻轻抚上她冰凉的脸颊,拭去她脸上的水珠,动作极尽温柔。 他的吻落了下来。 不同于以往的温柔缱绻。 这个吻带近乎凶狠的占有欲,如同汹涌的海浪,瞬间淹没了宋月兰所有的感官。 他撬开她的唇齿,贪婪地汲取着她的气息。 他的手臂紧紧箍着她的腰背,将她用力按向自己。 湿透的衣物紧贴,传递着彼此滚烫的体温和激烈的心跳。 船棚成了与世隔绝的方舟。 海浪的轻摇成了天然的韵律。 船篷隔绝了夕阳最后的余晖。 在这片小小的、晃动的私密天地里。 只剩下急促的呼吸、滚烫的肌肤相亲。 唇齿间缠绵的水声,以及衣物摩擦草席发出的窸窣声响。 每一次船体的晃动,都让他们的身体贴得更紧。 小小的船棚,随着海浪的节奏,和一场无声胜有声的缠绵。 外面,夕阳熔金,海鸥归巢。 大海温柔地包裹着这艘飘摇的小船,以及船篷内燃烧的、只属于他们的炽热。 ...... 京海rose服装店。 宋月兰面前摊开的是近几个月的账本。 纤细的手指划过一行行清晰的数字。 店铺的运营早已步入正轨,甚至超出了她最初的预期。 更重要的是,店里积累了一批忠实的“回头客”。 这些衣着讲究、眼光挑剔的女士们,不仅带来了持续的消费。 她们在闲聊中、在试衣镜前,多次向宋月兰和珍珍流露出同一个心声: “宋老板,你们家的衣服是真好,款式新,料子也讲究,就是店太少了点。” “每次从别的区过来,路上就得折腾半天。” “是啊是啊,要是能在别的区开一家就好了,我们过去也方便。” 顾客的声音,宋月兰听在耳里,记在心上。 事实上,开分店的念头,早在她看到账面上节节攀升的数字时,就动了念头。 暑假时间相对宽裕,正是筹划扩张的好时机。 不同于之前开包子铺的简单直接。 rose的选址,让宋月兰颇费思量。 rose的定位就非常清晰就是高端服饰。 无论是精选的面料、独到的设计,还是相对不菲的价格,都决定了它的目标客群和经营环境。 分店,绝不能为了扩张而扩张,更不能自降身价。 它必须开在一个能匹配其品牌调性、能吸引并留住目标客户的地方。 城南的百货大楼,一直是宋月兰心中的首选。 那里是京海市最繁华的商业中心之一,汇聚了最优质的客流和购买力。 之前她曾特意去打听过,可惜得到的答复都是:位置紧俏,暂无空铺。 这些日子,她也托了些关系,留意着其他合适的铺面。 但看来看去,要么地段不够理想,要么就是环境嘈杂,与rose追求的格格不入。 一圈考察下来,宋月兰的心思反而更坚定了。 分店,还是得开在百货大楼里。 “老板,你还在琢磨百货大楼的事儿呢?” 珍珍整理完一批新到的夏装,看到宋月兰对着地图凝眉沉思,忍不住开口。 她忽然想起什么,眼睛一亮,“对了老板,我家附近,就隔着两条街,新起了一座百货大楼。 叫什么‘新光天地’。 “那楼可气派了,刚建成不久。” “我前些天路过,看里面还在热火朝天地装修呢。” “外面都挂着招商的大红横幅。” “要不……你去那边问问看?说不定还有好位置。” 宋月兰闻言,精神一振。 珍珍家那片区域她知道,属于正在快速发展的新区。 虽然不如老牌商业中心底蕴深厚,但潜力巨大。 而且新百货大楼意味着全新的机会和可能更灵活的招商政策。 她平日里活动范围主要在老城区和城南,对那边新起的商业体还真没太关注。 “新光天地?” 宋月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立刻站起身,“地址在哪?我这就去瞧瞧。” 珍珍说的那个新区离老店确实有些距离,好在交通还算便利。 宋月兰走到街角的公交站牌下,仰头寻找着路线。 六月底的太阳,晒得人微微发晕。 她正专注地看着站牌上的路线图,规划着换乘。 身后突然响起一阵突兀而持续的汽车喇叭声。 “嘀嘀,嘀嘀嘀......” 宋月兰下意识地以为是自己站的位置挡了路. 她连忙往旁边让开几步,站到了更靠近人行道内侧的树荫下。 谁知那喇叭声非但没停,反而更加执着地响了起来。 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催促意味。 一辆擦得锃亮的黑色桑塔纳轿车停在路边。 驾驶座的车窗降下,露出一张带着笑意的中年男人的脸。正是苏震业。 “月兰同学。” 苏震业的声音带着刻意放大的热情。 “这么巧?去哪儿啊?这大热天的等公交多辛苦,上来,我送你一程。” 宋月兰看清是他,心头立刻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反感。 她对这个目光中总带着让她不舒服的审视与热切的苏震业,实在没什么好感。 她语气却疏离而冷淡:“谢谢苏先生,不用麻烦了。我要等的公交车马上就来了。” 说着,目光已经重新投向马路尽头,搜寻公交车的踪影。 苏震业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会被这么干脆地拒绝。 但他不死心,身体微微前倾,手臂搭在车窗上。 他声音放得更柔和:“跟我还客气什么?上来吧,顺路的事儿,这太阳晒着多难受。” 就在这时,一辆绿色的公交车缓缓驶入了站台,正是宋月兰要坐的那一路。 宋月兰心中顿时一松,几乎是立刻转身,快步走向正在打开的车门。 她动作利落地登上公交车,投币。 隔着车窗玻璃,她对着苏震业,礼节性地、却毫无温度地挥了挥手:“谢谢,苏先生。” 公交车启动,汇入车流,很快消失在街角。 苏震业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他眼神阴郁地盯着公交车消失的方向,一股挫败感油然而生。 三次了,见了三次面,他连单独说上几句话的机会都没捞着,更别提拉近关系了。 这宋月兰,简直油盐不进,像块捂不热的冰。 这种挫败感仅仅持续了几秒,就被另一种更强烈的情绪取代。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方向盘,嘴角竟又慢慢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呵……难搞是难搞了点。” 他低声自语,眼神里透出一种近乎偏执的兴趣。 可这不就是她的味道吗?那股子清清冷冷,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的劲儿…… 啧,不就是最招人的地方吗? 第216章 苏先生 第216章 苏先生 宋月兰下了公交车,一眼就看到了珍珍口中那座“新光天地”百货大楼。 果然气派。 楼体线条简洁大气,比老城区的百货大楼看起来更现代、更宽敞。 工人们正进进出出地忙碌着,搬运建材、安装玻璃,一派热火朝天的装修景象。 她定了定神,走向大楼入口处。 门口堆放着一些建筑材料,几个穿着工装、戴着安全帽的工人正在抽烟休息。 宋月兰看向其中一位看起来比较面善的大哥。 “这位大哥,打扰一下。” “请问您知道这个商场的负责人是谁吗?或者招商办公室在哪里?” 被问到的工人大哥掐灭烟头笑笑:“哟,负责人啊?我还真见过两回,挺有派头的一个老板。” 他想了想,补充道,“听说是京海的电子外贸公司’的经理,这大楼就是他们单位牵头盖的。” 京海电子外贸公司? 宋月兰在脑海里飞快地搜索了一圈。 但这名字……似乎没有直接交集,看来想直接找到负责人有点难度。 就在这时,那位工人大哥忽然眼睛一亮。 他朝着马路方向努了努嘴,声音也提高了些:“嘿,说曹操曹操就到,经理这不就来了嘛。” 宋月兰顺着他的目光回头望去 一辆熟悉的黑色桑塔纳轿车正稳稳地停在路边。 苏震业走下车,他整了整西装袖口,姿态从容地朝大楼这边走来。 竟然是他。 宋月兰的心猛地一沉 “经理。” 那位工人大哥显然没察觉到宋月兰瞬间僵硬的表情。 他热情地朝苏震业挥手喊道,“正好,这位小姑娘刚还找您呢。” 苏震业的目光早就锁定了宋月兰。 此刻听到工人的话,嘴角的笑意瞬间加深,眼底掠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得意和愉悦。 他停在宋月兰面前,目光在她略显紧绷的脸上逡巡,语气是恰到好处的温和。 “哦?月兰同学,”他熟稔又带着点长辈的亲切。 “真巧,又见面了。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苏先生。” “打扰了。我听说贵公司负责这座‘新光天地’百货大楼的招商。” “我想咨询一下,目前商场内是否还有合适的空铺位?如果有,我想租赁一间。” 苏震业脸上的笑容纹丝未动,眼神却更深了几分。 他没有直接回答铺位的问题,反而向前微微倾身。 他用一种带着长辈式嗔怪和刻意拉近距离的口吻说道:“月兰同学,这就见外了。” “你是晶晶的同学,叫我‘苏先生’太生分了。” “晶晶在家可没少提起你,说你在学校很优秀。” “咱们也算是自己人,还是叫我‘苏叔叔’吧,听着亲切。” 他刻意搬出苏晶晶,又将“自己人”的标签贴上来。 无形中给宋月兰施加了一层人情关系的压力。 他就是要用这种看似温和无害的方式,一点点模糊她试图划清的界限。 将她拉入自己可以掌控的“熟人”范畴。 那句“听着亲切”,更像是一种不容拒绝的指令。 苏震业听着那声终于叫出口的、虽然生硬却让他无比受用的“苏叔叔”。 他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满溢出来。 他清晰地捕捉到了她眼底深处那抹极力压抑的不适。 这反而让他更加愉悦。 征服的快感,莫过于此。 着清高的天鹅,为了她想要的东西,不得不暂时低下骄傲的头颅。 他满意地点点头,脸上的笑容更加和煦,仿佛真的是一位关爱晚辈的长者。 “这就对了嘛,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他侧身,做了个邀请的手势,指向还在装修中的百货大楼大门。 “走,月兰同学,外面热,我们进去看看。” “正好我也要去里面看看工程进度,咱们边走边聊。铺位的事情,好说,好说。” 第217章 都不傻 第217章 都不傻 苏震业背着手,颇有几分指点江山的派头,边走边介绍着商场的布局和规划。 “月兰同学,你看,” 苏震业在一处临街、视野极佳的位置停下脚步。 “这一楼的位置,我们已经签下了不少实力品牌入驻。” “黄金地段,寸土寸金。人流、曝光度,都是顶级的。” 宋月兰的目光落在那家空置的店铺上。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繁华街景,内部空间方正开阔。 她心中微动,这确实是她为新分店设想的理想位置。 苏震业捕捉到她眼中一闪而过的亮光,心中了然。 “你要是真看中了,”他语气放缓,透着一股子诚恳。 “后天上午,抽个空到我办公室详谈?具体条件、租金,我们都可以坐下来好好聊聊。” 他特意强调了“好好聊聊”几个字。 苏震业的单位周末是不上班的。 他约这个时间,办公室里只有他们两人…… 这算计,不可谓不深。 宋月兰没有多想:“行,那我后天上午过去叨扰。” 苏震业脸上笑意更深,顺手掏出烟盒,熟练地抖出一根点上。 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眼神。 “月兰客气了,叔叔那天上午的时间,” 他吐出一口烟圈,目光在宋月兰姣好的面容上停留了片刻, 语带双关,“都等你。” “叔叔”这个过于熟稔甚至带着点狎昵意味的称呼,像根细刺,猝不及防地扎了宋月兰一下。 苏震业介绍商场时表现出的专业,让她对其印象刚有了一丝微弱的改观。 此刻这句暧昧不清的话,瞬间将那点好感冲刷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更强烈的反感。 她不易察觉地蹙紧了秀气的眉头。 为了这个位置,为了分店…… 她暗暗告诫自己:忍一忍,最多再和这老狐狸打一次交道。 她垂下眼睫,掩饰住眼底的不快,只淡淡应了一声:“嗯。” 两人心思各异。 浑然不知他们的一举一动,早已落入不远处一双燃烧着妒火的眼睛里。 陈玄的视线穿透玻璃,死死锁在宋月兰身上。 看着她与那个油光水滑的中年男人交谈、点头。 看着那男人对她露出那种令人作呕的、自以为是的笑容。 陈玄感觉一股邪火猛地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攥紧的拳头指节捏得发白。 都是男人,那老东西眼神里赤裸裸的盘算和垂涎,他隔着这么远都闻得到。 秦砚呢? 那个废物跑哪去了? 他不是宋月兰的对象吗? 为什么让她一个人跟这种不怀好意的老男人周旋? “陈玄,陈玄。” 身旁的许露露用力拽了拽他的胳膊,声音带着娇嗔和不满。 “发什么呆呀?阿姨说你今天答应带我去新开的那个生态公园玩的,你不是答应了吗?” 许露露嘴上说着“根本不喜欢陈玄”的日子仿佛已是上个世纪。 这些天,她往陈家跑得越发勤快,陈玄父母温和慈爱的态度让她如沐春风。 更致命的是,她去现场看了陈玄的一场篮球赛。 赛场上那个眼神锐利、动作矫健、掌控全场的身影,像一道闪电劈中了她。 那点小女孩的别扭心思瞬间被击得粉碎,只剩下汹涌的、无法抑制的迷恋。 虽然陈玄对她依旧冷淡,甚至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但这反而像催化剂,让她越陷越深。 它绞尽脑汁地制造各种“偶遇”和借口赖在他身边。 陈玄周身散发的戾气让她有些害怕。 但她还是壮着胆子追问:“你到底怎么了嘛?” 陈玄猛地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视线依旧死死钉在苏震业身上:“你先回家。” “回家?” 许露露的声音陡然拔高。 大小姐脾气瞬间上来了,“你又想抛下我?陈玄,你答应我的。” “我让你回家。” 陈玄终于转过头,眼神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冻土,看得许露露心头一颤。 许露露满腔的委屈和怒火被瞬间冻结,只剩下怯意。 她咬着下唇,委屈巴巴地瞪了陈玄一眼不甘心地嘟囔着:“走就走,凶什么凶嘛……” 陈玄的目光重新聚焦。 他看到那个老男人殷勤地跟宋月兰道别。 苏震业哼着小调,转身拐进了商场侧面一条相对僻静、小巷子。 陈玄眼神一厉,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巷子里光线昏暗,弥漫着淡淡的垃圾箱气味。 苏震业似乎心情不错,脚步轻快。 就在他快要走到巷子尽头时,一种莫名的警觉让他下意识地回了下头。 然而,太迟了。 一道黑影带着劲风扑来。 一件带着年轻男性汗味和上衣猛地从后面罩下,瞬间剥夺了他所有的视线。 “艹!谁?” 苏震业惊骇欲绝,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回答他的是狂风暴雨般的拳头。 坚硬的指骨裹挟着滔天的怒火,狠狠砸在他的腹部、肋骨、肩胛。 每一拳都又快又狠,带着要将骨头砸碎的狠戾。 “唔,呃。” 苏震业眼前发黑,剧痛让他瞬间蜷缩下去。 他想挣扎,想呼救,但罩在头上的衣服像囚笼。 沉重的拳头更是让他喘不过,只能发出痛苦的闷哼。 他像只被丢进滚筒的沙袋,徒劳地扭动身体,却躲不开那精准而狂暴的打击。 陈玄胸腔里翻涌的妒火和愤怒找到了宣泄口。 每一拳都倾注着他对那老男人亵渎目光的极致厌恶。 “艹你大爷的。” 他咬着牙,声音从齿缝里迸出来,带着血腥气,“你也配那样看她?” 宋月兰身边有个秦砚,已经足够让他心如刀绞,嫉妒得发狂。 竟还有这种不知死活的老东西,用那种肮脏的眼神觊觎她? 陈玄喘着粗气停了手。 他一把揪住苏震业的衣领 “老东西,听好了。” 那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意,“你他妈以后少用那种眼神看月兰。” “再被我发现了……” 那声音陡然压低,“我弄死你。” 刺眼的光线涌入,让苏震业条件反射地眯起肿胀的眼睛。 他艰难地抬起手,抹了一把脸——黏腻、温热,带着浓重的铁锈味。 “呸!” 他狠狠朝地上啐了一口,一大口混合着血水和唾沫的污物喷溅在肮脏的地面上。 他瘫坐在冰冷的地上,背靠着散发霉味的墙壁,急促地喘息着,像一条濒死的鱼。 剧痛和眩晕一阵阵袭来,但他混乱的脑子却在疯狂运转。 谁?到底是谁? 宋月兰的丈夫? 不像……如果是他,完全可以光明正大地警告自己。 甚至当着宋月兰的面,何必搞这种下三滥的偷袭? 那会是谁? 宋月兰的爱慕者? 一个隐藏在暗处,同样觊觎着那朵娇艳玫瑰的竞争者? 一个比他更年轻、更暴戾、手段也更直接的……情敌? 剧烈的咳嗽再次撕扯着苏震业的胸腔。 他捂着剧痛的肋骨,龇牙咧嘴,眼神因为疼痛和愤怒而扭曲。 他死死盯着空无一人的巷口,那个袭击者消失的方向。 “嘶…嗬…下手真他娘的黑啊……” 他嘶哑地低语,带着浓重的恨意。 在这恨意深处,竟诡异地翻涌起一丝对宋月兰魅力的、近乎扭曲的认同感。 甚至夹杂着一丝同为“识货之人”的荒诞共鸣。 他挣扎着想站起来,试了几次才勉强扶着墙根稳住身体,双腿还在不受控制地打颤。 他抹去嘴角不断渗出的血沫,看着自己沾满尘土和血迹、皱巴巴的高档西装。 “呵……宋月兰……行……真有你的……” “看来……不止我苏震业一个不傻啊……” 他低声喃喃。 “都他妈的……能看出是块……美玉来……” 第218章 打人 第218章 打人 许露露根本没听陈玄的话回家。 好奇和不甘心的情绪驱使着她。 看到陈玄那副要吃人的样子,她怎么可能放心离开? 她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挪到巷口。 接下来的场景让她血液几乎凝固! 她亲眼目睹了陈玄脱下衣服罩住那个中年男人头部的瞬间。 看到了那迅猛、凶狠、毫不留情的拳头如同雨点般砸落。 许露露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才没让惊叫溢出喉咙。 她浑身冰凉,手指深深掐进掌心。 她离得不算太近。 只能模糊看到陈玄的动作,听到他压低声音的怒吼,但具体说什么却听不真切。 许露露顾不得多想,立刻拔腿追了上去。 她气喘吁吁地在后街追上了他。 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你…你怎么打人呢?你疯了吗?” 陈玄猛地停下脚步,胳膊一甩,轻易挣脱了她的拉扯。 他转过身面无表情的看着对方。 许露露被他看得心头一悸,下意识后退了一小步。 “你…你这样太过分了,我要告诉叔叔阿姨!你怎么能这样……” “你去啊。” 陈玄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你不去,我才瞧不起你。” 那无所谓的态度,那冰冷的嘲讽,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许露露愣住了,她预想中的慌乱、解释、求饶统统没有出现。 陈玄看她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甚至有些可笑的路人甲。 “陈玄……” 她声音里的气势瞬间弱了下去,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 “有话可以好好说啊……没必要动手打人,没必要……” 她想说“没必要这样对我”,但后半句却哽在喉咙里。 可惜,陈玄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吝啬给予。 他径直转过身,头也不回地离开。 许露露呆呆地站在原地,一股巨大的委屈和茫然席卷了她。 让她浑身发冷。 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 夜晚,陈家气氛凝重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 陈父端坐在客厅沙发上,腰杆挺得笔直,如同他当年在军营里一样。 他脸色铁青,周身散发着压抑不住的怒火,让整个客厅的温度都骤降了几分。 “你今天到底怎么对待露露的?” 陈父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军人特有的、极具穿透力的威严。 “你许叔刚打电话过来,说露露回家就哭,把自己锁在房间里哭了一个多小时,问她什么也不肯说,眼睛都肿了。” 陈玄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 他没有看父亲,目光沉沉地盯着脚下光洁的地板,仿佛那上面有什么极其吸引他的东西。 他紧抿着唇,下颌线绷得死紧。 陈父的怒火在儿子这副油盐不进、沉默抵抗的姿态下,如同被浇了油,腾地一下烧得更旺。 “说话。” 陈父猛地一拍茶几,发出“砰”的一声巨响,震得茶几上的杯子都跳了一下。 陈玄终于缓缓抬起头。 他没有解释,没有辩驳,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笑容。 “我说,” 陈玄的声音低沉沙哑,一字一句,清晰地砸在凝滞的空气里,“我不会娶她的。” 他顿了顿,目光终于对上父亲喷火的双眼。 那眼神里是赤裸裸的厌恶和决绝: “我看见她就恶心。” “恶心”两个字,如同点燃炸药桶的最后一点火星。 “混账东西。” 陈父勃然大怒,额头上青筋暴跳。 他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 “我打死你个小兔崽子。” 陈父看都没看,顺手抄起茶几上那个沉甸甸的、盛着半杯凉茶的玻璃杯。 他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陈玄的脑袋狠狠砸了过去。 玻璃杯带着呼啸的风声,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直线。 玻璃杯裹挟着陈父雷霆般的怒火,撕裂空气,带着致命的呼啸狠狠砸来! 陈玄没有躲闪。他甚至没有眨一下眼睛。 “砰——” 一声令人心悸的闷响。 沉重的玻璃杯底结结实实砸在他的额角上。 巨大的冲击力让陈玄的头猛地向后一仰,身体也随之晃了一下。 殷红的鲜血,几乎是立刻就从额角那道狰狞的伤口里涌了出来。 剧痛迟了半秒才猛烈地炸开。 陈玄的眉头下意识地拧紧,牙关紧咬,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那双眼睛,透过额前被血濡湿的碎发、 直直地、带着一丝近乎麻木的嘲讽,看向暴怒的父亲。 陈母听见声音扑过来的。 看着儿子脸上的鲜血,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老陈,你疯了吗?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非要动手?儿子,儿子你怎么样?”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手忙脚乱地想要上前查看陈玄的伤口。 “妈,别碰我。” 他猛地偏过头,避开了母亲的手。 这个动作牵动了伤口,更多的血流下来,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痛楚。 陈母的手僵在半空,看着儿子抗拒的姿态和脸上刺目的鲜血,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第219章 她是一个人 第219章 她是一个人 陈玄的目光从母亲的脸上移开。 客厅里只有陈母啜泣声。 以及……那刺耳的、粘稠的鲜血滴落在光洁地板上的声音。 陈玄缓缓开口,带着血的味道:“我说的是实话。” 他抬手,用手背狠狠抹过下颌的血痕。 “我不可能娶许露露。” 他重复着,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 “我爱上别人了。” “不娶就不娶。” 陈母几乎是立刻抢着回答,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 她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你喜欢谁?只要是个正经人家的好姑娘,爸妈都同意,都支持你。” 陈玄脸上却浮现出一个笑容。 那不是喜悦,不是释然,而是一种混杂着自嘲、痛苦和彻底绝望的惨笑。 “妈……” 他的声音轻飘飘的,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空洞。 “怎么办……” 他望着母亲,眼神里是溺水者般的无助。 “我爱上的那个人……她结婚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冻结了。 陈母脸上的急切和希冀瞬间凝固,像是被泼了一桶冰水,僵化成一片茫然和难以置信的空白。 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陈父的反应慢了半拍。 他先是因儿子“爱上别人”的宣告而余怒未消。 紧接着,那句“她结婚了”狠狠撞入他的脑海。 几秒钟的空白后。 一股比刚才更狂暴、更混杂着羞耻、愤怒和不敢置信的怒火猛地冲上头顶。 “混账!” 陈父的咆哮震得客厅嗡嗡作响。 “老子……老子就教你这个吗?” “教你……教你觊觎别人的老婆?” “教你做这种……这种下作无耻的事?” 军人的荣誉感和根深蒂固的道德观念被儿子的“罪行”彻底践踏,让他几乎失去了理智。 盛怒之下,他猛地转身,几步冲到客厅角落一个深色的老式木柜前。 他粗暴地拉开柜门,从里面抽出了一根黝黑发亮皮鞭。 “我今天非打死你个丢人现眼的东西不可。” 陈父双目赤红,扬起鞭子。 “不要,” 陈母爆发出凄厉的尖叫。 她不顾一切地扑上去,用整个身体死死抱住了丈夫扬起鞭子的手臂。 “老陈,你疯了。不能再打了,儿子已经伤成这样了,你要打死他吗?” 混乱中,陈玄听到了母亲的声音:“阿玄,你先走。” 他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没有再看父母一眼。 猛地转身,带着一身狼狈和额角不断淌下的鲜血,大步冲向门口。 门被带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客厅里,只剩下陈父粗重如牛的喘息和陈母压抑不住的痛哭。 陈父被妻子死死抱住但他盯着那扇关上的门,胸膛剧烈起伏。 “那个混账……就是被你们……惯成这副无法无天、不知廉耻的鬼样子。” ...... 陈玄漫无目的地走在街道上。 家一时半会是回不去了。 他的额角的伤口传来阵阵钝痛。 温热的血液已经凝固,在皮肤上结成暗红色的硬痂,黏连着几缕被冷汗浸湿的碎发。、 一种无处宣泄的、对宋月兰近乎病态的担忧,像毒藤一样缠绕着他。 刺眼的车灯划破夜色。 一辆线条流畅的黑色轿车在十字路口的红灯前缓缓停下。 驾驶座上的侧影,即使隔着玻璃,陈玄也一眼看到了秦砚。 他带着一身狼狈和戾气,重重地拍打着驾驶座的车窗。 车窗无声地降下,露出秦砚那张轮廓分明带着寒意的脸。 陈玄双手撑在车窗框上,身体微微前倾。 “秦砚……你要是照顾不好月兰……” 他喘着粗气,声音嘶哑,“那你就他妈别当她的丈夫。” 秦砚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薄唇微启,声音低沉平稳,却带着拒人千里的漠然: “陈玄,我不想听你说这些毫无意义的废话。” 他的目光甚至没有在陈玄狰狞的脸上过多停留。 “废话?” 陈玄像是被这两个字彻底点燃了,他猛地提高音量。 “你知不知道。今天那个老男人。” “他看月兰的眼神有多恶心?像要把她生吞活剥了一样,你他妈在哪里?” 他激动地拍打着车门,额角刚凝固的伤口因为用力而再次崩裂,一丝鲜红渗了出来。 “你为什么不珍惜她?” “为什么?为什么要让她抛头露面,去面对那种恶心的人?” “你秦砚是死了吗?” “哐——” 秦砚猛地一拳砸在方向盘上。 他眼底是一种被冒犯的、凛冽的怒意。 他毫不犹豫地推开车门、几步就逼到陈玄面前。 “首先,” 他的目光锐利如刀,直刺陈玄眼底深处那点可怜的妄想, “宋月兰是我的妻子。她的一切,轮不到你在这里指手画脚,妄加评判。” “其次,” “她喜欢她的事业,她是一个有思想、有能力、独立自主的人。” “不是任何人的附属品,更不是需要被锁在笼子里的金丝雀。” “她选择面对谁,做什么,是她宋月兰自己的意志。” “你,和我,都没有资格替她决定。” “最后,”秦砚的声音陡然降至冰点。 “我记得上次就警告过你——离她远点,不要再去骚扰她。” 陈玄被他话砸得有些发懵。 尤其是那句“她是一个人”。 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他心中那点自以为是保护的占有欲泡泡。 他下意识地抬手捂住了剧痛发胀的额头,凝固的血块触手黏腻冰冷。 秦砚看着陈玄捂头踉跄的样子,眼底最后一丝耐心彻底耗尽。 跟一个偏执的疯子,一个连自己都管不好的人,多说一个字都是多余。 他不再看陈玄一眼,利落地转身,开车离开。 第220章 跳级 第220章 跳级 宋月兰离开新光天地后看看时间差不多。 她顺便去接着秦年放学。 今天是秦年小学正式放假的日子。 他像一颗小炮弹般冲了过来:“姐姐,你来啦。” 八十年代家长们还没有接孩子放学的习惯。 大多数孩子都是自己走回家。 秦年没想到今天是宋月兰接他放学,格外开心。 “嗯,放假啦,开心吗。” 宋月兰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 “开心,姐姐你看。” 秦年迫不及待地从书包里抽出几张纸,献宝似的捧到宋月兰面前。 他的小脸因为激动而红扑扑的,“这是我的奖状,这学期得的。” 宋月兰接过来,仔细端详。 一共三张:一张是“三好学生”。 一张是“数学竞赛一等奖”。 还有一张是“科技创新小能手”。 每一张都用端正的字体写着秦年的名字,盖着学校鲜红的印章。 宋月兰:“真棒,秦年太厉害了。” “姐姐为你高兴,今晚想吃什么?姐姐给你做。” 就在两人沉浸在喜悦中时。 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女士从校门内走了出来。 正是学校的教导处江主任。 她目光扫过人群,脸上露出一丝探究的神情,便径直走了过来。 “你好,请问你是秦年的……?” 江主任目光却在宋月兰和秦年之间来回打量。 宋月兰礼貌地微笑回应:“您好江主任,我是他嫂子。” “哦——原来是嫂子啊。” 江主任脸上顿时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笑容加深了几分:“我就说呢,看着这么年轻,不像有这么大孩子的家长。” 江主任的目光转向秦年,语气带着明显的赞赏:“秦年同学在我们学校可是非常优秀的苗子。” “聪明,踏实,学习能力远超同龄人。” 她话锋一转,语气变得郑重其事,“其实,我们学校有个建议,觉得以秦年的资质,完全可以考虑跳级。”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你也知道,他入学时就是跳级考进的三年级。” “经过这学期的观察,我们几位科任老师都认为,他完全有能力直接跳到五年级。” “甚至下学期可以考虑直接进入六年级。” “这样,能大大缩短他的求学时间,更早地接触更深的知识。” 江主任的声音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这几年,“神童”、“小天才”是教育界最热门的宣传点。 哪个学校要是能培养出一个跳级成功的“神童”。 对学校的知名度和招生吸引力将是巨大的提升。 秦年,无疑就是这样一个完美的“宣传点”。 她今天特意留意秦年的家长,就是想把下学期让他直接跳入六年级的计划敲定下来。 好提前为学校的宣传造势做准备。 听了江主任的建议,宋月兰没有立刻回应,而是微微蹲下身,视线与秦年齐平。 她温柔地问道:“秦年,江主任的建议你听到了吗?” “那你自己是怎么想的呢?你想跳级吗?” 秦年仰着小脸,看看江主任,又看看宋月兰,黑亮的眼睛里没有了刚才的兴奋。 他抿着小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地说:“姐姐,我不想跳级。” 他顿了顿,小手无意识地攥着衣角,“我喜欢现在的班级,喜欢王老师,喜欢我的同桌小胖……” “我想和大家一起,读完三年级,再读四年级、五年级……一起毕业。” 他的声音里带着孩子特有的执着和对熟悉环境、伙伴的眷恋。 宋月兰心中了然。 她直起身,面向江主任:“江主任,谢谢学校和老师们对秦年的肯定和建议。” 不过,既然秦年自己不想跳级,那我们就尊重他的想法。” “什么?” 江主任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随即被急切取代。 “这怎么行。” “他还是个孩子,懂什么呀?这么大的事情,关乎他的前程,怎么能让他自己做决定? “你们大人得替他拿主意啊,跳级对他未来发展多有利啊,多少人求都求不来这个机会。” 宋月兰脸上的笑容淡了些:“江主任,正因为这是秦年自己的事情。” “是他要走的路,他才最有发言权。我们作为家人,是支持他、陪伴他,而不是替他做决定。” 江主任看着宋月兰油盐不进的样子。 又瞥了一眼紧紧依偎在宋月兰身边的秦年。 一股被冒犯的急躁和隐隐的失望涌上来。 她苦心筹划的宣传亮点眼看就要泡汤了。 她忍不住脱口而出,语气也变得有些尖刻:“哼,果然不是自己亲生的孩子,就不懂得心疼。” “这不明摆着是耽误孩子的前程吗?你这是在害他。” “你胡说。” 一直安静听着的秦年突然像只被激怒的小狮子。 他小脸涨得通红,大声反驳道,“姐姐对我最好,不许你这么说姐姐。” 他小小的胸膛剧烈起伏着,眼圈都急红了 宋月兰轻轻拍了拍秦年紧绷的小肩膀,示意他别激动。 她脸上没有怒意:“江主任,我们尊重秦年的想法。这件事,就这样吧。” 她带着秦年转身汇入了放学的人流。 夕阳的金辉洒满了回家的路,将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拉得长长的。 秦年低着头走了好一段路,才闷闷地开口。 “姐姐……你别生气,别难过。江主任……她说话太难听了。” 宋月兰停下脚步“姐姐没有生气,也不难过。” “秦年,你记住姐姐的话:永远不要轻易让别人的话,影响你自己的判断和选择。” 她看着秦年懵懂又认真的眼神,继续耐心地说道:“嘴巴长在别人身上,他们想说什么,心里怎么想,我们控制不了,也无需在意。” “但是,我们做什么,走什么路,过什么样的生活,绝不能轻易被别人的想法牵着鼻子走。” 晚风拂过,带来一丝凉爽。 宋月兰的一字一句,清晰地印入秦年的心底、 “秦年,有一句话姐姐觉得很有道理。” “你要牢牢记住:如果你事事都听别人的,那你最终会活成什么样子?” “一个没有自己声音、没有自己选择的、平庸的影子吗?” 第221章 日记 第221章 日记 夕阳的余热尚未完全褪去,但小院里已有几分荫凉。 秦砚推开院门时,扑面而来的不是屋内憋闷的热气。 而是院子里飘散的食物清香和清凉的水汽。 院子中央,宋月兰正弯着腰,专注地在一块干净的大案板上擀面。 她穿着家常的素色短衫,几缕碎发贴在颊边,在晚风中轻轻拂动。 随着她手腕有力而灵巧地动作。 面团在擀面杖下被均匀地延展、变薄,最终变成一张光滑柔韧的大面皮。 秦年蹲在一旁的小板凳上,认真地给黄瓜“打下手”。 他面前放着一个搪瓷盆,里面是削好皮、翠绿欲滴的黄瓜。 旁边的小碗里,已经码好了切得薄薄的西红柿片和煮好切丝的鸡蛋白。 秦砚走过去,揉了揉弟弟的脑袋。 他目光落在宋月兰身上:“嗯,回来了。做什么好吃的?这么香。” “天太热了,没胃口。” 宋月兰直起腰,用胳膊蹭了蹭额角的汗。 “正好前两天店里小王送了几斤荞麦面,想着做点冷面吃,冰冰凉凉的解暑。” 宋月兰解释着,动作麻利地将擀好的大面皮折叠起来。 拿起刀,“嚓嚓嚓”地切成粗细均匀的面条,根根分明。 荞麦面下入滚水,很快便煮熟了,捞起来时颜色更深了些,带着韧劲。 宋月兰将它们迅速倒入旁边早已准备好的一大盆冰凉水里。 反复冲洗几遍,直到面条彻底冷却下来,根根爽利,不粘连。 这“过冷河”的步骤,是面条劲道爽口的关键。 秦砚从冰箱里取出来冷面汤。 清澈的浅褐色汤水,能看到沉底的苹果片和柠檬片,冰块漂浮其上,丝丝寒气缭绕。 混合着水果的酸甜、蜂蜜的醇厚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辛辣的诱人气息扑面而来。 宋月兰用长筷子将冰镇好的荞麦面捞起,分别盛入三个大碗中。 依次铺上秦年擦好的碧绿黄瓜丝、鲜红的西红柿片、雪白的鸡蛋白丝,最后撒上一小撮炒熟的白芝麻。 最画龙点睛的一步,是用大汤勺,将冰镇透心凉的冷面汤连同几块晶莹的冰块,满满地浇在面条和配料上。 汤汁瞬间包裹住所有食材,冰块在碗里叮当作响,碗壁迅速凝结起一层细密的水珠。 几个人围着小方桌坐下。 秦年早已按捺不住,抄起筷子就大口吸溜起来,冰凉酸甜的汤汁混合着爽滑的面条入口。 宋月兰拿起筷子挑起几根面条。 荞麦的微苦回甘、汤底的酸甜爽冽,瞬间驱散了夏日的燥热。 她微微舒了口气,脸上露出惬意的神情。 秦砚也吃了几口,冰凉的感觉从喉咙直下,确实让人精神一振。 秦砚:“商铺的事,有眉目了吗?” 宋月兰咽下口中的面条,点点头,脸上露出一丝轻松:“嗯,基本定了。” “你还记得苏晶晶吗?” “最近新开的一家百货大楼就是她爸爸负责招商。” “位置和租金都还算合适。” “后天上午,我去他们招商部签合同。” 秦砚沉默地吃着面,但眼神里透着一丝思量。 陈玄今天提起的事情他本能地有些不放心。 他看着宋月兰:“后天上午?要不……我陪你去一趟?” 他担心妻子独自面对一个国企的老油条领导,会吃亏或被刁难。 宋月兰轻轻摇了摇头道:“不用了,你最近太忙了,时间宝贵。” “签个合同而已,我自己能行。” 秦砚这些日子又新跟进了一个项目,有些急,连续加了好几天班。 她顿了顿,补充道“他是国企的领导,归要讲规矩,要点脸面。应该……不至于怎么样。” 她虽然不喜欢苏震业看人时那种略带审视和算计的眼神。 但觉得对方不至于在公事场合太过分。 看秦砚依旧微蹙着眉,宋月兰放软了声音。 她带着一点安抚的意味:“这样吧,你要是实在不放心,签完合同你来接我?” “中午我们一起在外面吃点东西,正好庆祝一下铺子定下来,怎么样?” 这个折中的提议让秦砚紧绷的神色缓和下来。 两个人不再说话专心吃饭。 小院里只剩下吸溜面条的细微声响、冰块融化的轻微叮咚,以及夏夜渐起的虫鸣。 一碗冰凉酸甜的冷面下肚,仿佛连晚风都变得更清爽了几分。 ...... 京海苏家。 “晶晶,你来看看这个。” 胡姨拿出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日记本,递到苏晶晶面前。 苏晶晶疑惑地接过来:“这是?” 胡姨深吸一口气:“这是你爸的日记本。” “你老实告诉阿姨,你们学校……或者你认识的人里,有没有一个叫‘宋月兰’的?” “宋月兰?” 苏晶晶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那个漂亮、聪明、独立,让她发自内心欣赏和喜欢的月兰。 怎么会从胡姨嘴里,以这种充满疑窦的语气提起? 而且……和她父亲的日记本联系在一起? “胡姨,你……你问月兰做什么?” 苏晶晶的本能地感觉到事情不对劲。 胡姨的嘴角扯出一个极其苦涩、又带着控诉意味的冷笑:“做什么?你翻开看看就知道了。”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看看你那位好同学、好朋友,背地里都干了些什么好事。” “这不可能。” 苏晶晶几乎是脱口而出。 她猛地攥紧了手中的日记本“月兰……月兰她绝对不是那样的人,胡姨你是不是弄错了?” 这太荒谬了,简直是天方夜谭。 “有什么不可能的?”胡姨带着一种被背叛后的歇斯底里。 “知人知面不知心,你爸最近几个月魂不守舍的,你以为我不知道?” “他在外面单独租了个房子,一去就是大半天。” 胡姨越说越激动,眼圈都红了,“晶晶,你想想,他要是心里没鬼,用得着这样吗?” 苏晶晶的心沉了下去。 她摇摇头“不会的……这……这里面一定有误会,月兰她……她……” 她想说月兰有秦砚,那么优秀的秦砚教授。 她怎么可能看得上自己年过半百父亲? 这个念头本身就带着一种强烈的荒诞感和羞辱感。 苏晶晶颤抖着手,带着一种近乎自虐的求证心理,翻开了手中那本沉甸甸的日记本。 纸张泛着旧黄,父亲熟悉的、有些潦草的字迹映入眼帘。 她快速地、慌乱地翻看着。 很快,宋月兰”这几个字就像带着刺一样,反复地、频繁地出现在不同日期的记录里。 第222章 合同 第222章 合同 周末的京海电子外贸公司,褪去了工作日的喧嚣,只剩下一种近乎死寂的空旷。 宋月兰把秦年送到少年宫后,便径直来到了这里。 门口的保安大叔显然对周末有人来访有些意外。 他指着办公楼的方向:“苏经理在呢,一楼南边最里头那间办公室就是。” 宋月兰道了谢,穿过寂静无人的大厅,脚步声在走廊里被放大。 她走向那扇标示着“主任办公室”的深色木门。 殊不知,门内的苏震业早已等候多时。 他今天特意起了个大早。 换上了一身崭新的衣服,连头发都精心梳理过,抹了发油,一丝不乱。 办公桌被他擦得锃亮,烟灰缸也空空如也。 他甚至还喷了点古龙水,试图掩盖办公室里固有的油墨和烟草混合的沉闷气味。 他像一只等待猎物踏入领地的蜘蛛,精心布置好了每一根丝线。 “笃笃笃。” 清晰的敲门声响起。 苏震业精神一振,立刻挺直了腰背。 他迅速整理了一下本已一丝不苟的袖口,清了清嗓子:“请进。” 门被推开,宋月兰走了进来。 她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了办公桌后的苏震业身上。 苏震业的脸上,赫然带着几道新鲜的伤痕。 左边颧骨处明显青肿了一块,额角贴着创可贴,嘴角也有些破皮。 这与他精心打扮的衣着和发型形成了极其滑稽又诡异的反差。 他摆摆手,语气故作轻松:“哎呀,月兰来了,快请坐请坐。” “昨天…嗯…不小心摔了一跤,倒霉催的。” 他含糊其辞地带过,立刻转移话题,热情得有些过分:“喜欢喝什么茶?龙井?普洱?还是…女孩子喝点花茶好?” “我这儿有上好的玫瑰花茶,养颜美容。” 说着,也不等宋月兰回答。 他就自顾自地起身,走到靠墙的红木柜子前,煞有介事地挑选起茶叶罐。 宋月兰心中疑虑更甚,这伤怎么看也不像摔跤那么简单。 但她此行的目的不是关心他的伤势。 她走到办公桌对面的椅子前,并没有立刻坐下。 宋月兰:“苏经理,我今天来,主要是想谈谈新光天地商铺租赁的具体事宜,关于合同…” “哎,不急不急。” 苏震业立刻打断她,背对着她,慢条斯理地打开茶叶罐,“合同的事好说。先喝茶,大周末的跑一趟,辛苦了。” “这玫瑰花茶啊,得用温水慢慢泡,香气才出得来…” 他絮絮叨叨地讲着茶经,显然在刻意拖延。 宋月兰耐着性子,看着他慢悠悠地泡茶。 苏震业端着两杯飘着玫瑰花瓣的茶走了过来,将其中一杯放在宋月兰面前的茶几上:“来,尝尝。” 就在宋月兰准备再次开口时。 苏震业却做了一个让她瞬间警觉的动作。 他极其自然地走向办公室门口,伸手,“咔哒”一声,把原本虚掩着的门,关上了。 宋月兰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站了起来。 她身体微微绷紧:“苏经理,这是…?” 苏震业转过身,脸上依旧是那副和煦的笑容,甚至带着点无辜。 “这都六月底了,办公室里蚊子开始多了,嗡嗡的烦人,关上门清净点。” 他又走到墙边,按开了立式风扇的开关。 风扇立刻“呼呼”地转了起来,搅动着空气,发出持续的噪音。 “开个风扇,空气流通点,也凉快。” 他解释道,走回自己的座位坐下,似乎对宋月兰的警惕浑然不觉。 风扇的噪音确实填补了空间的寂静,但也让宋月兰觉得更加烦躁。 苏震业重新坐下后,又开始东拉西扯。 从天气聊到苏晶晶的学习。 又从新光天地的招商前景聊到一些无关紧要的商场八卦。 就是不提合同半个字。 他眼神时不时在宋月兰身上逡巡,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探究。 宋月兰的耐心终于被耗尽。 她放下那杯一口未动的玫瑰花茶:“苏经理,如果您今天没有合作意愿。” “或者商铺的事情另有安排,那么我就不打扰您休息了。” 她作势要拿包起身。 “哎哎哎,月兰同学,你看你,性子怎么这么急。” 苏震业连忙出声阻拦。 他拉开办公桌一侧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两份装订好的文件。 绕过办公桌,走到宋月兰面前,将其中一份递给她。 “合同嘛,早就准备好了。喏,你慢慢看,有什么不明白的条款,尽管问我。” 宋月兰接过合同,迅速翻阅。 越看,她的眉头蹙得越紧。 这份所谓的“合同”,格式极不正规,措辞模糊不清。, 充满了“原则上”、“视情况而定”、“符合我方要求”这类充满弹性和陷阱的词语。 最关键的核心条款租金数额、支付方式、租期起止竟然都没有明确标注。 这简直形同虚设。 她指着合同第一条,那里写着:“承租方须确保商铺装修风格、材质、布局等完全符合出租方(甲方)之整体规划及审美要求,经甲方验收合格后,方可获得为期三年的租金锁定优惠。” “苏经理,” 宋月兰的声音带着质疑,“这一条,‘符合甲方整体规划及审美要求。” “具体标准是什么?由谁来评判是否合格?” “还有,这‘租金锁定优惠’,优惠幅度是多少?” “基础租金又是多少?这些完全没有写清楚。” “哦,这一条啊,” 苏震业的声音放低了些:“月兰你不用太担心。” “‘要求’嘛,就是和我们百货大楼的整体风格搭调就行,别太特立独行。 “至于验收,当然是我说了算。” “你放心,苏叔叔还能难为你吗?只要我看着顺眼,那就没问题。这租金优惠嘛…” 他拖长了语调,目光却不由自主地从合同上移开。 落在了宋月兰白皙的脖颈和近在咫尺的侧脸上。 那细腻的皮肤和淡淡的馨香让他一时有些心猿意马,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第223章 保安,让他们来 第223章 保安,让他们来 宋月兰抬头:“苏经理,合同我看完了。” “如果没有其他‘补充说明’,我们现在就签字。” 苏震业微微摊手,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惋惜。 “月兰同学,商机如流水,瞬息万变。” “好东西,自然大家都看得到。” “那天带你参观时,那个位置确实还虚位以待。” “可惜,昨天下午。,一位非常有诚意的客户,带着定金抢先一步签下了意向书。” 他语调平稳,甚至带着点遗憾,细细捕捉着宋月兰脸上每一丝细微的变化。 惊讶、失望、以及被愚弄后升腾的怒火,都让他心底泛起一丝隐秘的快感。 他享受这种在规则和体面外衣下的操控感。 “原来如此。” 宋月兰的声音冷得像冰,她将那份毫无价值的合同轻轻放在茶几上。 她站起身,脊背挺得笔直:“苏经理领教了。那铺位,我不要了。告辞。” “月兰,稍等。” 苏震业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挽留意味。 他动作从容地起身,步伐沉稳地快走几步。 恰好拦在了宋月兰与门之间,保持着不远不近、看似礼貌的距离。 他微微侧身,脸上带着长辈般的关切:“别着急走嘛。事情…或许还有转圜的余地?” 宋月兰被迫停下,身体微微绷紧,警惕地看着他:“什么?” 苏震业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宋月兰身上,如同在审视一件觊觎已久的藏品。 “月兰啊…” 他唤她的名字,带着一种亲昵的叹息。 “这些年,外人看来我苏震业顺风顺水,可高处不胜寒,心里的孤寂和疲惫,又有谁能懂?” 他的眼神变得幽深,牢牢锁住宋月兰,“从第一次在见到你,深深印在了我心里。” “那种感觉…难以言喻。” 他向前微不可察地挪了半步。 “我知道你已成家。” 他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遗憾和“理解”。 “我并非要破坏你的家庭。” “只是…人生难得一知己。” “叔叔所求不多,只盼能与你做个忘年之交。” “偶尔能见见面,说说话,让我这枯燥的生活里,也能添几分…赏心悦目的色彩。” 他话语含蓄,但“赏心悦目”四个字被他咬得格外清晰。 眼神里那份不容错辩的占有欲几乎要溢出来。 他一边说着,一边极其自然地伸出手。 那手伸过来的姿态,带着一种“体面”的侵略性。 “苏震业。” 宋月兰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极致的冷厉和厌恶。 她猛地向后退了一大步,动作幅度之大,带倒了身后的椅子,发出刺耳的声响。 她像躲避毒蛇般避开了那只手。 “你是苏晶晶的父亲。” “你怎么能…怎么能有如此龌龊不堪的念头。说出这种道貌岸然的话。” “你…你简直令人作呕。” 被如此直白地揭穿和痛斥,苏震业脸上的温和瞬间冻结。 眼底闪过一丝被冒犯的阴鸷和羞怒。 那层“体面”的伪装被撕开,露出了内里的狰狞。 他不再掩饰那份被拒绝的恼火和志在必得的狠厉,声音也冷了下来,带着威胁的意味: “宋月兰。你别不识抬举。” 他再次逼近,高大的身躯形成压迫性的阴影,试图将宋月兰困在墙角。 “我苏震业想要的东西,还从来没有得不到的。” “跟了我,你想要的那个铺位,整个商场最好的位置,我都能给你!否则…” 他眼中寒光一闪,威胁呼之欲出。 他再次伸手,这次动作更快,带着不容反抗的力量,猛地抓向宋月兰的手腕。 “砰——” 一声如同山崩地裂般的巨响,震得整个办公室都在颤抖。 那扇厚重的实木门,被外部的巨大力量踹开。 秦砚站在门口。 他周身弥漫着几乎化为实质的、冰冷刺骨的杀意,办公室的温度骤降。 他眼神锁定了苏震业那只伸向宋月兰的、罪恶的手。 宋月兰看到那熟悉的身影,紧绷到极致的神经骤然一松。 巨大的安全感和委屈涌上心头。 她几乎是踉跄着扑过去,躲到了秦砚身后,紧紧抓住了他坚实的臂膀。 苏震业被这突如其来的剧变惊得浑身一僵。 苏震业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迅速调整面部表情,试图恢复那副“体面”的掌控者姿态。 他挺直腰背,指着破碎的门和狼藉的办公室。 “你...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这是京海电子外贸公司。” “这是我的办公室。你非法闯入,暴力破坏公司财物,这是严重的违法行为。” 他试图用规则和法律来压制对方,找回场子,“立刻离开。” “否则我马上叫保安,后果你…” 秦砚甚至没有给他把话说完的机会。 没有怒吼,没有废话。 一只骨节分明、蕴含着沛然力量的手,快如闪电般挥出。 秦砚狠狠地、结结实实地捶在了苏震业那张保养得宜、还带着昨日伤痕的左脸上。 巨大的力量让苏震业脑袋猛地偏向一边,眼前金星乱冒,耳朵里嗡嗡作响。 他的口中腥味弥漫,一丝鲜血从破裂的嘴角渗出。 几缕精心梳理的头发散落下来,遮住了迅速红肿起来的颧骨。 “咚!” 苏震业失去平衡,肩膀重重撞在坚硬的红木文件柜边缘,发出一声痛哼。 他勉强用手撑住柜体才没有摔倒,整个人狼狈地半倚在柜子上,刚才的趾高气扬消失无踪。 他捂着迅速肿胀、火辣辣剧痛的左脸。 嘴角的鲜血染红了手指。 他看向秦砚的眼神充满了震惊、剧痛和一种被彻底剥去体面后的羞愤。 他试图站直,但眩晕和脸颊的剧痛让他只能佝偻着身体,急促地喘息。 苏震业在剧痛和眩晕中,对上秦砚那平静到可怕的目光。 巨大的屈辱感和一种被彻底碾压的恐惧攫住了他。 他强忍着疼痛,声音因脸颊肿胀而含糊不清,带着色厉内荏的嘶哑: “你…你竟敢…这里是公司,我是经理,我要报警,我要让你吃不了兜着走!你等着…” 秦砚的动作依旧快得惊人。 ‘在苏震业试图抬起手威胁的瞬间,秦砚的右手如同铁钳般精准地扣住了苏震业右手腕。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是看似随意地一拧一推。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清晰地响起。 剧痛瞬间让苏震业整条右臂软垂下来。 他再也支撑不住,顺着文件柜滑倒在地,抱着扭曲变形的手腕蜷缩起来,身体因剧痛而剧烈抽搐。 豆大的汗珠从他额头滚落,混着灰尘和血污。 秦砚缓缓松开手。 他居高临下地睥睨着地上因剧痛蜷缩抽搐、狼狈不堪的苏震业。 秦砚低头。 “保安?” 他顿了一下,语气平静无波,“让他们来。” 第224章 父亲的真面目 第224章 父亲的真面目 苏晶晶按照胡姨的“情报”,特意来到了父亲苏震业工作单位。 胡姨斩钉截铁的话语还在耳边回响:“周末不可能上班,他一定是去私会了。” 苏晶晶的心跳得很快,“你好,我找苏震业经理。” 值班的老保安推了推老花镜。 他慢悠悠地翻看着登记本:“哦,找苏经理啊……今天找他的人还真不少。” 苏晶晶的心猛地一沉:“还有人来吗?” “喏,” 保安粗糙的手指在登记本上一点,“这不是,刚上去没多久呢。” 苏晶晶的目光顺着他的指尖落下。 当那个熟悉的名字映入眼帘时,她感觉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凝固了一瞬。 宋月兰。 三个娟秀的字迹,此刻却像烧红的烙铁,烫得她眼睛生疼。 她真的在这里。 就在父亲的办公室。 就在这个本该空无一人的周末。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脚底板窜上头顶。 那些日记本里的字句、胡姨的控诉、父亲的反常…… 她不敢深想。 不会的,一定是谈工作,一定是误会,她在心里一遍遍默念。 走廊里很安静。 她放轻脚步,像做贼一样靠近挂着“经理办公室”牌子的深色木门。 门是紧闭的。 她屏住呼吸。 办公室里面清晰地传来对话声。 “……苏主任,关于租金和免租期,我觉得还可以再……”、 宋月兰的声音,清晰、冷静、带着公事公办的疏离感,完全是在谈生意。 “……月兰,这个位置的价值你是清楚的,……” 是父亲的声音,听起来也还算正常,带着点上级对下级的、惯有的拿腔拿调。 苏晶晶紧绷的神经,在听到这再正常不过的商业对话时,微微松弛了一丝。 她甚至悄悄松了口气,嘴角不自觉地想要上扬。 看吧,果然是误会。 胡姨就是瞎猜,月兰只是在谈正事。 然而,就在她悬着的心即将落回原处。 眼角的余光却猛地瞥见走廊出现了一个颀长挺拔的身影。 秦砚。 秦砚显然也看到了她。 他的目光平静无波,只是朝她微微颔首,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似乎也听到了里面的谈话。 但是同样选择了在门外等待,没有立刻进去打扰。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寂静中。 门内父亲苏震业的声音,毫无征兆地、清晰地传了出来。 但这一次,那声音完全变了调。 不再是刚才那种公事公办的腔调。 而是骤然压低,带着一种黏腻的暧昧。 每一个字都清晰地钻过门板,狠狠刺进门外两人的耳膜: “叔叔所求不多,只盼能与你做个忘年之交。” “偶尔能见见面,说说话,让我这枯燥的生活里,也能添几分…赏心悦目的色彩。” “……” 门外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成了坚冰。 苏晶晶脸的眼睛难以置信地瞪大到了极致。 浑身的血液似乎都涌向了头顶,又在下一秒冰冷地退去,让她如坠冰窟。 她感觉一阵天旋地转,耳朵里嗡嗡作响。 她下意识地、惊恐地看向几步之外的秦砚。 秦砚原的脸上,瞬间覆上了一层骇人的寒霜。 他的下颌线绷得死紧,像是利剑。 令人目瞪口呆的事情,就这样猝不及防地、以最丑陋的方式,在他们眼前赤裸裸地发生了。 苏晶晶的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苏晶晶她猛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才没让尖叫冲破喉咙。 “砰!” 秦砚没有丝毫犹豫,猛地抬脚,用尽全身力气狠狠踹在厚重的实木办公室门上。 门内瞬间爆发出父亲苏震业惨叫声。 伴随着椅子翻倒、文件散落一地的混乱声响。 苏晶晶的身体像被抽掉了所有骨头,软软地倚靠在冰冷的走廊墙壁上。 眼泪再也无法控制,瞬间模糊了视线。 她不是因为心疼父亲的惨叫。 而是因为一种信仰崩塌和巨大的羞耻。 她隐隐约约知道父亲在男女关系上可能不那么检点。 胡姨的委屈她也看在眼里。 但是……但是宋月兰不一样啊。 她是自己最好的朋友。 爸爸怎么可以,用那种恶心的语气,存着那种龌龊的心思? 苏震业在她心中那仅存的、作为父亲最后一点威严和形象,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门内传来父亲气急败坏、色厉内荏的吼叫:“保安,保安呢。有人行凶。” 苏晶晶再也忍不住了。 她踉跄着冲进了办公室。 父亲苏震业狼狈地跌坐在地上,一手捂着肩膀。 昂贵的衬衣皱巴巴的,脸上是惊魂未定和恼羞成怒。 苏震业看到门口出现的女儿,瞬间像是被掐住了脖子,叫嚷声戛然而止。 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从愤怒转为极度的惊愕,然后是铺天盖地的、无法掩饰的慌乱和难堪。 女儿在这里? 那刚才那些话……她全都听到了? “爸……” 苏晶晶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颤抖得不成样子。 她看着父亲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你……你还要一错再错吗?” “月兰,她是我的好朋友啊,是我最好的朋友。” “你怎么可以……你怎么可以对她存着……存着那样的心思?” “你怎么可以这么……这么下作?” 最后两个字,她几乎是嘶吼出来的。 吼完这句,苏晶晶猛地转过头。 巨大的羞愧感几乎要将她淹没。 她深深地弯下腰,声音哽咽破碎:“秦教授,月兰……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替我父亲……向你们道歉……” 她为父亲的卑劣行径感到无地自容。 秦砚的目光冰冷地扫过苏晶晶。 那眼神里没有迁怒,但也绝无半分暖意。 秦砚:“苏震业,这件事,不会那么轻易过去。” 他伸出手臂,温柔却坚定地揽住宋月兰她的腰。 “我们走。” 他的声音在面对宋月兰时,才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安抚温度。 宋月兰紧紧抓住秦砚的手臂, 她苍白着脸,最后看了一眼跌坐在地、狼狈不堪的苏震业。 又看了一眼泪流满面、痛苦不堪的苏晶晶,眼神复杂。 她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紧紧地依偎着秦砚。 苏晶晶无力地站在原地。 看着父亲失魂落魄的狼狈样子,听着他还在徒劳地低声辩解着什么。 父亲的形象,连同她对家庭最后一点温暖的幻想,彻底碎成了粉末。 第225章 不是你的错 第225章 不是你的错 车门“砰”地一声关上,隔绝了外面那个刚刚发生不堪的世界。 在车内狭小而安全的空间里。 紧绷的神经一旦松懈。 巨大的恐惧和委屈才如同迟来的海啸,猛地拍向宋月兰。 她身体微微颤抖着,眼泪无声地滑落。 她抬手想擦,却发现手指也在抖。 刚才在办公室里强装的镇定瞬间瓦解。 “砚哥……” 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 她之前隐隐觉得苏震业那些话和眼神不对劲。 以为在办公室里,对方至少会维持表面的体面。 秦砚没有立刻发动车子。 他侧过身,毫不犹豫地将宋月兰紧紧拥入怀中。 他将她完全包裹住。 另一只手则在她单薄的后背上。 一下下,极其温柔地、带着安抚力量地轻拍着。 “没事了,没事了,月兰,我在。” 他的声音低沉而稳定:“都过去了。” 感受到这熟悉而令人安心的怀抱,宋月兰强忍的泪水终于决堤。 她把脸深深埋进秦砚的颈窝,滚烫的泪水迅速濡湿了他肩头的衣料。 肩膀随着哭泣剧烈地耸动。。 “对不起……对不起砚哥……” 她在抽噎中断断续续地道歉,“我不应该……不应该单独去见他的……是我太蠢了……我……” 秦砚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 他稍稍松开怀抱,双手捧住宋月兰哭得梨花带雨的脸颊。 指腹带着心疼和不容置疑的力道,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痕。 他直视着她被泪水洗刷得更加清澈、此刻却盛满自责的眼眸。 “月兰,看着我。” 他的声音异常严肃吗,“你为什么要道歉?你是受害者,那个混蛋才是该被千刀万剐的人。” 他顿了顿:“我们不去谴责、不去惩罚那个施暴的恶人。” “却反过来要求受害者反省自己哪里‘做得不对’?这是什么狗屁道理?这公平吗?” 宋月兰被话震住,抽泣声小了些,茫然又委屈地看着他。 秦砚的眼神更加柔和:“你本来就没有错,你太善良,太容易相信人性中还有底线。” “以为每个人都会遵循基本的规则和原则。” 他的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 “可惜,有些人,骨子里就是下流无耻的禽兽,他们根本不讲原则。” 他的声音放得更低:“今天这件事,确实会让你痛苦,会让你难过,会让你学会警惕。” 他捧着她脸的手微微用力,“但是,月兰,我绝不允许你因此谴责自己。” “把别人的罪恶强加在自己身上。” “一遍遍问自己‘如果当时不那样就好了’,这对你自己是最大的不公平。是第二次伤害。” 宋月兰呆呆地看着秦砚,眼泪还挂在长长的睫毛上。 她完全愣住了。 她万万没想到,秦砚会如此斩钉截铁地告诉她、 你没错。 错的是他,你不该自责。 这种完全站在她这边、替她卸下道德枷锁的坚定支持。 瞬间冲垮了她心中筑起的自我谴责的堤坝。 秦砚再次将她拥入怀中,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 “月兰,你要明白。” “这个社会,很多时候,对男人太过宽容,而对女孩子……却总是太过苛刻了。” ...... 秦砚下午特意请了假,没有去研究所。 宋月兰需要的不是独处,而是陪伴。 他选择了这个远离喧嚣、以湖光山色闻名的城市公园。 高大的梧桐树撑起浓密的绿荫,过滤了刺眼的光线。 平静如镜的湖面倒映着蓝天白云和岸边的垂柳。 偶有色彩斑斓的水鸟掠过,点起一圈圈涟漪,复又归于宁静。 秦砚牵着宋月兰的手,走得很慢。 有时,他会停下脚步,指着湖对岸一棵姿态奇特的古树,或者花丛中一只忙碌的蜜蜂,低声说一两句闲话。 宋月兰起初还有些心不在焉。 但在这份宁静与和煦的包裹下,紧绷的神经一点点松懈下来。 她开始回应他的话语,目光也逐渐被眼前生机勃勃的自然景象所吸引。 夕阳西下,天边燃起瑰丽的晚霞,将湖水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 宋月兰的脚步终于显露出疲态,身体不自觉地微微倚向秦砚。 “累了?” 秦砚立刻察觉到、 手臂自然地环过她的肩,让她靠得更稳些,“我们回家。” 暖黄色的灯光瞬间驱散了最后一丝暮色带来的凉意。 秦砚帮宋月兰换上柔软的拖鞋,倒了杯温热的水看着她小口喝下。 他记得看过一篇心理学文章。 提到人受到强烈惊吓后,不宜立刻陷入深度睡眠,否则恐惧感容易沉淀,形成顽固的心理阴影。 他耐心地陪着她。 坐在沙发上,选了一部节奏舒缓的老电影,音量调得很低。 宋月兰起初还强撑着看,但眼皮渐渐沉重,身体也慢慢滑秦砚的怀抱。 秦砚调整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些。 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极其轻柔地梳理着她的长发,像在安抚一只受惊后终于放松下来的猫。 直到夜色深沉,宋月兰的呼吸才彻底变得均匀绵长,陷入了真正的睡眠。 秦砚抱起她,安置在柔软的被褥中。 睡梦中,宋月兰似乎并未完全摆脱白日的阴影。 她微微蹙起了秀气的眉头,无意识地往枕头里缩了缩。 秦砚俯下身,温柔地印在她光洁的额头上。 那紧蹙的眉头,竟在他的气息和体温熨帖下,缓缓地、一点点地舒展开来。 确认她睡得安稳了些,秦砚才悄无声息地起身。 客厅没有开灯,只有窗外月光透进来、 他拨通了一个号码,声音压得极低。 “喂,是我。帮我查一下京海电子外贸的苏震业。” “所有资料。越详细越好,尤其是经手的项目、财务往来,以及……所有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片刻后,他转身,脚步无声地回到卧室。 床上,宋月兰似乎感应到热源的回归,无意识地朝他这边靠了靠。 秦砚掀开被子躺进去,长臂一伸,小心翼翼地将她重新揽入怀中。 她的身体温软,带着令人心安的熟悉气息。 他低下头, “宝贝,做个好梦。” 他的手臂收紧,仿佛要将她与所有可能的噩梦隔绝开来。 “别怕,那些让你害怕的,我都会替你……彻底打碎。” 第226章 崩塌 第226章 崩塌 杨晓红熟门熟路地走进那套苏震业为她准备的“爱巢”。 自从放暑假以来,她已经好几天没见到苏震业了,电话也总是敷衍几句就挂断。 这让她心里空落落的,夹杂着一丝不安和莫名的焦躁。 今天跑出来,更是带着一肚子邪火。 午饭时,家里又开始了那套老生常谈。 “晓红啊,你可是咱家最有出息的,上了京海大学。以后可得好好帮衬你哥。” 杨母一边夹菜,一边又开始了她的“帮扶论”。 “你看你哥都三十好几了,还没个像样的着落......” 杨晓红一听这话,刚夹起的菜顿时没了胃口。 “啪”地一声把筷子拍在桌上,声音拔高:“我怎么没帮衬他?” “我不是刚托人给他找了工作吗?电子外贸公司,多少人挤破头都进不去,这还不叫帮衬?” 她指的是苏震业。 那次在饭局上,她不过是借着酒劲撒了个娇,抱怨了几句哥哥没工作家里愁。 苏震业就轻描淡写地应承下来。 没过几天,一份待遇不错、工作清闲的岗位就落到了她那个游手好闲、身高不足一米六、体重却直奔二百斤的哥哥头上。 家里为此高兴了好一阵,哥哥更是把她当成了救世主。 这分明就是她牺牲自己换来的“交易”。 然而,杨母的胃口显然不止于此。 她撇撇嘴,立刻反驳道:“一个工作就够啦?” “你是大学生,认识的都是有头有脸的同学、老师。就不能给你哥介绍个对象?” “找个大学生媳妇儿,那才叫真帮衬,你看隔壁老王家......” “介绍对象。”杨晓红简直气笑了。 “妈,你是不是忘了哥长什么样儿了?” “就他现在那条件,要不是我给他弄了这份工作,连现在这个瘸腿的媒婆都不愿意上门。” “还大学生?你怎么不让他娶个天仙回来?” 她毫不留情地戳破了母亲不切实际的幻想。 “你,你怎么说话的。” 杨母被女儿直白的话刺得老脸通红,瞬间恼羞成怒。 “没良心的东西!白养你这么大了。” “翅膀硬了就瞧不起你哥了是吧?” 她指着杨晓红的鼻子,唾沫星子横飞地骂了起来。 “好日子?我的好日子?” 杨晓红心里憋屈得要爆炸。 她牺牲了什么,付出了什么代价才换来这些,只有她自己最清楚。 看着母亲那理所当然、贪得无厌的嘴脸,一股巨大的委屈和愤怒冲垮了她。 她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划拉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行,我没良心,我帮衬不了。” “我走,省得碍你们眼。”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冲出去了。 杨晓红漫无目的地走着,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同学朋友? 她不想让她们看到自己狼狈的样子。 学校宿舍? 放假了空荡荡的。 她的脚步还是不由自主地拐向了那个熟悉的小区。 走向那套用她青春和尊严换来的房子。 苏震业给她的“家”。 用钥匙打开门,杨晓红把自己摔进柔软的沙发里,身心俱疲。 哭累了,气也消了些,疲惫感涌了上来。 她索性躺到卧室的床上,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暂时逃离了现实的烦恼。 不知睡了多久,一阵急促而规律的敲门声将她惊醒。 “咚咚咚。” 杨晓红迷迷糊糊地坐起身。 她揉着眼睛,心头却瞬间涌起一阵惊喜。 肯定是苏震业。 她甚至顾不上整理一下睡乱的头发和皱巴巴的裙子。 光着脚就跳下床,带着一丝雀跃和期待,快步跑向门口。 “苏......” 她带着甜腻的呼唤刚出口一个字,就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门外站着的,不是她期待中的苏震业。 而是两名穿着笔挺、神情严肃、佩戴着徽章的人。 他们身上的制服,在楼道昏暗的光线下,散发出一种冰冷而不可抗拒的权威感。 其中一位年纪稍长的男子,面无表情地出示了证件。 蓝黑色的封皮上,清晰的徽记和“调查”字样。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公事公办的冰冷。 “杨晓红?” “我们是市监察委员会的。” “现依法对你进行传唤。” “我们怀疑你与京海电子外贸公司主任苏震业,存在不正当经济往来和权色交易行为。” “特别是涉及利用苏震业职务便利,违规为其亲属安排工作一事。” “请立即跟我们回去,接受调查。” “不正当经济往来…权色交易…违规安排工作…” 这些冰冷而专业的词语,让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杨晓红扶着门框的手猛地收紧,里身体不由自主地晃了一下,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苏震业给她哥哥安排工作的事......她以为是隐秘的交换。 是她的“功劳”,是她在家里挺直腰板的资本...... 她以为的“靠山”和“好日子”。 此刻,正化作冰冷的手铐,向她当头套来。 第227章 粉身碎骨 第227章 粉身碎骨 苏震业被关押在冰冷的看守所里。 最初的几天,他心中还存着一丝侥幸。 秦砚? 那个毛头小子?就算有点本事,能有多大能力? 他苏震业在京海经营多年,盘根错节的关系网难道是纸糊的? 他托人带话出去,让妻子动用一切能动用的“老关系”。 他相信,只要外面活动得力,他很快就能出去。 这场风波不过是虚惊一场,是秦砚虚张声势的报复。 然而,现实如同一盆刺骨的冰水,将他浇了个透心凉。 消息陆陆续续传进来,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他心上。 “老苏,这次......风声太紧,上面直接下的令,没人敢插手......” “跑了好几处,以前的老领导要么闭门不见,要么直接说爱莫能助......” “停职只是开始......审计组已经进驻公司了,听说......在翻旧账......” 翻旧账。 这三个字让苏震业如坠冰窟。 他那些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早已被岁月掩埋的“陈年旧事”。 虚报的发票、违规的采购、收受的回扣、利用职权安排的“人情”岗位...... 至更早以前一些不那么光彩的勾当。 它们都像沉底的渣滓,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一点点、一桩桩地搅动、翻起,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他精心编织的保护网,在绝对的力量和决心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那些曾经称兄道弟、收过他好处的人,此刻都像避瘟疫一样躲着他。 恐惧,开始紧紧缠绕他的心脏,勒得他喘不过气。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招惹的不是一个普通的“毛头小子”,而是足以将他连根拔起的庞然大物。 秦砚那句冰冷的“这事没完”,绝非虚言。 一种前所未有的、灭顶般的悔恨开始噬咬他。 悔不该色迷心窍,去招惹宋月兰。 在度日如年的煎熬中,他终于盼到了第一次探视。 隔着冰冷的玻璃,他看到妻子和女儿苏晶晶在对面坐下。 妻子整个人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她的眼窝深陷,脸色蜡黄,眼睛红肿得像两个核桃,显然是哭了很久很久。 她没想到,这个曾经给她带来优渥生活的“顶梁柱”。 竟然会以如此狼狈不堪的方式轰然倒塌,速度快得让她措手不及,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相比之下,苏晶晶显得异常平静,甚至有些过分冷静。 她没有哭,只是静静地看着父亲,眼神复杂。 她的目光扫过父亲脸上的伤痕和囚服的褶皱。 最终落在他充满血丝、带着绝望和祈求的眼睛上。 “爸。” 苏晶晶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穿透了隔音玻璃。 苏震业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扑向玻璃,手掌紧紧贴在冰冷的玻璃上。 “晶晶,我的好女儿。你帮帮爸爸。” 他语无伦次,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女儿身上。 他相信,以晶晶和宋月兰的同学情谊,或许......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然而,苏晶晶只是缓缓地摇了摇头。 她的眼神里没有责备,却有着一种让苏震业心凉的坚定。 “爸爸,” 她的声音依旧平静,“做错事情,就要接受惩罚。这是您从小教我的道理。” 这句话,像一把锋利的刀子,精准地刺中了苏震业。 他教过女儿无数冠冕堂皇的大道理。 却从未想过,有一天会由女儿用最朴素的语言,回赠给他。 苏晶晶看着父亲瞬间灰败下去的脸,眼中终究还是闪过一丝不忍。 她顿了顿,声音放柔了一些,带着郑重的承诺: “不管结果如何,您在里面要好好的。” “我会......等您出来。” 她无法割舍血脉亲情,无法放弃自己的父亲,这是她作为女儿的本能。 苏震业听懂了女儿的弦外之音。 她不会去求情,但她会等他。 这让他绝望的心底,又泛起一丝苦涩的暖意。 探视结束,苏震业失魂落魄地被带回去。 苏晶晶扶着哭到虚脱的胡姨。 走出看守所沉重的大门,刺目的阳光让她微微眯起了眼。 父亲哀求的眼神还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 她知道父亲想让她去求谁。 她也曾闪过这个念头,但很快就被她自己掐灭了。 就在探视前,负责她父亲案子的调查人员。 一位面容严肃但语气还算温和的女干部,特意找她谈过话。 那位干部的话,言犹在耳:“苏晶晶同学,我们理解你的心情。” “但法律面前人人平等。你父亲涉嫌的违纪违法行为。 “证据链正在逐步完善,数额和性质都相当严重。” “这不是谁一句话、求个情就能抹去的事情。” “把你父亲送进来的,是他自己这些年来犯下的错误。是这些铁一般的事实。” “谁也掩盖不了真相,谁也代替不了他承担后果。” 这番话,彻底打消了苏晶晶心中最后一丝幻想。 是的,秦砚或许是那个点燃引线的人。 或许不是。 但真正将父亲炸得粉身碎骨的。 是父亲自己亲手埋下的、那些名为“贪婪”和“滥用职权”的炸药。 父亲犯下的错,是事实。 第228章 合作者 第228章 合作者 夏日的蝉鸣在午后显得格外悠长。 这几日,宋月兰几乎没怎么踏出过小院 她坐在藤编的摇椅上,微微晃着。 怀里,那只毛茸茸的三花猫舒服地蜷成一团,发出满足的咕噜声。 茂密温暖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衫熨贴着她的心口。 脚边,小黑,下巴搁在前爪上,黑亮的眼睛半眯着,只有耳朵偶尔机警地抖动一下。 空气中弥漫着蔷薇花香以及琥珀瓜的甜香。 一切都显得平和而慵懒。 院门打开的声音打破了这份宁静。 小黑立刻抬起头,尾巴欢快地摇动起来。 它认出了那熟悉的脚步声,立刻从宋月兰脚边弹起,小跑着迎上去。 围着走进来的秦砚亲昵地蹭来蹭去,喉咙里发出撒娇般的呜咽声。 秦砚弯腰揉了揉小黑的脑袋,目光随即落在摇椅上的宋月兰身上。 她穿着宽松的棉麻裙子,阳光在她柔顺的发丝上跳跃。 怀里的小猫让她看起来像一幅静谧的油画。 他走过去,将手里袋子递给她::“路过那家店,想着你该馋了。” 宋月兰打开一看,眼睛瞬间亮了一下。 是她最喜欢的那款老式奶油冰棍,外面只裹着一层薄薄的纸。 她撕开有些黏连的包装纸,小心翼翼地舔了一口。 浓郁的奶香和恰到好处的冰凉瞬间在舌尖化开,驱散了几分心头的闷热和滞涩。 天气实在太热,冰棍融化得很快,白色的奶油顺着棍子往下淌。 宋月兰不得不加快速度,小口小口地吸吮着。 嘴角不可避免地沾上了一圈白白的奶油渍,像只偷吃的小花猫。 秦砚看着,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 他伸出手,指腹带着薄茧,动作却极尽轻柔地替她擦拭掉嘴角的奶油。 “待会儿,”秦砚收回手,顺势在她身边的石凳上坐下。 小黑立刻又趴回了他脚边,“我带你去个地方怎么样?” 宋月兰舔着冰棍的动作顿住了:“嗯?” 秦砚自然看懂了她的心思,温声道:“出去逛逛吧,透透气。” 宋月兰点了点头。 她小心地将小猫放到旁边铺着软垫的藤椅上。 小猫只是不满地“喵呜”了一声,翻个身又睡了过去。 秦砚开车带她来到一处闹私人菜馆。 环境雅致,绿植环绕,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直到走进预订好的包间,宋月兰才有些惊讶地发现里面已经坐着几个人。 张忠、文富华,还有周刚。 “月兰,好久不见啊。” 文富华率先站起来,热情地招呼,脸上是爽朗的笑容。 宋月兰有些疑惑地看向秦砚。 秦砚只是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坐下。 文富华是个行动力极强的港商。 他啜了口茶,开门见山:“月兰,我最近运气不错,刚在新区那边拿了一块位置相当不错的商业大楼。” 他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规模不小。” “那个商业大楼上一任资金链断了,才导致我能接下来。” 说实话,我那个电子厂就够我喝一壶了,新厂还在调试,精力实在顾不过来。” “这块地,我是想着走高端百货商店的路子,以后肯定是块聚宝盆。” “但这么大的盘子,我一个人玩不转,风险也大。” 他看向在座的几人,目光坦诚,“秦砚知道了,就说那正好,找人一起干,有钱大家一起赚嘛。” “风险共担,利益共享,这才是长久之道。” “他找来的人,我文富华是信得过的。” 文富华侃侃而谈。 事实上,以文富华在京海的产业布局和现金流状况。 要独自吞下这座体量庞大、后续还需巨额投入装修和启动资金的商业大楼还是有些困难。 甚至可能拖垮他正在蓬勃发展的电子厂。 他看准了机会,但真正让他有底气“该出手时就出手”的,是秦砚。 这件事能最终促成,秦砚才是那根定海神针。 就在文富华得知这栋大楼挂牌、心动不已却又为资金发愁的关键时刻,秦砚找到了他。 没有过多的寒暄。 秦砚开门见山,展现出了令人咋舌的魄力和对宋月兰无声的、巨大的支持。 他直接向文富华这个项目注入了一大笔的资金。 文富华是个明白人。 在秦砚轻描淡写地提及宋月兰最近为新店选址四处碰壁、在新光天地遇到些不愉快时。 他就瞬间明白了这笔“及时雨”背后更深层的含义。 秦砚的目的很明确:他要为宋月兰铺一条更宽阔、更顺畅的路。 他要给宋月兰一个无需再看他人脸色、一个能真正匹配她能力和梦想的舞台。 这座商业大楼,无疑就是最好的平台。 文富华心中了然,但他没有丝毫被利用的不快,反而觉得这是桩再好不过的买卖。 这栋大楼本身的价值是实打实的。 所以,当秦砚提出让宋月兰也参与进来时,文富华答应得异常爽快。 他确实也认可宋月兰的能力和“rose”品牌的潜力,相信她能成为商场的一张好牌。 这既遂了秦砚的愿,也符合他自身的商业利益,何乐而不为? 宋月兰这才明白过来秦砚让她过来的目的。 秦砚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眼中的复杂情绪,在桌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秦砚:“别有负担。文经理投资开商场,是看准了京海未来的发展潜力,” 文富华哈哈一笑,顺着秦砚的话说:“秦砚说得对极了。” “月兰,你可千万别多想。我这个计划,早在我人还没踏进京海的时候就开始琢磨了。” “你看看现在这势头。” “老百姓兜里有钱了,消费需求蹭蹭往上涨,光靠供销社和那些零散小店怎么够。” “这百货商店,是经济发展的必然产物。” “港城这些年有不少的百货商店,京海以后的发展不会差。” “我不过是比别人早看几步,先占个坑罢了。” 宋月兰听着文富华的分析,心中暗暗震动。 她是经历过未来繁华商业景象的人,自然知道百货商场、购物中心会成为城市标配。 但文富华作为一个“当下”的商人,仅凭敏锐的商业嗅觉和对政策的解读,就能如此笃定地预见到这个趋势。 包间里茶香袅袅,窗外的绿意盎然。 宋月兰心中的阴霾,被彻底驱散了。 她不再是需要被小心保护的易碎品。 她重新被拉回了充满机遇和挑战的商业战场,以一个合作者的身份。 秦砚用他独特的方式,不仅为她驱散了噩梦,更为她打开了通往更广阔天地的一扇门。 第229章 合适的位置 第229章 合适的位置 文富华对商业大楼项目的介绍。 尤其是那优越的位置和“捡漏”的机遇性,像一块磁石,牢牢吸引了张忠与周刚。 张忠听得双眼放光,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节奏。 现在的食品厂,凭借着独门配方的辣椒油和风靡大江南北的辣条,发展势头简直可以用“狂飙突进”来形容。 产品已经铺进了六个省市的大小商超和供销社。 市场份额节节攀升,每天从生产线下来的产品都供不应求。 厂子效益好,他手头的现金流自然相当充裕。 并且文富华又是秦砚的介绍的。 他对秦砚夫妇十分信服。 所以这个项目他立刻下定决心。 周刚的反应则复杂得多。 包子店如今也开枝散叶,口碑和收益都不错。 作为创始人之一,他手里确实攒下了一些钱,算是个小有成就的个体老板了。 但是,当听到文富华报出的项目整体投资规模和后续所需的庞大资金时。 他心里的算盘珠子噼里啪啦一阵响,很快就得出了一个清醒而有些沮丧的结论。 他那点积蓄,在这样体量的商业巨舰面前,连买一张像样的“船票”都够呛。 参与核心投资? 他根本够不着那个门槛。 喜悦和渴望瞬间被现实的冷水浇灭了大半。 他下意识地端起茶杯,掩饰着脸上的失落。 “周老板,”文富华主动开口,“你的顾虑,我明白。这么大的盘子,资金门槛确实不低。” 周刚抬起头,有些意外地看向文富华。 文富华话锋一转,脸上露出真诚的赞赏:“不过,秦砚之前跟我提起过你。” “说周老板,你非常擅长处理人际关系。” “三教九流都能打交道,而且心思活络,在招商、拓展、整合资源方面,很有一套。” 这番话,让周刚有些受宠若惊,腰杆不自觉地挺直了一些。 文富华身体微微前倾:“周老板,咱们明人不说暗话。这座商业大楼,不是光有钱就能玩得转的。” “它是个活物,需要有人去盘活它。” 招商,把优质的品牌、商户请进来;运营。协调各方关系,处理各种突发状况。” “推广,把它打造成新区的地标,吸引全城的人流。” “这些,都需要一个像你这样,既有实战经验,又懂人情世故,还能踏实肯干的人去牵头、去执行。” 他环视了一圈,最后目光回到周刚身上。 “你看张老板,食品厂那边正是高速扩张期,他得盯着生产、研发、渠道,分身乏术。” “宋老板不仅有‘rose’服装店,还要上学。” “我呢,电子厂和新厂这边也是一堆事,宏观把控可以。” “但具体到商场每天的运作、商户的管理、人流的经营,我哪有那个精力事无巨细?” “所以啊,周老板,你的‘包子铺’已经走上正轨,日常管理有成熟的团队。” “你这身本事,正该放到更大的舞台上发光发热。” “这座商业中心,就是你的新战场,资金投入你量力而行。” “象征性地参与一点,表示咱们是共同进退的伙伴就行。” “但更重要的是,我们想正式邀请你,加入这个项目的核心运营团队。” “负责具体的招商、运营管理、公共关系。” “怎么样?有没有兴趣,跟我们一起,把这座大楼,打造成京海最火爆的商业地标?” 文富华这番话,如同拨云见日。 他清晰地指出了周刚的核心价值不在于那有限的资金,而在于他不可替代的能力和经验。 他给了周刚一个真正参与核心、发挥所长、实现更大价值的机会。 周刚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之前的失落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被认可、被重用的激动和一股跃跃欲试的干劲。 “文总,秦哥,你们看得起我周刚。” 周刚猛地站起来,端起茶杯,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 “只要大家信得过,招商运营这块,我周刚一定拼尽全力。保证干得漂漂亮亮。” 他以茶代酒,一饮而尽。 这一刻,他从一个资金有限的边缘观望者。 正式成为了这个商业帝国蓝图中的重要一员。 第230章 新征程 第230章 新征程 饭桌上的气氛热烈而专注,精致的菜肴已凉了大半,但无人介意。 围绕着那栋即将接手的商业大楼。 几人讨论得深入且热烈。 文富华踌躇满志地描绘着他对大楼的初步构想。 “定位就是高端百货,把京海、沪市、甚至海外的好牌子都引进来。” “一层化妆品、珠宝,二层女装,三层男装、鞋包,四层家居、儿童……” “统一管理,明码标价,服务周到。” “就像港城的连卡佛、日本的伊势丹。” 他的思路很清晰,正是当下最流行也最被看好的百货大楼模式。 核心就是商品零售。 张忠听得连连点头:“文总这思路好。” “档次立马就上去了。” 宋月兰想了想:“关于这栋大楼,我有个不太一样的想法。” 众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她身上。 宋月兰微微吸了口气,脑海中浮现的是前世那些繁华热闹、人流如织的购物中心。 她组织着语言,试图用这个时代的人能理解的方式,描绘那个尚未出现的蓝图。 “我觉得,我们或许可以尝试一种……更‘全’的模式?不仅仅只卖东西。” 她顿了顿,看到大家露出疑惑的神情,继续解释道: “大家想想,一个人,或者说一家人,周末想出门逛逛、放松一下。” “如果只是去买东西,可能一两个小时就结束了。” “但如果我们能让他们在这里待上大半天,甚至一整天呢?” “我的想法是,” 宋月兰的眼中闪烁着光芒,“我们把这栋大楼,打造成一个‘一站式’的……嗯,生活休闲目的地。” “它不仅仅有百货商店里那些漂亮的衣服、化妆品、家电。” “我们还可以引入餐饮。” 她加重了语气,“不是简单的小吃摊,而是有特色的餐厅、咖啡馆、快餐店,从本地风味到异国料理。” “一家人逛累了,或者朋友聚会,可以很方便地在这里找到吃饭的地方,不用再奔波去别处。” “还有娱乐。” 宋月兰的语速加快,“顶楼,或者中间层,我们可以规划一个电影院。” “最新的大片、好看的影片,让大家看完电影,还能顺便逛逛商店、吃个饭。” 甚至,未来条件允许,还可以考虑引入儿童乐园、书店。” “大家想想看,如果一个人来这里,可以给爱人买件漂亮衣服,带孩子看场有趣的电影。” “全家人在环境不错的餐厅吃顿饭,临走还能给家里老人带点特色点心。” “他需要的东西,想玩的,想吃的,想放松的,我们这里都能满足。” “那么,他是不是更愿意来这里?是不是会待得更久?” “是不是会来得更频繁?” “而且,吃饭、看电影的人,也可能顺便就买了东西。” “来买东西的人,也可能被吸引去看场电影、吃顿饭。” “这就像一个……一个微缩的城市中心。” 宋月兰最后总结道,我们把购物、餐饮、娱乐甚至休闲都融合在一起。” “顾客不是带着‘买完就走’的目的来,而是带着‘享受一段愉快时光’的期待而来。” “我们赚的,不仅仅是商品的钱,更是大家在这里花费的‘时间’和‘体验’的钱。” 宋月兰抛出了这个对1985年来说,如同惊雷般的新概念。 包厢里出现了短暂的、近乎凝滞的寂静。 文富华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睛瞪得溜圆。 他脑子里飞快地运转着:餐饮?娱乐?融合?一站式?待一整天?赚时间的钱? 每一个词都猛烈冲击着他固有的“百货大楼=零售核心”的商业认知。 但这冲击过后,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奋感如同电流般窜遍全身。 他仿佛看到了一座人声鼎沸、日夜不息的金山。 这哪里是商场? 这简直是一个能自我造血的、充满活力的小城市。 张忠张着嘴,手里的茶水都忘了喝。 他脑子里想的是:如果真这样搞,那人流量得多大? 他的食品专柜…… 不,他甚至可以在里面开个精致的食品体验区或者特色餐厅。 这和他之前想的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周刚更是激动得脸都红了。 他擅长的是什么? 就是和人打交道,整合资源,协调关系。 如果真按宋月兰说的做,那招商工作将变得无比复杂但也充满挑战和机遇、 餐饮、娱乐、零售……这需要多少商户? 需要多少沟通协调?这正是他大展拳脚的舞台。 秦砚看着宋月兰,深邃的眼眸中是毫不掩饰的欣赏和骄傲。 他的宝贝总是会给人带来惊喜。 ...... 宋月兰那番关于“购物中心”的蓝图,如同在众人心中点燃了一把熊熊烈火。 包厢里原本关于百货大楼的讨论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新大陆震撼后的兴奋与急切的行动力。 接下来的讨论效率极高,方向明确。 就按宋月兰提出的“一站式娱乐消费”模式干。 文富华作为项目发起人和主要操盘手,展现出雷厉风行的一面。 他迅速在白纸上勾勒出几个关键点:零售+餐饮+影院+预留娱乐空间、楼层初步规划、目标客群定位。 张忠和周刚也积极补充着各自领域的想法。 秦砚则在一旁,时而凝神倾听,时而提出一两个切中要害的问题或建议。 确保这个宏大的构想具有落地的可行性。 宋月兰看着自己的理念被大家如此热烈地接纳并快速细化,心中也充满了成就感。 “宋老板这个想法,” 文富华放下笔,环视众人,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赞叹,“绝对有潜力引起一场变革。” “我们要是做成了,就是京海,不,可能是全国的头一份。” 方向既定,接下来便是真金白银的投入和权责划分。 文富华拿出纸笔,开始计算初步的预算和股份分配。 “秦砚,”文富华首先看向秦砚,语气郑重,“没有您那笔关键资金,这楼我拿不下来,项目也启动不了。” “你是大股东,占百分之四十,理所应当。” 秦砚微微颔首,没有推辞。 这笔巨额投资对他而言并非负担,而是为宋月兰铺路的基石,也是他看好这个项目的判断。 “我文富华,出钱出力,负责整体统筹和资源对接,占百分之二十五。” 文富华给自己定了位。 这个份额体现了他作为项目核心推动者的地位和投入。 接着,他的目光转向宋月兰,带着一丝询问:“宋老板,您看您这边……” 宋月兰早有准备。 食品厂包子店以及服装店都积累了不少现金。 更重要的是,当初在港城那笔黄金,一直被她稳妥地收着,未曾动用。 此刻,正是它们派上用场的时候。 她报出了一个让文富华都有些惊讶的数字:“文总,我可以出这部分。” 最终,宋月兰占股百分之十八。 张忠搓了搓手,笑道:“我投这些,占百分之十,” “不过文总、月兰食品区,你们可得给我留好位置啊。” 最后是周刚。 他之前因为资金不足的失落早已被巨大的机遇感取代。 他站起身,诚恳地说:“文总、秦教授、嫂子、张哥,我周刚没那么多钱,就投这些,占百分之七。” “但我周刚把话撂这儿,招商、运营、协调、装修监工这些跑断腿的活儿,我包了,保证拼尽全力。” 他的股份虽少,但所有人都明白,全部的精力和他那份不可或缺的“软实力”-人脉、经验和执行力。 文富华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周老板,你的本事,值这个股。” 股份书是文富华当场手写的,列明了出资额、占股比例和核心职责。 众人郑重地在上面签下名字,并按了手印。 薄薄的一张纸,却承载着一个即将改变京海商业格局的梦想。 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兴奋与憧憬,连空气中都弥漫着一种创业伊始、百事待兴的昂扬气息。 文富华收起股份书,声音洪亮,“蓝图有了,钱有了,人也有了。” “接下来这半年,就是一场硬碰硬的辛苦仗。” “咱们这京海头一份的‘购物中心’,年底必须让它亮堂堂地开起来。” 任务明确,周刚瞬间进入状态。 他看向宋月兰:“嫂子,招商是重头戏,头炮必须打响。” “我看,咱们那第一家‘炸鸡店’,干脆就别找其他地方了,直接开在咱们购物中心的一楼黄金位置。” “开业就让它爆火,给整个商场带人气、定调子。” “您觉得怎么样?” 周刚上次吃过宋月兰做的炸鸡就一直琢磨着开炸鸡店的事情。 他还跟朋友打听过,外国也有炸鸡店。 但是现在还没引进京海,他们可以做一家。 炸鸡店走一个高端一些的路线。 宋月兰立刻明白了周刚的深意。 炸鸡店本身新颖、受欢迎,开在自己控股的购物中心里。 这本身就是最好的广告和品牌背书。 不仅能快速吸引客流,更能瞬间抬升炸鸡店的品牌形象和身价。 让它从一开始就站在一个高起点上。 “好主意。” 宋月兰笑着点头,信心十足,“就这么定了,炸鸡店,就是我们购物中心开业的第一张王牌。” 她仿佛已经闻到了炸鸡的香气和开业时人潮涌动的热闹氛围,心中充满了迎接这场“辛苦战”的斗志。 新的征程,正式开始了。 第231章 他们不懂自己 第231章 他们不懂自己 陈玄这些日子去了隔壁市姨妈家里。 文青早已接到了姐姐的电话。 看着外甥进门时那张阴郁得能滴出水来的脸和眼底掩饰不住的疲惫与叛逆。 她心里叹了口气,面上却挤出温暖的笑容:“阿玄来了?” “快进来,房间都给你收拾好了。这段时间就安心住这儿,当自己家。” 接下来的日子,文青使出了浑身解数,小心翼翼地照顾着陈玄的情绪,生怕再刺激到他。 她特意叮嘱自己的两个儿子。 陈玄的表弟李辉和李耀。 多陪陪表哥,带他出去散散心。 李辉和李耀比陈玄略小一点,正是半大不小的年纪。 他们对这个“大城市来的”、“家里有背景”又“敢跟老子拍桌子”的表哥,心情有点复杂。 羡慕是有点羡慕他那种不管不顾的劲儿,但也觉得他这事儿闹得有点傻。 听说是因为死活不肯娶家里安排的姑娘,跟姨夫闹得水火不容。 两人私下里没少嘀咕。 这天吃过晚饭,客厅里弥漫着一股慵懒的气息。 陈玄没骨头似的瘫在沙发上,一条腿大喇喇地架在扶手上。 他眼神放空地盯着天花板,对表弟文耀递过来的橘子瓣爱搭不理。 李耀凑近些,胳膊肘还搭着陈玄的肩膀。 “哥,还烦着呢?要我说啊,姨夫给你挑那许露露,真不赖。” “盘靓条顺,家里也有底子,对你那叫一个死心塌地。” “你较什么劲啊?犯得着跟家里闹这么僵吗?” 他一边说,一边把橘子瓣往陈玄嘴边又递了递。 陈玄眼皮都没抬,烦躁地挥开他的手,橘子瓣掉在地上。 他鼻子里哼出一声,带着浓浓的不耐:“你懂个屁。” 文耀也不恼,嘿嘿一笑,弯腰把橘子瓣捡起来扔进嘴里自己吃了,还咂摸了一下嘴。 他往前探了探身子,压低声音,带着点男人间心照不宣的“通透”:“哥,我是不懂你那高深的想法。” “可你这条件,这模样,以后身边还能缺了莺莺燕燕?” “你不愿意?嗨!” 他摆摆手,一副“多大点事儿”的老练模样,“先娶回家供着呗,把老爷子的毛捋顺了。” “等结了婚,你该玩玩你的,许露露还能把你拴裤腰带上看着?” “到时候木已成舟,她哭天抹泪又能咋地?” “现在家里因为你,姨夫气得跳脚,姨妈天天抹泪。” “鸡飞狗跳的,总这么僵着,啥时候是个头啊?” 这番话,市侩又现实,充满了对感情的轻慢。 陈玄的怒火“腾”地一下就顶到了天灵盖。 “不可能。” 他猛地从沙发上弹坐起来,动作太大差点撞到李耀的下巴。 他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指着文耀的鼻子怒吼:“放屁!是不是我爸让你来当说客的?” “啊?!是不是?” 他顺手抄起旁边的靠垫,狠狠朝文耀砸过去。 力道不小,带着风声。 文耀反应倒快,下意识地一侧身。 靠垫擦着他胳膊飞过去。 “噗”地一声砸在后面的饭桌上,把李辉刚削好准备递过来的苹果震得滚到了地上。 客厅瞬间安静了,只有电视机里还在不知疲倦地播着广告。 李耀没被砸中,只是被吓了一跳。 他拍了拍胳膊上并不存在的灰。 他脸上倒没多少惧色,反而带着点“看吧又来了”的无奈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我就知道”的了然。 他撇撇嘴,小声嘀咕:“至于嘛哥,发这么大火……” 身体倒是很诚实地往旁边挪了挪,离暴怒边缘的陈玄远了一点。 一直在旁边默默削苹果的李辉,弯腰捡起滚到脚边的苹果。 他自己“咔嚓”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说:“哥,吃个苹果消消火?挺甜的。” 他语气平淡,仿佛刚才的冲突只是背景噪音。 陈玄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他看着李耀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再看看李辉事不关己啃苹果的淡定,一股更深的无力感和被轻视的愤怒涌了上来。 他们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不懂事、乱发脾气的……孩子? 他爹那个老顽固!满脑子纪律、服从、门当户对的死脑筋。 他懂什么叫辗转反侧、寤寐思服吗? 懂什么叫情根深种、求之不得吗?懂什么叫……真爱吗? 陈玄颓然跌坐回沙发,用手捂住了脸。 这些庸俗的、满脑子现实算计的人。 他们怎么会懂他对宋月兰那份纯粹、炽热、的感情? 他沉浸在自己悲情英雄般的“真爱”幻想里。 表弟们圆滑世故的“开解”、以及父亲那边真正的狂风暴雨,都选择性地屏蔽了。 陈玄闭上眼睛,脑海中全是宋月兰的身影。 这份得不到回应的“真爱”,在现实的围剿和家人的不理解下。 非但没有熄灭,反而在他心里燃烧得更加扭曲、更加偏执。 成了他对抗整个世界、证明自己“与众不同”的唯一精神支柱。 客厅的灯光落在他蜷缩的身影上,显得孤独又偏执。 李耀偷偷翻了个白眼,捡起地上的靠垫拍了拍。 李辉则啃着苹果,含糊地嘟囔了一句:“许露露……其实屁股挺翘的……” 第232章 她需要的不是温室 第232章 她需要的不是温室 清晨的阳光洒在京海新区略显空旷的街道上,带着夏天特有的蓬勃气息。 昨天敲定了合作框架的几人,今天约好了一起来实地看看商业大楼。 秦砚与宋月兰下车的时候,文富华、张忠和周刚已经到了。 “秦砚,宋老板,你们来了。” 文富华看到他们,立刻换上爽朗的笑容迎了上来。 一行人走进了空旷的大厅。 阳光透过高挑的玻璃幕墙照射进来。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灰尘味和尚未散尽的新建筑材料的味道。 大楼的主体结构已经完成,内部是毛坯状态。 裸露的水泥柱子、纵横的管道和预留的管线槽清晰可见,巨大的空间回响着他们的脚步声。 文富华边走边介绍,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带着回音:“说实话,这栋楼,真是咱们捡了个大漏。” 他拍了拍身边一根粗壮的水泥柱。 “你们知道吗?原来的老板,姓李,是个真有眼光、也真有魄力的人。” 文富华边走边说,领着他们穿过空旷的一楼。 “82年啊,政策刚松动没几年,多少人还在观望,他就敢在这新区砸钱盖这么大一栋楼。” “他在国外赚了不少钱,回来投资,想大干一场。” 他顿了顿,语气带上了一丝世事无常的唏嘘:“可惜啊,人算不如天算。” “他那个宝贝儿子,在国外留学,染上了‘赌瘾’在拉斯维加斯欠下了天文数字的赌债。” “债主追到国内,扬言要命。” “老李被逼得没办法,只能忍痛割爱,把这栋几乎要完工的心血之作,低价转手救儿子……” 这才让我们有了机会。” 文富华停下脚步总结道:“所以说,改革开放的春风里,有眼光有胆识的人不少。” “但能笑到最后的,也得看命里有没有这份运道。” 他指着四周:“你们看,这楼框架结实,水电消防这些基础管线都铺好了,楼层承重也没问题。” “我们接手后,省去了最耗时耗力的土建部分。” “商户进来,主要就是根据自己需求装修铺面,进度会快很多。” 他话锋一转,带着一丝压力,“不过,这‘捡漏’的价,也只是相对这楼本身的价值和位置而言。” 这栋商业大楼的价格放在普通人的身上已经有想象不到的天文数字。 现在的神州大地正经历着一场静默而深刻的蜕变。 在京海、沪市、羊城这些得风气之先的沿海都市和特区,繁华的苗头已清晰可见。 一件剪裁精良、料子挺括的进口毛呢大衣,标价赫然写着四位数。 但是反过来普通人四五年也攒不了四位数,这不是夸张的修辞。 而是无数农民、县城普通工人家庭真实的收入写照。 他们想象不出,什么人会花掉如此巨款。 仅仅是为了买一件不能当饭吃、不能遮风雨的大衣? 这种消费在他们眼中,近乎一种疯狂的挥霍,一种遥远得如同另一个世界的神话。 这种割裂,不仅仅体现在地理空间上,更深刻地烙印在人们的观念和日常生活中。 城市里追求时髦的年轻人,开始学着港台明星的样子烫头发、穿喇叭裤,偷偷听着“靡靡之音”。 而在乡村,一件衣服“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依然是美德。 当城里百货商店的售货员熟练地介绍着“进口”、“新款”、“时尚”时。 乡间的货郎担子上,最受欢迎的依然是针头线脑、廉价的发卡和一分钱一粒的水果糖。 这是一个充满巨变的时代。 众人随着文富华的指引,一层层往上走。 每一层都是类似的空旷景象,巨大的空间被承重柱分割,充满了无限的可能性。 阳光从不同角度的窗户射入。 走到顶层,视野豁然开朗。 巨大的落地窗将整个新区的景象尽收眼底,远处还能看到蜿蜒的河流。 宋月兰站在空旷的商业大楼顶层,目光投向了不远处一片尘土飞扬、机器轰鸣的工地。 那里,正是京海市第三条地铁线路。 工程围挡上,刷着醒目的标语:“奋战三百天,地铁通新区。” 京海是国内一个拥有地铁的城市。 五十年年代的时候就有了第一条地铁。 现在新区目前建设的第三条。 现在虽然叫新区,但是宋月兰知道,用不了十年,这里也会变成老城区。 再过二十年,这里的房价,恐怕就不是普通工薪阶层能够轻易仰望的了。 所以她不担心这里的地址相对于现在城中心有些距离。 公交站、地铁站都有,就不用担心客流。 文富华显然对宋月兰之前提出的“购物中心”概念念念不忘,尤其是其中“影院”的点子。 他兴致勃勃地打量着这一层的空间,问道: “宋老板,你看这影院放哪儿合适?这顶层怎么样?地方够大,视野也好。” “你指个地方,咱们就定下来。” 他把影院选址的优先权直接给了宋月兰。 宋月兰没有立刻回答文富华的问题。 她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下方,仿佛在脑海中构建着未来的人流图景。 片刻后,她转过身:“文总,您说得对,顶层确实很合适。但不止是电影院要放在顶层,” 她顿了顿,抛出了一个让在场几位男士都有些意外的观点。 “餐饮,主要的餐饮区,也应该集中在顶层。” “啊?” 张忠首先发出疑问,“吃饭的地方放顶楼?那顾客不是得爬老高?会不会不方便?” 周刚也挠挠头:“是啊,嫂子,一般吃饭不都放楼下或者中间吗?” 秦砚则没有立刻质疑,而是若有所思地看着宋月兰,等待她的解释。 宋月兰微微一笑,她知道这个布局放在85年绝对超前,甚至有点反常识。 她开始阐述自己基于后世经验的经验。 “大家想想我们的目标。” “让顾客在这里待得越久越好,逛得越全越好,消费得越多越好。” “这就是‘一站式’的精髓。” 她目光扫过众人,条理清晰地分析道: “如果我们把最吸引人、目的性最强的电影院和好吃的餐厅都放在顶楼,那意味着什么?” 她走到楼梯口,用手比划着:“顾客如果是为了看电影,或者朋友约好了来吃饭。” “他们的目标很明确顶楼。” “那么,他们上来的时候,无论是走楼梯还是坐电梯,是不是必然要经过下面的每一层楼?” “同样的,看完电影,吃饱喝足。” “他们要离开,是不是又要从顶楼下来,再次经过下面的每一层楼?” 宋月兰:“这一上一下,两次经过所有楼层的机会。” “顾客在路过的时候,看到琳琅满目的商品橱窗、漂亮的衣服首饰……会不会被吸引?” “会不会停下来看看?会不会产生计划外的消费?” “这就是‘动线引导’和‘随机消费’。” 她总结道:“把‘终点’放在顶楼,顾客为了到达终点和返回起点。” “就不得不浏览我们精心布置的‘沿途风景’。” “这比把餐饮分散在各层,或者放在容易到达的低层。” “更能有效地把人流导向商场的每一个角落,最大化每一个商铺的曝光机会。” “简单说,”宋月兰最后用一句极其精炼的话点破核心。 “顾客想去顶楼吃饭看电影,就必然‘路过’我们的商铺。” “路过,就有机会消费。” 这番话如同醍醐灌顶。 文富华猛地一拍大腿,声音洪亮,充满了兴奋:“高,实在是高。” “宋老板,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路过即消费’” “绝了。这道理一说透,简直太明白了。” “好,就这么办。” “电影院、主力餐饮,统统放顶楼。” 张忠也连连点头:“对对对。” “这么一说,是这么个理儿。” “顾客多逛一圈,就多一分卖出去的机会。” 周刚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嫂子,您这思路,太厉害了。” “我以后招商,就按这个‘动线’来安排位置。” 秦砚静静地站在宋月兰身边半步之遥的位置,目光专注地落在她身上。 阳光透过顶层巨大的玻璃窗倾泻而入,为她自信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秦砚心想这世上的机会,果然都是留给有心人的。 他所谓的“有心”,并不仅仅指勤奋或运气。 而是像宋月兰这样,拥有敏锐洞察事物本质规律的能力的人。 他也曾在国外留学去过现代购物中心里。 巨大的玻璃穹顶下,人流如织,人们在琳琅满目的商店间穿梭。 在顶层的美食广场大快朵颐,在顶楼的影院排队等待入场。 那时的他,作为一个专注于科研的学子,更多是带着一种置身事外的观察者心态。 觉得这一切不过是发达资本主义商业社会的成熟形态,是水到渠成的结果。 他甚至清晰地记得。 有一次在购物中心顶层看完电影,随着人流乘着长长的自动扶梯一层层盘旋而下时。 看到扶梯旁那些精心布置的橱窗和促销摊位前聚集的人群。 他心中也曾掠过一丝模糊的念头:这样的设计,似乎让人很难错过每一层的风景。 但那个念头仅仅是一闪而过。 他从未深究过这背后的商业逻辑。 而此刻,站在京海这栋还带着水泥灰尘气息的空旷大楼里。 他听着宋月兰用如此清晰、直白、又极具说服力的语言。 将他在国外“习以为常”甚至“视而不见”的现象背后的核心逻辑析得淋漓尽致。 他内心的震撼是难以言喻的。 他亲历过“果”,而宋月兰,却洞悉并掌控了“因”。 这种差距,并非知识储备的差距,而是一种商业直觉和系统思维的差距。 宋月兰没有他的海外经历,却凭借着一种近乎本能的敏锐和对人性的深刻理解,抓住了现代商业空间设计的灵魂。 他也不得不感慨,宋月兰的理念,实在太过超前了。 这种超前,不是天马行空的臆想。 而是像一颗埋藏在时代土壤下的种子。 她精准地预见了它未来破土而出、枝繁叶茂的景象。 并敢于在周遭还是一片荒芜时,就率先为它规划位置,松土浇水。 这份洞见和胆魄,让秦砚感到深深的骄傲。 也让他更加确信,自己支持她走上这条商业之路,是多么正确的选择。 她需要的不是温室,而是像这栋大楼一样广阔的舞台。 第233章 混账东西 第233章 混账东西 京海陈家。 京海,陈家。 这栋带着小院、透着军人家庭特有规整气息的房子。 此刻却被一种山雨欲来的低气压笼罩着。 “砰。” 陈父的大手狠狠拍在厚重的红木茶几上,震得上面的青瓷茶杯“哐当”乱跳。 他脸色铁青,额角青筋暴跳:“那个混账东西!去哪里去了?” 陈母的声音怯怯地,带着哀求:“你消消气。” “孩子心里不痛快,我……我让他出去散散心,透透气……你别管他了,行不行?” “不管他?” 陈父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声音陡然拔高“不管他,他就真能上天了。” “你看看他现在成了什么样子?为了个女人,还是个……还是个别人的老婆。” “就敢跟他老子拍桌子瞪眼。” “还敢离家出走?无法无天,我的脸都让他丢尽了。” 他越说越气,猛地站起身:“这孩子,从小就是被你,被你惯坏了。” “要星星不给月亮,一点挫折都受不了。” “现在好了,为了个女人,连家都不要了。” “连爹妈都不认了,这就是你顺着他的结果。” 陈母的眼泪“唰”地就下来了。 她声音带着哭腔和压抑的委屈:“是,是我惯的。” “可我就这么一个儿子。” “从小到大,你管过他几天?不是训练就是任务。” “现在孩子大了,有自己的心思了,你就不能好好说吗?” “非得逼他。把他逼急了,逼出个好歹来怎么办?啊?” 她想到儿子额角被茶杯砸出的伤,想到他离家时那副心灰意冷的模样,她心如刀绞。 “怎么办?” 陈正国冷笑一声道。 “我就当没生过这个丢人现眼的玩意儿。” “我陈正国行得正坐得直,丢不起这个人。” 他烦躁地在客厅里踱了两步。 军靴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重的“咚咚”声, 他突然停下质问:“他是不是又躲到你妹妹文青那儿去了?啊?是不是?” 陈母眼神闪烁,不敢直视丈夫,算是默认了。 “好,好得很。” 陈正国怒极反笑,脸上布满寒霜。 “翅膀硬了,老子今天就去把他拎回来,我看他有多大能耐,能翻了天去。” 他不再看泪流满面的妻子,猛地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向门口。 他一把拉开客厅门,对着外面小院沉声喝道:“小李,小王。” “到。” 两个穿着军装、身姿笔挺的年轻警卫员立刻从旁边的值班室小跑过来。 他们在门口“啪”地立正,动作干净利落,眼神锐利。 他俩是陈正国的贴身警卫。 此刻感受到首长身上散发的骇人怒气,更是屏息凝神,不敢有丝毫怠慢。 陈正国站在台阶上命令:“备车,跟我去一趟文青家。” “把那个无法无天、不认老子的混账东西,给我‘请’回来。” “我倒要看看,儿子是不是真能大过老子了。” 说完,他大步走下台阶,军装下摆带起一阵冷风。 两个警卫员立刻应声而动,一个迅速跑去车库开车,另一个则紧随陈正国身后。 沉重的吉普车引擎声很快在院外轰鸣起来,带着一股肃杀之气,绝尘而去。 只留下小院里惊惶不安的保姆。 听到院外吉普车引擎发动并迅速远去的声音,陈母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丈夫那副不容分说的架势,还带着两个警卫员…… 她知道儿子这下要吃苦头了。 “得赶紧通知文青。” 她走到客厅角落拿起听筒,拨通了妹妹文青家的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被接起,那头传来文青平和的声音:“喂?姐。” “文青,是我。” 陈母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担忧,“阿玄在你那儿吧?现在在做什么呢?” “在呢在呢,”文青答道,语气轻松。 “我看他这几天闷闷的,老待屋里也不好,正好李辉、李耀今天也没事。” “就让他们哥仨出去逛逛了,透透气。” “出去了啊……” 陈母的心提了起来,语速不由得加快了些,“文青,是这样,你姐夫……他刚出门了,就是往你那边去的。” 电话那头文青的声音顿了一下:“姐夫要过来?找阿玄?” “嗯,”陈母肯定道,语气带着无奈和恳切,“他那个脾气你也知道,认死理儿。” “我怕他见了阿玄,话赶话的又吵起来,再闹得不愉快。” “阿玄那孩子性子也倔,额头的伤还没好利索呢……” “所以文青,你看这样行不行?等阿玄回来,你悄悄跟他说一声。” “让他出去找个地方,比如去同学家坐坐,或者再去逛逛也行,晚点再回来。” “总之,先避一避他爸这阵火气。” 文青听明白了姐姐的意思,立刻应承下来:“行,姐,我知道了。” “你放心,等阿玄一回来,我就跟他说,让他先出去躲躲清静。” “姐夫这边,我尽量帮你劝着点。” “好,好,”陈母稍微松了口气。 “文青,这事你多上心,尽量别让他们爷俩碰上面。阿玄那孩子,经不起再折腾了。” 她主要是担心儿子那执拗劲儿上来,跟他爸硬顶,最后吃亏的还是他自己。 “放心吧姐,我知道轻重。等阿玄回来我就办。”文青再次保证。 陈母这才稍稍安心,道了谢后挂断了电话。 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忙音,陈母放下电话,靠在了旁边的矮柜上。 她望着空荡荡的门口,眉头依然紧锁着。 希望阿玄能听话,别跟他爸硬碰硬。 也希望正国到了妹妹家,看儿子不在,火气能消下去一些。 手心手背都是肉,这父子俩闹成这样,她夹在中间,只觉得心力交瘁。 第234章 解闷 第234章 解闷 承洲市的午后,空气里带着点燥热。 李耀和李辉兄弟俩,为了给陈玄解闷,熟门熟路地把他带到了郊外一家规模不小的台球馆。 推开厚重的玻璃门,一股混合着烟草、汗味和皮革球台味道的气息扑面而来。 馆内光线不算明亮,几盏大灯悬在球台上方,照亮了绿色的台呢和翻腾的烟雾。 球杆撞击台球的清脆声响此起彼伏,夹杂着叫好声、懊恼的骂声和嬉笑声。 放眼望去,大多是十几岁到三十出头的青壮年,穿着时下流行的花衬衫、牛仔裤。 三五成群地围着球台,气氛喧闹而随意。 李耀和李辉显然是这里的熟面孔。 刚一进门,吧台后面一个穿着花哨polo衫、身材微胖的中年老板就堆着笑脸迎了上来。 “哟,耀哥、辉哥。今儿怎么有空过来玩了?” 老板语气热络,带着明显的客气。 李耀随意地摆摆手。 他指了指身后叼着烟、神情有些恹恹的陈玄:“老板,带我家表哥过来玩玩,解解闷儿。” “欢迎欢迎,表哥好。” 老板立刻转向陈玄,笑容更盛,腰都微微弯了几分。 “几位里面请,里面请。正好里面小包间空着呢,安静点。” 老板之所以如此殷勤,不仅因为李家兄弟是熟客、 更关键的是,他这间台球馆所在的铺面,就是租的李耀家的房子。 老板殷勤地将三人引向最里面一个相对独立的小包间。 这里确实比外面大厅安静不少,只有一张球台,光线也更集中。 陈玄跟在后面,手指间夹着点燃的香烟,烟雾袅袅上升。 他漫不经心地扫视着周围喧闹的人群,目光掠过一张张陌生的面孔。 就在这时,他的视线在不远处大厅角落的阴影里定住了。 刘翠花? 她怎么会在这里? 陈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刘翠花似乎并未察觉他的目光,正微微仰着头,神情带着几分急切和讨好。 她对着面前一个身材粗壮、穿着黑色紧身背心、露出结实臂膀的男人低声说着什么。 那男人一脸横肉,眼神透着股凶悍和精明,看起来就不是善茬。 老板见陈玄的目光停留,顺着看过去,立刻压低声音:“哦,那个黑壮汉子啊,叫老钱。” “听说……是干那种‘带人出去’的活计的。” 老板含糊地比划了一下,意思不言而喻,老钱是个蛇头。 他又朝刘翠花努努嘴,“那女的好像是他一个亲戚?最近来找过他好几回了,神神秘秘的。” 这年头,想出国“淘金”或者“闯世界”的人不少。 正规渠道困难重重,自然就催生了这些行走在灰色地带的“蛇头”。 有人成功,也有人被骗得倾家荡产甚至丢了性命。 陈玄吸了口烟,若有所思地看着角落里的两人。 刘翠花那急切的样子,看来是真想走那条歪路了。 他想起之前刘翠花找上他时说的话,什么喜欢秦砚,想跟他合作…… 合作什么? 合作对付宋月兰? 还是合作得到秦砚? 陈玄嘴角勾起一丝轻蔑的弧度,在烟雾中显得有些模糊。 他陈玄,会需要跟刘翠花这种女人合作? 简直是笑话。 她连给宋月兰提鞋都不配。 不过…… 一个阴暗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要是刘翠花真豁出去了,用点什么见不得光的手段,能把秦砚给“拿下”。 那该多“精彩”? 陈玄心里甚至生出一丝扭曲的期待。 他太想让宋月兰看看。 如果秦砚真栽在刘翠花这种人手里。 光是想想,陈玄心里就涌起一股报复性的快感。 “哥,开球了。” 李耀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李耀已经拿起球杆,利落地在台面上摆好了球。 陈玄回过神,掐灭了烟头,随手拿起旁边一根球杆,走到球台边。 他微微俯身,姿势倒还标准,眼神锐利地盯着母球。 “啪”的一声脆响,一个漂亮的冲球,彩球四散开来。 他心不在焉地打了几杆,技术还在,但明显少了平时的专注。 等他再次直起身,下意识地又朝刚才那个角落瞥去时那里已经空无一人。 刘翠花和老钱,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喧闹的台球馆里,陈玄皱了皱眉,想起宋月兰的事情他就有些烦躁和无处发泄的憋闷。 他重重地将球杆杵在地上,对李耀说:“再来一局。” 第235章 西游记 第235章 西游记 京海新区的商业大楼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喧闹的施工现场。 钢筋撞击声、电钻轰鸣声、工人吆喝声交织在一起。 空气中弥漫着水泥灰、油漆和焊接金属的味道。 脚手架如同巨兽的骨架般包裹着大楼,工人们如同蚂蚁般在上面辛勤劳作,一片热火朝天。 在这繁忙的图景中,宋月兰的身影如同一只高速旋转的陀螺,精准地穿梭于不同的轨道。 rose”在购物中心的分店是宋月兰倾注心血的重点。 她亲自参与设计,既要延续老店的精致浪漫风格,又要融入购物中心的大气与时尚感。 每一个细节她都反复推敲。 炸鸡店作为购物中心开业的第一张王牌,更是重中之重。 宋月兰深知道快餐的核心竞争力在于标准化和速度。 她亲自抓员工培训,从炸制时间、裹粉手法到酱料配比,制定了极其严格的流程卡。 要求每个步骤必须精确到秒、精确到克。 她甚至设计了不同品类的出品顺序。 比如,原味炸鸡需要腌制时间最长,必须提前批量备好。 薯条需要现炸口感才好,则放在最后一步。 只有严格的标准化流程,才能在客流高峰时保证每一份炸鸡都酥脆多汁、口味一致,并且快速出餐。 这三条线同时推进,让宋月兰的整个暑假注定在高速运转中度过。 她几乎没有休息的时间,不是在工地协调,就是在培训员工。 电影院资质这块硬骨头原本交给了周刚。 周刚虽然人脉广,在文化审批这块却有些抓瞎。 宋月兰想起当初参加舞蹈比赛时结识的那位电视台刘导演。 她特意抽空去了趟电视台。 刘导听她说想在新建的购物中心开一家现代化的电影院。 对方眼睛一亮,拍着胸脯道:“好事,大好事。这事包在我身上。” “我正好认识管这块审批的老王,他们现在也鼓励多元化发展呢。” 有了刘导这条线,电影院资质这块最难啃的骨头,算是有了着落。 宋月兰解决了电影院资质的关键人脉问题,心情不错。 刘导送她出来,边走边聊,话题自然转到了影视行业的发展。 刘导感慨道:“现在老百姓生活好了,对精神文化的需求也高了,电影院是个好方向。” “宋同学,你这步棋走得真对。”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对了宋同学,你……对投资电视剧有没有兴趣?” 宋月兰有些意外,停下脚步:“投资电视剧?” “是啊!” 刘导来了精神,“我的一位师姐,非常有才华,现在正带着团队拍一部电视剧,剧本特别好,立意也高。就是……” 他搓了搓手,脸上露出几分无奈和惋惜,“就是资金这块卡住了。” “二十多集的戏,现在拍到一半,后续的钱跟不上,眼看着就要停摆了。” “这要是停了,前面投的钱也打水漂了,太可惜。” 宋月兰因为刘导的人情,便顺口问道:“哦?是什么题材的电视剧?” 她心里盘算着,如果是合适的项目,既能帮刘导一个忙。 能为未来的购物中心积累文化资源,甚至植入点广告,倒也不失为一举多得。 刘导清了清嗓子“《西游记》,他们拍的是《西游记》。” 这三个字,如同平地一声惊雷,瞬间在宋月兰的脑海中炸开。 她感觉一股电流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整个人都懵了。 《西游记》? 那个陪伴了无数人童年、寒暑假霸屏、塑造了无数经典角色形象的神话史诗? 那个几乎刻进每个国人dna里的国民神剧? 宋月兰万万没想到,刘导口中那个“资金困难”的剧组,竟然是《西游记》剧组。 她站在电视台门口,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周围的车水马龙仿佛瞬间失去了声音。 她脑海中只剩下那熟悉的片头曲旋律和那只腾云驾雾、桀骜不驯的齐天大圣。 每个人的童年,都有一只顶天立地的齐天大圣。 而此刻,这只猴王和他的取经团队,竟然因为资金短缺,困在了取经路上? 而自己,竟然有机会成为那个“雪中送炭”的人? 巨大的震惊过后,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和狂喜瞬间淹没了宋月兰。 她不敢相信,这种天上掉馅饼…… 不,是掉金矿的好事,竟然会砸到自己头上。 参与《西游记》投资。 这简直是她前世想都不敢想的梦幻联动。 “没问题。” 宋月兰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 “缺多少?我出。” 虽然购物中心的投资已经占用了她绝大部分的现金流。 但那可是《西游记》啊。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商业投资。 而是能写进人生履历、甚至载入文化史册的荣幸、是穿越时空也要抓住的泼天机遇。 别说缺钱了,就算让她砸锅卖铁凑份子,她也一万个愿意。 能够成为这只传奇取经团队背后的“金主”。 光是想想,宋月兰就觉得热血沸腾,与有荣焉。 刘导被宋月兰这痛快到近乎“草率”的态度给整懵了。 他见过拉投资的,也见过被拉投资的。 但像宋月兰这样,仅仅听到一个剧名,连导演是谁、剧本大纲、拍摄进度、资金缺口具体数额都没问清楚。 就一口答应“缺多少我出”的,绝对是头一份。 他狐疑地打量着宋月兰,要不是知道这位“宋同学”年纪轻轻却已经颇有身家。 而且做事一向靠谱有章法,他真要怀疑对方是不是在拿他开涮,或者是一时头脑发热了。 “宋……宋同学,”刘导有些结巴,试图拉回一点理性的节奏。 “你……你不再多了解一下?比如见见导演杨老师?看看剧本和拍摄的样片?” “了解一下具体的资金缺口和回报预期?” 他试图用专业术语提醒她投资需要谨慎。 “见导演?” 宋月兰:“当然要见,什么时候能见?越快越好。” 她的语气简直像个得知能见到偶像的狂热粉丝。 在她心里,这哪里是工作会面,分明是大型童年偶像见面会现场。 能亲眼见到那位缔造了经典的女导演。 还可以见到还在“取经路上”的猴哥、唐僧、八戒、沙僧……天哪。 刘导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兴奋劲儿弄得哭笑不得:“剧组……剧组现在不在京海。” “他们正在外地拍外景呢,深山老林里,条件挺艰苦的。” “估计至少还得两个月才能转场回来。” “不要紧。”宋月兰立刻表态,眼神灼灼。 “我可以去看他们。去探班,正好实地看看拍摄情况。” 她心里的小算盘打得飞快:购物中心这边,电影院的资质有刘导这条线问题不大。 服装店设计图已经定稿在施工,炸鸡店的标准化流程培训也在稳步推进…… 虽然忙,但挤出几天时间绝对可行。 错过亲眼目睹猴哥在片场腾云驾雾的机会? 那才是真正的损失。 刘导看着宋月兰一副恨不得立刻买票出发的架势,心里乐开了花。 投资人这么积极,那这事基本就稳了。 “好好好。” 他连忙应承,“我这就帮你联系剧组那边,问问他们方不方便接待,看看具体在哪儿,怎么安排过去合适。” “你放心,我一有消息,马上通知你。” 他巴不得宋月兰赶紧去,这投资意向才算真正落地。 宋月兰心满意足地告别了刘导,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坐回车里,她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她眼睛亮亮的看向秦砚:“我要告诉你一个特别棒的好消息。” 宋月兰兴奋的跟秦砚描述,刘导跟她说的话。 她甚至能想象到,若干年后,《西游记》风靡大江南北、成为全民记忆时。 她指着电视屏幕,带着点小得意对秦砚说:“看,那会儿我们还去探过班呢。那金箍棒,我还摸过呢。” 或者,等他们有了孩子,在某个暑假陪着孩子看《西游记》重播时。 她可以云淡风轻地说一句:“当年拍这个的时候,妈妈还去剧组给他们送过西瓜呢……” 那种感觉,光是想想,就让宋月兰忍不住笑出声来。 到时候,她可能就是全国小朋友最羡慕的对象了。 毕竟,谁不想和齐天大圣做“朋友”呢? 这份独一无二的“童年追星”成就,即将被她提前达成。 购物中心的忙碌带来的疲惫,在这一刻仿佛都被这份巨大的喜悦冲散了。 宋月兰只觉得未来充满了闪闪发光的期待。 第236章 下个月结婚 第236章 下个月结婚 承洲市,文青家 客厅里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文青小心翼翼地给姐夫陈正国端上一杯热茶。 “姐夫,”文青的声音放得极轻,“您消消气,别跟阿玄一个孩子置那么大的气。” “有什么事,等他回来,咱们坐下来慢慢说,好好说,行吗?” 陈正国端坐如钟。 他没碰那杯茶,锐利的目光扫过文青,带着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愠怒。 “慢慢说?好好说?你跟你姐,就惯着他吧。” “惯得他无法无天。” 他重重哼了一声,终究还是把更难听的话咽了回去。 家丑不可外扬儿子做的那些“混账事”,他实在不愿跟文青细说,只觉得脸上无光。 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天色渐渐暗下去。 陈正国再也坐不住了:“都黑了,这小子到底野到哪里去了?我亲自去找。” 文青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慌忙拦住:“姐夫,姐夫您别急。” “阿玄…阿玄他跟李耀、李辉两兄弟出去玩了。” “真的,您先回去,或者在这儿歇会儿?” “等他们回来,我立刻让阿玄给您回电话,好好解释。” 她急得手心冒汗。 刚才她确实偷偷让丈夫出去找陈玄和他两个表弟了,可这都出去好一阵了,怎么还没消息?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最坏的预感。 门外突然传声音,紧接着是沉重的脚步声和含糊的嘟囔。 门开了。 一股浓烈的酒气率先涌了进来。 只见李耀和李辉一左一右,几乎是架着陈玄进了门。 陈玄整个人像没了骨头,头深深地垂着,脚步虚浮踉跄,全靠两个表弟支撑着才没瘫倒在地。 他脸色潮红,眼神涣散,呼吸间带着浓重的酒精味。 文青一看这情形,眼前一黑,心里哀嚎一声:“完了。” 陈正国原本就积压的怒火。 看到儿子这副烂醉如泥的颓废模样时,如同被浇了一桶汽油,“腾”地一下直冲天灵盖。 他额角的青筋瞬间暴起,一步跨到陈玄面前,指着他的鼻子,: “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大白天的就喝这么多酒。” 陈玄被这怒吼震得微微抬了下头。 他随即又无力地垂下,嘴里含糊地咕哝着什么,听不真切。 文青又急又气,转向两个外甥:“李耀,李辉。你们俩怎么回事?” “怎么能让哥哥喝成这个样子?” 李辉一脸苦相,无奈地解释:“妈,真不怪我们,打完台球,玄哥就说要去吃饭。” “结果菜没吃几口,他就开始一杯接一杯地灌酒,拦都拦不住啊。” 李耀也在一旁用力点头,补充道:“妈,我们从来没见过玄哥这样…他以前可是烟酒不沾的…” 这话更是戳中了陈正国的肺管子。 陈玄是体育生,自律到近乎苛刻,为了保持最佳竞技状态,烟酒是绝对的禁忌。 如今看他不仅破戒,还醉成这副德行,陈正国只觉得一股邪火在胸腔里横冲直撞。 陈正国厉声道:“警卫员。” “把他给我架起来,带回家。” 陈正国的命令不容置疑。 两名警卫员上前,一左一右稳稳地扶住陈玄的胳膊,试图将他带离。 身体被强行移动带来的不适感,加上警卫员身上熟悉的军人气息,似乎刺激了陈玄的神经。 他猛地挣扎了一下,声音嘶哑却清晰地喊道:“不…我不回去。” “不回去?” 陈正国怒极反笑,眼神冰冷,“不回家?你还想在外面丢人现眼到什么时候?” “放开我。”陈玄借着酒劲,使出全身力气猛地一挣。 他毕竟是运动员,爆发力惊人,两名警卫员一时不察,竟被他挣脱开来。 “反了你了。” 陈正国见状,怒火彻底爆发,厉声下令:“不用跟他客气,给我把他绑回去。” 两名警卫员有些犹豫,面面相觑。 他们知道陈玄的身份,也清楚首长的脾气,但真要动手绑人,还是担心伤着这位公子哥。 陈正国看穿了他们的顾虑,命令道:“李耀,去,给我找根结实点的绳子来。” 李耀求助似的看向文青,脚下没动。 “快去。” 陈正国见他不动,抬腿就踹了他小腿一脚,力道不轻。 陈玄看到李耀真的去找绳子,酒瞬间又醒了几分。 他拼尽全力再次挣扎起来,嘶吼道:“我不回去,你们放开我,凭什么绑我。” 文青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姐夫,姐夫你这是干什么呀,陈玄他还是个孩子,一时想不开,闹点脾气很正常。” “你把他绑回去像什么话,让他在这儿住两天,冷静冷静,想通了就好了!” 陈正国,根本听不进任何劝解:“我没功夫等他慢慢想开,惯子如杀子,今天必须把他带回去。” 就在这时,李耀拿着一捆粗麻绳跑了回来。 看到那刺眼的绳索,陈玄的挣扎更加厉害,警卫员几乎要按不住他。 陈正国眼中厉色一闪,大步上前,扬起手毫不留情地掴在了陈玄的脸上。 陈玄被打得头猛地偏向一边,脸上瞬间浮现出一个清晰的五指印。 火辣辣的剧痛伴随着巨大的羞辱感,如同冰水般将他全身浇透。 酒意,在这一巴掌下,彻底烟消云散。 陈正国:“李耀,李辉,一起动手。” “给我把他绑起来,绑结实点。” “今天就是捆,也要把他给我捆回去。” 文青再次扑上去,带着哭腔哀求:“姐夫,不能再绑了。” “你看看孩子的脸,陈玄他就是小孩子脾气,一时钻了牛角尖。” “你让他在这儿住两天,冷静冷静,过几天…过几天他一定就想开了。” “想开?” 陈正国粗暴地打断她,“我没功夫等他慢慢想开,今天这事,由不得他任性!”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是为了彻底断绝陈玄的所有念想。 “许家今天来人了,露露她爷爷病危,医院下了几次病危通知。” “老人家最后的心愿,就是想在闭眼之前,看到他最疼爱的孙女风风光光地出嫁。” “下个月,陈玄跟许露露结婚,这是两家长辈定下的事,是老人家的遗愿。谁也改不了。” 陈玄猛地抬起头,他死死地盯着陈正国。 下个月…结婚? 和许露露? 第237章 跑龙套 第237章 跑龙套 宋月兰前几天接到刘导的消息。 得知《西游记》剧组正在云城拍摄,她激动得几乎一夜没睡好。 秦砚将宋月兰的兴奋看在眼里。 他向单位申请了年假,提前订好了两张飞往云市的机票。 “云市风景也很美,就当是顺便度个假了。” 秦砚看着在飞机上还忍不住翻看《西游记》连环画的宋月兰,眼中带着温柔的笑意。 “嗯。” 宋月兰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的:“能亲眼看看拍摄现场,我就心满意足了。” 探班之路并不轻松。 剧组为了取景,驻扎在云城一处极为偏僻的山野。 飞机落地后,他们又坐了五个多小时颠簸的大巴,才抵达山脚下的县城。 最后一程山路崎岖,车辆无法通行,只能靠双脚。 秦砚特意请了一位当地经验丰富的向导同行。 一来引路,二来沿途介绍云城独特的山水风光。 八十年代的云城,旅游业远未兴起、 山路两旁是原生态的葱郁山林,清澈的溪流潺潺流淌。 宋月兰却丝毫不觉得疲惫,一路上像只快乐的小鸟,叽叽喳喳地和秦砚说着话。 在向导的指引下,他们穿过一片茂密的树林,眼前豁然开朗。 山坳里,几顶军绿色的帐篷搭起临时营地,不远处架着拍摄器材。 正是《西游记》剧组。 得知投资商来探班,杨导演和剧组人员都感到十分惊喜和热情。 寒暄过后,杨导带着一丝歉意告知:“宋同志,非常感谢你们的心意。” “不过…有个情况得跟你们说一下。” “在前几天,我们刚拉到一笔不小的投资,资金压力暂时缓解了不少。” 她担心宋月兰此行是带着投资意向来的,会因此失望。 宋月兰闻言,脸上笑容依旧灿烂,没有丝毫的失落:“杨导您太客气了,能拉到投资是好事啊。” “剧组能顺利拍摄下去,这才是最重要的。” “我这次来,想看看我们中国的‘齐天大圣’是怎么拍出来的。” 接下来的时间,宋月兰化身追星小粉丝。 她兴奋地找到了正在休息的“猴哥”激动地握手、合影。 又找到了慈眉善目的“师父”,同样留下珍贵的合影。还有憨厚的“八戒”踏实的“沙僧”… 她一个不落地追着合影,脸上洋溢着纯粹的快乐和满足,像个得偿所愿的孩子。 秦砚在一旁耐心地充当摄影师,记录下宋月兰这难得的雀跃时刻。 看着剧组在艰苦条件下依然一丝不苟地工作。 宋月兰心中那份对《西游记》的热爱越发浓烈。 她想起后来在00年前后拍摄的《西游记续集》。 那正是为了弥补当年因为经费、技术、时间等原因不得不删减剧集留下的遗憾。 一个念头在她心中清晰起来:既然知道未来会有遗憾,为什么现在不尽力去避免它呢? 趁着休息间隙,宋月兰走到杨导身边,认真地说:“杨导,我有个想法。” “导演我听说因为资金原因,删除了不少的剧情。” 杨导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惋惜:“是啊,剧本里有很多好故事,可惜…” 宋月兰:“杨导,我想出资,把这些因为条件限制没能拍出来的剧集,全部补拍上。” “让《西游记》更加完整,不留遗憾。” 杨导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巨大的惊喜:“宋同志,你…你说真的?这…这可是十多集的量啊!拍摄成本不小,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她既感动又有些难以置信。 宋月兰:“钱的事情您不用担心,我来想办法。” “只要能把这些故事拍出来,让这部经典更加完美,我觉得非常值得,这比什么都重要。” 宋月兰算过那时候商场开业,加上食品厂还有服装店都在回流。 她手中的资金不会太少。 支持《西游记》拍续集,也能周转开。 杨导深受感动:“宋同志,你这份心意太珍贵了。” “这样,我听说你自己也在做企业?要不我们在片尾给你的企业做点宣传?也算是一点心意。” 宋月兰却微笑着摇摇头:“杨导,真的不用。” “我希望这部《西游记》能保持它最纯净的样子,不要掺杂任何商业的东西。” “能有机会为它做点事情,是我的荣幸。” 杨导心中感慨万千。 她上下打量着宋月兰。 对方身段窈窕,气质清丽脱俗,眉眼间既有古典美人的温婉,又透着一股子难得的灵秀劲儿。 皮肤白皙细腻,在云城山野的阳光下显得格外干净。 这不正是她剧本里女妖精的理想人选吗? 她最近迟迟没找到完全契合心意的演员,眼前这位投资人宋月兰,简直是意外之喜。 “正好,我们后面一集里有个女妖精的角色,一直没找到特别合适的人选。” “我看你的形象气质就非常符合,要不…你来客串一下?就当是留个纪念?” 宋月兰完全没想到杨导会提出这样的邀请,演戏?在《西游记》里演女妖精? 她连忙摆手,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杨导,您太抬举我了,我从来没演过戏,一点经验都没有。” “这《西游记》拍得这么好,我可不敢随便掺和,万一演砸了,那不是给经典添乱嘛。”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她对自己的认知很清醒,《西游记》的完美不需要她这个门外汉去“锦上添花”。 杨导见她是真心实意地不想演,并非客套推辞,这才惋惜地叹了口气,彻底打消了这个念头。 她理解宋月兰的顾虑,也尊重她的选择。 看着杨导眼中残留的遗憾,宋月兰心里也有些过意不去。 她想了想,脸颊微微泛红轻声说道:“杨导,要不…您看剧组里有没有那种…特别特别小的角色?” “就是…不需要台词,不用露正脸,甚至不需要什么表情,就安安静静站在背景里当个‘柱子’、‘摆设’都行的那种?” “比如…某个妖精洞府里站岗的小妖?” “或者…哪位仙娥菩萨身后的侍女?” 她眼神亮晶晶的,充满了渴望:“我就想…能在现场,离拍摄近一点,感受一下氛围。” “要是能在镜头里,留下个模糊的影子,证明我曾经参与过这作品一点点,我就觉得特别特别荣幸。” 这样既不会影响拍摄质量,也算圆了宋月兰一个小小的参与梦。 杨导被她“卑微”的请求逗笑了。 她没想到宋月兰会主动放弃一个能露脸、有戏份的角色,反而追求一个近乎透明的背景板位置。 这和她见过的任何投资人或探班者都截然不同。 “哈哈,宋同志,你这要求也太低了。” 杨导爽朗地笑起来,拍了拍宋月兰的肩膀,“行。这有什么问题。” “正好,下一场戏拍妖精洞府。” “女妖身边缺两个端茶倒水的侍女,镜头大概就扫那么一两秒,不需要任何表演,就是站着当个背景。” “你要是不介意当个‘人形道具’,那就你来,给你安排一个。” “不介意,完全不介意,太好了,谢谢杨导。” 宋月兰瞬间笑靥如花。 能在这部凝聚了无数人心血、注定成为经典的《西游记》里。 留下一点点属于自己的、无声的参与印记,比站在聚光灯下更让她感到踏实、心安和纯粹的快乐。 很快,化妆师给宋月兰换上了一身最简单的侍女戏服。 她略显局促又难掩兴奋地站在布置好的“妖精洞府”角落里。、 照场务的指示,微微低头,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努力把自己“缩”成一个安静的背景时。 她的心却激动得怦怦直跳。 镜头扫过,也许观众根本不会注意到角落里的她。 但她知道,自己此刻正置身于一部伟大作品的诞生现场,成为了它最微小却又最真实的一部分。 秦砚在不远处,用相机悄悄记录下了宋月兰穿着戏服、低眉顺眼站在角落、嘴角却噙着无比满足笑意的侧影。 这一刻宋月兰化作荧幕角落里那一抹安静的青影,融入了永恒的经典之中。 第238章 骑马 第238章 骑马 探班结束后,宋月兰卸下戏服,换上自己的衣裳、 她和秦砚在向导的带领下,开始游览这座充满野趣与的山峦。 这座山峦地势险峻,林木葱郁,越往深处走,越能感受到一种远离尘嚣的原始气息。 向导是个四十多岁的本地汉子,皮肤黝黑,手脚麻利,对山里的路径了如指掌。 他带着两人没有走常规的游客步道,而是选择了一条林间小径。 “这边走风景好,能看到点不一样的。” 向导一边在前面拨开垂下的藤蔓,一边回头笑着说。 当他们终于钻出密林,眼前豁然开朗时,一条宽阔湍急的大河横亘在面前。 河水浑浊,裹挟着泥沙奔流不息,发出沉闷的轰鸣。 向导停下脚步,指着河对岸,压低了声音,神情也严肃了几分:“喏,看见没?这条河就是界河了。那边,就是另外一个国家了。” “这边境线长,林子又密,” 向导环顾了一下四周,声音压得更低。 “所以啊,总有些不守规矩的人,想偷偷摸摸从这林子里穿过去,或者趁着夜色泅水过河…偷渡的,一直就没断过。” “这地方鱼龙混杂,不太平。我们看看就得了,还是早点离开吧。” 秦砚闻言不动声色地将宋月兰往自己身边拉近了些。 他朝向导点点头:“好,听您的,我们这就走。” 宋月兰最后看了一眼那条划分国界的河流和对面陌生的山峦。 她乖乖地跟在秦砚身后离开了这里。 ...... 云城,这座镶嵌在西南边陲的明珠。 它以其独特的魅力深深吸引着宋月兰和秦砚。 连绵起伏的青山如黛,天空蓝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街头巷尾身着色彩斑斓民族服饰的人们。 古朴的木楼,空气中飘散着独特的香料和食物的香气。 一切都让人感到舒适、放松,时间在这里都流淌得慢了些。 秦砚租住了一户农家小院。 他出手大方,房东夫妇喜笑颜开。 他们特意为城里客人换上了崭新的的被褥,连窗棂都擦得锃亮。 白天,秦砚与宋月兰便成了最悠闲的游客。 没有特定的目的地,只是手牵着手,在古老的石板街巷间漫步。 宋月兰对当地的特色美食尤其着迷。 那些用山野香料烹制的菜肴,酸辣开胃的蘸水,软糯香甜的粑粑,每一样都让她食指大动。 她甚至还兴致勃勃地换上了一套当地女子的民族服装。 听说镇子附近有个风景不错的马场,可以体验骑马,宋月兰立刻来了兴趣。 马场依山傍水,绿草如茵。 马场主人是个皮肤黝黑、笑容憨厚的汉子。 他打量了一下宋月兰,便牵来一匹通体栗色、体型匀称、眼神温顺的母马。 “姑娘别怕,这是‘小枣’,最温顺了,脾气好得很。”马场主人笑着安抚道。 宋月兰深吸一口气,在秦砚的帮助下,翻身骑上了马背。 马鞍的触感有些硬,高度也让她瞬间有了一丝悬空的不安感,她下意识地抓紧了鞍前的铁环。 “放松,坐稳。”秦砚低沉的声音在身边响起。 他伸手接过了马场主人递来的缰绳,稳稳地握在手中。 “走吧,‘小枣’。” 秦砚轻轻拉了拉缰绳。 温顺的母马迈开步子,缓缓地走了起来。 起初只是慢行,宋月兰的身体随着马匹的步伐轻轻摇晃。 她感受着身下马匹温热的体温和肌肉的起伏,看着视野随着马儿的移动而缓缓变化。 草场、远山、蓝天白云,触手可及。 她忍不住笑起来:“原来骑马是这种感觉,好有趣。” 秦砚走在她身侧,一手稳稳牵着缰绳,控制着方向和速度,目光始终关注着她的状态。 看到她脸上的笑容,他嘴角也弯起温柔的弧度。 或许是感受到了背上人的放松和愉悦,“小枣”的步伐也轻快起来。 随着“小枣”温顺的步伐,宋月兰的身体轻轻摇晃。 “原来骑马这么有意思。” 她感叹道,声音里满是雀跃。 “小枣”轻快地扬了扬头,步伐陡然加快,开始了小跑。 宋月兰低呼一声,双手下意识地抓紧了鞍前的铁环。 “别怕。” 秦砚没有丝毫犹豫,他左手依旧稳稳控着缰绳,右手在马鞍上一撑。 一个漂亮的翻身,已然稳稳地落在了宋月兰的身后,与她同乘一骑。 马鞍的空间本就有限,秦砚高大的身躯一坐上来,宋月兰整个人包裹进他的怀里。 宋月兰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的心跳。 透过薄薄的衣料,与她加速的心跳渐渐合拍,驱散了所有的不安。 他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和颈侧,带来一阵细微的酥麻感。 “坐稳了?” 秦砚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温热的气息撩拨着她的神经。 感受到怀中人儿放松下来的身体。 他紧了紧环抱的手臂,让两人贴合得更紧密,“要不要…再快一点?” 宋月兰侧过头,脸颊几乎蹭到他的下颌. 她兴奋道道:“要。” “好。” 秦砚低喝一声,双腿猛地一夹马腹,手中的缰绳也配合着轻轻一抖。 “驾。” 温顺的母马爆发出惊人的速度,四蹄翻腾,在辽阔的草场上飞驰起来。 让宋月兰忍不住惊呼出声,但随即,这惊呼便化作了笑声。 “哈哈哈,好快啊。” 风声在她耳边呼啸而过,眼前的景物飞速地向后倒退,模糊成一片流动的绿色光影。 两圈酣畅淋漓的飞奔之后,秦砚才轻轻收紧缰绳。 让兴奋的“小枣”渐渐放缓了脚步,重新回到了悠闲的溜达状态。 宋月兰微微喘息着,脸上因为兴奋和疾驰而染上了一层红晕,像熟透的水蜜桃。 她仰起头,想要去看秦砚此刻的表情。 从这个角度,她正好能看到他线条清晰的下颌。 微微冒出的青色胡茬,还有那因为刚才的疾驰而略显急促起伏的喉结。 阳光勾勒着他侧脸的轮廓,英俊而坚毅。 就在她仰头凝望的瞬间,秦砚也恰好低下头来。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周围的一切声音都消失了。 风停了,草场的喧嚣远去了,连马蹄声都仿佛变得遥远。 秦砚控着缰绳,另一只环在她腰间的手微微用力,将她更紧密地拥向自己。 他低下头吻上去。 微风拂过,草浪轻摇。 整个世界只剩下唇齿间缠绵的温度。 第239章 出国 第239章 出国 京海烟草厂。 厂门口涌出的人流裹挟着刘翠花。 她脚步一拐,熟门熟路地钻进厂区后墙根那条逼仄的“老鼠巷”。 刚走没几步,一个身影急切地拉住了她的胳膊。 是陈晓芸,包装车间新来的女工。 “翠花姐。” 陈晓芸的声音压得极低。 “你找你表哥那事儿……有信儿了吗?美丽国,能成吗?” 刘翠花反手用力拍了拍陈晓芸冰凉的手背。 她露出一个笑容:“哎哟,我的好妹子,看你急的。” “把心放回肚子里去,我表哥亲口跟我拍胸脯了,指定能行。” 这话说出来,刘翠花自己心里其实也悬着。 自从上次冒充秦砚的女朋友,被当众戳穿是个“满嘴跑火车的谎话精”后。 她在厂里的日子就一天比一天难过。 办公室几个同事,现在看她的眼神都带着鄙夷和疏离。 食堂打饭都故意绕开她,仿佛她身上沾了什么脏东西。 这种无形的“排挤”像钝刀子割肉,让她憋屈又难堪。 就在她灰头土脸,觉得这日子快过不下去的时候。 那个神出鬼没的表哥张强找上了门。 表哥以前在码头混。 这两年不知搭上了什么路子,神秘兮兮地说现在干的是“送人出去”的营生。 哪个“好地方”都能去。 八十年代,“出国热”烧得人心发烫。 尤其是去“遍地黄金”的美利坚,简直是无数人梦里都不敢想的天梯。 表哥给她说:不用她干别的,就私下里放放风,拉拉人头。 好处费绝对比她吭哧吭哧在烟厂干一年挣的都多。 刘翠花心动了。 她开始悄悄散布着自己有“特殊门路”的消息。 她不敢大张旗鼓,只挑那些看起来心思活络、眼神里透露出向往却又没门路的人。 没想到,真有人信了,陈晓芸就是第一个主动咬钩的鱼。 “真的?翠花姐,真的能去成美丽国?” 陈晓芸的声音因激动拔高了一点,又猛地捂住嘴,紧张地四下张望。 “千真万确。” 刘翠花挺起胸脯,语气斩钉截铁。 “表哥找的的船,稳得很,不过嘛……” 她话锋一转,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为难。 “晓芸妹子,你也知道,这路子不寻常,风险大得很。上上下下都要打点,开销……可不小。” 陈晓芸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急切地表态:“钱不是问题,只要能出去,我……我给。” “翠花姐,你说,要多少?” 刘翠花眼珠转了转,她伸出三根手指晃了晃:“这个数……是最少的了。” “三千块。现钱。” 三千块。 这几乎是一个普通工人好几年的工资总和。 陈晓芸倒吸一口凉气。 但随即,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压过了肉疼。 比起那些需要层层审批、遥不可及的“合法途径”。 这三千块买一张直达梦想彼岸的船票,简直是天大的便宜。 她用力点头,生怕刘翠花反悔:“行,三千就三千。” “我……我明天就想办法先给你捎一部分定金过来。翠花姐,你千万要帮我,就指着你了。” 她紧紧抓住刘翠花的胳膊,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她青梅竹马的未婚夫去了美丽国读书。 不到一年的时间书信越来越少,她心里放不下对方,想要去看看。 她有预感,要是自己不去的话,很可能就跟未婚夫断开了。 她怎么舍得? 刘翠花被攥得生疼,心里却乐开了花。 她强忍着得意,再次用力拍着陈晓芸的手:“放心,放心。你还不放心吗?包在我身上,定了日子,我第一时间告诉你。” 看着陈晓芸消失在巷口。 刘翠花脸上那层热络的假笑慢慢褪去,只剩下赤裸裸的贪婪和兴奋。 一次,就拉这么一个人头,挣的钱就够她省吃俭用干上一年。 表哥那边抽完大头,落到她手里的,也足够让她扬眉吐气。 她拢了拢洗得发白的工装领子。 她脚步轻快地朝着巷子更深处走去,心里已经开始盘算下一个目标该找谁。 这偷渡的生意,像一剂毒药,瞬间麻痹了她所有的不安只留下对金钱的狂热渴望。 ...... 京海,陈家。 厚重的窗帘遮蔽了窗外午后的阳光。 陈母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鸡丝粥和几碟精致小菜。 她轻轻推开房门。 目光落在房间中央那张宽大的床上。 陈玄躺在那里,身上盖着薄被,一动不动,像是睡着了。 视线下移,陈母的心猛地一抽。 陈玄的双手手腕上,赫然戴着一副手铐。 那刺眼的金属手铐,深深勒进他的皮肤里,留下暗红的淤痕。 这副手铐,是陈正国命令警卫员铐上上。 陈玄静静地躺着,安静得像一具失去灵魂的躯壳。 “阿玄…” 陈母的喉咙哽咽得几乎发不出声音。 她将托盘放在床头柜。 她小心翼翼地抚摸着儿子被铐住的手腕边缘、 她俯下身:“阿玄…起来吃点东西吧?” 陈玄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他干裂的嘴唇动了动随即别过脸去:“我不饿。” 陈母:“不饿,也要吃点阿,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看见儿子不说话。 陈母终于忍不住了。 她猛地直起身:“这算什么?你是他的儿子,不是犯人。” “凭什么…凭什么这样捆着你?凭什么这样糟践你?” “我去找你爸。” 陈母胡乱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 “我去问问他,他的心是不是石头做的,我非得让他把这鬼东西给你解开不可。” 房间里再次陷入令人窒息的昏暗与寂静。 陈玄重新闭上眼睛,稍微活动了一下身体。 只有那副冰冷的手铐发出细微却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在无声地嘲笑着他的处境。 第240章 我们看家 第240章 我们看家 飞机平稳地滑翔在万米高空,舷窗外是翻涌无垠的云海。 宋月兰靠在窗边,云城的湿润气息似乎还缠绕在发梢。 她这次买了不少云城的特产。 着独特清香的鲜花饼盒子挤在一起、 几包当地特有的菌干和火腿被仔细包裹。 还有几件色彩斑斓、绣着民族纹样的手工布艺小玩意儿。 是她特意为京海的朋友们挑的。 她甚至记得自己蹲在街边小摊前,和老板讨价还价买下这些特产时。 秦砚就站在她身后半步远的地方,既不催促,也不插话。 只是在她拎着大包小包转身时,极其自然地伸出手,将所有的重量都接了过去。 机舱里弥漫着引擎低沉的白噪音,秦砚合上了手中的书,侧过脸看向她。 他伸出手,轻轻拨开她颊边一缕不听话的发丝,指尖的温度若有似无。 “月兰,以后每年,我们都出来玩。” 宋月兰的心像被温热的泉水包裹了一下,微微荡漾。 她转过头,对上他的眼睛。 她知道秦砚骨子里并非一个热衷于奔波、追逐风景的人。 他更偏爱安静的书房。 然而他说这话时,语气里没有半分勉强,只有一种纯粹的、因她而起的欣然。 “好啊。”她唇角弯起。 前世,她的职业驱策着她奔波于一个又一个陌生的城市。 机场、高铁站是比家更熟悉的地方。 那时的“旅行”,是任务,是疲惫。 而与秦砚的这次旅行,截然不同。 它无关任务,只关乎彼此。 无论是计划中的景点打卡,还是像喂猫这样临时起意的小插曲。 无论是她想尝试当地奇特的“特色菜”。 还是仅仅想坐在江边发一下午呆…… 不管她提出什么, 秦砚总是第一时间捕捉到,然后回以最熨帖的满足。 飞机轻微地颠簸了一下,提示着即将开始下降。 京海熟悉的轮廓在云层下方若隐若现。 月兰轻轻将头靠在他坚实的肩膀上。 飞机稳稳降落在京海国际机场,熟悉的、带着都市特有气息的空气涌入鼻腔。 宋月兰舱门,深深吸了一口气。 旅途的松弛感还包裹着身体,但京海的节奏已然在召唤。 秦砚一只手轻轻揽了下她的肩膀,“不急,先回家歇着,工作的事明天再说。” 两人直接回了家。 宋月兰放下行李,第一件事就是推开窗,让新鲜空气流通进来。 “我去隔壁把两个小家伙接回来。” 秦砚放下东西,转身就去了隔壁婶子家。 宋月兰应了一声,开始整理带回来的行李。 她买了一大包的干米线。 光是看着,就勾起了馋虫。 “就煮这个当晚饭吧。” 她想着,立刻动手。 拆开包装,取出一把干米线,放入宽大的凉水盆里浸泡着,。 接着打开冰箱,拿出一小块冷冻的猪肉。 放在水龙头下用凉水冲淋解冻,待稍软后,便在砧板上“笃笃笃”地剁了起来。 利落的刀锋下,红白相间的肉块渐渐变成了细碎的肉沫。 铁锅烧热,倒入清凉的油滑锅,油温升起后,将肉沫“滋啦”一声倒入锅中。 瞬间,油脂的焦香和肉香弥漫了整个厨房。 她熟练地翻炒,看着肉沫从粉红变成诱人的浅褐色,然后加入料酒、生抽、少许老抽调色,一点蚝油提鲜,最后撒上一小撮白糖中和咸度。 浓郁的酱香随着热气蒸腾而上,勾人食欲。 门口传来动静和小猫急切的叫声。 秦砚抱着猫牵着狗回来了 小黑,它兴奋地绕着宋月兰的腿边疯狂打转,还用脑袋使劲蹭她的裤脚。 小三花直接立起身子,两只前爪扒拉着宋月兰的小腿。 它仰着小脑袋,顺着宋月兰的裤腿往上爬。 宋月兰的心瞬间软成一滩水。 她暂时放下锅铲,蹲下身,一手一个将两个小家伙都拢进怀里,亲昵地揉了揉它们的脑袋。 “好啦好啦,我回来了,想你们了哦。” 她特意把没加盐和酱料的纯肉沫,分别放在两个小家伙的食碗里。 小三花立刻凑过去斯文地舔食,小黑则直接大快朵颐,吃得头都不抬。 安抚好猫猫狗狗,锅里的肉酱也到了火候,盛出备用。 另一边,泡软的米线在滚水里煮了几分钟,变得晶莹透亮,根根分明。 宋月兰用漏勺捞起,沥干水分,分装进两个大碗里。 再将浓香四溢的肉酱厚厚地浇在洁白的米线上,褐色的酱汁迅速渗透包裹住每一根米线。 秦砚已经洗好手,走过来帮忙端碗。 两碗热气腾腾、香气扑鼻的肉酱米线被摆上了餐桌。 宋月兰迫不及待地挑起一筷子。 米线被浓郁的肉酱完美包裹。 入口先是酱汁的咸鲜醇厚,紧接着是米线本身的爽滑弹韧,在齿间跳跃。 肉沫煸炒得干香酥松,带着微微的焦边,混合着酱香,一口下去,旅途归来的疲惫被抚平了。 秦砚尝了一口,也点头:“嗯,好吃。” 昏黄的灯光下,两人围坐餐桌,安静地吃着简单的晚餐。 两只吃饱喝足的小家伙依偎在脚边。 旅途的风景很美,但这一刻,厨房里残留的烟火气,碗中升腾的热气,让宋月兰彻底的放松下来。 这份温馨的宁静,被一阵突兀、急促的电话铃声骤然打破。 “叮铃铃——叮铃铃——” 秦砚放下手中刚拿起的报纸,起身走向电话机。 他拿起听筒,低沉地应了一声:“喂?” 宋月兰看到秦砚握着听筒的指节微微收紧,原本放松的眉宇间渐渐蹙起一道细微的折痕。 电话那头的声音似乎透过空气传来一丝紧绷感。 秦砚的回应很简短:“……知道了。……情况严重吗?……好,我尽快过来。”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工作状态下特有的、不容置疑的凝重。 “咔哒。” 听筒被放回原位, 宋月兰关切地问道:“怎么了?” 她看到秦砚眉宇间那抹未散的凝重,心也跟着提了一下。 秦砚转过身,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一丝歉意:“实验出了点状况,那边团队搞不定,需要我亲自过去看看。” 他顿了顿,补充道,“得去基地几天。” 宋月兰瞬间就理解了。 秦砚的工作性质她再清楚不过。 宋月兰:“那你快去,” 她毫不犹豫地说,“别耽误正事。工作要紧。” “那你……” 秦砚看着她,这种临时紧急任务,总放不下她一个人在家。 “我?” 宋月兰微微扬起下巴。 “不用担心我呀。上次你出差那么长时间我不也好好的?我又不是第一次一个人在家。” 她伸出手,安抚似的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 “家里有米有面,还有两只小保镖呢。” 她朝地毯上重新躺下的两只努了努嘴。 秦砚的目光扫过那两只毫无“保镖”自觉、睡得正香的猫猫狗狗、 他唇角勉强牵动了一下,但眼里的担忧并未完全褪去。 他低声叮嘱道:“白天出门没问题,但记住,下午五点之后,就尽量不要出门了。” “我知道。”宋月兰认真地点头。 “你放心,我会注意安全,按时回家。” 宋月兰动作麻利地打开衣柜,帮秦砚收拾行李。 行李箱的拉链拉好,窗外就传来了汽车引擎由远及近的声音,最后稳稳停在了院门外。 院门打开,姜舟已经站在车旁等候,见到他们,点了点头:“秦砚,弟妹。” 夜色初临。 秦砚在台阶前停下脚步,转过身。 他没有多余的话语,一个温热的吻落在她的额头上,短暂却清晰。 “注意安全。”他的声音低沉。 宋月兰用力点了点头:“放心。你也是,路上小心,到了……报个平安。” “嗯。” 秦砚应了一声,松开她,又深深看了她一眼。 然后他不再犹豫,转身大步走向车门,动作利落地坐进副驾驶。 姜舟发动车子,引擎声在安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晰。 黑色的轿车缓缓启动,车尾灯在昏暗中划出两道红色的光轨。 宋月兰站在院门口,晚风吹拂着她的发梢,带来一丝微凉。 刚才还喧闹着吃饭、收拾、接电话的屋子,此刻只剩下她一人。 她拢了拢衣襟,深吸了一口微凉的空气,转身,关上了院门。 “喵~”小三花蹭着她的腿。 “好啦,他去工作了。”‘ 她弯腰抱起小三花,声音轻柔,“我们看家。” 第241章 他要想办法出去。 第241章 他要想办法出去。 京海陈家,客厅 空气凝固得像一块寒冰。 陈母胸膛剧烈起伏,她指着二楼的方向。 “他是你的儿子,陈正国。” “你看看清楚,他是你亲生的骨肉。” “他不是你抓回来的犯人,你怎么能…你怎么忍心用那副手铐锁着他?” 陈正国端坐着。 他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呷了一口,眼皮都没抬一下: “犯人?哼,你去问问他,” 他放下茶杯“问问他陈玄,到底要不要跟许露露结婚?只要他点个头,那副东西立刻就能摘下来。” “他爱去哪去哪,我绝不拦着。” “我不和她结婚、” 一个沙哑却清晰的声音,骤然响起。 陈玄不知何时站在了那里。 那副冰冷的手铐依旧刺眼地铐在他的双腕上。 他扶着楼梯扶手,死死地盯着陈正国。 陈正国看他猛地一拍茶几,震得茶杯叮当作响。 “你看看,你看看他这副鬼样子。” “为了结婚的女人,把自己折腾成这样,把家里的脸面都丢尽了。” 逼着陈玄结婚也是为了让他把那个女人忘了。 他儿子怎么可以看上别人的老婆,那是没有道德,没有廉耻的事情。 他站起身:“这婚,你不结也得结,由不得你。” 陈玄像是听到了最荒谬的笑话。 他抬起被铐住的双手。 “我不信,有本事结婚那天,你就让警卫队押着我,把这副手铐一直戴到婚礼现场。” “把我像个犯人一样押着去拜堂,让所有宾客都看看。” “押你去?” 陈正国冷笑一声,“用不着那么麻烦。你以为我拿你没办法了?” 他踱步到陈玄面前,一字一句。 “许家那边,露露她爸早就跟我商量好了。” “婚礼可以暂时不办,关键是那张证。” 他顿了顿:“你要是还这么不识抬举,继续跟我耍横…”“ “我就让民政局的工作人员,亲自带着结婚登记表,上、门、服、务!” “就在这客厅里,在你妈面前,把证给你办了,我看你还怎么逃。” “你——”陈玄身体猛地一晃。 他没想到父亲竟然能“贴心”到这种地步,连民政局都能搬进家里。 “你这是违法的,违背我的意愿让我结婚。” 他嘶吼着,手腕上的铐链被他挣扎得哗哗作响,在手腕上勒出更深的红痕。 “违法?” 陈正国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老子就是你的法,在这个家里,我就是天理,你是我的种。” “你身上流的血,你吃的每一粒米,穿的每一件衣,都是老子给的。” “让你结婚就违法了?让你听话就犯罪了?天下没有这样的道理。” 他指着陈玄,又指向一旁早已泣不成声的陈母。 “我和你妈,结婚前连面都没见过一次。” “全凭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们不也这么过来了?生儿育女,支撑门楣。” “怎么到了你这儿,就这么多幺蛾子?什么真爱?狗屁。” “不过是年轻人不切实际的幻想,能当饭吃?” “你懂什么?你这种人懂什么?”陈玄被他的言论彻底激怒了。 “你只知道你的面子,你的地位,你的控制。你根本不懂什么是爱。什么是尊重?” 陈父厉声喝道:“我可不认为喜欢别人老婆是什么尊重。” 他对闻声赶来的警卫员厉声喝道: “给我把他带下去,锁好,让他自己好好冷静冷静。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再说。” 两名警卫员没有丝毫犹豫,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几乎站立不稳的陈玄。 砰! 卧室的门被警卫员从外面重重关上,紧接着是清晰的落锁声。 世界瞬间安静下来,死寂得可怕。 只剩下他自己粗重而压抑的喘息。 以及手腕上那副手铐在无意识晃动时发出的、令人心头发麻的金属摩擦声。 他颓然地滑坐在地板上,背靠着冰冷的门板。 他刚才被父亲那句“上门办证”激起的巨大恐惧和荒谬。 他知道陈正国干得出来。 他说得出,就绝对做得到。 什么法律,什么个人意志,在他那套的逻辑里,统统都是狗屁。 让民政局的人带着表格上门,在警卫员的“协助”下,强行按着他的手在那张该死的结婚证上签字盖章。 这绝对是陈正国能想出来、并且有能力执行的“高效”方案。 他要想办法出去。 第242章 出口 第242章 出口 清晨的薄雾尚未完全散去,京海新区的轮廓在朝阳中逐渐清晰。 宋月兰直奔新区的商业中心。 离开一周,她心里记挂着新店的进展。 新区的商业中心比她离开时热闹了几分。 她特意去看看那两处紧锣密鼓筹备中的店面。 一家是“美味基”炸鸡店。 另一家就是rose服装店的分店。 两家店基本就装修完成了。 甚至她还看到一些新店在装修,应该是周刚招商引资的商家。 周刚正叉着腰跟装修工人说着什么。 他看到宋月兰眼睛一亮:“嫂子,你可算回来了。瞧瞧,没耽误事儿吧?” “辛苦了。” 宋月兰由衷地道谢。 透过明亮的落地窗,能看到里面整齐排列着十几张崭新的桌椅,后厨的设备也已安装到位。 最引人注目的是,十六个穿着统一藏青色围裙、戴着同色帽子的年轻人。 他们正在一位老师傅的带领下,一丝不苟地进行着炸制、裹粉、打包的模拟练习。 动作虽显生涩,但态度认真,秩序井然。 “喏,按您的要求,一口气培训了十六个,” 周刚指着里面,语气带着点自豪,“都是挑的机灵肯干的年轻人。” “市中心的店那边人更多,二十个,场地更大,培训也在同步进行。” 周刚压低声音,带着几分兴奋对宋月兰说:“上次去沪市,我品不是认识了几位外国朋友嘛。” “跟他们聊起咱们这炸鸡,你猜怎么着?” “那几个老外说,这种风味和形式,在他们国家就是最受欢迎的,开一家火一家。” “我当时就琢磨,咱们炸鸡店在京海乃至全国都是头一家必须干好了。” 所以他在选址上下了血本和心思。 周刚:“市中心的炸鸡店,我拿下了‘古街’入口旁边那个黄金铺面。” 外地游客来京海,古街那是必打卡的地方。 人流就没断过,租金是贵,但值。 咱们这‘美味基’一亮相,就是给所有外地游客留下‘京海必吃’的印象。 以后咱们往别的城市铺开,这牌子就是最好的敲门砖。 他又指向眼前新区这家店:“这边呢,我琢磨着换个思路。” “为了跟普通的餐饮区分开,直接拿了一楼临街的位置。” 他指着已经挂好的、巨大醒目的招牌。 “名字按您定的,‘美味基’。红底白字,多喜庆,多显眼,老远就能瞅见。” 那“美味基”三个大字,用的是略带圆润感的字体。 红彤彤的底色在灰白为主调的现代商业建筑群中格外跳脱。 不少路过的行人都会下意识地抬头看两眼这块新招牌,脸上带着好奇和探究。 甚至有个拎着公文包的中年男人停下脚步,指着招牌问一旁的干活的工人:“小同志,问一下,这‘美味基’是卖啥好吃的?看这名字,怪馋人的。” 工人牢记周刚的叮嘱,只是憨厚地笑笑,礼貌地回答:“快了快了,等着开业您就知道了,保准是好东西。” “这几天,像这样来打听的人可不少,” 周刚得意地小声对宋月兰说,“咱们这招牌一挂,话题就起来了。” “我敢说,等开业那天,光冲着这名字和这份好奇,门口就得排长。” 宋月兰满意的点点头,周刚是一个很好的合作伙伴,很多时候想的比她还要周到。 周刚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开口道:“对了嫂子,还有个事儿。我爸……他说想跟你见一面,当面聊聊。” “周叔叔?” 宋月兰有些诧异 当初她初到京海,周叶生看中她一手扎实的面点功夫,力排众议给了她面点师傅的职位。 开的工资在相当优厚。 虽然后来因为自己创业分身乏术辞了职,但她心里一直记着这份情谊。 “周叔叔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周刚也是一脸不解,带着点无奈:“是啊,我也纳闷呢。问他啥事,他说,就非要跟你当面谈。” 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 只见周叶生远远的骑着的二八自行车来了。 他一眼就看到了宋月兰:“月兰同志,太好了。我……我正找你呢。” 周刚赶紧迎上去扶住父亲:“爸,您怎么自己骑过来了?这天多热啊。” 他转头对宋月兰说:“嫂子,这里说话不方便,去办公室吧,安静些。” 周刚在商业中心二楼角弄了一间不大的办公室。 三人进了屋,周刚立刻把吱呀作响的老旧风扇开到最大档。 呼呼的风声暂时驱散了一些闷热。 周叶生显然是渴极了,他拿起满满一大缸凉白仰起脖子“咕咚咕咚”大口灌了起来。 大半缸水下肚,他才长长地、满足地舒了一口气。 “月兰同志,”周叶生开口。 “你还记得去年那位来咱们和悦饭店拍片子的外国导演吗?那个……那个名字挺拗口的……” 宋月兰脑子一转:“维克多?” “对对对,就是他。维克多导演。” 周叶生用力一拍大腿,“就是他,他去年拍的那个片子,叫什么……《京海烟火味》?” “说是讲咱们这儿老百姓日常吃食的纪录片。” “你猜怎么着?” 他激动得声音都有些拔高,“他在国际上拿了个大奖!叫什么……‘金花’?还是‘金华’?反正是个顶顶厉害的奖,” 说着,周叶生口袋里掏出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报纸。 宋月兰接过来细看。 【维克多·波波夫导演凭《京海烟火味》摘得“金樽”最佳纪录片奖!东方美食“蟹壳黄”引发国际关注热潮。】 旁边配了一张从纪录片中截取的、印刷得有些模糊的黑白照片。 照片上,一个穿着朴素、围着围裙的身影正低头麻利地擀着面皮,案板上整齐地码放着做好的蟹壳黄生坯。 虽然画面模糊,但宋月兰一眼就认出来,那正是她自己。 “看见没?就是咱们饭店,就是你做的蟹壳黄。” 周叶生指着照片,“这下可不得了了。片子一拿奖,好家伙,跟捅了马蜂窝似的。” “最近这两个月,跑到我们和悦饭店来的外国人有不少。” “很多都是拿着报纸或者旅游指南,进门啥也不点,就指着图片或者憋出三个字‘蟹壳黄。点名就要吃这个。” 宋月兰点点头:“周叔,这是天大的好事啊,说明咱们的传统小吃走出去了,得到了国际认可,是文化输出。” “是好事,是好事……” “不光国内的客人,现在连国外的客人也写信来。” 周叶生从另一个口袋里又摸出几封贴着花花绿绿外国邮票的信件。 “喏,你看,美国的、法国的、还有……这字儿弯弯曲曲的,像是中东那边的?” “都是问哪里能买到正宗的蟹壳黄,或者问能不能邮寄的。” 他摊开手,一脸为难:“月兰,你是行家,你知道蟹壳黄这东西的精髓在哪里?” “就是那个‘现烤现吃’。” “刚出炉的时候,那个酥、那个香、那个烫嘴的感觉。” “一出炉门,香气扑鼻,咬一口掉渣,馅儿还烫口,这才是灵魂。” “可那些外国客人,隔着十万八千里,怎么吃得到这一口?” 周叶生的声音带着深深的无奈:“这事情闹的动静太大,连上级领导都惊动了。” “昨天特意把我叫去说,这是宣传我们国家饮食文化的好机会。” “外国友人这么喜爱我们的传统小吃,我们得想办法满足啊。” “能不能想想办法,把这个蟹壳黄……出口?’” 第243章 飘洋过海 第243章 飘洋过海 宋月兰想了想:“周叔,其实……也并非完全没有办法。只不过,” 她顿了顿,坦诚道,“成本会比较高。” “有办法?”周叶生,切地问,“什么办法?成本高不怕。” “只要能保住那口鲜,能完成任务,再高也值。” 宋月兰思路清晰,语速平稳地描绘着她的方案:“关键在于‘锁鲜’和‘还原’。” “蟹壳黄做好之后,不能像普通点心那样常温打包。” “我们需要在它刚刚出炉,处于最佳风味状态时,立刻进行极速冷冻处理。” “将其中心温度在最短时间内降到很低,彻底锁住水分、油脂和香气。” “极速冷冻?” 周叶生听得一愣,这个词对他而言很陌生。 “对,”宋月兰点头。 “然后,用特制的保温箱包装。这种保温箱,里面装的不是普通的冰块,而是‘干冰’。” “干冰?那是什么冰?” 周叶生更懵了,他下意识地看了看窗外毒辣的日头,“这大热天的,什么冰不得化了?化了水不就泡烂了?” 宋月兰耐心解释:“干冰不是水做的冰,它是固态的二氧化碳。” “它的温度比普通冰低得多,而且它有个特性,不是融化成水,而是直接‘升华’变成气体。” “这样就不会弄湿包装。” “光靠干冰还不够稳定。运输的车辆或者轮船本身,必须配备专门的冷藏设备——就像一个大冰箱。” “这样,从我们工厂极速冷冻,装进有干冰的保温箱,再放进冷藏车或冷藏船,全程都处于低温环境。 “这样才能最大程度保证,当这些蟹壳黄漂洋过海到达外国顾客手中时,它们依然是完好的、没有变质的。” 周叶生听得目瞪口呆,嘴巴微张,好半天没合拢。 宋月兰脑中浮现的是后世发达的物流网络和成熟的冷冻食品产业链。 网购平台上琳琅满目的生鲜、半成品,只需一键下单,干冰袋、保温箱、冷链次日达…… 一套标准化的流程,确保千里之外的消费者也能享用到接近原产地的风味。 这种模式,在她经历过的时代,早已司空见惯,如同呼吸般自然。 但是放在八十年代来说这个观点就太新颖了。 周叶生脑子里努力消化着“极速冷冻”、“干冰”、“固态二氧化碳”、“冷藏船”这些闻所未闻的新鲜词。 虽然具体原理他还不甚明了,但宋月兰描绘的这条“低温链”的轮廓,让他看到了希望的光。 他猛地一拍桌子,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月兰同志,你真是神了,我就知道找你准没错。” 狂喜之后,现实的考量立刻浮上心头。 周叶生兴奋稍敛,脸上又带上了忧色:“不过……月兰,这听起来……成本可不是一般的高啊?” 他原先以为顶多是双倍得价钱往外卖蟹壳黄。 但是这么一算下来,双倍都不止吧。 现在国内蟹壳黄就是两毛钱一个。 周叶生纠结道:“光是那个什么极速冷冻的机器,还有干冰、特制的箱子,再加上要租用带冰箱的车船……这得多少钱?咱们能承受得起吗?” 周刚在一旁插话道:“爸这你就多虑了。” “成本高是相对的。” “您想想,现在国内一个蟹壳黄卖多少钱?两毛钱?但如果我们出口到国外呢?” “我们完全可以定价在几美元甚至更高一个。” “折算成人民币,利润空间会非常可观。” “我们走精品路线,不用像国内一样薄利多销。” 周刚听完宋月兰的描述,就觉得这个蟹壳黄的生意的大有可为。 听了儿子得话,周叶生这才发现自己想的多了。 这物以稀为贵,外国那地方就没有蟹壳黄这种小吃,卖得贵也是理所当然的。 他点点头激动:“好,月兰同志,就按你说的办。我回去就跟领导汇报。” 宋月兰摇摇头:“周叔叔不急,我还要问问张书食品厂那边能不能开辟一条蟹壳黄的生产线。” “要是真的能完全按照我说的做起来,你在汇报不迟。” “这个蟹壳黄我们还是要实践一下才能彻底确定下来。” 现在她的主意也只是纸上谈兵。 中餐的许多美食都跟蟹壳黄一样,吃的就是现出炉的那一口。 类似于饺子、汤圆都可以按照这个思路来出口到外国。 如果能借助蟹壳黄这个‘敲门砖’,成功建立起一条稳定、可靠、符合国际标准的食品冷链出口通道。 那等于为食品厂开辟了一个全新的、潜力巨大的海外战场。 这个前景光想想就让人很激动。 周叶生听的心潮澎湃,他激动的拍着桌子道:“这‘纸上谈兵’,咱们非得给它变成‘漂洋过海’不可。” 第244章 思念 第244章 思念 张忠听说宋月兰正在为和悦饭店的蟹壳黄出口项目攻关、 他二话没说,立刻给予了食品厂能提供的最大支持。 “月兰,这事儿意义重大。” 张忠拍着胸脯,眼神里满是支持,“厂里的熟练工,你随便挑,要多少人,给多少人。” 蟹壳黄这种讲究手工、火候的传统点心,要大规模标准化生产,难度极大。 十名食品厂做事最细致的师傅被抽调出来,专门组成“蟹壳黄出口攻坚小组”,全力配合宋月兰的工作。 宋月兰面临的第一个核心挑战,就是标准化。 在国营饭店后厨,她凭经验和手感,能将蟹壳黄的美味发挥到十二分。 但工厂化生产,必须精确到克、度、秒,才能保证每一批、每一只的品质稳定可控。 “我们追求的,不是极致的、而是稳定标准化。” 宋月兰对工人们强调:“对于从未尝过蟹壳黄的外国朋友来说,只要酥、香、馅料饱满,就已经是惊艳的美味了。” “更何况,我们还要克服冷冻和复热的损耗。” 宋月兰亲自示范,从选粉、和面、油酥比例、馅料调味、包制手法,到烤制的温度曲。 食品厂特意买了两台大的电烤箱。 烤箱的预热温度、入炉时间、上下火调节、烤制时长。 每一个环节都拆解开来,由专人拿着本子和秒表,一丝不苟地记录、测量、反复试验。 很快,一个关分歧点摆在了面前:究竟是冷冻生坯,还是冷冻熟品? 宋月兰分成两组,同步进行实验: a组冷冻生坯:将包好馅料、刷好糖色、撒好芝麻的生蟹壳黄。 在特制的速冻设备中进行急冻。 然后装入特制的保温箱,加入干冰模拟运输环境。 几天后取出,按照不同烤箱型号,来模拟用户家庭环境进行复烤。 b组冷冻熟品:将烤制到最佳状态的蟹壳黄出炉后,立刻进行急冻锁鲜。 同样模拟运输后,取出进行简单复热。 结果很快显现: a组生坯复烤:复烤后的成品,酥皮层次感更分明,口感更接近新鲜出炉的状态,香气也更浓郁。 缺点:对复烤者的技术要求稍高,需要掌握合适的温度和时间,否则容易烤焦或不熟。 b组熟品复热:操作极其简单,只需稍微加热即可食用。 缺点:酥皮的酥脆度明显下降,馅料的水分和香气在第一次烤制和冷冻过程中损失更多,风味会比a组有所欠缺。 宋月兰看着两组对比鲜明的样品,心中已有倾向。 但这是关乎整个项目走向的重大决策,她需要更权威的意见。 她包好两组不同工艺的样品,带着详尽的实验记录,找到了周叶生。 周叶生尝过后,也明显感觉到生坯复烤组的优势。 但他深知兹事体大,立刻带着宋月兰去见了那位关注此事的上级领导。 在领导的办公室里,宋月兰再次阐述了两种工艺的优劣。 杨局长认真地品尝了两种样品。 “嗯……确实各有千秋。” 杨局长开口,语气沉稳,“小宋同志的实验很扎实,数据也清楚。生坯的确实口感更好,但操作要求高;熟品的省事,但风味有损失。” 他没有轻易下结论。 “市场的事情,最终还是要交给市场去检验。我们在这里拍脑袋,不如让外国的消费者自己用嘴巴投票。” 他做出决定:“这样,我看,两种工艺都准备一批。” “作为初期试水,同时推向目标市场。” “看看消费者更认可哪一种,更愿意为哪一种买单。” “让市场反馈来告诉我们,哪条路才是对的。” 杨局长正色道:“你们这个项目,上面很重视。这不仅仅是出口创汇,更是推广我们饮食文化的好机会。” “运输的问题,上面已经帮你们协调了。” 我们联系上了一艘跑远洋航线、带有大型冷藏舱位的货轮。” “可以确保你们的蟹壳黄在远洋运输过程中,全程处于稳定的低温环境,并且保证会与我们长期合作。” 周叶生激动得差点站起来,连声道谢。 宋月兰心中也是一块大石落地。 冷藏船的落实,意味着她提出的“冷链运输”方案中最关键、也最难解决的一环。 在官方的强力支持下,竟然如此迅速地打通了。 带着杨局长的指示和冷藏船的好消息。 宋月兰回到食品厂告诉张忠这个好消息。 方向已定,运输瓶颈已破,剩下的,就是全力以赴,将两种不同工艺的“蟹壳黄”,送上通往世界餐桌。 张忠的速度很快,宋月兰告诉他消息的第二天。 他就搭建了完整的蟹壳黄生产线。 宋月兰穿梭在忙碌的工人和热气腾腾的设备之间,检查着新一批用于出口实验的蟹壳黄生坯速冻效果。 这几天宋月兰过的很充实。 她有时候忙的连饭都没有时间吃。 食品厂这几天都在加班。 张忠不肯让宋月兰留在厂里太晚。 食品厂在郊区,去市里大概需要一个小时的公交车。 宋月兰每天坐四点的车,回到家里正好五点。 当她结束一天的工作。 推开门的瞬间,迎接她的是小黑的热情和小三花蹭蹭。 屋子整洁依旧,却少了那份独属于秦砚的、清冽沉稳的气息。 夜晚躺在床上,她习惯性地翻身,手臂搭过去,却只触碰到微凉的床单。 她会蜷缩起来,抱着他常睡那边的枕头,将脸深深埋进去,努力汲取那上面残留的、几乎快要消散的他的味道。 甚至在食品厂里,当她看到那艘联系好的远洋冷藏船的模拟航线图时,思绪也会不受控制地飘远。 冰冷的钢铁巨轮将穿越浩瀚的海洋…… 而她的爱人,此刻也在某个遥远城市的实验基地里,或许正对着复杂的仪表熬夜攻关。 空间上的遥远,在这一刻奇异地重合了。 他们都是为了目标在奔波,只是方向不同。 这思念是克制的。 宋月兰不是依附藤蔓,她有自己的事业、自己的战场要开拓。 七天,不算长。 等秦砚回来,她不仅要跟他分享项目突破的喜悦。 还要把联系维克多宣传的事情拜托给他。 更重要的是,要好好看看他,看看他出差累瘦了没有。 她想他了,很想。 第245章 抉择 第245章 抉择 京海市,陈家 陈玄的“抗议”方式简单直接绝食。 “阿玄,”陈母这次没有端食物,“开门吧,妈……想通了。” 门内沉默片刻,传来锁舌弹开的轻响。 陈玄站在门后,脸色有些苍白。 “妈答应你,”陈母看着儿子道。 “钥匙,妈今晚就给你。你想去哪,妈不拦你。” “但你必须答应妈一件事,无论去哪,一定要平平安安,记得给家里报个信,别让妈提心吊胆。” 陈玄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真的?” “真的。” 陈母用力点头,“妈给你准备些钱和路上用的东西。” “你出去……就当散散心,避避风头。记住,安全第一,常给妈写信。” 深夜,万籁俱寂。 陈正国早已熟睡。 陈母躺在床上,她仔细听着丈夫均匀的呼吸声,确认无误后。 她悄无声息地走到丈夫挂外套的衣架旁。 手指在黑暗中摸索着,很快触碰到裤袋里那串冰凉的钥匙。 她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将钥匙取出。 钥匙插入锁孔,轻轻一拧,“咔哒”一声轻响,陈玄自由了。 陈母迅速将一个早就准备好的、鼓鼓囊囊的包裹塞进他怀里:“拿着,里面有干净衣服,还有些钱。” “记住妈的话,安顿下来就写信,别让妈担心。” 陈玄张开手臂,给了母亲一个拥抱,在她耳边低语:“妈,放心,我会好好的,谢谢您。” 说完,他松开母亲,融入了走廊的阴影中。 ...... 陈玄没有走太远。 他找了一家小旅馆。 看着还算干净,价格也便宜,便决定先落脚,好好想想下一步。 办完简单的入住,陈玄在略显简陋的单人房里放下行李。 连日来的精神紧绷和绝食带来的虚弱感让他有些疲惫,但重获自由的兴奋又让他坐不住。 他推开吱呀作响的窗户,想透透气,目光随意地扫向楼下略显嘈杂的街道。 一个熟悉的身影撞进了他的视线。 刘翠花。 她正和一个看起来怯生生的年轻女孩在街角拉拉扯扯,神情鬼祟,眼神不停地四处瞟。 陈玄眉头一皱,他对刘翠花可没什么好印象,尤其是想到她对宋月兰那股子莫名的敌意和不善。 她在这里搞什么鬼? 只见刘翠花拉着那女孩,迅速拐进了旅馆旁边一条狭窄僻静的小巷。 陈玄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 他悄悄溜出旅馆,也闪身进了那条小巷,找了个堆着杂物的角落隐住身形。 巷子里光线昏暗,刘翠花压得极低的声音断断续续地飘过来: “……放心保准能让你去成……美利坚那地” 美利坚? 陈玄猛地想起上次在台球馆撞见刘翠花的情景。 她跟一个男人躲在角落嘀嘀咕咕。 后来台球馆老板跟他提过一嘴:“那男的,专干偷渡的勾当。” 一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念头,清晰地浮现在陈玄的脑海里。 巷子里,交易完成了。 刘翠花美滋滋地把一叠用旧报纸包着的钱揣进怀里。 那叫陈晓芸的女孩依旧心事重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巷子。 刘翠花刚转身准备离开这僻静之地。 突然,背后传来了清晰的脚步声,不疾不徐,却直直朝她而来。 刘翠花心里“咯噔”一下。 最近烟草厂附近可不太平,抢劫案出了好几起。 她吓得汗毛倒竖,第一反应就是拔腿狂奔。 “刘翠花。” 这声音……有点耳熟? 刘翠花惊魂未定地、极其缓慢地转过身。 巷口逆着光,站着一个身形瘦高的年轻男人。 刘翠花做梦也没想到,会在这个偏僻小巷碰见陈玄。 陈玄什么时候来的?他听到了多少? 要是被陈玄捅出去,别说发财梦碎,吃牢饭都是轻的。 刘翠花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衣裳。 求饶的话几乎要脱口而出。 然而,陈玄开口了,问出的问题却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你有门路出国?” 刘翠花愣住了,惊疑不定地打量着陈玄。 不是要举报她?他也想……出国? 刘翠花强压下翻腾的心绪,努力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试探着反问:“是……是啊,你也想去吗?” 一个更大的疑惑浮上心头——他为什么突然要走? 刘翠花眼珠子一转试探道:“哎哟,你要是出了国,隔着汪洋大海,可就再也见不着你的心上人宋月兰咯,这你……舍得?” 陈玄的嘴唇紧紧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下颌线绷得紧紧的。 就刘翠花脑子里猛地闪过一个念头。 这几天,她鬼使神差地跑去秦砚的单位附近转悠,又在他家那条巷子口徘徊。 可奇怪的是,一次都没碰到人。 这只能说明秦砚不在京海。 秦砚不在家,宋月兰落单了。 如果……如果能让陈玄在临走前……对宋月兰做点什么…… 那岂不是一箭双雕? 刘翠花看见陈玄不说话接着道:“宋月兰这几天有些可怜阿。” “秦砚不在家,她都是自己一个人。” 陈玄的眼皮动了动:“别打她的主意。” 刘翠花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冷厉噎了一下。 她随即撇撇嘴:“我能打她什么主意?” 刘翠花:“得,咱不提那些没用的。你要是真想走,我这儿给您个实在价。” 她压低声音,“看你是熟人,给你打个折。” 她在空中比划了一个数字。 “别人可没这待遇,这机会难得,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说完,她不再理会对方快速钻出了小巷。 巷子里只剩下陈玄一人。 出国? 离开京海,远走高飞,到一个没人认识他的地方…… 也许,真的能摆脱这一切? 在异国他乡,闯出自己的一片天地? 就在这憧憬升腾的瞬间。 另一个名字晰地浮现在眼前宋月兰。 所有关于“闯出天地”的雄心壮志,在触及这个名字时,都变成了一团纠缠不清、充满矛盾的乱麻。 是爱? 是不甘? 是求而不得的痛苦? 还是被彻底拒绝后的羞愤? 他自己也说不清了。 就像刘翠花说的,要是真的离开他会很长时间见不到宋月兰了。 第246章 出海 第246章 出海 官方的支持确实给力,很快牵线搭桥,联系了几家国外颇具规模的商超采购负责人。 然而,当“蟹壳黄”的资料连同其特殊的运输要求,摆上那些外国采购经理的办公桌时候。 反馈却如同一盆盆冷水,接连泼来。 八十年代初,世界对中国的了解,还蒙着一层厚厚的纱幔。 大多数外国采购商,对这片遥远东方的认知,仅限于零星的、甚至带有偏见的报道。 他们或许听说过“中餐”这个词。 但脑海中浮现的,往往是模糊的、甚至被妖魔化的印象。 古怪的食材、浓重的酱料、难以形容的味道…… 一种根深蒂固的傲慢与偏见让他们固执地认为。 来自中国的食品,不可能符合西方主流消费者的喜好。 虽然维克多·波波夫获奖的纪录片《京海烟火味》在国际上引起了一定关注。 片中金黄酥脆、香气仿佛要溢出屏幕的蟹壳黄也确实让人垂涎。 但这份影响力在面对现实的商业考量时,却有些微弱。 “纪录片?哦,艺术加工罢了。真实的东方点心?谁知道呢。” 一位金发碧眼的采购经理在电话会议里耸耸肩,语气带着明显的不以为然。 “全程冷链?还要我们自己烤?” 另一位在传真回复中表达了强烈的质疑。 “这太麻烦了,我们的消费者习惯了即食的甜甜圈、拆袋即食的薯片,谁愿意为了一块点心去预热烤箱?这简直是商业自杀。” “需要复烤才能达到最佳风味?那说明它本身就不是一个成熟稳定的产品。” 更有甚者,直接将“需要复热”解读为产品的缺陷。 基于这些先入为主的偏见和对消费者习惯的武断判断。 几乎所有的外国大型商超都兴趣缺缺,甚至带着一丝轻蔑地婉拒了合作。 在他们看来,这款需要特殊照顾、操作麻烦的“东方小点心”。 市场前景黯淡,不值得冒险投入昂贵的冷链物流资源。 希望的火苗似乎就要在现实的寒风中彻底熄灭。 张忠在办公室里焦躁地踱步:“这帮老外,懂不懂什么叫好东西?” 周叶生更是愁眉不展,烟一根接一根地抽。 就在几乎要放弃希望的时刻,一个意想不到的转机出现了。 一家规模不算最大、的华人连锁超市的老板赵伯年,主动联系了他们。 陈老板特意打了一个电话过来:“蟹壳黄?我晓得,纪录片里那个嘛。” “好东西啊。” 他话语间充满了乡情和对故土风味的信任。 “我们华人离乡背井,最想念的就是这一口家乡味。” “更别说现在连外国人都好奇了。” “别人嫌麻烦,我不怕,我们华兴愿意做这个尝试。” “第一批货,我们要了。” “我想让让海外的同胞和想尝尝鲜的外国朋友,都试试这正宗的东方味道。” 陈伯年这个电话简直就是天籁之音, 于是第一批精心制作的蟹壳黄,带着众人的期盼与忐忑。 终于登上了带有大型冷藏舱位的远洋货轮,朝着大洋彼岸,破浪前行。 第一批蟹壳黄运走之后,张忠和周叶生才长长舒了一口气。 毕竟是第一次,前途未卜。 市场反馈会如何? 消费者买账吗? 高昂的成本能覆盖吗? 一连串的问号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宋月兰看着他们忧心忡忡的样子却很乐观。 “张哥,周叔,别太担心了。我们的产品,我们自己心里有数。” “我们的产品,物美价廉、口味又好、干净卫生这样好的产品,没道理卖不出去。” 宋月兰的乐观并非盲目。 万事开头难。 真正好的东西,终将打破偏见的壁垒。 浓郁的香气在大洋彼岸响起时,偏见终将消散,市场会给出公正的答案。 ...... 蟹壳黄送走的时候。 宋月兰已经在食品厂连续工作半个月。 决策的压力、细节的把控、这些重担,大部分都沉沉地压在她的肩膀上。 张忠一行人虽然全力支持,但真正统筹全局、把握方向、应对各种突发问题的,始终是她。 张忠端着两杯刚泡好的浓茶走进来。 他把一杯茶轻轻放在她手边,温声道:“宋同志,歇会儿吧。” 他指了指窗外已经西斜的日头,“今天差不多了。” 周叶生还要处理和悦饭店的事情。 周刚就时不时替他过来一趟,顺便跟宋月兰汇报一下商业大楼的进展。 周刚也认同张忠的话:“嫂子,你回去休息吧” 他拍着胸脯保证,“百货大楼那边,你放一百二十个心。炸鸡店和服装店,我保证天天去盯,出不了半点岔子。” 他顿了顿:“再说了,你这都放暑假了,你也该给自己放个假喘口气了。” “要是等秦哥出差回来,看到你累成这样,瘦了一圈,我们可怎么跟他交代啊?” 宋月兰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一顿。 要是他们不提,自己感觉没什么。 但是紧绷的神经一旦被点破需要放松的念头,她感觉自己要放松一下了。 “好。” 宋月兰放下茶杯道。 “听你们的。这几天,厂里和店里的事,就辛苦你们了。我……不过来了。” 周刚闻言,脸上立刻绽开笑容,用力点头:“哎,这就对了,你踏踏实实休息,天塌下来有我们顶着呢。” 宋月兰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她简单收拾了一下桌面上最紧要的文件,归置整齐, 穿过依旧机器轰鸣、飘散着食物香气的厂房。 午后的风带着一丝难得的凉爽拂过她发热的脸颊。 这两天,把“宋老板”暂时放一放,做回那个需要休息的宋月兰了。 第247章 我很想你 第247章 我很想你 宋月兰推开院门。 小黑从屋檐下的阴凉处冲出来,尾巴摇成了螺旋桨,喉咙里发出兴奋的“呜呜”声。 它湿漉漉的大鼻子不停地蹭着宋月兰的裤腿。 小三花从窗台上轻盈跃下,娇滴滴地“喵~”了一声。 她蹲下身,一手揉着小黑毛茸茸的大脑袋,一手轻轻挠着小三花的下巴。 她想起冰箱里那些冷冻的猫饭狗饭。 虽然营养均衡,但连吃了半个月,口味肯定比不上新鲜现做的。 宋月兰心情颇好地宣布:“走,今天带你们去买好吃的。买大骨头,买大鱼。” “汪。” 小黑听懂了“大骨头”三个字,兴奋得原地转了个圈,然后嗖地一下跑回屋里。 不过几秒钟,它就叼着自己的牵引绳跑了回来,献宝似的放在宋月兰脚边,尾巴摇得更欢了。 宋月兰接过牵引绳给它扣好。 小三花见状,轻盈地一纵身,稳稳地落在了小黑宽阔的后背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趴好,尾巴悠闲地扫着。 锁好院门,一人一狗一猫的组合,便朝着不远处的集市走去。 这条通往集市的路,宋月兰再熟悉不过了。 一年前,她在这里卖过袜子。 如今,时过境迁。 她不用再为生计发愁,但集市依旧热闹喧嚣,充满了最鲜活的生活气息。 宋月兰目标明确,直奔熟悉的肉摊。 “老板,来两根大筒子骨,要肉多的。” 她指着摊位上那几根粗壮、骨髓饱满的骨头。 “好嘞。” 卖肉的大叔,乐呵呵地挑了最好的两根,称重,用厚厚的油纸包好。 宋月兰笑着付钱又在隔壁摊位买了挑了一条最新鲜肥美的鱼。 小贩手脚麻利地刮鳞去内脏,用草绳穿好鱼鳃递给她。 提着沉甸甸的战利品回家,宋月兰脑子里已经开始规划晚上的菜单。 那两大根筒子骨她特意没让老板剁开。 到时候把上面的肉剃下来一些。 她和那两只小家伙三个分着吃。 骨头到时候让小黑抱着慢慢啃。 筒子骨熬的汤,撇去浮油,撒点细盐就是最纯粹骨头汤。。 用这高汤煮一碗简单的猪骨汤面,卧个荷包蛋,撒点葱花,晚餐吃最舒服不过了。 新鲜鱼,清蒸吃最能保留鱼肉的鲜甜细嫩。 自己吃一半。 剩下的一半鱼,仔细剔去鱼刺,拌上一点米饭,就是小黑和小三花今晚的猫饭狗饭。 自己那一份鱼,出锅淋上蒸鱼豉油,撒上葱姜丝,再呲啦一声浇上滚烫的热油。 家里的院子角落,偶尔用灵泉水浇灌的小菜畦,如今郁郁葱葱。 随手掐一把嫩生生的小青菜,清水一焯,淋点香油酱油,就是最清爽健康的配菜。 宋月兰脑子里面规划着晚餐。 就在距离家门还有十几米远的时候,原本兴冲冲的小黑突然毫无征兆地停了下来。 它不再往前,而是猛地蹲坐在地上,耳朵警惕地竖立起来。 “小黑,怎么了?走啊。” 宋月兰轻轻拽了拽牵引绳,有些疑惑。 小黑没有立刻起身,而是再次扭过头。 它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沉的、几乎听不见的“呜噜”声,眼睛依旧死死盯着那个方向。 小黑的身体绷紧,肌肉线条在黑色的皮毛下微微隆起。 宋月兰顺着它的目光望去,巷子口空荡荡的,只有几户人家门口堆放的杂物。 她皱了皱眉,难道是野猫或者什么小动物? “小黑,回家给你吃骨头。” 她再次拉了拉绳子。 小黑这才有些不情不愿地站起来,但脚步明显慢了下来, 它一边跟着宋月兰走,一边又忍不住第三次回头。 小三花似乎也感受到了同伴的紧张, 它不再慵懒地趴着,而是微微抬起了头,圆溜溜的眼睛也望向了同一个方向。 宋月兰只当是小黑过于敏感。 她加快了脚步:“快到家了,走吧。” 终于走到自家院门前,宋月兰掏出钥匙打开锁。 她进门后反手“咔哒”一声关上了厚重的院门。 就在院门合拢、发出轻微声响的同时。 巷子深处,一个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的身影,缓缓地从一堵凸出的砖墙后面走了出来。 他头上戴着一顶压得很低的鸭舌帽,帽檐在他脸上投下大片的阴影,只露出一个紧绷的下巴。 是陈玄。 他目光死死地盯着宋月兰家紧闭的院门。 刘翠花的话又一次在他耳边响起. “……秦砚可不在京海呢……她都是自己一个人……” 现在,他亲眼确认了。 帽檐下的嘴角,似乎极其轻微地扯动了一下。 他得到了想要的信息。 宋月兰确实是一个人。 ...... 夏日的傍晚来得迟。 晚餐结束时,西边的天空还燃烧着大片大片的橘红与金粉。 太阳恋恋不舍地悬在地平线上方,将小院的墙壁和青砖地面都染上了一层暖融融的光晕。 热气还未完全散去,但比起白天的灼烤已温和许多。 宋月兰将老藤摇椅搬到院子。 她打开冰箱,冷气扑面,挑了一根冰棍。 她惬意地窝进摇椅里,藤条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冰棍的凉意丝丝缕缕沁入舌尖,驱散着晚餐后的微热。 她一手拿着冰棍小口小口地嘬着,另一只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摇着一把旧蒲扇。 小黑趴在脚边,下巴搁在爪子上。 小三花则蜷在摇椅扶手上,尾巴尖儿随着蒲扇的风轻轻摇晃。 客厅里,电话机响起。 宋月兰几乎是条件反射般从摇椅上弹了起来,手中的冰棍差点脱手。 这个时候打电话最有可能的就是秦砚。 她顾不上几乎要融化的冰棍,随手塞给旁边好奇抬头的小黑。 宋月兰冲到客厅。 她一把抓起听筒,气息都有些不稳,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微颤和期待:“喂?” 听筒那头,传来一个熟悉到刻进骨子里的低沉嗓音:“月兰,是我。” “砚哥。” 宋月兰的声音瞬间被巨大的喜悦填满。 “真的是你,我……我很想你。” 思念脱口而出,带着不加掩饰的浓烈情感。 电话那头似乎有短暂的停顿。 随即秦砚的声音传来。 “我也想你,月兰。” 宋月兰迫不及待地想分享:“砚哥,你那边还好吗?我跟你说,蟹壳黄……” 她把这半个月积攒的所有话语都塞进这短暂的通话里。 秦砚安静地听着,偶尔回应一句简短的“嗯”或“很好”。 待她告一段落,他才沉声叮嘱“月兰,这些事慢慢来,别太拼。” “一定要注意身体,按时吃饭,好好休息。” 宋月兰乖乖应着,声音软糯:“放心,我知道的。” 不多时...... 秦砚:“月兰,时间到了,我这边……必须挂了。” 保密基地的通话是有限制的. 宋月兰用力咬着下唇:“嗯,砚哥,你放心,家里一切都好。” “我也很好,你……你也要照顾好自己,我等你回来。” “好。” 秦砚的声音低沉而郑重,“过几天,我再打给你。” “嗯。” 宋月兰用力点头,即使他看不见。 电话那头传来忙音。 她握着尚有余温的听筒,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地将它放回机座。 宋月兰心底那份因思念而起的焦灼,被抚平,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踏实而甜蜜的期盼。 她走回院子,夕阳只剩下最后一抹金边。 小黑已经把冰棍舔得只剩一根光秃秃的木棍,正意犹未尽地舔着嘴巴。 小三花依旧在摇椅上,慵懒地打了个哈欠。 宋月兰捡起掉在地上的蒲扇,重新坐回摇椅里。 晚风吹拂着她微热的脸颊,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弯成一个甜蜜而笃定的弧度。 一种强烈的、毫无来由却无比坚定的预感。 她感觉秦砚很快就会回来了。 第248章 陷阱 第248章 陷阱 接连两天的悠闲时光,让宋月兰紧绷的神经彻底松弛下来。 她白天在睡到自然醒。 趁着早晨不热里打理小院的青菜,傍晚就带着小黑去买菜,做点自己想吃的美食。 今天,酷暑难耐,直到傍晚五点,灼人的热浪才稍稍退去。 宋月兰估摸着供销社快关门了,家里的油盐酱醋也见了底,便招呼小黑出门。 小黑熟练地叼起一个空篮子,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边。 从供销社出来。 一人一狗踩着夕阳的余晖,走在熟悉的归家路上。 街边的梧桐树投下长长的影子,暑气蒸腾起的微尘在光柱里浮动。 距离家门还有一条街,转入一条相对僻静些的辅路时。 一阵尖利而仓惶的女声突兀地撕裂了傍晚的宁静: “救命啊—— “有没有大夫?快来人啊——” “有人晕倒了,救命——” 宋月兰的心脏猛地一缩。 她学过急救知识,在这种时刻,时间就是生命。 “小黑,快。” 宋月兰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朝着呼救声传来的方向拔腿就跑。 巷子不深,光线有些昏暗。 宋月兰一眼就看到地上确实躺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正跪在旁边,手足无措地哭喊着,背影显得异常焦急无助。 “让开,我看看。” 宋月兰气喘吁吁地冲到近前,毫不犹豫地蹲下身。 她伸手就去探地上那人的颈动脉,同时低头查看对方的面容。 陈玄? 地上躺着的人竟然是他。 一股强烈的、不祥的预感。 太巧了,他怎么会晕倒在这里? 就在宋月兰认出陈玄、身体本能地想要后撤站起的刹那。 地上“昏迷”的陈玄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一丝迷茫或虚弱,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偏执的亮光。 宋月兰浑身汗毛倒竖,陷阱。 她想也不想,身体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猛地就要起身跑。 可惜,还是迟了半步, 一只带着浓重汗味和廉价香粉味的手搂住她。 一块浸透了刺鼻气味的湿布紧紧贴了上来,死死捂住了她的口鼻! 是迷药。 宋月兰心中警铃大作。 她拼命屏住呼吸,剧烈地挣扎扭动,双腿乱蹬,手肘狠狠向后撞击。 同时她用尽全身力气咬向自己的舌尖。 尖锐的剧痛让她混沌的大脑勉强保持着一丝清醒,她不能晕过去。 “呜——汪汪汪。” 目睹主人被袭击,小黑瞬间暴怒。 它的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充满威胁的咆哮,呲着锋利的獠牙。 它凶狠地扑向那个捂住宋月兰的女人。 刘翠花被这突如其来的大狗攻击吓了一跳。 她下意识地松开了捂住宋月兰的手,狼狈地向后躲闪。 宋月兰趁机大口喘息,迷药的效力让她眼前发黑,四肢酸软无力,但求生的意志让她拼命想往巷口爬。 “该死的畜生。” 刘翠花惊魂未定,看着龇牙咧嘴、准备再次扑击的小黑,眼中闪过一丝阴狠的杀意。 她手忙脚乱地从口袋拿出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 “碍事的东西,老娘宰了你。” “不……小黑……跑……” 宋月兰的心瞬间沉入冰窟。 她想大喊,想让小黑快逃。 但迷药的效力让她的声音微弱得如同蚊蚋,身体更是使不上半分力气。 她绝望地看着刘翠花举起了那柄要命的尖刀。 这时候的陈玄脸上浮现出一种病态的、近乎狂热的温柔。 他一步跨到宋月兰身边,伸出双臂,将她瘫软的身体紧紧抱进怀里。 他的手臂箍得极紧。 他低下头,呼吸灼热而急促,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满足感和执念。 “月兰……别怕……别挣扎了……很快……我们很快就会永远在一起了……再也没人能分开我们……” 宋月兰被他死死禁锢着。 迷药的眩晕感和陈玄身上那股陌生的、偏执的气息混合在一起,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惧和恶心。 她徒劳地扭动着,视线越过陈玄的肩膀,模糊地看到刘翠花正举着刀,一步步逼向依旧在狂吠、试图保护她的小黑…… 绝望如同冰冷的海水,彻底将她淹没。 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晖,在巷口彻底消失了。 黑暗,带着刺骨的寒意,降临。 第249章 察觉 第249章 察觉 逼仄、散发着霉味和尘埃气息的房间。 唯一的光源是一盏昏黄的白炽灯泡。 刘翠花蹲在粗糙的水泥地床边,目光一寸寸地扫过床上昏迷不醒的宋月兰。 她安静地躺着,乌黑的发丝散落在简陋的枕头上,衬得那张脸愈发苍白如玉。 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即使失去意识,也透着一股惊人的脆弱美感。 刘翠花看着看着,一股强烈的的嫉妒升起来。 “啧……真是老天爷赏饭吃……” 刘翠花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干涩而充满怨毒。 “长得这副勾人的模样,还能考上大学……凭什么?凭什么好东西都是你的?” 她粗糙的手指带着一种近乎亵渎的恶意。 她用指尖重重地戳了戳宋月兰细腻光滑的脸颊。 那触感嫩能掐出水。 “怪不得……怪不得秦砚把你当眼珠子似的疼……连陈玄那疯子都为你着魔……” 刘翠花喃喃自语,眼中是毫不掩饰的痴迷和憎恨交织的复杂情绪。 “这张脸……谁看了不喜欢?”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那张被的脸。 凭什么? 凭什么她宋月兰就能拥有这一切? 而她刘翠花,使尽手段也得不到想要的男人? 一股恶毒的念头再也无法抑制。 她猛地从口袋里掏出了那把匕首。 刀身上,还残留着暗红发黑、已经半凝固的血迹。 那是刚才巷子里,那只护主黑狗的血。 她捅了好几刀,那畜生凄厉的惨叫似乎还在耳边回荡,估计是活不成了。 刘翠花握紧冰冷的刀柄。 她俯下身,凑近宋月兰毫无知觉的脸,声音压得极低。 “别怪我啊……要怪,就怪你长得太招人了……这张脸……太碍事了……” 她想象着刀锋划破那细腻肌肤、留下丑陋疤痕的情景。 想象着秦砚日后可能见到这张毁掉的脸时可能出现的表情…… 一种病态的快感让她浑身都兴奋地微微颤抖起来。 她高高举起了匕首,刀尖对准了宋月兰白皙的脸颊,就要狠狠划下去。 “你想干什么?” 一声如怒吼在门口响起。 陈玄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野兽,根本来不及思考。 飞起一脚,狠狠踹了刘翠花一脚。 “啊——” 刘翠花只觉得腿上传来一阵剧痛。 匕首脱手飞出,“当啷”一声掉落在墙角。 巨大的力道让她整个人被踹得向后翻滚,重重地摔在冰冷坚硬的水泥地上。 五脏六腑都像移了位,疼得她蜷缩起来,一时半会儿根本爬不起来。 陈玄看都没看地上哀嚎的刘翠花。 他死死盯着墙角那把沾血的刀,又猛地转向床上安然无恙的宋月兰。 一股后怕和滔天的怒火瞬间淹没了他。 他几步跨到刘翠花面前,蹲下身,一把揪住她的衣领,将她上半身粗暴地提了起来。 他的脸上是赤裸裸的杀意。 “你敢伤她?你敢碰她一根头发?我他妈现在就弄死你信不信?” 他收紧手指,勒得刘翠花直翻白眼,窒息感让她拼命挣扎。 “我……我没有……咳咳……我不敢……” 刘翠花吓得魂飞魄散,死亡的恐惧瞬间盖过了身上的剧痛。 她拼命挤出声音,语无伦次地辩解。 “我没想伤她……真的……我就是……就是看看刀……我……我还要带你们去见表哥……船……船票……” 陈玄听到“表哥”、“船票”这几个字,眼中的杀意才稍稍收敛,但依旧冰冷刺骨。 他将刘翠花甩回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记住你的身份。” 陈玄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他走过去捡起那把沾着狗血的匕首,在手里掂了掂。 他眼神阴鸷地盯着刘翠花,“再敢动歪心思,这把刀下一个捅的就是你,我说到做到。”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带着宋月兰远走高飞。 杀个人? 对他来说,只要能扫清障碍,根本不算什么。 刘翠花趴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这个疯子,他刚才真的想杀了她。 陈玄不再看她,走到床边,用贪婪的目光看着昏迷的宋月兰。 片刻后,他才背对着刘翠花,冷冷问道:“什么时候走?我一天都不想多等。” 刘翠花忍着痛,连忙回答,声音带着颤抖:“今天……凌晨三点,我表哥……他说派车过来接我们……直接去码头。” 陈玄对这个答案还算满意。 他掏了掏口袋,摸出一张五十元的钞票,看也不看地扔在刘翠花面前脏兮兮的地上。 “去弄点吃的,还有……”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宋月兰,“给她买两身干净像样的衣服。别耍花样。” 刘翠花眼神闪烁了几下。 她忍着痛,慢慢爬过去捡起钱,紧紧攥在手心。 “知道了。” 她低低地应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虚弱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阴冷。 她现在和陈玄,确实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她必须确保这个疯子带着宋月兰顺利离开,彻底消失。 只有这样,她才能安心,才能……有机会去填补秦砚身边的那个空缺。 她艰难地爬起来,一瘸一拐地朝门外走去。 房间里,只剩下陈玄守着昏迷的宋月兰。 ...... 基地深处。 一间墙壁刷得雪白、只回荡着仪器低鸣和笔尖划过纸张沙沙声的实验室里。 高强度的工作已经持续了十几个小时。 空气里弥漫着油墨和一丝淡淡的、属于精密电子元件的特殊气味。 秦砚正伏在堆满草稿纸和厚重资料的桌案前。 他修长的手指紧握着一支绘图铅笔,在一张复杂的结构图纸上飞快地演算着一组关键数据。 然而,就在他即将得出一个结果的瞬间—— 毫无征兆地。 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无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 一种强烈到无法忽视的心悸感猛地袭来,让他呼吸瞬间一窒。 紧接着,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从灵魂深处涌出的巨大恐慌感,像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的专注和思考。 “唔……” 秦砚闷哼一声。 手中的笔“啪嗒”一声掉落在图纸上,滚出老远。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身,动作之大带得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几乎是同时,一股尖锐的剧痛毫无预兆地刺穿了他的额角。 那感觉像被烧红的钢针狠狠扎了一下。 冷汗瞬间从额角、鬓边涔涔而下,后背的衬衫也迅速被浸湿。 他的脸色在实验室的灯光下,瞬间褪得毫无血色。 “秦砚?” 坐在他对面的姜舟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 他猛地抬起头,看到秦砚那惨白的脸色心立刻提到了嗓子眼。 他一把扶住他微微摇晃的身体:“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秦砚没有立刻回答,他一只手用力按着剧痛的额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那股强烈的心悸和恐慌感非但没有消退,反而像藤蔓一样缠绕着他的心脏,越收越紧。 秦砚:“电话……我要打电话。” 他的眼神里是一种姜舟从未见过的、近乎失态的焦灼。 这与他平日里那个冷静自持的样子判若两人。 姜舟愣住了,有些反应不过来:“电话?你不是……最近刚打过吗?” 他下意识地看了看腕表,距离秦砚上次通话不过两天。 基地的保密条例极其严格。 非任务需要的对外通讯频率和时间都有明确规定,私人电话更是需要层层审批。 但当他看清秦砚眼中和痛苦时。 姜舟立刻意识到这绝非寻常。 秦砚不是个会因私废公、不顾纪律的人。 “好,我明白了。你撑住,坐着别动。” 姜舟当机立断,迅速扶秦砚坐回椅子上,语气斩钉截铁,“我马上去汇报给梁教授,申请紧急通讯许可。” 秦砚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 额角的剧痛还在持续,但更让他煎熬的是心中那股莫名的不安。 姜舟不敢耽搁,转身就冲出了实验室。 秦砚独自留在冰冷的灯光下,手依旧紧紧按着刺痛的额头,冷汗顺着下颌线滴落。 他和宋月兰共用一个空间,两人应该有心灵感应。 他从未如此刻般清晰地感受到。 连接着他和宋月兰的无形丝线,仿佛正在被某种未知的黑暗力量猛烈地拉扯、绷紧,随时可能断裂。 那份心慌,噬咬着他紧绷的神经。 他需要听到她的声音,立刻,马上。 第250章 亡命之徒 第250章 亡命之徒 宋月兰的意识像是从深海里挣扎着浮出水面,沉重而缓慢。 眼皮仿佛灌了铅,每一次眨动都耗尽力气。 终于,视野里模糊的光影逐渐聚拢,浑浊的空气裹挟着刺鼻的机油、汗酸和尘土的味道,猛地灌入鼻腔。 她发现自己躺在一处冰冷、坚硬、微微颠簸的平面上。 耳边是持续的、沉闷的轰鸣,还有车外呼啸而过的风声,吹得她裸露的皮肤阵阵发凉。 这里是……一辆车? 一辆大货车的车厢? 她的喉咙里火烧火燎,干渴得像是要裂开,每一次吞咽都带来尖锐的刺痛。 她强忍着咳嗽的冲动。 不能出声,绝对不能让他们发现她醒了。 她用尽仅存的一丝意志力,死死咬住下唇。 她小心翼翼地转动眼珠,借着从缝隙透进来的月光小心打量着。 这是一个半封闭的箱式货厢,空间很大,但堆满了杂乱的麻袋和看不清轮廓的货物。 左侧,紧挨着她蜷缩的地方,赫然是陈玄和刘翠花。 陈玄靠着车厢壁,闭着眼,但眉头紧锁,显然没有睡实。 刘翠花则歪在一旁,头一点一点的。 她的目光艰难地转向右边,是一个陌生的年轻女子,同样蜷缩着,双眼紧闭。 她尝试着动一动麻木的手指,只有指尖能极其轻微地弯曲一下,身体其他部分依旧沉重得不听使唤。 药效还没完全过去…… 车子在黑暗中不知颠簸了多久,时间感完全错乱。 就在这时,车身猛地一顿,伴随着刺耳的刹车声,停了下来。 巨大的惯性让车厢里的人猛地向前一冲。 陈玄瞬间睁开了眼睛,没有丝毫睡意。 刘翠花也惊醒了。 “怎么了?” 陈玄的声音低沉而警觉。 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伴随着粗重的喘息。 车厢后门“哐当”一声被拉开。 一个高大壮硕、满脸横肉的男人探进半个身子,正是刘翠花的表哥,老钱。 车厢外昏暗的光线勾勒出他粗糙的轮廓,他嘴里叼着半截烟卷,烟火在黑暗中明灭不定。 “妈的。” 老钱的声音粗嘎难听,带着一股浓重的烟酒气。 “刚接到线报,咱们常走的那个小码头,被条子端了,查得严得很。” 车厢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刘翠花倒吸一口冷气。 宋月兰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屏住呼吸,连指尖都不敢再动分毫。 “那怎么办?” 陈玄的声音冷得像冰,目光紧紧锁住老钱。 老钱吐掉烟头,用鞋底狠狠碾灭,搓了搓粗糙的手指:“慌什么,老子还有一条路。就是绕得远点,得去云市那头。” “到了那边,想办法摸过边境线,再从海上绕道出去。” 他顿了顿,那双浑浊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算计的光芒,毫不掩饰地看向陈玄,也扫过车厢里的其他人。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这条路可不好走,风险大,开销也大。得加钱。” “加钱?” 缩在角落里的陈晓芸惊恐地抬起头。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 “我…我把所有的钱都给你们了。你们答应送我出去的。怎么还要加钱?我…我哪里还有钱啊。” “哼。” 老钱从鼻孔里喷出一股气,像看货物一样瞥了陈晓芸一眼。 “小丫头片子懂什么?那条路远,关卡多,打点关节、换交通工具哪样不要钱?” “价格贵是天经地义。没钱?没钱你就在这等着被条子抓吧。” 他的语气充满了不耐烦和赤裸裸的威胁。 刘翠花见状,赶紧堆起笑脸打圆场:“哎哟,表哥,消消气嘛。晓芸妹子也是着急。” 她转向陈晓芸,语气放软了些,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晓芸啊,听我表哥的吧。现在情况紧急,码头被端了,这是唯一的出路了。” “钱的事……再想想办法?活人还能让尿憋死?总比落到警察手里强,你说是不是?” 宋月兰紧紧闭着眼睛,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用那点微不足道的刺痛提醒自己保持清醒。 她必须活下去,必须找到机会。 他身边,那个一直沉默开车的中年司机此刻也下了车,就站在老钱稍后的阴影里。 这人身材精瘦,颧骨很高,一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 他嘴角叼着一根劣质香烟,烟雾缭绕中,发出一声清晰的、充满嘲讽的冷笑。 “哼,” “天下的好事都想让你占尽了?这趟买卖,本就提着脑袋干。现在路换了,更凶险,你们三个,”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依次点过陈玄、宋月兰和陈晓芸,“一个都不能少,都得加钱。” 这司机和老钱一唱一和,配合得天衣无缝。 老钱是明面上的强横,这司机则是阴冷的算计。 他们笃定眼前这群人没有选择,更没有退路。 尤其是那个叫陈玄的男人。 司机那双毒辣的眼睛早就把他打量透了。 衣着质地不错,虽然现在狼狈,但那股子曾经养尊处优的底子还在。 更重要的是,他身边那个女人行动不便。 带着这样一个女人亡命天涯? 司机心里冷笑,十有八九是犯了大事。 这种人,身上的油水绝对没榨干,而且最妙的是,他们绝不敢报警。 黑吃黑? 这是最“安全”的买卖。 刘翠花立刻顺着司机的话茬,语气也变得强硬起来。 她立刻抬高声音:“就是,你们自己掂量掂量,这要是一般人,遇上这种变故,早把你们撂半道上了。” “我们表哥和大哥仁义,还肯带着你们走这条更难的路,多出点钱怎么了?保命要紧啊。” 陈晓芸的恐惧瞬间达到了顶点,眼泪汹涌而出。 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我真的没有了,之前的钱都给刘姐你了。我身上…身上真的一个子儿都没了。” 她下意识地紧紧抱住自己那个破旧的小包,里面藏着最后一点钱。 那是她梦想着到了“美丽国”安身立命的最后希望。 司机冷眼看着她的眼泪和护包的动作,眼神里的轻蔑和贪婪几乎要溢出来。 他向前逼近一步,那股混合着劣质烟草和机油的味道更浓了。 他盯着陈晓芸,一字一顿,声音不高,却像冰锥一样刺进她的骨头里。 “没钱?” 他嗤笑一声,“那就好办。” “前面大山沟里多的是娶不上媳妇的光棍汉,把你往那儿一送,换点路费也绰绰有余。” “细皮嫩肉的,能卖个好价钱。” “不!” 陈晓芸如遭雷击,惊恐地尖叫起来,身体拼命往后缩。 “你们骗人,你们说过送我出去的。你们不能这样。” 司机对她的反应毫不在意,仿佛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 他从崩溃的陈晓芸身上移开,精准地落到了沉默不语的陈玄身上。 他和老钱飞快地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心照不宣。 老钱微微侧身,让司机直面陈玄。 精瘦的司机向前又走了一步,几乎堵在了陈玄面前。 他上下打量着陈玄,那眼神像是在估价一件货物。“你呢?哑巴了?” 他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阴狠。 “带着这么个累赘跑路,家底儿应该不薄吧?是条子追得紧,还是仇家找上门了?” “现在这局面,花钱买路天经地义。掏钱,还是……” 车厢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沉重的铅块,压得人喘不过气。 陈玄放在身侧的手,指节捏得咯咯作响,青筋毕露。 司机阴毒看陈玄不说话接着道。 “这个娘们儿……” 他故意拖长了调子,欣赏着陈玄绷紧的脸,“哼,虽说瘫了,动不了,好歹还喘着气儿呢。你不交钱?” 他往前凑了凑,浑浊的气息几乎喷到陈玄脸上,压低了声音。 “大山里头,缺女人缺疯了的穷光棍多得是。” “甭管是瘫是傻,能生娃就行。 “扒光了往炕上一扔,照样有人抢着要。” “信不信,老子今晚就能给她找个‘好人家’,还能换几沓票子回来……” 他的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一声极其突兀、短促而刺耳的“咔哒”声。 宋月兰的心脏骤然停跳,这个声音是...... “砰—” 一声沉闷却极具穿透力的爆响,撕裂了车厢内凝滞的空气。 “啊—” 二狗凄厉到变调的惨叫几乎与枪声同时炸开。 他刚才为了威胁陈玄,半个身子都探进了车厢,一只脚还蹬在车厢边缘。 此刻,他那只支撑腿的膝盖上方,一团血花猛地爆开。 粗布裤子瞬间被撕开一个狰狞的破洞,皮肉翻卷,鲜血如同被踩爆的水囊般喷溅出来。 甚至有几滴温热的液体溅到了离得最近的刘翠花脸上。 巨大的冲击力和剧痛让他完全失去了平衡,他身体猛地向后一仰,直接从敞开的车厢门口栽了下去。 沉重的身躯砸在车外的硬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伴随着他更加凄惨的、不成人声的嚎叫。 “二狗。” 老钱脸上的横肉瞬间扭曲,惊骇欲绝。 他刚才还沉浸在敲诈成功的得意中,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大脑一片空白。 他慌忙扑到车厢门口向下看去。 借着车头微弱的灯光,只见二狗抱着自己那条血肉模糊的腿在地上疯狂打滚哀嚎。 老钱混迹江湖多年,眼力毒辣,一眼就认出那伤口绝不是枪伤。 而且是近距离造成的。 有枪? 谁开的枪? 一股寒气从老钱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猛地抬头,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惧。 刘翠花吓得瘫软在地,面无人色。 陈晓芸抱着头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宋月兰依旧“昏迷”着…… 最后,他的目光死死钉在了那个缓缓站起来的男人身上。 陈玄高大的身影在昏暗摇曳的光线下投下一片浓重的阴影。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之前的阴沉和压抑的暴怒仿佛被这一枪彻底涤荡干净。 他右手随意地垂在身侧,他手中枪管短粗的黑色手枪。 枪口还残留着一缕极淡的青烟。 这把枪就是陈玄表哥离开时候留给他的。 他走之前特意带上了。 陈玄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地上哀嚎的二狗和门口惊骇欲绝的老钱。 “少耍花样。” 他每一个字都像冰块砸在地上,“现在,立刻,开车。” 老钱浑身一哆嗦。 他混了大半辈子社会,打架斗殴、敲诈勒索、甚至手上也沾过血,但他从未遇到过陈玄这样的狠角色。 一句协商的威胁话都没说。 这人转瞬间就毫无征兆、毫无顾忌地直接开枪。 目标明确,下手狠辣,根本不在乎后果。 让老钱这个老江湖都感到头皮发麻。 这不是普通的亡命徒,这是真正的煞星,是阎王。 老钱脸上的横肉剧烈地抽搐着,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衣衫。 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敢说一个“不”字,或者敢有丝毫异动,下一颗子弹绝对会毫不犹豫地钻进自己的脑袋。 “开…开车,马上开车。” 老钱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几乎是吼出来的。 他连滚带爬地冲向车头,连看都不敢再看车厢里的陈玄一眼。 车厢内,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车外二狗断续的哀嚎和引擎重新启动的轰鸣。 宋月兰依旧紧闭双眼,身体僵硬得如同一块木头。 然而,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擂动,几乎要炸开。 恐惧如同冰水,瞬间淹没了她。 她感觉到陈玄的目光似乎在她身上短暂地停留了一瞬,让她更加死死地屏住了呼吸。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陈玄手里有枪,不能轻举妄动。 宋月兰死死闭着眼睛。 她残存的理智在疯狂尖叫:冷静,必须冷静。 枪响之后,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入她的脑海。 空间。 那是她最后的底牌。 只要进去,这一切噩梦都将结束。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她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她想象空间入口在自己意识中洞开…… 然而,回应她的只有一片死寂的黑暗。 没有熟悉的牵引感,没有空间的波动。 她的意识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厚重的墙壁,被狠狠地弹了回来。 迷药的原因。 宋月兰的心猛地沉入谷底。 她到现在身体还绵软无力,手指都难以动弹。 显然是药效还在强力地压制着她的身体,甚至……压制着她与空间的联系。 宋月兰强迫自己维持着“昏迷”的姿态,但大脑却在混乱和剧痛中高速运转。 不着急……不能急。 她在心里一遍遍告诫自己,药效总会过去的。 只要药效减弱,空间就能用。 这是她唯一的、也是最大的依仗。 她开始努力感知自己的身体状态。 只要不出国,她逃跑的机会就很大。 陈玄突然开口:“月兰,你是不是醒了。” 第251章 你想去哪 第251章 你想去哪 宋月兰不得不睁开眼。 视线里,陈玄那张棱角分明的脸近在咫尺。 他蹲着,身体微微前倾,那双眼睛像探照灯,牢牢锁定了她。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火药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咳咳……” 喉咙干涩发紧,她艰难地发出声音,“陈玄。” 他伸出手,扶住了她的肩膀。 “月兰,”他的声音刻意放得很低“别怕。” 宋月兰的身体在他触碰下瞬间僵硬。 她勉强维持着表面的镇定。 “等出国了,”他继续说着,目光在她脸上逡巡。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崭新的开始,就我们俩。” 宋月兰的死死咬住了下唇内侧。 不能激怒他。 她强迫自己抬起眼帘,迎上他那双幽深的眸子。 她调动起全身的力气:“陈玄……你别……别开枪了,我害怕……真的好害怕……” 陈玄显然被她这从未有过的示弱姿态击中了。 他扶着她肩膀的手微微用力,几乎是将她半扶起来。 “我尽量不开枪,”他重复着,声音里透出一种奇异的满足感。 “你别怕。” 他脸上那点虚假的安抚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赤裸裸的、扭曲的狂喜。 他咧开嘴,无声地笑了。 “你看,月兰,这样多好……你终于知道,只有我……只有我能保护你……听话就好……听话,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了……” 一阵风吹树梢,沙沙作响。 ...... 车轮碾过坑洼的土路,扬起蔽日的黄尘。 三天了,老钱驾驶着这辆货车,在荒僻的乡间小道上穿行。 窗外是千篇一律的枯树、荒田和偶尔掠过的低矮农舍,人烟稀少得令人窒息。 宋月兰蜷缩在角落,离京海越来越远了。 一旦踏出国门,她就真的成了断线的风筝。 她必须抓住一切机会。 傍晚时分,老钱握着方向盘的手心全是冷汗。 他停下车:“陈…陈哥,车…快没油了……干粮…也见底了……” 陈玄在闭目养神的脸在暮色中显得格外阴鸷。 他缓缓睁开眼,眼底掠过一丝烦躁。 “找个最近的市区。今晚进城。” 他顿了顿,补充道,“出国前,最后一次补给。” 老钱肩膀明显一垮,不知是松了口气还是更深的恐惧。 刘翠花则猛地瑟缩了一下,把脸埋得更低。 几小时后,昏黄的路灯取代了荒野的黑暗。 车子驶入一个不算繁华但五脏俱全的小城镇边缘。 陈玄指定了一家看起来不起眼、甚至有些破败的家庭旅馆。 停车时,他阴冷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带着无声的警告。 老钱被推出去办理入住。 他走到前台,努力挤出笑:“开…开两间房。我们是一家人,带…带我妹子来看病。” 他指了指门外。 陈晓芸正半扶半架着宋月兰下车。 宋月兰这几天拼命积蓄着每一分力气,身体总算恢复了些许。 她现在勉强能支撑着站立行走,但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虚浮无力。 她无力地垂着头,长发散乱地遮住半边脸。 在昏暗的光线下,完美契合了“重病家人”的设定。 前台是个打着哈欠的中年妇女,瞥了他们一眼,目光在宋月兰身上停留片刻,似乎被那虚弱的模样说服了。 她没再多问,只是麻木地登记着证件。 宋月兰在陈晓芸的搀扶下,迈着虚弱的步伐走上楼。 她低垂的眼帘下,瞳孔深处却燃起一丝微弱的火光。 这是她几天来遇到的第一个变数,她必须抓住。 昏黄的灯光下,狭窄的旅馆房间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 陈晓芸着将宋月兰搀扶到那张吱呀作响的床边坐下。 刘翠花像一抹幽魂,贴着门框溜了进来。 这几天她被巨大的恐惧反复折磨,精神已接近崩溃边缘。 她看着旅馆的灯光,再也忍不住,带着哭腔,声音细若蚊蚋:“陈…陈哥…我…我想回家…求你了…放我走吧…我保证什么都不说…” “放你走?” 陈玄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 “放你走?让你去报警吗?” 他每说一句,刘翠花的脸色就惨白一分,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我…我不走了…我不走了,我跟着你们。” 刘翠花语无伦次地哀求着,眼泪鼻涕糊了满脸。 她终于尝到了与恶魔合作的苦果了。 她实在是太后悔了。 陈玄满意的起身:“我在外面抽根烟。” 房间里陷入一片死寂,只有刘翠花压抑不住的、粗重的喘息声。 陈晓芸看着宋月兰苍白的脸和被汗水浸湿的鬓角,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几天朝夕相处,虽然恐惧依旧,但她不得不承认,这位“宋同志”,人不错。 在她几次因为害怕而笨手笨脚、差点惹怒陈玄的时候。 是她用虚弱的声音,看似无意地转移了话题化解了。 这时候,服务员把食物送上来。 刚才陈玄给她钱,让她买点吃的。 陈晓芸开门接过来。 她转身道“宋同志,你…你要不要吃点东西?” 宋月兰艰难地点点头,喉咙干涩:“……谢谢。” 陈晓芸拿出一个包子,小心地递过去。 面皮已经有些发软,散发出并不诱人的油腻气味。 宋月兰看着它,胃里本能地一阵翻腾,强烈的恶心感涌上来。 她这几天心力交瘁,几乎没什么胃口。 但她知道,是逃跑的本钱。 她必须吃下去。 她强迫自己张开嘴,咬了一小口。 粗糙的面粉混合着寡淡的菜馅,难以下咽。 她闭了闭眼,用强大的意志力压制着呕吐的冲动,缓慢而坚定地将整个包子都吃了下去。 陈玄推门而入,第一时间扫过房间里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宋月兰身上,审视着她是否安分。 “都收拾一下,” “今晚在这睡一觉。凌晨三点我们走。”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仿佛在计算着逃亡的路线。 他打算一口气穿过云市,直接出边境,中间不再停。 刘翠花在角落里发出一声压抑的抽泣,又赶紧用手死死捂住嘴。 陈晓芸的身体也明显僵了一下,下意识地看向宋月兰。 宋月兰低垂着头。 旅馆停留是机会。 陈玄没有理会房间里的压抑气氛。 他走到另一张床边,重重地坐下,脱掉沾满尘土的外套,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需要休息,需要为明天积蓄力量,完成他疯狂的逃亡计划。 ...... 狭小的房间里,空气沉重得如同凝固的铅块。 五个人挤在一个房间。 宋月兰双眼在黑暗中猛地睁开。 她用尽全身的感知去捕捉房间里的每一丝动静。 陈玄的呼吸均匀绵长,就睡在她的脚边的地面上, 陈晓芸、刘翠花和老钱睡在另一侧。 就是现在。 她强忍着眩晕和身体的极度不适,用最小的幅度、最慢的速度,一寸一寸地挪动身体。 她屏住呼吸,将全部意志力集中在控制身体上,生怕一个细微的抽气声就会惊醒其他人。 陈玄高大的身躯蜷缩在地铺上,像一头蛰伏的猛兽。 宋月兰匍匐着,她绕过了他。 她几极其缓慢、极其小心地向下压动把手。 门锁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的“咔哒”声。 她瞬间僵住,血液几乎冻结,耳朵捕捉着身后任何一丝异响。 只有绵长的呼吸。 没有人醒来。 宋月兰闪身钻了出去,反手轻轻带上门。 她现在在四楼,只要跑到一楼。 她就可以报警,求救。 药效的后遗症还没有过去。 她的双腿软得像面条。 秦砚,秦砚,秦砚。 她活着见到他。 她几乎是翻滚着、踉跄着冲下楼梯。 三楼…二楼的指示牌在模糊的视线中晃动。 快了,快到了。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每一次泵血都带来一阵眩晕。 就在她挣扎着快要抵达二楼平台时,下方走廊传来清晰的脚步声。 有人。 不管是深夜值班的服务员,还是晚归的客人,都是救星。 脚步声停住了。 一个熟悉的身影,从二楼走廊的阴影里缓缓踱步而出,正好挡在了楼梯的出口处。 昏黄的灯光勾勒出陈玄高大的轮廓。 他姿态闲适得仿佛在自家后院散步。 他的嘴里甚至还叼着一根刚点燃的烟,猩红的火点在黑暗中明明灭灭。 他抬起眼皮,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玩味,又带着一丝了然的弧度。 他缓缓吐出一口青白色的烟雾。 烟雾缭绕中,他低沉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温柔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 “月兰,” 他轻轻唤着她的名字,像情人间的低语,“深更半夜的,你想去哪?” 第252章 他必须去追 第252章 他必须去追 秦砚反复拨家里的号码,每一次都是无人接听。 宋月兰绝不会无缘无故不接电话。 没有丝毫犹豫,秦砚立刻向基地请了假:“家里有急事,必须立刻回去。” 他跳上吉普车,引擎发出暴躁的嘶吼,车轮碾过尘土飞扬的道路,一路向北疾驰。 漫长的路程,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他紧握着方向盘,指节泛白,目光死死盯着前方不断延伸的道路。 秦砚的脑海里闪过无数种可能,每一种都让他不寒而栗。 当他风尘仆仆、带着一身焦灼赶到家门口时,已是第二天的下午。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蜷缩在门口角落的小黑。 秦砚的心猛地一沉,快步上前。 小黑原本油亮的黑毛凌乱打结,沾满了尘土和干涸的暗红色血迹。 它的身上有几道明显的、深浅不一的伤口,有的结了痂,有的还在微微渗血。 秦砚检查了一下小黑的伤势,确认没有致命伤但急需处理,强压下立刻救治它的冲动。 他掏出钥匙,手指微微颤抖着打开了家门。 屋内一切似乎都保持着“生活”的模样。 餐桌上还放着半杯水,窗台上的绿植有些蔫了但还活着。 沙发上随意放着一本书…… 但是唯独不见宋月兰。 秦砚走过家里的每一个角落。 她的笔记本摊开在书桌上,写了一半。 厨房的案板上放着切了一半的菜,早已干瘪发黄。 她最珍视的那盆兰草,叶子边缘微微卷曲,显然几天没浇水了。 这绝不是有计划地出远门。 月兰做事向来细致周到,就算有天大的急事要临时离开,也一定会给他留下信息,或者想办法联系他。 她绝不会让小黑独自重伤在门外,绝不会让家里呈现出这种“戛然而止”的状态。 不需要任何证据了。 宋月兰失踪了。 秦砚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立刻拨通了报警电话:“我是秦砚,京海大学物理系教授。我的妻子宋月兰,在家中失踪。 “家里的狗受重伤……我怀疑是恶性绑架案。” “请立刻派人来。” 报警的同时,他动用了自己所有的人脉网络。 电话一个接一个地打出去,语气急促而恳切:“老赵,是我秦砚。月兰出事了。帮我留意任何可疑的人和车……” “李局,情况紧急。我妻子失踪了。我需要动用一切资源……” 警方的效率很快。 一个关键线索被梳理出来。 就在宋月兰失踪的第二天凌晨。 一个绰号叫“二狗”的街头混混被人发现倒在京郊一条偏僻的路边,昏迷不醒。 右大腿上赫然有一个血肉模糊的枪伤。 医院消毒水的气味浓得刺鼻。 病床上,“二狗”的脸色蜡黄。 腿上缠着厚厚的渗血纱布,麻药的效力过去后,疼痛和恐惧让他的声音断断续续。 “我…我就是…想弄点钱…” 他喘着粗气,“老钱…老钱那小子…找的我…说…说有笔‘送人过河’的买卖…钱不少…我就…就跟着干了…” “送人过河?” 负责审讯的老刑警眼神锐利如鹰,“说清楚,送什么人?过什么河?” “就…就是…送人出去呗…” 二狗眼神躲闪,“三个…三个女的…其中一个…长得贼俊…穿得也好…”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动不了。” 他费力地比划着,描述的衣着特征和体貌细节,与宋月兰失踪时的穿着、气质高度吻合。 “还有一个挺年轻的男人。” “那你的腿怎么回事?”刑警追问。 二狗的脸上瞬间布满恐惧:“我就是看那男的穿得阔气…路上又荒想着多要点‘辛苦费’” 他咽了口唾沫。 警察拿出一张照片请他辨认。 这是秦砚提供的照片。 果然二狗分辨出,这就是开枪打伤他的人。 秦砚提供的照片就是陈玄。 他第一时间就怀疑是他。 陈玄不仅绑架了宋月兰,还要通过蛇头老钱,将她偷渡出境。 一旦成功,后果不堪设想。 秦砚被这残酷的真相激得浑身发冷。 警察安抚道:“秦教授,您先冷静。” “我们已经紧急联系了云市警方,在沿途布控,重点排查那辆货车。” “一有宋同志的消息,我们会在第一时间通知您,请您相信我们……” “秦砚无法想象月兰此刻承受的恐惧。 他不能坐在这里等电话。 不能把月兰的生死完全寄托在流程上。 他必须去追,去云市。 去边境线。 哪怕只有一线希望,他也必须去。 第253章 机会 第253章 机会 冰冷的水泥墙壁粗糙地硌着宋月兰的后背,刺骨的寒意透过单薄的衣料渗入骨髓。 她看着眼前一步一步逼近的陈玄。 她双腿发软,脚下踉跄了一下。 她猛地伸手撑住冰冷的墙壁,才勉强稳住身形。 她挤出破碎的声音: “陈玄…停下吧…回头是岸。” 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艰难挤出来的。 “你还这么年轻…有大好前程…没必要…没必要做这种事情把自己毁了!” “回头?” 陈玄的脚步没有停顿反而嗤笑一声。 他停在她面前低下头:“那你猜猜,我为什么要开枪打伤二狗那个蠢货?” 不等宋月兰回答。 他声音压低道:“因为我根本就不想给自己留回头路。一条退路都不留。” “月兰…” 他缓缓抚上她冰凉的脸颊,那触感让宋月兰浑身汗毛倒竖。 “我知道…你心里还装着秦砚。” “没关系…真的没关系。时间…时间会给我们答案。” “等我们离开这里,到一个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地方,你会忘掉他的…你会只看着我。” 下一秒,那点虚假的温柔瞬间消失无踪。 陈玄的手猛地收紧,狠狠扼住了宋月兰纤细脆弱的脖颈。 “呃。” 强烈的窒息感让她眼前瞬间发黑。 她被迫仰起头,陈玄像是在看一件必须完全掌控的私有物。 他固执地将自己所有的绝望、所有的希望、所有扭曲的情感,全部压在了这个女人身上。 “听着,月兰,” “如果你敢再动逃跑的念头…” 他手上又加了几分力,看着宋月兰因缺氧而痛苦涨红的脸,嘴角扯出一个残忍的弧度。 “那我就先杀了你…亲手了结你。” “然后,我会把里面那两个碍事的贱人,还有那个老钱统统送下去陪你。最后…” 他凑近宋月兰的耳边,气息喷在她的皮肤上,“我再去找你。黄泉路上…我们一起作伴,多好?嗯?” 宋月兰的瞳孔因极致的恐惧而放大。 “对......对不起” “我......我错了,陈玄......” 或许是她的眼泪和求饶暂时满足了陈玄病态的掌控欲。 他扼住她喉咙的手终于微微松动了一些。 新鲜的空气猛地灌入肺部,宋月兰剧烈地咳嗽起来,身体因为脱力和恐惧而不住地颤抖。 陈玄松开她脖子的手,一把狠狠揪住了她散落的长发。 宋月兰忍不住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但立刻死死咬住了下唇,将后续的惨叫硬生生咽了回去。 陈玄面粗暴地拖着她回到房间。 宋月兰被迫踉跄着跟上,头皮被扯得生疼。 她死死咬住嘴唇,口腔里弥漫开血腥味,只有这样才能忍住不发出声音,不激怒他。 陈玄直接一脚踹开门。 房间里,蜷缩在角落的陈晓芸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吓得魂飞魄散。 她惊恐地抬起头。 正好对上陈玄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以及被他拖在身后、脖子上带着清晰指痕的宋月兰。 陈晓芸瞬间明白了。 宋月兰尝试逃跑,失败了。 陈玄冰冷的目光在狭小的房间里扫视一圈。 “起来。现在出发。” 没有人敢多说一个字,没有人敢多看一眼。 几人如迅速地收拾着所剩无几的行李。 每一个动作都小心翼翼,生怕发出任何多余的声音。 宋月兰被陈玄粗暴地推上车厢,她跌坐在冰冷的地板上。 凌晨一点多的街道,死寂得如同坟墓。 车厢内光线昏暗,颠簸摇晃。 陈玄依旧坐在后方靠车厢壁的位置,身影几乎融进阴影里。 他的目光,大部分时间都盯在蜷缩在角落、头发凌乱、形容凄惨的宋月兰身上。 他面无表情地从怀里摸索出一个用锡纸小心包裹的小方块。 他慢条斯理地剥开锡纸,露出里面一粒白色的药片。 陈玄向着同样吓得瑟瑟发抖的陈晓芸示意了一下。 “给她吃下去。” 陈晓芸浑身一颤,脸色比那药片还要白。 “快。” 陈玄的催促只有一个字,却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陈晓芸接过那粒小小的药片。 宋月兰的知道这药一旦吃下去意味着什么。 再次失去意识,之前忍辱负重等待的药效过去、等待空间恢复的希望将彻底破灭。 她不能被迷倒。 宋月兰的嘴唇微微颤抖着,在陈玄冰冷的注视下,她艰难地、顺从地张开了嘴。 就在药片即塞入口中的一刹那。 宋月兰猛地爆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烈咳嗽。 她的身体痛苦地蜷缩起来,肩膀剧烈耸动,咳得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呕出来。 陈晓芸的手被这剧烈的动作震得一抖。 那颗白色的药片,并没有如预想般落入宋月兰的喉咙深处。 陈晓芸只觉得手心一凉,那颗要命的药片,竟然不偏不倚地、直接落入了她自己的手掌心里。 宋月兰的手握住她,动作中带着了一丝的希冀 希望她别告诉陈玄。 “怎么回事?” 陈玄明显不耐烦从她背后传来。 陈晓芸刻顺势俯身。 她用那只握着药片的手,用力地、焦急地去拍打宋月兰的后背,仿佛真的是在帮助她缓解剧烈的咳嗽。 她对陈玄解释道:“她…她咽下去了。” “可能是太猛了卡着喉咙了,不舒服。” “我…我给她喝点水顺顺。” “马上就好。” 她的解释带着哭腔。 就在说话的瞬间,她的身体也巧妙地挡住了陈玄的视线。 她另一只手飞快地摸索着旁边的水瓶。 也顾不上许多,直接将瓶口凑到还在痛苦咳嗽的宋月兰嘴边给她喂水。 “咳咳…唔…” 宋月兰被水呛得又是一阵咳嗽。 几秒钟的沉默,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陈玄一路上了解陈晓芸。 这个女人胆小如鼠,懦弱无能,在他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喘。 每次被他看一眼都能吓得发抖。 她哪有那个胆量,敢在他眼皮子底下玩这种花样? 陈玄算是接受了这个解释。 他重新靠回车厢壁,闭上了眼睛。 陈晓芸只是低着头,她掌心里那颗被汗水微微浸湿的药片,此刻成她的秘密。 她也说不清楚为什么要帮宋月兰打掩护。 但是,她心里隐约冒出一点点的念头,说不定这就是个机会。 第254章 线索 第254章 线索 车轮碾过崎岖不平的乡间小路,卷起干燥呛人的尘土。 秦砚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灰扑扑、仿佛没有尽头的道路。 两天两夜了,他几乎没有合眼。 宋月兰被陈玄带走了。 他强迫自己冷静分析:陈玄带着行动不便的月兰,还有那两个女人,目标明显。 他们绝不敢走车流密集、关卡林立的大路、 只能走这些偏僻的小路。 这两天,他沿着这些地图上都可能没有标注的、尘土飞扬的小道疯狂搜寻。 每一次看到远处孤零零的农舍、路边简陋的小卖部、或者偶尔出现的村落。 他都停下来。 他拿出照片上。 他一遍遍地问:“请问,有没有见过这个姑娘?” 回应他的,大多是茫然地摇头,或者带着警惕的打量后一句干脆的“没见过”。 希望一次次燃起,又一次次在失望的冰水中熄灭。 他的身体因为久坐和缺乏休息而僵硬酸痛。 实在撑不住时,他只能把车停在路边荒芜的空地,将座椅放倒,闭上眼睛试图小憩片刻。 可脑海里翻腾的全是宋月兰可能遭遇的危险,那短暂的“休息”比清醒时更折磨人。 往往不到半小时,他就会猛地惊醒,带着一身冷汗,再次发动引擎。 今天的天气格外压抑。 天空是铅灰色的,沉甸甸地压在头顶。 空气凝滞不动,闷热得如同置身蒸笼,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黏腻的窒息感。 汗水浸透了他的衬衫,黏在皮肤上,让人烦躁不堪。 秦砚瞥了一眼阴沉得没有一丝缝隙的天空。 一场酝酿已久的大暴雨,很快就要倾盆而下了。 这糟糕的天气,无疑会让接下来的搜寻更加困难。 秦砚清晰地记得那次在海边。 通过空间跳跃到宋月兰的身边。 所以,在这几天追寻路上。 秦砚都在疯狂地、一次又一次地尝试着重复那天的“奇迹”。 他强迫自己进入一种极致的专注状态,将所有的心神都沉入意识深处。 他咬紧牙关,将所有的精神力量,狠狠地砸向面前那块的空间壁垒。 一次,又一次。 他试图在那坚不可摧的屏障上撬开一丝缝隙,定位到宋月兰所在的那一个点。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一次比一次更强烈的反噬。 又一次尝试失败。 秦砚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的痛苦闷哼。 身体因为剧烈的精神消耗而虚脱般晃了一下,车子猛地打滑,险险才被他控制住。 他大口喘息着,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挣脱束缚。 为什么不行?为什么? 他明明在海边成功过。 那种感觉…那种灵魂被撕裂、空间被强行洞穿的感觉…他明明记得。 不能再这样盲目地开下去了。 他需要线索,需要休整,需要一点支撑下去的能量。 前方路边出现了的小旅馆。 秦砚将沾满泥尘的车子停在了旅馆门口那坑洼不平的空地上。 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玻璃门。 前台后面坐着一个穿着花布衫、嗑着瓜子的中年女子、 听到动静,她懒洋洋地抬起眼皮,浑浊的目光在秦砚身上扫了两圈。 这男人身材高大挺拔,即使此刻风尘仆仆、满眼血丝,也掩不住那份出众的气质和英俊的轮廓。 “十块、二十块、三十块,”她吐掉瓜子壳,用带着浓重乡音的普通话熟练地报价。 她目光在秦砚脸上逡巡,“住哪一种?” 秦砚走到柜台前:“大姐,麻烦您仔细看看,请问您见过这个人吗?她对我非常重要。” 老板娘愣了一下。 她放下瓜子,凑近了些,眯着眼打量着照片。 照片上的女人眉眼温柔,是个美人胚子。 老板娘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似乎在回忆,又似乎在犹豫。 秦砚立刻拿出几张钞票,不由分说地塞进老板娘手里。 “大姐,请您好好想想,这真的关系到人命。拜托了。” 中年女子飞快地将钱收进口袋,左右张望了一下,压低了声音:“哎呀,这个…真说不好。” “不过昨天晚上吧,是有一伙人住过,三女两男。” 她皱着眉回忆,“其中一个女的,一直被人扶着,病恹恹的,低着头,头发也乱糟糟的遮着脸,根本看不清长啥样儿,看着病得不轻。” 三女两男。 秦砚强压下翻腾的情绪。 他出了陈玄的照片,递了过去:“那这个人呢?您见过他没有?” 老板娘只看了一眼照片,立刻像被针扎了一样,猛地拍了下大腿:“哎哟,就是他。” “就是他,带着那几个人的。” “那脸阴沉的哟,跟谁欠了他八百块钱似的。” “看人的眼神都冷飕飕的,吓死个人。” “早上七点我起来打扫房间,他们一群人早就退房走没影儿了” “走得贼快。” “他们往哪个方向走了?”秦砚的声音像绷紧的弓弦。 中年老板娘连连摇头:“哎哟,这我哪知道啊?他们天不亮就走了,又没人盯着。方向?真没留意。” 秦砚他追问:“他们是不是开着一辆蓝色的货车?” 他回忆起之前零星线索里提到过的车辆特征。 “对对对。” 老板娘这次很肯定地点着头,还伸出手指朝门外某个方向比划了一下, “就是辆旧旧的蓝货车,之前就停在那边的空地上,喏,离门口不远的地方。” 秦砚几步就冲出了旅馆那扇吱呀作响的门。 闷热粘稠的空气瞬间包裹了他,天空阴沉得如同泼墨让人喘不过气。 他大步奔向老板娘所指的那片空地。 这里是乡镇的边缘地带,路面没有硬化,只是被来往车辆压实的泥土路。 昨夜的露水和可能残留的湿气,加上货车沉重的分量。 在松软的泥地上留下了清晰无比的车轮痕迹。 秦砚立刻蹲下身,手指拂过那冰冷的、带着湿气的泥土印记。 他顺着车辙延伸的方向望去,是通往更深处山区的方向。 云市......边境 一个关键的碎片猛地撞进他的脑海. 上次他和宋月兰一起来云市探班时,曾雇佣过一位向导。 向导说过:“有条界河,水急得很。那边管得松,蛇头最喜欢走那条道,方便得很。” 陈玄要去偷渡。 那条导游口中的“方便道”,就是他唯一的选择。 必须追上他们 在过河之前。 秦砚以最快的速度冲向自己的车。 轮胎在松软的泥地上疯狂摩擦,发出刺耳的抓地声,卷起大片的泥泞。 车子猛地窜了出去,朝着那阴云密布、仿佛巨兽张口的群山方向,一头扎了进去。 第255章 暗算 第255章 暗算 老钱推开车门:“前面是高山,只能靠腿了。” 陈玄最后一个下车,锐利的目光扫过疲惫不堪的几人。 最后落在被陈晓芸搀扶着的宋月兰身上。 宋月兰脸色苍白额角沁着细密的冷汗,呼吸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翻过这座山,”老钱指着前方黑黢黢、如同巨兽脊背般的山影。 “山那边有条界河,水急,但能过。过了河,” “脚底板沾上对岸的泥,咱就算出了国界。” 头顶的天,铅灰色的云层低垂,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每个人都像是被抽掉了筋骨,脚步虚浮,每一步都踏在湿滑的腐殖土上,留下深浅不一的泥坑。 陈玄沉默地跟在队伍最后。 走走停停,喘息声和压抑的咳嗽声在山林间回响。 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染上暮色,那铅灰的云层愈发浓重,几乎变成了墨黑,沉沉地压下来。 连带着光线也迅速暗淡,如同黄昏提前降临。 老钱抬头望天,眉头拧成了疙瘩:“不能走了。看这架势,雨马上就得兜头浇下来。就算拼了命赶到河边。” 他抹了把脸上的潮气,“这么大的雨,河水肯定暴涨,哪还会有船敢渡?去了也是白搭。” 话音未落,一道惨白的闪电撕裂了浓墨般的天幕。 几乎是同时,豆大的雨点如同密集的弹珠,裹挟着山间的寒气,噼里啪啦地砸落下来。 这雨又凶又急,抽打在身上生疼,冰冷的雨水顺着脖颈灌进去,激得人直打寒颤。 陈玄紧抿着唇。 他原本计划今夜无论如何必须过河,迟则生变。 可眼下人力显得如此渺小。 他眼中闪过一丝不甘的戾气。 “前面。”老钱在雨中大吼。 “有个守山人歇脚的小木屋,快,跟我来。” 他率先转身,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记忆中的方向冲去。 一行人如同落汤鸡,在山路上挣扎前行。 泥水灌进鞋子,冰冷刺骨。 陈晓芸与宋月兰相互搀扶着挪动,刘翠花跟在身后。 陈玄殿后,每一步都踏得极重。 不知在风雨中跋涉了多久。 隐约看到山坡下一处相对平缓的地方,矗立着一座黑乎乎的木屋轮廓。 一行人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朝着木屋冲去。 陈玄保持着最后的警惕,确认没有异常后,才最后一个踏入木屋。 一股浓烈的、混合着木头腐朽、霉菌和动物粪便的刺鼻气味扑面而来。 木屋里光线昏暗,只有屋顶破开的一个大洞透下些许天光和冰冷的雨水。 墙壁斑驳,挂满了蛛网,角落里堆着些看不清原貌的杂物。 这屋子早已被遗弃多年。 此刻能有一处勉强遮挡风雨的屋檐,已是天大的恩赐。 众人再也顾不上环境的恶劣,纷纷靠着相对干燥的墙壁瘫坐下来。 身上的雨水在地板上洇开深色的水痕。 寒意如同无数细针,从湿透的衣服里钻进来,刺入骨髓。 老钱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在角落里一阵摸索,竟真拖出一段相对干燥的粗木柴。 一小簇橘黄色的火焰在潮湿阴冷的空气中跳跃起来,散发出微弱却无比珍贵的热量。 众人不自觉地围拢过去,伸出冻僵的手。 宋月兰蜷缩在陈晓芸身边,身体筛糠般抖个不停。 淋了这场透心凉的暴雨,加上体内残留药物代谢带来的紊乱和虚弱。 她的体温开始不受控制地飙升。 陈晓芸伸手探向她的额头,指尖传来的滚烫让她心头一紧,失声叫道:“她烧得好厉害。” 老钱凑近看了一眼。 昏黄的火光下,宋月兰的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嘴唇却毫无血色。 他眉头紧锁,语气沉重:“山里发高烧,可不是闹着玩的。寒气入肺,搞不好……会要命的。” 他环顾这破败的木屋,“必须弄到退烧药,或者……” 他看向陈玄,意思不言而喻:要么冒险下山求医,要么顶着暴雨洪流强行渡河。 无论哪条路,在此时此地,都凶险万分。 陈玄盯着火光中宋月兰痛苦紧闭的双眼,他哪一个都不想选。 老钱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这地方…我以前常跑,道上也有几个过命的兄弟。” “他们有时候…嗯,做些山货生意,或者帮人‘指路’,会路过这附近歇脚。” 他观察着陈玄的反应,小心翼翼地抛出诱饵,“这些人,走南闯北的,身上常备着应急的玩意儿,保不齐…就有退烧消炎的药片。” 他深吸一口气恳切地说:“你看这鬼天气…下山是来不及了,过河更是找死。” “要不…我出去碰碰运气?趁着雨势稍小了点,我熟路,摸到他们可能落脚的老地方看看?” “万一真有人,就能救宋同志的命。” 陈玄这几天他寸步不离地盯着。 就是因为他清楚老钱这种人,心思像山路一样弯弯绕绕,绝不是一盏省油的灯。 谁知道他嘴里“过命的兄弟”是什么人? 谁知道他这一去,是找药,还是…通风报信,或者干脆一去不回头? 他的目光无法控制地转向宋月兰。 她紧闭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火光下投下脆弱的阴影。 高烧正在疯狂地吞噬她仅存的生机。 他猛地一点头:“行。” 老钱内心狂喜。 “好,我这就去。” 老钱霍然起身,动作快得生怕陈玄反悔。 老钱绕过木屋后方那片陡峭的乱石坡。 钻进那条隐藏在巨大蕨类植物后面、被山洪冲刷出来的狭窄裂缝。 那里,有一个干燥、背风、鲜为人知的山洞。 那是他们这些“蛇头”默认的落脚点、销赃点,也是处理“麻烦”的避风港。 他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上湿滑的石坡。 山洞里比他想象的要亮些,几根插在岩缝里的松明火把正噼啪燃烧着。 火光映照下。 三个熟悉的身影正围坐在一块相对平整的大石旁,中间用几块石头架着个小铁罐,煮着些浑浊的汤水。 他们穿着的破旧胶皮雨衣,脸上刻着风霜和狠厉。 正是他的“老友”。 疤脸张、独眼龙和闷葫芦王。 “操,老钱?” 疤脸张最先看到他,惊愕地站起身,火把的光在他脸上那道狰狞的刀疤上跳动。 “这鬼天气,你他娘怎么摸过来了?掉河里了?” 老钱喘着粗气,浑身湿透,狼狈不堪。 “妈的,别提了。” 老钱啐了一口带泥的唾沫,声音嘶哑,“阴沟里翻了大船,老子本想捞票大的,结果……栽了。” 他迫不及待地开始讲述这几天的遭遇。 陈玄如何突然亮出枪,打伤而二狗,还像驱赶牲口一样控制他。 “现在,那姓宋的女人发高烧,眼看要不行了,那小子才他妈松口让我出来‘找药’。” “老子是出来找药的?老子是出来找场子的。” “不找回这个面子,不弄死那小子,我老钱以后还怎么在这片山混?还他妈不如一头撞死。” 山洞里一时只剩下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洞外风雨的呜咽。 疤脸张、独眼龙和闷葫芦王互相交换着眼神。 他们太了解老钱了,也深知这种“栽了”对“蛇头”信誉的致命打击。 更重要的是,他们从老钱的话里捕捉到了关键信息队伍里有三个女人。 独眼龙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老钱,你说那小子有枪?就一把手枪?” “对!就他手里那一把。” 老钱肯定道。 疤脸张嘿嘿低笑起来,手指摩挲着下巴上的胡茬:“一把手枪……我们哥仨在这儿猫着,手里也不是没硬家伙。” 他朝山洞深处扬了扬下巴。 闷葫芦王沉默地站起身,走到阴影里,拖出一个用油布包裹的长条物件。 他解开油布,露出一把保养得还算不错的双管猎枪,粗大的枪管在火光下泛着冰冷的幽光。 “看见没?” 疤脸张得意地拍了拍猎枪,“这玩意儿动静是大了点,但在这种鬼天气,打雷下雨的,枪声传不远。对付一把手枪,足够了。” 闷葫芦王终于开口“那小子必须死。留着是祸害。”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老钱,又看向其他人,“至于那三个女的……老钱,你不是说有个病秧子?另外两个个呢?” “另一个叫陈晓芸,年轻,模样周正。” “还有一个是我的表妹。” “两个都是年轻女人,绝对能卖个好价钱。” 山那边,有的是地方要这样的‘新鲜货。 老钱现在对刘翠花也没有一丝亲情。 要不是这个死丫头介绍了陈玄,自己也不会吃这么个大亏。 独眼龙的眼睛更亮了,他搓着手:“这买卖划算。” “宰了那男的,神不知鬼不觉往山涧里一扔,暴雨一冲,毛都找不到一根。” “女的带走,换票子,这深山老林里,死个把人算个屁?连个响都听不见。” 第256章 找到了 第256章 找到了 木屋外,雨点不变成了淅淅沥沥、连绵不绝的丝线。 陈玄背对着屋内人。 他迅速而无声地检查着手中的枪械。 他熟练地退下弹匣,将一颗颗黄澄澄的子弹压入弹仓。 咔哒一声,弹匣复位,保险打开。 就在这时,木门被轻轻敲响了。 老钱:“陈同志,是我。” “药,我弄到药了,宋同志有救了。” “站住。” 陈玄的声音突然说道:“往后退,退到我看得见的地方。” 门外的动作戛然而止。 老钱显然没料到陈玄的警惕性高到这种地步,连门都不让他进。 短暂的沉默后,老钱的声音再次响起:“陈同志,你看你…我这冒着大雨好不容易把药弄回来,还能骗你不成?真的,你看,药就在我手里。” 陈玄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把药放在门口。然后,退后五步。” 门外传来一声无奈的叹息,还有窸窸窣窣的、像是放下东西的声音。 “好…好…我放门口了,陈同志,你可得信我啊…” 老钱的声音渐渐远离门口。 陈玄没有立刻开门。 他深吸一口气,将身体紧贴在门边的墙壁上,避开可能的直射角度。 他猛地拉开一条门缝. 冰冷的、带着湿气的风立刻灌入。 那里确实躺着一板白色的药片。 随即,他的看向门外几步远、正摊着手、一脸“无辜”的老钱。 但陈玄的警惕并未松懈分毫。 他的目光越过老钱,死死盯住他身后那片被雨幕笼罩、光线昏暗的树林边缘。 就在那一瞬间,在摇曳的树影和水汽弥漫的间隙里,他捕捉到了一抹极其不自然的、深色的晃动。 那不是风摇动树枝的弧度,更像是人蹲伏时不小心挪动的轮廓。 陈玄根本没有一丝犹豫。 他握枪的手臂已经闪电般抬起、平伸、瞄准。 子弹呼啸着穿过雨幕,精准地射向刚才人影晃动的位置。 一声凄厉的惨叫从林子里炸响。 独眼龙捂着肩膀踉跄着从树后栽倒出来,鲜血瞬间染红了湿透的衣物。 “操。” 老钱脸上的伪装瞬间崩塌,只剩下极致的惊骇和恐惧。 他做梦也没想到陈玄的反应如此之快,下手如此之狠。 他甚至没看到陈玄瞄准的过程。 眼看同伙中枪,计划彻底败露,他肝胆俱裂,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别开枪。陈同志,误会,是误……” 陈玄的枪口随着老钱慌乱转身欲逃的身影微微移动,果断扣动扳机。 老钱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身体像被抽掉了骨头,重重地扑倒在冰冷的泥水里,抱着断腿翻滚哀嚎,再无力逃跑。 陈玄没有追击。 他迅速收回身体,砰地一声重重关上木门。 屋内的陈晓芸和刘翠花被这突如其来的恐怖枪声吓得魂飞魄散。 高烧昏迷的宋月兰。 那两声震耳欲聋的枪响,在她混沌的意识深处炸开。 她似乎听到了一个遥远而熟悉的声音。 “月兰,撑住。保持清醒,我很快就到。” 是秦砚,是秦砚的声音。 “秦砚……” 一个微弱得几乎听不见的气音,从她干裂的嘴唇间溢出。 屋外是老钱撕心裂肺的哀嚎。 屋内,陈晓芸和刘翠花惊恐的抽泣声被压在喉咙里, 宋月兰在的意识撕扯得支离破碎,唯有那幻觉中秦砚焦灼的呼唤。 勉强维持着她摇摇欲坠的的意识。 异变陡生。 空气毫无征兆地开始扭曲、折叠。 “嗡——” 一阵低沉却极具穿透力的嗡鸣凭空响起。 这个声音直接作用于每个人的耳膜和神经深处,带着一种令人头皮发麻、内脏翻腾的震荡感。 陈晓芸和刘翠花盯着那凭空出现的、无法理解的景象。 陈玄也猛地回头。 他正全神贯注防备门外。 当他看清那扭曲的光线和凭空出现的旋涡时。 第一次露出了绝对无法置信的骇然。 下一刻。 那旋转的空间旋涡骤然稳定、凝固。 但,不是幻觉。 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如同从一幅被剪开的画布里直接“跨”了出来。 毫无缓冲、毫无预兆地、真实无比地出现在了宋月兰的身边。 是秦砚。 第257章 别杀他 第257章 别杀他 秦砚凭空出现的震撼尚未消散。 陈玄的大脑被这完全颠覆常理的一幕冲击得一片空白。 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抬枪。 就在陈玄抬枪的瞬间。 秦砚的身体已先于意识做出了最快反应的。 说时迟,那时快。 秦砚猛地向侧后方,陈玄所在的位置扑过去。 陈玄只觉得眼前一花,一股裹挟着冰冷雨气和惊人力量的风压已扑面而来。 他抬枪的手臂甚至还没来得及完全伸直,手腕就被一只手死死扣住。 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传来,将他持枪的手狠狠向上、向外扭去。 同时,秦砚毫不犹豫的朝着他的胸口一拳。 陈玄闷哼一声,胸口遭重击,脚下湿滑的泥地让他瞬间失去平衡。 两人如同纠缠在一起的滚石,狠狠砸在冰冷潮湿、布的地面上。 陈玄手中的枪在剧烈的撞击和扭打中脱手飞出,滑向角落的黑暗里。 没有丝毫喘息。 两人刚一落地,便如同两头被激怒的野兽,立刻展开了最原始的近身搏杀。 秦砚眼他的拳头带着破风声,狠狠砸向陈玄的太阳穴。 陈玄反应极快,猛地偏头,那拳头擦着他的颧骨砸在地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溅起一片泥水。 他同时屈膝,用坚硬的膝盖猛顶秦砚的腰腹。 拳头与身体撞击的闷响在狭小的木屋里密集地炸开。 每一次撞击都伴随着骨头与肌肉的闷哼和压抑的痛呼。 两人在泥泞的地面上翻滚、扭打,动作快得眼花缭乱。 每一招都直奔要害,充满了置对方于死地的狠辣。 汗水、泥水和鲜血混合在一起。 那沉闷的、令人牙酸骨裂的搏斗声。 陈晓芸和刘翠花,紧紧捂住嘴巴,连尖叫都发不出来。 就在这生死搏杀的混乱中。 “咳咳…咳咳咳……” 一阵微弱却清晰的咳嗽声响起。 蜷缩在地上的宋月兰,身体剧烈地颤抖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高烧让她视线模糊,意识如同漂浮在迷雾中。 但是她看到了秦砚。 真的在这里。 “秦…砚……” 她发出微不可闻的声音。 这一幕,同样被角落里的刘翠花看在眼里。 她脸上的惊恐被另一种更加恶毒的情绪所取代。 秦砚出现了。 他要是把宋月兰带走,自己这些天的隐忍、这些天的谋划,不就全白费了? 一个疯狂的念头钻入刘翠花的脑海。 趁着那两个男人打得难解难分,根本无暇他顾。 趁着宋月兰刚刚苏醒,虚弱得毫无反抗之力。 她瞬间锁定了地上不远处一根碗口粗、一端断裂、带着尖锐茬口的枯木棍。 那是之前老钱拖来烧火剩下的。 刘翠花悄无声息地朝着那根木棍走过去。 陈晓芸正被眼前的搏斗吓得魂不附体,眼角余光却瞥见了刘翠花的举动。 刘翠花举起那根木棍朝着宋月兰的头狠狠的敲下去。 “不要。” 陈晓芸几乎是凭着本能尖叫出声。 她来不及思考,身体猛地向前一扑,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推在刘翠花的后背上。 刘翠花猝不及防,被推得一个趔趄,手中的木棍也掉在了地上。 她猛地回头,看向陈晓芸的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怨毒和疯狂:“小贱人,你敢坏我好事。” 计划败露的羞怒吞噬了刘翠花的理智。 她不再掩饰,抓起掉在地上的枯木棍,不管不顾地朝着坏她好事的陈晓芸劈头盖脸地抡了过去。 木棍带着呼啸的风声,直砸陈晓芸的脑袋。 这一下要是打实了,不死也残。 陈晓芸吓得花容失色,但求生的本能让她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敏捷。 她猛地向旁边一矮身,那沉重的木棍擦着她的头皮呼啸而过,重重砸在她身后的墙壁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木屑飞溅。 一击落空,刘翠花更加疯狂,她再次举起木棍。 陈晓芸已经抓住了这转瞬即逝的机会。 陈晓芸的余光瞥见了脚边一块棱角分明的、拳头大小的石块。 没有丝毫犹豫,陈晓芸弯腰捡起石块,借着拧身的力道,用尽全身力气,。 狠狠地将石块朝着刘翠花砸去。 “砰。” 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钝响。 石块结结实实地砸在刘翠花的头上。 她高举木棍的动作瞬间僵住,眼中疯狂被一片茫然取代。 她身体晃了晃,喉咙里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嗬”声。 她像一截被砍断的木桩,直挺挺地、重重地向前扑倒在地,脸直接砸进了冰冷的泥水里,溅起一片污浊的水花。 那根致命的木棍从她松开的手中滚落,再无声息。 陈晓芸握着沾着泥土和一丝暗红血迹的石块,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身体因为脱力和后怕而剧烈颤抖,看着地上纹丝不动的刘翠花,眼中充满了惊魂未定。 另一边。 宋月兰的视线由模糊逐渐聚焦。 秦砚的脸上带着她从未见过的杀意。 “砚哥……” 宋月兰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脑中猛地闪过陈玄有枪的念头。 巨大的恐惧瞬间攫住了她。 “砚哥小心。”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喊道。 “他有枪,他身上有枪。” “贱人。” 陈玄的怒吼道。 他感觉自己被宋月兰背叛了。 他趁着秦砚因宋月兰声音分神的的时候,猛地发力想要掀翻秦砚。 但秦砚的反应更快。 他对陈玄的杀意瞬间飙升到顶点。 陈玄反抗的瞬间,秦砚的拳头狠狠砸在他的的下颌。 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脆响。 陈玄的头猛地向后一仰,鲜血和几颗碎牙混合着喷溅而出。 他眼前一黑。 就在两人搏斗翻滚的时候。 一抹冰冷的金属幽光反射出来。 正是刚才的那把手枪。 秦砚和陈玄同时用眼角的余光都捕捉到了。 求生,反杀。 两人同时朝着角落的枪扑去。 秦砚的动作更快一些,他的指尖率先触碰到那冰冷的枪柄。 没有丝毫犹豫,他手指一扣,身体借着前扑的惯性就地翻滚半圈。 枪口抬起,精准地指向了地上陈玄。 杀了他。 这个男人,挟持了他的月兰,让她陷入如此绝境,差点害死她。 他一路追踪,心中的怒火和杀意早已积蓄到了顶点。 “砰。” 枪声再次撕裂了雨声。 子弹巨大的冲击力将陈玄撑起的身体狠狠掼回地面。 他的右肩胛骨瞬间粉碎,整条右臂如同被抽掉了骨头,软绵绵地垂落,彻底失去了活动能力。 鲜血如同泉涌,迅速染红了他身下的泥泞。 剧痛让他身体蜷缩,剧烈地抽搐,只剩下痛苦的呻吟和粗重的喘息。 陈玄彻底失去了任何威胁。 秦砚的杀意并未因陈玄的惨状而消退。 子弹再次上膛。 秦砚这次把枪对准了陈玄的头。 雨势骤然变得狂暴,如同天河倒灌,密集的雨点疯狂地砸在屋顶和木板上。 宋月兰看到了秦砚眼中的杀意。 她挣扎着想要爬起来。 “砚哥,别杀了他…杀了他事情就…彻底不一样了。砚哥,别…别让你的手…沾上…沾上……” 她的话没有说完,剧烈的咳嗽让她蜷缩起来。 第258章 免费试吃,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咯 第258章 免费试吃,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咯 大洋彼岸,美丽国,一个普通工作日的午后。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在华人超市宽敞明亮、货架林立的生鲜区。 广播里播放着轻柔的粤语老歌,营造出一种与外面车水马龙的西式街道截然不同的氛围。 超市后门,装卸区。 一辆印着“福瑞祥”logo的厢式货车刚刚熄火。 穿着整洁polo衫、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赵伯年,正乐呵呵地指挥着工人从货车上卸下一个个印有“京海食品”保温箱。 “轻点,轻点。” 赵伯年声音洪亮,带着浓浓的乡音。 他的儿子赵立,三十岁出头,穿着更时尚的休闲装,皱着眉头站在一旁。 手里核对库存清单。 他看着父亲那副如获至宝的样子,又看看堆叠起来的整整五百个箱子,终于忍不住开口: “爸,我真不明白您图什么?” “这‘蟹壳黄’?我们超市从来没卖过这种点心,它到底是什么?一种饼干?还是一种奇怪的包子?谁知道老外认不认?本地华人又有多少会买?而且,” 他指了指旁边冷库巨大的银色金属门,“您看看,这五百箱,要占掉冰库多大空间?租金、电费,这可都是成本。” “咱们进点别的食品不行吗?” 赵伯年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 “你懂什么?” “这不是普通的点心,这是咱老家的味道,是根儿上的东西。”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眼前现代化的超市货架,回到了遥远的江南水乡。 “哎…你爹我,想了这口儿,想了整整半辈子喽。” 他的声音带着深深的感慨。 儿时狭窄的弄堂,清晨袅袅升起的炊烟。 还有母亲那双沾着面粉、布满皱纹却异常灵巧的手。 刚出炉的蟹壳黄,金黄酥脆,带着芝麻和猪油的焦香,那滚烫的、掉着酥皮的滋味。 一年当中也吃不了几次,但是却深深刻在了记忆里。 赵立看着父亲陷入回忆的模样,撇了撇嘴,小声嘟囔了一句:“再好吃能有多好吃?不就是个小吃嘛……” 他从小在美国长大,蟹壳黄对他而言,只是一个拗口陌生的名词,远不如汉堡薯条来得实在。 赵伯年懒得再跟儿子多费口舌解释乡愁的重量。 他挥挥手,示意工人继续卸货入库。 自己利落地拆开了最上面一个箱子的封箱胶带。 掀开保温盖,油纸包装里面是排列整齐的独立包装的生胚。 每一个都圆润饱满,表面覆盖着均匀的白芝麻,微微泛着油光。 经过长途跋涉和冷冻保鲜,这些生胚竟没有一丝变形或破损 赵伯年翻过包装袋,仔细阅读起上面贴着的说明书。 中英双语。 中文: 【京海传统蟹壳黄生胚】 食用方法:无需解冻。烤箱预热200°c(392°f),放入生胚烘烤10-12分钟,至表面金黄酥脆即可。空气炸锅180°c(356°f)烤8-10分钟。 配料:小麦粉、猪油、白芝麻、白砂糖、精盐、酵母... 净含量:50克 产地:中国京海 生产日期:1985年7月26日 保质期:冷冻保存180天 赵伯年看着这详尽、专业的双语说明,脸上的笑容再次绽开。 这不仅仅是一箱点心,这是一艘从故乡驶来的船,满载着回忆和慰藉。 ...... 赵伯年熟练地打开嵌入式大烤箱,设定好温度。 他按下了计时器,设定在10分钟,然后便像个守在产房外的父亲。 弯着腰,透过烤箱门上那扇小小的、被热气模糊的观察窗,紧紧盯着里面的变化。 在高温的拥抱下,那些原本略显“矜持”的生胚,开始缓缓膨胀起来。 面团内部的气体受热鼓胀,让它们从一个个扁圆变得立体、丰盈。 芝麻粒在热力的作用下,颜色逐渐加深,从米白转向诱人的浅金,并开始滋滋作响,空气中迅速弥漫开一股无法抗拒的那香气。 “叮。” 计时器清脆地响起。赵伯年迫不及待地拉开烤箱门。 一股更加汹涌澎湃的香气如同热浪般扑面而来。 烤盘上,六个蟹壳黄如同金灿灿的小太阳,饱满圆润,芝麻粒烤得焦黄喷香,表面形成了一层薄薄的、看起来就无比酥脆的金黄外壳。 他顾不上烫,用夹子夹起一个放在盘子里,凑到嘴边呼呼地吹着气。 那浓郁的芝麻香和麦香混合着猪油烘烤后的特殊脂香,一个劲儿地往鼻子里钻。 他小心地咬下一口。 “咔嚓—” 一声极其悦耳的轻响。 酥脆的外皮应声而裂,碎屑簌簌落下。 牙齿轻松地穿透了那层酥壳,触碰到内里温热、柔软、带着一丝丝甜意的面芯。 芝麻的焦香在口中瞬间爆开,混合着面粉纯粹的麦香和猪油带来的丰腴口感,层次分明却又完美融合。 “唔…就是这个味儿。” 赵伯年眯起眼,忍不住又大大地咬了一口。 香、酥、脆、软、甜、复杂的滋味在口中交织。 一个接一个,竟不知不觉连吃了三个。 就在这时,操作间的门被推开,赵立探进头来,鼻子用力嗅了嗅:“嚯,爸,您躲这儿偷吃什么呢?这么香。” 他被那浓郁的香气勾得食指大动,目光瞬间锁定父亲盘子里剩下的半个金黄诱人的蟹壳黄,伸手就要去拿. “给我尝尝。” 赵伯年眼疾手快,一把护住自己的盘子。 他的脸上带着一丝“报复”成功的得意笑容:“哼,现在知道香了?这就是你刚才嫌弃的‘蟹壳黄’想吃?” 他指了指旁边打开的箱子,“自己动手,丰衣足食!想吃自己烤去。” 赵立看着父亲护食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但空气中那霸道诱人的香气实在让他无法抗拒。 他无奈地耸耸肩,嘀咕着“小气”,却也乖乖地走到箱子旁。 学着父亲的样子,取出几个生胚放到烤盘上,送进了还在散发热气的烤箱里。 就在赵立等待他的蟹壳黄出炉时。 那股霸道而温暖的烘烤香气,悄无声息地飘出了操作间。 弥漫到了超市的生鲜区、干货区,甚至飘向了收银台附近。 “咦?什么味道?好香啊!” 一位正在挑选蔬菜的中年华人阿姨停下脚步。 她用力嗅了嗅,脸上露出惊喜,“像是…刚出炉的点心香?芝麻味好浓。” “oh my god!that smells amazing!what is that?”(天哪,闻起来太棒了,那是什么?) 一个推着购物车的金发碧眼外国小伙也被香气吸引,好奇地四处张望。 “好香,是面包房那边烤新东西了吗?” 几个结伴而来的留学生也循着香味聚拢过来。 越来越多的人被这独特的、充满东方风情的烘焙香气所吸引,纷纷停下脚步。 好奇地寻找香气的源头,低声议论着,空气中充满了探寻和期待的氛围。 赵伯年正心满意足地舔着手指上的芝麻粒,听到外面传来的议论声,眼睛一亮。 他立刻端起自己盘子里剩下的两个蟹壳黄和赵立刚出炉的那一盘。 顾不上赵立在后面喊:“哎,爸,我的。” 赵伯年大步流星地走出操作间,声音洪亮地招呼道: “来来来,朋友们,都来尝尝,新鲜出炉。我家乡的小吃蟹壳黄,免费试吃,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咯。” 第259章 热销 第259章 热销 “福瑞祥”超市的生鲜区,此刻变成了一个的美食博览会。 赵伯年脸上洋溢着自豪又热情的笑容,他端着两个大盘子,上面堆满了刚刚出炉、金灿灿、冒着热气的蟹壳黄。 他像个最称职的推销员,声音洪亮,中英文夹杂着招呼: “来来来,免费试吃,都来尝尝鲜,新鲜出炉的蟹壳黄,我家乡的宝贝点心。” 好奇的顾客们纷纷围拢过来。 有穿着讲究、提着菜篮子的华人阿姨。 有牵着孩子、一脸新奇的白人家庭。 有戴着耳机、背着书包的亚裔留学生。 还有几个被香气吸引过来的非裔和拉丁裔顾客。 大家看着盘子里那从未见过的、圆圆鼓鼓、沾满芝麻的金黄小点心,眼中都充满了好奇。 赵伯年热情地用食品夹将温热的蟹壳黄分到顾客手里的小纸托上:“小心烫。趁热吃才最香。” 第一个咬下去的是一位华人老伯。 他先是小心地吹了吹,然后一口咬下。。 那清脆的酥皮碎裂声清晰悦耳。 老伯的眼睛瞬间瞪大,咀嚼了几下,脸上迅速浮现出巨大的惊喜和怀念:“哎哟,这…这味道。跟我小时候在老家弄堂口吃的一模一样。” “芝麻香,油酥脆,还有这点咸鲜味。” 他激动得连连点头,立刻转向赵伯年:“我要买,多买几盒,带回去给老伴尝尝。” 一位金发碧眼的白人女士优雅地小口品尝。 先是惊讶于那惊人的酥脆口感,接着芝麻香和猪油带来的独特丰腴感在口中弥漫开。 她蓝色的眼睛亮了起来:“好脆,味道好丰富,是咸的…但带点甜?” 她立刻向赵伯年询问价格。 一个亚裔留学生迫不及待地塞了一整个进嘴,烫得直哈气,却舍不得吐出来。 他含糊不清地对同伴说:“唔,好,!像…像升级版的芝麻烧饼。” “外面酥掉渣,里面软乎的,这个咸馅的绝了,快尝尝。” 那位非裔主妇尝了一口,眼睛一亮,对着旁边跃跃欲试的孩子说:“宝贝,尝尝这个,就像…一种特别高级的咸味曲奇,好吃。” 试吃台前赞叹声此起彼伏,各种语言的“好吃”、“amazing”、“delicious”交织在一起。 几乎每一个尝过第一口的人,都被这从未体验过的、层次丰富、咸香酥脆的东方风味彻底征服了。 毕竟,在这异国他乡的面包房里,充斥着甜甜圈、可颂和马芬。 这种带着肉香、猪油香和咸鲜风味的酥皮点心,简直是味蕾的一次新奇探险。 赵伯年乐得合不拢嘴,立刻趁热打铁。 他用中英文大声介绍起来: “各位乡亲,各位朋友,这个就是蟹壳黄,纯手工制作,从中国京海运来的生胚,拿回家,用烤箱,十分钟,就能吃到跟这一模一样、新鲜出炉的美味。” “一盒三种美味口味:经典芝麻、咸香肉馅、香甜红豆沙。一盒只要6美元,六块装,在家轻松烹饪。” 这个价格,对于普通家庭来说,尝试一盒新奇美味的点心完全在可接受范围内。 试吃带来的惊艳感还未消退,购买的欲望已然高涨。 “给我来一盒,不,两盒” “老板,这个能放多久?我多买几盒冻起来慢慢吃。” 赵伯年和店员立刻忙得不可开交。 拆箱、点数、收钱、装袋……动作麻利。 冰柜旁的箱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不到半个小时,竟然已经卖掉了十几箱。 收银台前排起了小小的队伍,每个人手里几乎都拎着一盒或几盒金黄色的蟹壳黄。 趁着父亲忙着招呼顾客。 一直站在旁边、表面装作帮忙整理货架实则暗中观察的赵立,终于按捺不住好奇心了。 他偷偷溜到试吃台旁,那里还剩着最后几块被掰开试吃后留下的边角料。 他迅速捏起一块带着诱人肉馅的、还残留着余温的碎块,飞快地丢进嘴里。 牙齿轻轻一碰,那极致酥脆的外皮便簌簌落下。 内里温热的肉馅混合着猪油的脂香、面点的麦香和芝麻的焦香,瞬间在口中爆开。 赵立咀嚼的动作猛地一顿,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他下意识地又咂摸了两下嘴,感受着那美妙的余味,脱口而出:“靠,这东西……口味真不错啊。” 这跟他想象中“普通小吃”的差距也太大了,这简直是味觉炸弹。 赵伯年刚送走一波顾客,恰好回头,正好捕捉到儿子那副“真香”现场。 老爷子脸上顿时露出了“你小子终于开窍了”的得意笑容。 他故意清了清嗓子,背着手踱到儿子身边,用带着浓浓乡音和调侃的语气,慢悠悠地说道: “哼,现在知道好了?早干嘛去了?小子,这吃的学问大着呢,有的学。” 第260章 我们一起,好好照顾他 第260章 我们一起,好好照顾他 秦砚听见宋月兰的声音。 他握枪的手臂猛地一僵,即将扣下扳机的手指,硬生生停在了冰冷的扳机护圈上。 枪口,微微颤抖着,最终偏离了陈玄的脸。 秦砚的杀意消散。 他深吸一口气,将枪的保险关上,插回自己腰间。 他不再看地上的陈玄一眼。 他快步走到宋月兰身边,伸手探向她的额头。 那滚烫的温度让眉头皱起。 不行,这里阴冷潮湿,缺医少药,月兰的高烧不能再拖下去。 必须立刻离开。 秦砚从老钱身上搜刮了麻绳,他将陈玄的双手反剪在背后,死死捆住,确保他绝无挣脱可能。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向一直缩在角落的陈晓芸。 他的声音恢复了冷静:“这里不能待了。月兰需要立刻去医院。” 他瞥了一眼地上昏迷的刘翠花和捆成粽子的陈玄,“我们没精力带他们走。你跟我一起下山,然后立刻报警,让警察来处理他们。” 陈晓芸下意识地用力点头:“好…好的。” 秦砚不再耽搁,他背起宋月兰。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宋月兰尽可能舒适地趴着。 他捡起一根还算结实的木棍,充当探路的拐杖。 屋外的雨势虽然比之前小了些,但依旧连绵不绝。 山路早已泥泞不堪,每一步都如同踩在湿滑的陷阱里。 秦砚一手紧握着木棍,深深插入前方的泥水中试探虚实。 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一脚深,一脚浅,泥浆没过脚踝,溅起浑浊的水花。 陈晓芸紧跟在他身后,深一脚浅一脚,也走得狼狈不堪。 宋月兰伏在秦砚温暖坚实的后背上,感受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和每一步带来的轻微颠簸。 她混沌的意识似乎又清晰了一些。 她侧过脸,脸颊贴在秦砚被雨水打湿、微凉的颈侧,声音微弱而恍惚:“砚哥…真的是你吗?我…我不是在做梦吧?” 这几天的囚禁、逃亡、恐惧、高烧,如同一个漫长而黑暗的噩梦,让她分不清虚幻与现实。 秦砚的脚步没有停顿。 他侧过头,脸颊轻轻蹭了蹭她滚烫的额头:“是我,月兰。是真的。不是梦。” 他顿了顿,“放心。我再也不会弄丢你了。” 秦砚不敢想,如果不是凭借着那个跨越空间的定位能力。 他是否真的能在这茫茫深山、暴雨倾盆的绝境中找到她? 这个念头带来的恐惧,比面对十个持枪的陈玄更让他窒息。 “对不起…砚哥…” 宋月兰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我…让你担心了…这么多天…” 秦砚立刻打断她,“月兰不要说这种话,我的心,一直都是你的。” “闭上眼睛,睡一会儿吧,月兰。我背着你,很稳。什么都别想,安心睡。我保证,很快,很快我们就可以回家了。” 宋月兰轻轻“嗯”了一声,滚烫的脸颊在他颈窝里蹭了蹭,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 她放任自己沉入了黑暗。 这一次,不再是充满恐惧的昏迷,而是带着归家希望的、疲惫至极的沉睡。 ...... 意识如同从深海中缓缓上浮。 宋月兰睁开沉重的眼皮。 消毒水的淡淡气味萦绕在鼻尖,混合着一种医院特有的、冰冷的洁净感。 她眨了眨眼,这里是医院。 她试着微微动了一下手指,个轻微的动作,却惊动了床边的人。 秦砚几乎是瞬间就抬起了头。 他显然一直保持着警醒的浅眠,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眼底带着红血丝。 “月兰。”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立刻俯身靠近,“醒了?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他的大手自然地覆上她的额头,掌心传来的温度是正常的微凉,这让他紧绷的下颌线终于放松了一丝。 宋月兰摇了摇头,喉咙有些干涩,发不出清晰的声音。 “饿不饿?两天没吃东西了。” 秦砚轻声问,眼神在她脸上仔细逡巡,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 宋月兰再次轻轻摇头。 身体的疲惫感盖过了饥饿。 “那喝点水。” 秦砚没有丝毫犹豫。他拿起床头柜上的水杯,里面是灵泉水。 几口清泉下肚,宋月兰感觉干涸的喉咙舒服了许多,混沌的思维也清晰起来。 “你睡了两天,” 秦砚放下水杯,用指腹轻轻擦去她唇边的水渍。 “医生说你是惊吓过度加上体力透支,身体启动了保护机制,需要深度睡眠来恢复。高烧早就退了,现在就是好好休息。” 宋月兰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回。 阴暗的木屋、冰冷的枪口、泥泞的山路、秦砚坚实的后背…… 她定了定神:“那些人呢?” 秦砚:“都处理好了。” “陈玄、老钱和同伙,还有那个刘翠花,都被警察带走了,一个没跑掉。” “陈晓芸的家人昨天已经来接她回去了。” 听到这个结果,宋月兰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松懈下来。 她敏锐地察觉到秦砚似乎还有话要说。 他看着她的目光里充满了爱意,却又隐隐浮动着一丝犹豫…… 他薄唇微抿,几次想开口。 “怎么了,砚哥?” 宋月兰轻声问,带着一丝疑惑,“是不是还有什么事?” 秦砚知道这件事必须告诉她。 他深吸一口气,伸手轻轻握住她放在被子外面的手,声音放得极轻,却字字清晰: “月兰,”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她平坦的小腹上,“医生给你做全面检查的时候……发现你怀孕了。” 怀孕?! 秦砚握着她的手紧了紧. 他的声音带着懊恼:“医生说,这也是你这次反应这么大、这么虚弱的原因之一。” “身体在特殊时期,经不起那样的折腾……” 他之前一直都很注意有在做避孕措施,但是孩子还是猝不及防的来了。 这个孩子来得太不是时候。 尤其在宋月兰身心都遭受创伤她。 秦砚不太想留下这个孩子,毕竟月兰还年轻,又刚刚经历绑架。 但是最终的决定权应该是月兰。 “月兰,怎么决定,我听你的。无论你怎么选,我都支持你。” 宋月兰依旧处于巨大的震惊中。 她缓缓地、有些僵硬地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的小腹上。 那里依旧平坦,没有任何迹象。 她迟疑地、带着一种近乎敬畏的陌生感,慢慢将手覆盖上去,轻轻摩挲着 。隔着一层薄薄的病号服布料,掌心下是温热的肌肤。 一个生命……一个小小的、属于她和秦砚的生命,就在这里? 在她经历了地狱般的几天后,竟然顽强地留在了她的身体里? 一种奇异的、混杂着难以置信、在她心底缓缓流淌。 “我……” 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着不确定的颤抖。 “我之前……被逼着吃过陈玄给的药片……那药……对孩子……有影响吗?” 秦砚:“我问过医生了,也把你的情况详细说了。” “医生判断,那药物在你体内代谢了几天,加上这次入院治疗,残余量应该非常低了,对胎儿造成显著影响的可能性很小。” 他握紧她的手,目光坚定,“等你好一些,我们就回京海,找最好的专家再看。别怕,有我在。” 宋月兰目光再次落回自己的小腹。 她回想起这些日子:先是全身心扑在工作上,忽略了身体的细微变化。 然后是突如其来的绑架、惊吓、逃亡、高烧…… 在那样恶劣的环境下,这个小小的生命竟然奇迹般地留住了。 她的眼神从最初的茫然震惊,渐渐沉淀为一种温柔而坚定的光芒。 “砚哥,” 她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这个孩子……很坚强。” “他选择在这个时候来,陪着我经历了那些……我想,我会好好照顾他的。”。 他俯下身,额头轻轻抵着她的额头,鼻尖相触,温热的气息交融。 “好。” “我们一起,好好照顾他。” 第261章 双胞胎 第261章 双胞胎 京海 宋月兰一回到京海就被秦砚带着去了医院。 检查的过程漫长而细致。 冰冷的探头在宋月兰小腹上游移,仪器发出规律的低鸣。 宋月兰闭着眼,指尖微微蜷缩,感受着秦砚宽厚手掌传递过来的、带着薄汗的温热。 终于,精神矍铄的老主任医师拿着黑白模糊的告单走了出来。 “秦同志,宋同志,”医生声音沉稳,“情况比预想的要好很多。” “我们做了全面评估,孕早期是非常敏感的时期。” “如果外界干扰或药物对胚胎产生了不良影响,通常会导致自然淘汰,也就是流产。” 他顿了顿,“宋同志经历了这些……折腾,胎儿却依然稳稳扎根发育,这本身就说明胚胎的生命力非常顽强,发育情况良好。” “而且,” 医生脸上绽开一个温和的笑容。 她的手指点了点超声影像报告上的某个位置。 “还有一个特别的好消息要告诉二位。请看这里,清晰可见的是两个孕囊。” 诊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仪器微弱的嗡鸣。 秦砚愣住了。 他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孩子没事”这个结论上。 他下意识地向前倾身,目光盯着报告单上那两个小小的、模糊的阴影,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罕见的困惑:“两个……孕囊?大夫,这……是什么意思?” 他抬起头,看向医生,像个面对超纲题目的优等生。 “扑哧——” 医生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秦同志,恭喜你啊,两个孕囊的意思就是宋同志怀的是双胞胎。” “双……双胞胎?” 秦砚重复着这个词。 他冷峻的脸上,第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一个孩子已是命运突如其来的馈赠。 两个? 这几乎超出了他心理预期的边界线。 他不仅有了和宋月兰的孩子,而且……一次就是两个?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宋月兰的手。 宋月兰也怔住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抚过。 两个? 她的肚子里,竟然悄无声息地孕育着两个小小的生命? 惊讶过后,是难以言喻的温柔与不可思议的奇妙感。 回家以后。 秦砚就一直很小心。 就连宋月兰调整坐姿时稍微动一下,他都会立刻紧张地问:“怎么了?不舒服?” 宋月兰看着他如临大敌的样子,有些无奈,又有些心头发暖:“没事,只是坐久了换个姿势。” 秦砚眉头紧锁,语气斩钉截铁,“从现在开始,你什么都不要做。” 他蹲在她面前,仰头看着她。 他实在没有照顾孕妇的经验。 眼前这个怀着他两个孩子的女人,在他眼中脆弱得如同玻璃艺术品,捧在手心都怕有丝毫闪失。 巨大的喜悦之后,是排山倒海的责任感和一种前所未有的、让他有些手足无措的柔软。 “我哪有那么娇气……” 宋月兰试图抗议。 “听我的。” 秦砚语气不容置喙。 他站起身,拿起外套:“你好好休息,我出去一趟。” “你去哪?”宋月兰有些意外。 “回趟老宅,” 秦砚俯身在她额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去找奶奶。她老人家经验多,我得问问清楚,接下来该怎么做。” 当秦砚把双胞胎的好消息告诉奶奶时。 满头银发的老太太先是一愣,随即拍着大腿笑开了花,:“哎哟喂,双棒儿?祖宗显灵,菩萨保佑啊。” 她激动地指挥三婶:“快把柜子里麦乳精,还有抽屉里的红糖、鸡蛋票都找出来。” 老太太当天下午就提着沉甸甸的网兜,里面装着麦乳精、红糖、一小篮子的鸡蛋,还有一千块钱。 让三叔把她送到了秦砚家。 老太太拉着宋月兰坐在沙发上,摩挲着她的手。 左瞧右看,笑得见牙不见眼,仿佛已经看到两个虎头虎脑的小重孙在院里跑。 “月兰啊,你就安心养着,这以后鸡汤、鸭汤管够。” 老太太拍着胸脯保证。 老太太深知“土鸡土鸭最养人”。 她立刻发动老关系,托乡下远房亲戚帮忙,在村里寻摸了不少刚孵出来、毛茸茸的小鸡仔、小鸭仔,甚至还有两只小鹅。 她盘算着在在四合院的院子里养着,等养大了好给孙媳妇炖汤下奶。 关于宋月兰被绑架的惊魂遭遇,秦砚没有告诉奶奶,只含糊地说月兰前阵子受了点风寒,身体虚。 他怕吓着年迈的奶奶。 不过他把事情的经过告诉给三叔。 三叔听完,脸色铁青:“这个刘翠花,良心让狗吃了。” “她当年帮你爷爷一把。” “你奶奶念着这份情,把你小姑的的‘铁饭碗’名额给了她。” “那是多少人打破头都抢不着的好工作。咱秦家对得起她。” “她倒好,恩将仇报,干出这种缺德带冒烟、断子绝孙的恶事来。” 秦砚面色沉静,将警方的最终处理结果告诉三叔。 “三叔,您消消气。” “陈玄和老钱那几个主犯,证据确凿,流氓罪、绑架罪数罪并罚,最少也得判个十五年以上,弄不好吃枪子儿都有可能。” “至于刘翠花……” 他顿了顿,“那天陈晓芸用半截砖头砸了她的后脑勺。” “她在县医院昏迷了大半个月,人是醒了,可脑子坏了。” “医生说伤得太重,智力退得厉害,现在就跟个七八岁的傻孩子差不多。” “公安那边也找医生鉴定过了,确认是重伤导致的精神残疾。” “往后,她只能在市郊那个精神病疗养院里待着了。” 当然,秦砚没说的是,以刘翠花家的情况,估计也负担不起长期住院的费用。 过个一段时间,疗养院很可能就会通知家属把人接回去。 让她在回到乡下,在无人真正看顾的混沌中,了却残生。 三叔听完,他长长地叹了口气,:“唉……老话说得好啊,‘善恶到头终有报,只争来早与来迟’。半点不假。” “当年她帮了你爷爷,结下善缘,她得了善果,捧上了铁饭碗。” “可她自个儿呢?心贪了,眼黑了,一门心思往邪道上奔。” “算计来算计去,最后把自己算进了疯人院,落得这般人不人鬼不鬼的下场……这报应,天看着呢。” 第262章 越走越宽 第262章 越走越宽 阳光透过印着细碎花纹的玻璃窗,宋月兰悠悠转醒,习惯性地向身边摸去,却摸了个空。 她支起身子,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见秦砚正坐在靠窗书桌前,背对着她,伏案写着什么。 宋月兰以为他是在处理单位里没完成的工作。 她轻手轻脚地走过去,身上穿着宽松的棉布睡裙,脚上是塑料底儿的布拖鞋,踩在地上几乎没有声音。 走近了,她才看清,秦砚面前摊开的不是文件,而是几本厚薄不一的书。 封面上印着醒目的标题:《孕期保健知识》、《优生优育指南》、《妇产科学问答》。 旁边还放着一个崭新的、印着“工作笔记”字样的硬皮本子。 他正握着钢笔,聚精会神地在上面写着,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轻响。 宋月兰好奇地探头看去。 只见本子上字迹工整有力,条理分明地写着: “孕早期(1-3月)营养重点:补充叶酸(菠菜、猪肝)、优质蛋白(鸡蛋、牛奶)、忌生冷辛辣……” “常见不适反应及应对:晨吐(可食苏打饼干缓解)、嗜睡(保证充足休息)……” “适宜运动:散步(每日半小时)……” “定期产检时间表:……” 旁边还画了几个简单的小图表,标注着月份和注意事项。 “你这是在……” 宋月兰忍不住出声。 秦砚闻声立刻转过头,,随即化为温和的笑意。 他放下笔,自然地伸手扶住她的胳膊:“醒了?怎么不多睡会儿?” 他指了指桌上的书,“我去市图书馆借的。光听三婶她们的经验,总觉得不够系统。书上说的更科学些。” 那语气,俨然是把这当成了一个极其重要的研究课题。 宋月兰看着那写得密密麻麻的本子,再看看秦砚,心里又是好笑又是感动。 这个平日里严肃正经的秦教授,此刻却像个备考的学生。 一丝不苟地研究着怎么伺候好她这个孕妇。 秦砚想起什么,语气带着点商量:“月兰,我这几天还得去趟单位,把基地那边项目的最后一点收尾工作彻底交接清楚。” 他之前请假匆忙,组织特批他留在京海工作。 不用再回偏远的基地,但手头有些技术资料和项目总结报告还得他亲自去整理归档。 他说着,眉头又不自觉地微微蹙起。 看着宋月兰依旧平坦的小腹,担忧又浮了上来:“要不……我还是托人打听打听,找个可靠的阿姨来家里帮衬几天?做饭、打扫什么的,你就不用操心了。” 他想起书上说孕妇需要保持心情舒畅,避免劳累。 总觉得家里没个帮手,他去上班,实在放心不下。 宋月兰一听,立刻摇头,像拨浪鼓似的:“不用不用。” “我就是怀了孩子,又不是得了什么病?我自己都能行。” “再说了,家里冷不丁多个外人,说话做事都得拘着,我反而不自在。还是咱们自己家清净舒服。” “我就跟以前一样,该干嘛干嘛。书上不也说了吗?” 她学着秦砚刚才的认真劲儿,指着笔记本上他抄的那条。 “‘孕期适度的运动有助于胎儿的发育和孕妇的体能储备’。 散步、做点家务,这不就是适度运动吗? 你放心去忙你的工作,我能照顾好自己,还有……孩子。” 秦砚看着她神采奕奕的样子,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笔记本“适度运动有益”,心里的那点坚持终于松动。 他叹了口气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 “你啊……道理一套一套的,都学会用我的笔记来反驳我了。” “那说好了,我不在的时候,你千万别逞强。” “重活一点不许碰,买菜也别买太多拎着重。” “等我忙完这几天,天天准时回家报到,给你当勤务兵。” “知道啦,秦大教授。” 宋月兰笑着应下,清晨的阳光暖暖地照在两人身上。 窗台上,一盆绿意盎然、生命力旺盛的吊兰垂下了长长的枝叶,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 宋月兰在家安心养胎小十天,终于精神头也足了。 她感觉身体松快不少,便想着去食品厂和百货大楼转转。 秦砚把她送到食品厂。 反复叮嘱待会就来接她。 宋月兰刚走进食品厂,就闻到一阵浓郁熟悉的烘焙香气。 工人们穿着统一的白色工作服,在几条新添置的生产线上忙碌着。 “月兰,哎呀,你来了。” 张忠洪亮的声音从办公室门口传来。 他额头上还带着汗,显然是刚从车间出来。 他大步迎上来,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兴奋,搓着手,眼睛都笑眯成了一条缝:“正想找你呢,天大的好消息。” 他拉开抽屉,拿出几封信和几张电报单据:“赵伯年,赵伯年那边来信了。” “咱们的蟹壳黄,在美丽国的华人超市里,卖疯了。” “真的?” 宋月兰眼睛一亮接过张忠递过来的信件和电报,仔细看着。 信是赵伯年亲笔写的,字迹飞扬,透着十足的干劲。 电报则是简短的发货确认和催货信息。 张忠在一旁兴奋地补充:“老赵说,货一到,上架没几天就卖光了。” “尤其是那些老华侨,买回去一尝,眼泪都快下来了,说是‘就是这个味儿,家乡的味道。’“ “老赵已经跟我签了长期供货合同,他现在是咱们在美国的总经销了。” 张忠越说越激动,拿起搪瓷缸子灌了一大口水。 “这老赵啊,真是个人才,他不光在超市卖,还拿着咱的蟹壳黄,一家一家地去跑中餐馆推荐。” “嘿,你猜怎么着?” “那些老板、大师傅尝了,个个竖大拇指,说这玩意儿太好了。” “方便,好吃,出餐快,早上配粥,中午当点心,晚上宵夜都行。” “现在不光华人超市追着要货,连一些本地的小型连锁超市也开始打听,有进货的意向了。” “咱们这蟹壳黄,算是真真正正在太平洋那头,站稳脚跟啦。” “老赵还说,” 张忠把信翻到后面一页,指着其中一段。 “中餐的好东西那么多,光一个蟹壳黄哪够?他建议咱们,就照这个思路,多开发点花样。” “什么饺子、馄饨、包子、汤圆……只要是能速冻,加热方便又好吃的,他都愿意试试水。” “他说那边好多华人,离乡背井的,要么是忙得没时间做复杂的家乡饭。” “要么是真不会做,就盼着能买到现成的、地道的家乡味,回家简单一热就能解馋。” “这想法,跟你之前跟我提的,简直一模一样啊月兰。” 宋月兰笑着点头:“赵大叔这市场嗅觉很敏锐。这确实是个大方向。” “所以啊,” 张忠兴奋地搓着手,“我等你来,就是想跟你商量商量,咱们下一步,先做哪一款?饺子?馄饨?还是汤圆?” 他拉开抽屉,拿出一个皱巴巴的笔记本,上面记满了各种想法和成本估算。 两人就着的办公桌,头讨论起来。 最终,他们达成一致. 先把蟹壳黄的生产线彻底稳定下来,保证质量和供应量,这是目前的根基。 同时,立即着手研发饺子、馄饨、汤圆这三款最具有普适性和代表性的速冻食品样品。 样品做好后,立刻给赵伯年发过去。 让他在美国市场小范围试销,根据反馈再决定大规模生产哪种以及如何调整口味。 “行,就这么办。” 张忠在笔记本上重重记下几笔。 总之食品厂的路是越走越宽了。 第263章 即将开业 第263章 即将开业 宋月兰透过办公室的窗户,看着外面车间里忙碌穿梭的工人身影。 比上次来时又多了不少生面孔。 她想了想:“张叔,厂子规模大了,工人也越来越多,咱们在工人的待遇和权益上,一定要合法、合理,更要用心。” “合同要签清楚明白,该有的福利保障,一样都不能少。” 她前世打工的经历,让她明白一份有尊严、有保障的工作对普通工人意味着什么。 那些虚无缥缈的“大饼”远不如实实在在拿到手里的高工资和安全感重要。 张忠一听,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这点你放一百二十个心。” 他挺直了腰板“咱们厂进来的每一个工人,都是签正规劳动合同的,一式两份,写得清清楚楚。” “工作时间,咱不搞‘大锅饭’磨洋工那一套,每天就是七个半小时。” “到点下班,加班?全凭自愿。” “想多挣钱的,就留下来加班,加班费按小时算,一分不少,当场结清或者月底一起算都行。” “到了五一、十一、春节这些大节,加班?行,三倍工资。”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还定了条规矩,有些生产小组,比如包装组,要是手脚麻利,能把当天的活儿提前干完干好,组长检查合格了,可以提前下班。” “工人们有奔头,效率反而更高。” 张忠的管理理念,在这个年代无疑是相当先进的。 他吸取了国营工厂“铁饭碗”下容易滋生懈怠的教训。 又坚决摒弃了某些私营小作坊压榨工人的做法。 他这里,干得多就拿得多,公平透明。 偷奸耍滑、磨洋工混日子的,轻则警告扣奖金,重则直接开除,毫不含糊。 工人们心里都有一杆秤。 知道在这里只要肯下力气、认真干。 拿到的工资不比那些国营大厂的工人少,甚至可能更多,而且干得痛快、有尊严。 ...... 新区的地标。 玻璃幕墙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百货商场,终于进入了最后的冲刺阶段。 脚手架已经拆除大半,露出簇新而庞大的轮廓。 招商工作几近完成,一个个精心设计的店铺门面雏形已现,只待最后的装饰和货品上架。 为这座凝聚了心血和期待的庞然大物命名,宋月兰颇费了一番心思。 最终,她拍板定下了那个在众人看来略显直白,甚至有些“土气”的名字。 黄金广场。 宋月兰:“俗是俗了点,但胜在响亮,好记。” “黄金,谁不喜欢?寓意也好,招财进宝,金光大道。老百姓一听就明白,就惦记。” 黄金广场要开业了,这个消息像长了翅膀,飞入千家万户。 成了茶余饭后,街谈巷议的话题。 位于一楼黄金位置的“美味基”炸鸡店,无疑是最耀眼。 它的名字本身就带着一种洋气和新奇感,与人们熟悉的国营饭店、小吃摊截然不同。 “黄金广场啥时候开业啊?” “听说一楼那个外国炸鸡店……” “对对对,‘美味基’,啥时候能吃到?” 周刚斥资在京海晚报上,买下了小半个版面。 整版广告设计得简洁却极具冲击力:巨大的、金黄油亮的炸鸡腿图片占据视觉中心。 下方醒目地印着“美味基盛大开业”的字样。 而最具魔力的,是随报附赠的、裁剪线清晰的开业优惠券。 “开业首周,凭此券享受超值特惠。” 优惠券上清晰地印着诱人的套餐组合和那令人心动的折扣价格。 这薄薄的一张纸片,瞬间引爆了全城的热情。 报纸销量在当天激增,许多人买报甚至不是为了看新闻,而是为了剪下那优惠券。 这股收集风潮在小学生群体中尤为盛行。 课间、放学路上,孩子们兴奋地交换着信息:“你家订报纸了吗?” “我剪到了两张。” “我用三张洋画跟你换一张优惠券好不好?” 收集、炫耀、交换这些印着炸鸡图案的小纸片,成了校园里最风靡的时尚。 优惠券上的价格也让不少人震惊。 “我的老天爷,就这一套炸鸡薯条加饮料,要要八块?” 一位老工人在灯下拿着报纸,手指颤抖地点着优惠券上的数字。 “这……这都快赶上我两三天的工资了。吃不起,真吃不起。” 类似的议论在工厂车间、家属院、菜市场里蔓延开来。 高昂的价格引发了不小的争议和感叹。 对于习惯了国营食堂几毛钱一份菜、几块钱就能吃顿不错的家庭来说。 “美味基”的定价是普通人难以企及的“奢侈品”。 但争议归争议。 宋月兰知道这是经济改革春潮涌动的初期。 一部分人确实先富了起来。 个体户、南下归来的商人、抓住机遇的能人……他们口袋充盈,消费观念也更为超前。 对他们而言,“美味基”的价格并非难以接受的门槛. 反而是其“洋气”、“高级”、“与众不同”的标签。 “价格不是问题,” 周刚在一次员工会议上信心满满地说。 “我们要做的,就是让‘美味基’成为他们尝鲜、聚会、甚至彰显身份的新选择。” “美味基”这个名字,连同它那金灿灿的炸鸡图片和颇具冲击力的价格,牢牢吸住了全城的目光。 无论是否消费得起,人们都在热烈地谈论它。 它成功地挑动了所有人的神经,将黄金广场开业前的期待值,推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沸点。 第264章 这菜,确实有些辣 第264章 这菜,确实有些辣 金秋九月的风,带着一丝爽朗的凉意,吹散了夏末的黏腻。 京海大学迎来了新的学年,校园里又充满了年轻蓬勃的朝气。 宋月兰背着书包,行走在林荫道上。 只是细心观察,或许能发现她眉宇间比往日多了一份柔和与沉静。 她腹中正悄然孕育着一个小生命,刚刚满三个月,孕肚尚未显怀。 学业与孕育并行,宋月兰决定暂时放缓诊所的跟诊学习。 她找到华教授说明情况。 华教授连声道:“好,好啊,这是天大的喜事。” 她拉着宋月兰的手在诊桌旁坐下,不由分说地为她细细把脉。 片刻后,华教授露出满意的笑容:“脉象平稳有力,滑脉清晰,小家伙结实着呢。” “月兰啊,你就安心养着,诊所这边不用担心,等身子稳当了,随时欢迎你回来。” 宋月兰心中最后一丝顾虑也消散了,只剩下对新生命的温柔期待。 今天,她倾注了无数心血的“黄金广场”。 迎来了盛大的开业日。 放学铃声一响,秦砚的车早已等在校门外。 他小心地护着宋月兰坐进副驾驶。 他温声道:“累不累?要不先回家休息?开业那边人多,怕挤着你。” 宋月兰摇摇头:“不累,我想去看看。” 秦砚拗不过她,只得发动车子。 车子驶近黄金广场,即使早有心理准备,眼前的景象还是让两人微微咋舌。 此刻已是傍晚五六点,夕阳的金辉涂抹在商场巨大的玻璃幕墙上,折射出璀璨的光芒。 但比夕阳更夺目的,是广场内外涌动的人潮。 真可谓“络绎不绝”,入口处人流如织,几乎到了摩肩接踵的地步。 商场内灯火通明。 巨大的开业横幅和促销海报随处可见,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节庆般的喧腾热浪。 而最震撼的视觉焦点,无疑是一楼临街的“美味基”炸鸡店。 那排队的长龙,蜿蜒曲折,从店门口一直延伸出去,拐了个弯,几乎要排到隔壁街巷去了。 队伍里男女老少皆有。 孩子们兴奋地踮着脚张望,年轻人三五成群地聊天,空气中飘荡着诱人的油炸食品香气。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费力地从“美味基”门口拥挤的人群里挤了出来,正是周刚。 他额头上冒着细汗,几步冲到秦砚和宋月兰面前。 “秦哥,嫂子,你们可算来了,瞧瞧,这阵仗。” 他指着那望不到头的队伍和灯火通明的商场,语气充满了自豪。 “今天太顺利了,简直是开门红,你们猜怎么着?连市电视台的采访车都来了。记者扛着摄像机在里面拍呢。” 周刚抹了把汗,语速飞快地继续汇报:“反响好得不得了,好多人都说没见过这种模式。” “看电影、下馆子吃饭、逛大超市买东西,全在一栋楼里搞定。” “风吹不着雨淋不着,玩一天都不带重样的。” “这在咱们京海,绝对是蝎子拉屎——独一份儿。” “看看这人气,特别是咱们的‘美味基’,从早上开门到现在,那口炸鸡的油锅就没停歇过。” “后厨的伙计轮番上阵,胳膊都快抡出火星子了,这香味儿飘得……啧啧,勾魂儿啊。” 宋月兰看着眼前这片由她亲手参与缔造的繁华盛景,听着周刚激动的话语。 她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个骄傲的弧度。 逛完黄金广场一楼熙熙攘攘的景象,秦砚小心地护着宋月兰往楼上走。 刚踏上通往餐饮区的扶梯,一股霸道而鲜活的香气便直冲鼻腔。 花椒的麻、辣椒的烈、混合着豆瓣酱的醇厚,丝丝缕缕,勾魂摄魄。 新开的川菜馆。 宋月兰的脚步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原本只是来看看的心思,瞬间被翻腾的食欲彻底取代。 她咽了咽口水,可怜巴巴地看向秦砚:“砚哥,我…好像走不动路了。” 秦砚哪里还能不明白,笑着揽过她的肩:“走,今天就让这小馋猫和肚子里的小馋猫都解解馋。” 说来也奇,宋月兰这胎怀得格外顺遂。 别人家孕妇闻油腥色变、吐得天昏地暗的苦楚,她是一点没沾上。 非但如此,她的胃口简直好得出奇,仿佛肚子里揣了个无底洞。 对酸和辣的渴望,如同燎原之火,日夜不息。 这段时间,秦砚几乎成了“寻酸特使”。 市面上但凡带点酸味的果子,都被他搜罗了个遍。 脆生生的酸苹果,一口下去能酸得人眯起眼睛。 黄澄澄的酸杏,果肉紧实,酸味直冲天灵盖。 还有那表皮还泛着青的橘子,剥开来,汁水四溅,酸得宋月兰吃得眉开眼笑,直呼过瘾。 至于辣,更是成了“刚需”。 有一次半夜,秦砚被厨房轻微的动静惊醒,起身一看,只见宋月兰穿着睡衣,正偷偷摸摸地站在灶台边。 手里的小勺子上盛满了自家食品厂产的辣椒油。 她像做坏事被抓包的小孩,嘴里还含着半勺,辣得吸气,眼睛却亮晶晶的,带着一种得逞的快乐。 秦砚真是又好笑又心疼,赶紧给她倒水,从此便上了心。 两人干脆在家研究辣味小零食。 秦砚买来上好的牛肉,细细切成条。 宋月兰调制辣椒粉、花椒粉和各种香料。 腌制后的牛肉,烘干,做出劲道十足、辣香四溢的辣牛肉干。 又尝试将嫩豆腐切块油炸至金黄酥脆,再裹上熬制的麻辣酱汁,做成香辣豆腐泡。 “嗯,这个牛肉干辣度正好,嚼着特别香,后味还有回甘。”宋月兰眼睛发亮。 “豆腐泡这个酱汁绝了,又麻又辣,裹得也均匀,外面酥里面嫩,砚哥你太厉害了。” 做的好吃的零食,宋月兰就让秦砚便将配方和样品送到食品厂张忠那里。 张忠便会召集生产组的老师傅们,拿着小本本,围着样品仔细研究、热烈讨论。 “这辣度调得妙啊,层次感出来了。” “这个豆腐泡的挂汁工艺可以再优化一下,保证量产也能这么均匀。” “成本核算一下,这个定价区间应该很有市场。” 靠着宋月兰这张被宝宝加持的、异常敏锐的“舌头”。 食品厂还真接连推出了好几款备受好评的辣味小零食,迅速在市场上打开了局面。 宋月兰摸着依旧平坦的小腹,笑得眉眼弯弯,对着肚子轻声细语:“宝宝,你们可真是妈妈的小福星、小财神。” 此刻,在川菜馆氤氲着麻辣鲜香的热气里,宋月兰吃得鼻尖冒汗,双颊泛红。 看她吃得香。 他夹起一片水煮鱼里最嫩的鱼腹肉,仔细剔掉刺,放进她碗里:“慢点吃,别噎着。” 宋月兰正夹起一块裹满红油的毛血旺,吸溜一下。 没想到用力过猛,一滴滚烫的辣椒油猝不及防地呛进了喉咙。 “咳咳咳……” 她瞬间咳得眼泪汪汪。 秦砚反应极快,立刻将手边的凉白开递到她唇边。 宋月兰就着他的手,咕咚咕咚灌下去大半杯,才勉强压下那股火烧火燎的感觉。 辣椒的威力让她原本就红润的嘴唇,如同熟透的樱桃,微微肿着。 她刚缓过气,抬眼却发现秦砚正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的唇看,眼神幽深。 宋月兰有些不好意思:“砚哥,别光看我,吃菜呀……” 话音未落,秦砚已倾身一手轻轻捧住她的脸颊。 温热的唇便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深深地印在了她被辣意染红的唇瓣上。 这个吻短暂却热烈,带着辣椒残留的灼热气息和他特有的清冽味道。 秦砚退开些许,指腹轻轻摩挲过她微肿的唇。 他一本正经地评价道:“嗯,这菜,确实有些辣。” 宋月兰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一直烧到了耳根。 明明连宝宝都有了,可秦砚总爱在这种意想不到的时刻,突如其来地做些亲昵的小动作。 让她心跳加速,手足无措。 他们之间好像一直在热恋中,没有所谓的冷静期。 只有日复一日,愈加深沉的爱意在流淌。 在这喧闹的川菜馆里,属于他们的小小角落,空气都变得甜腻而缠绵。 第265章 谁在乎 第265章 谁在乎 下课铃响过一阵,校门口的人流已渐渐稀疏。 宋月兰今天下午只有一节选修课,结束得早。 她便站在离校门不远的一棵大杨树下,待着秦砚来接她。 她怀孕已经五个月了。 因为是双胞胎的缘故。 腹部隆起得相当明显,像揣了一个饱满圆润的西瓜。 但与这圆润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她依旧纤细的四肢和清瘦的脸颊。 从背后看去,那挺直的脊背和匀称的肩线,几乎看不出是个孕妇。 八十年代,大学校园里不乏一些因下乡插队耽误了婚育年龄的女知青,考上大学后结婚生子并非罕见之事。 加上宋月兰一贯的低调,倒也没有引起太多异样的目光,更多的是善意的关心。 秋风的吹拂着杨树叶沙沙作响。 宋月兰微微侧身,避开直射的阳光,目光被地上忙碌的小蚂蚁吸引。 一队小小的黑色身影正齐心协力搬运着比它们身体大许多的面包屑,沿着水泥地的缝隙蜿蜒前行。 她看得入神,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手也下意识地轻轻覆在隆起的腹部。 就在这时,一道阴影突兀地笼罩下来,遮住了她脚下的蚂蚁队伍,也遮住了温暖的阳光。 宋月兰蹙眉,有些不悦地抬起头。 逆光中,她看清了来人的脸。 宋月梅。 那个许久未见,面容刻薄,眼神里总是带着算计和怨毒的姐姐。 宋月兰脸上的温和瞬间褪去,只剩下冰冷和毫不掩饰的厌恶。 她语气疏离:“你怎么来了?” 宋月梅显然也没料到会看到这样的景象。 她的目光像钉子一样死死钉在宋月兰隆起的肚子上。 她失声叫道:“你…你怎么怀孕了?” 声音因为过于惊愕而有些尖锐。 她一直固执地认为秦砚“不行”,上一世她的不幸就是证明。 可眼前这个代替她嫁过去的宋月兰,不仅和秦砚结婚了,竟然还怀了孕? 这完全颠覆了她重生以来的认知和预设的“剧本”。 宋月兰冷冷地回敬:“关你什么事?” 她不想和宋月梅有任何纠缠,只想等秦砚快点来。 宋月梅被这冰冷的反问噎了一下,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更加翻江倒海。 她一直盼着宋月兰重蹈她的覆辙,在秦家受苦,证明她的选择是对的。 可是眼前的宋月兰,虽然怀着孕,脸色却红润,眼神清澈坚定,穿着干净得体,周身散发着一种被妥善呵护的宁静气质。 这哪里是过得不好的样子? 一股强烈的挫败感和不甘涌上心头,让她几乎咬碎了牙。 她忽然扯出一个极其怪异的冷笑:“呵…我明白了…难怪…难怪你跟我们不一样。” “你果然就不是宋家的人。” 宋月兰:“你什么意思?” 宋月梅向前逼近一步,压低声音,却字字清晰:“给我钱,给我五十块钱粮票也行,我就告诉你真相。” 宋月兰厌恶地后退一步,拉开距离:“那我不想知道。” 宋月梅完全没料到宋月兰会是这种反应。 在她预想中,对方应该急切地追问才对。 她傻眼了,忍不住冲着宋月兰的背影尖声喊道:“你不想知道真相?” 宋月兰的脚步顿住了,但没有回头。 宋月梅以为她终于被触动了,不管不顾地大声说道:“告诉你吧,你根本不是爸妈亲生的。” “你是妈当年在县城医院后门捡来的野孩子。” “你身上流的血,跟我们宋家没有半点关系。你根本不配姓宋。” 宋月兰缓缓地,缓缓地转过身。 她清晰地吐出三个字:“随便吧。” 她早就和那个所谓的“家”断绝了关系。 亲生与否,对她而言,早已不重要了。 她现在是宋月兰,是秦砚的妻子,是两个即将出世孩子的母亲。 她的根,她的家,她的未来,都在这里,在秦砚身边,在她自己亲手创造的生活里。 这时候黑色的轿车停下。 秦砚利落地跨下车。 他第一时间就看到了树下的月兰,自然也看到了那个站在月兰身后的女人。 他大步流星地走过来,几步就挡在了宋月兰身前。 宋月梅清晰地看到了秦砚看向宋月兰时,眼神的关切和紧张。 这亲昵自然、深入骨髓的爱护,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她的心上。 凭什么? 明明她重活一世,避开了秦砚这个“火坑”,选择了看起来老实巴交的赵水生。 可为什么? 为什么她还是过得一团糟。 跟赵水生天天吵,日日闹,最终撕破脸离了婚,连自己生的孩子都给了对方。 她机关算尽,到头来还是孤家寡人,灰头土脸。 而眼前这个被她推出去的“替死鬼”宋月兰,却被秦砚如珠如宝地护着。 这巨大的落差和不甘,让她难受极了。 看着秦砚小心翼翼地扶着宋月兰的胳膊,低声询问“没事吧?”。 宋月梅不顾一切地道: “秦砚,你知道吗?宋月兰她根本就不是我们宋家的人她是……” 她想吐出那个恶毒的词——“野种”。 秦砚猛地转过身。 他的眼神是冰冷的、仿在看垃圾般的厌弃和警告。 宋月梅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掐在了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 秦砚的声音不高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力道: “谁他妈的在乎。” 他根本不屑于听任何所谓的“真相”,更不在乎宋月兰的出身。 在他眼里,宋月兰只是他的妻子,他孩子的母亲,是他拼尽全力也要守护的人。 宋家的破事,宋月梅的疯言疯语,对他来说连尘埃都不如。 他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宋月梅惨白的脸,下达了最后的驱逐令。 “以后,离我老婆远点。再敢出现在她面前……我不会让你好过的。” 宋月梅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轿车发动,平稳地驶离。 只留下宋月梅一个人那里。 秦砚那句“谁他妈的在乎”碾碎了她最后一点自以为是的筹码。 家里她妈李萍让她嫁给五十多的老男人,换彩礼。 她买了一张票偷着跑到京海。 她想跟赵水生复婚。 她想借这个事情当作筹码,让宋月兰给自己的一点钱。 不过好像想错了。 她踉跄着后退几步,背靠在粗糙的树干上,为什么她的人生会过的这么失败。 第266章 秋天 第266章 秋天 进了家门,一股熟悉而安心的气息扑面而来。 秦砚反手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累了吧?坐下歇歇。” 秦砚的声音放得格外轻柔。 宋月兰微微摇:“还好,就是站了一会儿。” 秦砚蹲下身,动作自然又轻柔地帮宋月兰脱下脚上鞋子鞋。 他站直身体,伸手去帮她解开身上那件浅蓝色碎花连衣裙外搭的薄款开襟外套。 外套脱下,露出里面同样宽松的连衣裙。 圆润隆起的腹部在柔软的布料下清晰可见。 秦砚将外套在门后的衣帽钩上,转过身。 “月兰,” 他坐到她身边,握住了她微凉的手。 “刚才宋月梅那些疯话……你千万别往心里去。” “她就是条疯狗,见不得人好,胡乱攀咬。” “她说的话,一个字都不值得信,更不值得你为它烦心。” 宋月兰:“我真的没事。她那些话,伤不到我。” “我早就和他们家断绝关系了,白纸黑字的断亲书,清清楚楚。是不是亲生,对我而言,早就不重要了。” 秦砚:“如果你想知道你的亲生父母是谁……我可以想办法去打听。” 宋月兰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摇了摇头。 “不用了,砚哥。” “我现在的生活很好,特别好。” 她的手,下意识地抚上自己高高隆起的腹部。 “我有你,”“有我们即将到来的宝宝们,” 她的手在肚子上轻轻摩挲,“这就是我最重要的家人,最完整的家。” 她微微仰起脸:“至于生身父母?我跟他们没有见过面,没有相处过一天,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情。” “就算找到了,又能怎样呢?” “一个被丢下的女孩……无非就是那些原因罢了。” “相认?大概只剩下尴尬和彼此的不自在。” “何必呢?。” 秦砚凝视着宋月兰。 她没有怨恨,没有不甘,只有一种通透的平和。 他心头最后一点顾虑也烟消云散。 他伸出双臂,将宋月兰连同她腹中的孩子一起拥入怀中。 他的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好。那就不找。” “你说得对。我们有彼此,有宝宝,就够了。” ...... 日子在秦砚小心翼翼的呵护和宋月兰日渐沉重的步履中,不紧不慢地流淌着。 京海城逐渐染上了深秋的萧瑟,家属院的梧桐叶落了一地金黄。 这天吃过晚饭,秦砚一边给宋月兰削着苹果一边道:“月兰,有件事跟你商量下。” 他放下水果刀,把晶莹的苹果瓣递给她。 “我让周刚联系了施工队,准备把奶奶给的那套四合院,拾掇起来了。” 宋月兰接过苹果,小口吃着,闻言眼睛亮了一下:“那院子?要开始修了?” 奶奶当时给了他们一套四合院。 只是年头太久,加上这些年一直没人住。 房子破败得厉害,屋顶漏雨,门窗朽坏,院子里更是杂草丛生。 “嗯,” 秦砚点头拿出一张折叠得有些发皱的、用铅笔和尺子手绘的图纸。 “地方是够大,就是旧得很,得好好修。” “我琢磨着,等俩小家伙出来搬到那边去,有个大院子,以后他们能撒开了跑。” 图纸画得很粗糙,但大致格局清晰。 正房三间,东西厢房各两间,还有个不小的前院和后院。 铅笔在上面圈圈点点,标注着哪里要换梁、哪里要重铺瓦、哪里要加固墙基。 秦砚指着图纸:“施工队的刘队长画的草图,你看有没有需要添改的地方?” “比如,想给哪间屋子加个壁橱?或者院里想弄点什么?” 宋月兰的手指轻轻抚过那代表后院的一大片空白区域。 她脑海里浮现出两个小娃娃蹒跚学步的身影,嘴角不自觉地弯起。 她抬起头:“砚哥,你看……在后院,能不能……给孩子们做个秋千?” 她的声音轻软:“我小时候,院子里就有个秋千。坐在上面,荡得高高的,好像能把所有的烦恼都甩出去……” 秦砚立刻点头:“好,做个结实的。就用粗木头和麻绳,我亲自看着他们弄。” “明天我就去找刘队长说,让他想法子弄点好木料。” ...... 转眼间,京海城迎来了第一场冬雪。 细碎的雪花纷纷扬扬落下,覆盖了灰色的屋顶和光秃的树枝。 宋月兰的肚子已经高高隆起,像揣着两个沉甸甸的大西瓜,行动越发不便。 孕七个月的双胞胎,那份重量和体积,让秦砚每次看着都心惊肉跳,生怕她磕着碰着。 他态度坚决地给宋月兰办了休学手续。 “月兰,听我的,先在家安心养着。等宝宝们平安出来,你想念书,我全力支持。” 他实在无法想象她挺着那么大的肚子在教室和图书馆之间奔波的情景。 雪化之后。 秦砚搀扶着裹得像个棉花包似的宋月兰,一步一挪地来到京海市人民医院妇产科。 为他们做检查的,还是那位第一次确诊双胞胎的老主任。 老主任带着老花镜,手指在她紧绷的肚皮上熟练地按压、测量。 她一边看着旁边一台笨重的、屏幕是黑白的b超机。 一边听着胎心监护仪里传出的、强劲有力的“咚咚咚”双倍心跳声。 “嗯,情况不错。” 老主任摘下听诊器,脸上露出和蔼的笑容。 她对紧张地站在一旁的秦砚说,“小家伙们发育得挺好,胎位也算正。” “不过双胞胎嘛,一般都等不到足月。我看啊,” 她翻看着病历本,“下个月,最晚过了正月十五,你们就能跟两个小宝贝见面喽。” “下个月?” 秦砚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听到确切的时间点,心脏还是猛地一抽,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 “对,” 老主任理解地笑笑:“双胞胎子宫空间紧张,顺产风险比较大。” “我们一般都建议剖腹产这样对妈妈和宝宝都更安全。” 她拿起桌上的台历翻了翻,用红笔在上面画了个圈。 “这样吧,安排个稳妥日子。正月十六,年也过完了,医院人手也充足,你看怎么样?” “正月十六……” 秦砚喃喃重复着,感觉手心有点冒汗。 “主任,”他往前凑了凑,语气紧绷。 “手术……具体是怎么个流程?要准备什么?输血……对,血源充足吗?麻醉师是谁?术后护理……” 他一个问题接着一个问题,恨不能把手术的每一个细节都问得清清楚楚。 老主任被他这连珠炮似的问题逗笑了。 她摘下老花镜,拍了拍秦砚紧绷的肩膀:“小伙子,放松点,第一次当爹都这样,恨不能把心掏出来。” “流程我们熟得很,到时候护士会详细交代。血库肯定提前备好,麻醉师也是院里最好的。你啊,” 她主任促狭地眨眨眼。 “到时候在手术室外面,可得站住了,别腿软先倒下了。你媳妇儿出来还得靠你撑着呢。” “记住啊,正月十六,上午八点,别迟到。” 秦砚被深吸一口气:“谢谢主任,我们一定准时到。” 他转头看向躺在检查床上的宋月兰,她正温柔地抚摸着自己的肚子。 窗外的雪光映照在她脸上,显得格外柔和圣洁。 秦砚的心也被一股巨大的、即将为人父的喜悦和责任感填满了。 两个小生命,将在冰雪消融、万物复苏的初春时节,来到他们身边。 第267章 又是一年 第267章 又是一年 今年的春节,秦家小院里格外热闹。 为了让怀着身孕的宋月兰免去奔波劳碌。 老太太拍板决定,带着全家老少,浩浩荡荡地齐聚到秦砚和月兰的小家来过年。 老太太是早有准备的, 年前特意养肥的鸡鸭鹅,此刻却成了最“遭殃”的主儿。 年三十一大早,院子里就充满了忙碌的声响。 拔毛的热水氤氲着白气,砧板上的剁肉声咚咚作响,锅碗瓢盆碰撞出清脆的交响。 全家老小齐上阵,洗菜的、杀鱼的、烧火的、择葱剥蒜的,人人脸上都洋溢着过年的喜气。 宋月兰,这位秦家眼下的“重点保护对象”,成了最清闲的人。 大家像约好了似的,一见她起身,就有人立刻拦住:“月兰,快坐着歇着。” “哎呦,你可不能动,放着我们来。” “小心肚子。” 宋月兰彻底成了“甩手掌柜”。 最后,她寻了个轻松活儿。 带着家里小朋友,围坐在铺了干净屉布的案板前,慢悠悠地捏面刺猬。 白胖的面团在她手中灵巧地揉捏几下。 小剪子咔嚓咔嚓,一只只憨态可掬、背上“长”满小刺的面刺猬就活灵活现地诞生了。 孩子们看得眼都直了,纷纷伸出小手跟着学。 这其中,秦年的变化最是显眼。 不过一年的光景,他已蹿高了不少,褪去了不少孩童的稚气。 比起他那对还在笨拙地搓面团的双胞胎妹妹,秦年的手显然更灵巧。 宋月兰只示范了一次,他便心领神会。 捏出的刺猬虽不宋月兰的精致,却也棱角分明,神气十足。 厨房里,热气蒸腾,香气四溢。 三婶是今年的掌勺大厨,系着大围裙,锅铲翻飞。 油锅里滋啦作响,炖肉的香气霸道地弥漫了整个屋子。 偶尔遇到拿不准的调味,比如这红烧肉的糖色是否到位,那锅老鸭汤的咸淡是否适中。 三婶总会探出头,朝着堂屋里的宋月兰扬声问一句:“月兰啊,你闻闻这味儿成不?” 或是“快来尝尝咸淡,你这会儿口味准。” 宋月兰便成了“御用试菜官”。 她的意见总能得到大厨的认真采纳。 二叔和三叔是厨房里最积极的“二传手”。 一个忙着剁鸡块,刀法娴熟;一个蹲在灶膛前添柴火。 厨房的灶台不够用,就在院子里架起了一个大灶台。 秦砚也没闲着,这些日子贴身照顾月兰,厨艺竟也突飞猛进, 此刻正熟练地处理着一条鱼,刮鳞去鳃,动作干净利落。 二叔看着侄子麻利的动作,忍不住停下手中的活儿。 他用沾着油渍的手背蹭了蹭额头,感慨地笑道:“嘿,你这小子,谁能想到以前,冷着张脸,跟谁都欠你八百块钱似的。” 他摇摇头,语气里满是欣慰。 “这娶了媳妇儿以后,真是啥都变了,会疼人了,会照顾人了,连灶台上的活儿都这么利索了。” “老爷们就应该这样干。” 他朝秦砚努努嘴,又看看堂屋里笑语晏晏的宋月兰。 他由衷地叹道:“好福气啊,找了这么个好媳妇儿。” 二叔骨子里还是那老传统的观念,深信“娶个好媳妇旺三代”。 他眼前仿佛又看到自己母亲当年操持一大家子的辛劳身影。 正是老太太当年的坚韧与贤惠,才把他们三兄弟拉扯成人。 如今看着大哥的儿子秦砚也成了家,眼看着小家庭即将添丁进口,日子越过越红火。 二叔心里是打心眼里替侄子高兴。 他抹了把脸,不知是热的还是怎的,眼角有些湿润,低声嘟囔了一句:“大哥在天上看着,看见砚这样……心里头也指定是高兴的。” 这话是说给三叔听,更像是说给自己听。 大哥婚姻的波折是二叔心里的一个结。 如今看到秦砚家庭美满,那份遗憾似乎也被这浓浓的年味和眼前的幸福冲淡了些。 窗外的鞭炮声渐渐稠密起来。 堂屋里,灯光亮起,映照着围坐在一起的家人。 热气腾腾的年夜饭摆满了桌子,鸡鸭鱼肉、各色菜肴,香气扑鼻。 孩子们捏好的面刺猬也被小心翼翼地蒸熟了,白白胖胖地码在盘子里。 老太太坐在主位,看着眼前这热热闹闹、和和美美的一大家子。 尤其是抚着肚子、笑容温婉的孙媳妇,布满皱纹的脸上绽开了满足的笑容。 “开饭咯。”三婶响亮的声音响起。 杯盏交错,笑语喧哗,秦砚小心地给身旁的月兰夹了一块最嫩的鱼肉。 窗外,新年的烟火适时地升腾而起,在夜空中绚烂绽放,映照得格外明亮。 ...... 绚烂的烟花还在窗外零星绽放,映得屋内忽明忽暗。 宋月兰强撑着困意,陪着全家人一起守过了岁。 怀孕带来的嗜睡感如同潮水般阵阵袭来。 她倚在柔软的沙发靠垫上,眼皮沉得几乎抬不起来,脑袋一点一点的,像只困倦的小猫。 “月兰,快去睡吧,别硬撑了。” 老太太最先瞧出她的疲惫,心疼地催促。 “是啊你现在可是双身子的人,休息要紧。” 三婶放下手里的瓜子,也跟着劝。 “这里有我们呢,守岁我们守着就行。”二叔也发话了。 众人七嘴八舌,全是关切。 宋月兰知道拗不过大家的好意,加上身体确实倦怠得厉害,便也不再坚持,扶着腰慢慢站起来。 秦砚立刻起身:“我送你上去。” 他小心地搀着宋月兰上了二楼卧室。 屋内只开了一盏暖黄的壁灯,光线柔和。 他帮月兰脱下厚实的外衣,换上舒适的睡衣。 又仔细地将被子拉高,严严实实地盖到她下巴底下,掖好被角, 看着她躺进柔软的被窝,呼吸渐渐平稳。 他才俯身在她额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低语道:“安心睡,我就在楼下。” 安顿好月兰,秦砚轻手轻脚地掩上房门下了楼。 京海的老习俗,守岁是要守到天亮的。 客厅里,二叔三叔他们还在喝着热茶闲聊,精神头都还不错。 又坐了一会儿,三叔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对老二说:“二哥,时候不早了,咱送娘回去吧。” “老太太也得歇着,明儿一早,家里那几房老亲戚就该来拜年了,娘可是主心骨。” 二叔点头附和:“是得回了,让娘早点休息。” 老太太被两个儿子搀扶起来。 她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不放心地回头叮嘱秦砚:“小砚啊,月兰月份大了,身子沉,觉也轻,夜里要是有什么动静,你警醒着点。” “她想吃什么、喝什么,哪怕半夜三更,你也得顺着她来,别嫌麻烦,多照看点,啊?” 秦砚郑重地点头:“奶奶放心,我知道的,您路上慢点。” 三婶也跟到门口。 她从带来的大布包里拿出一个叠得整整齐齐的包袱。 塞到秦砚手里:“小砚,给,拿着。” “婶子前些日子放假,紧赶慢赶给咱家还没见面的小宝贝做了十几套小衣服、小包被。” “都洗得干干净净,晒得透透的,到时候直接就能穿。” 秦砚接过包袱,入手是柔软的棉布触感,还带着阳光的暖香:“谢谢三婶,让您费心了。” 很快,汽车发动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又渐渐远去。 热闹了一整天的屋子,随着家人的离去,骤然安静下来。 只剩下窗外偶尔传来的、零星的爆竹声。 秦砚关上大门,反锁好,转身回到一楼的客厅。 “砚哥。” 一声清晰声音猛地从二楼传来。 那声音不大,却像一根针,瞬间刺破了夜的宁静,也刺中了秦砚紧绷的神经。 秦砚根本来不及思考,三步并作两步冲向楼梯。 第268章 新生 第268章 新生 宋月兰看着秦砚像一阵风似的冲进来,眼神里满是惊惶。 “砚哥,别急,我感觉……好像是羊水破了。” 得益于孕期做的充足功课,宋月兰没有像初产妇那样惊慌失措。 刚才在睡梦中,下身突然涌出一股温热,让她瞬间清醒过来。 秦砚强迫自己深吸一口气。 那些提前啃过的孕产书籍、听过的讲座内容瞬间在脑中清晰起来。 慌乱被强行压下。 “好,我知道。月兰,你别动,千万别用力,放松,我抱你去医院。” 他俯身,动作极其轻柔却异常稳健地将宋月兰打横抱起。 他小心地将她安置在副驾驶座上,细心地调整好靠背角度,又迅速为她系好安全带。 秦砚紧握方向盘。 他一边全神贯注地盯着前方:“月兰,感觉怎么样?肚子疼吗?频率呢?疼得厉害吗?” 宋月兰感受着宫缩开始有规律地袭来,一阵紧过一阵,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她看到秦砚紧绷的侧脸和紧抿的嘴唇,反而生出力量来安慰他。 “别紧张,砚哥……不要紧,就是开始疼了。看来……看来他俩有点着急了,想早点出来看看爸爸妈妈。” 秦砚腾出一只手,紧紧握住她微微发凉的手。 秦砚:“嗯,我知道。别怕,月兰,我一直都在,一直在你身边。” 车子终于停在医院急诊门口。 医护人员推着平车迅速迎了上来。 秦砚几乎是寸步不离地跟着,直到宋月兰被推进通往产房的那道门。 门在他眼前缓缓合上,隔绝了他的视线,也仿佛抽走了他一部分力气。 随即而来的是各种知情同意书、风险告知书。 秦砚拿着笔,机械地、一页一页地签着自己的名字。 他的手很稳,字迹却有些僵硬。 作为一个严谨的物理工作者,他向来信奉逻辑与实证,对虚无缥缈的神明敬而远之。 然而此刻,在充斥着消毒水气味的、漫长而煎熬的等待里,他所有的理性都崩塌了。 他垂着头,双手紧紧交握,内心一遍又一遍地、无声地向着所有他能想到的、听说过的神明祈祷。 翻来覆去只有两个字眼:“平安……平安就好……求你们了,让她平安……” 时间在等待中被无限拉长。 窗外,深沉的墨蓝逐渐被东方的鱼肚白取代,天光一点一点地亮了起来。 走廊里开始有医护人员走动。 一个小护士推着治疗车经过,无意间瞥见长椅上那个沉默的身影。 他的眼眶泛着明显的红血丝,让小护士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绕开。 就在第一缕真正的晨光透过高窗斜斜地洒在走廊地砖上时。 手术室的门终于被推开了。 秦砚几乎是扑到了走出来的医生面前。 他喉咙发紧,想问什么,却一时失声。 医生欣慰的笑容,主动开口:“恭喜你,手术非常顺利,母子平安。” “是龙凤胎,一个哥哥一个妹妹。” 他下意识地点头,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好……太好了……谢谢医生。” “那个我的妻子她怎么样?她还好吗?” 两名护士各抱着一个小小的、包裹在柔软襁褓里的婴儿走了出来。 其中一个护士笑容满面地靠近:“快来看看你的小宝贝们。” “来跟爸爸打个招呼吧。” “看,哥哥和妹妹,多好啊,儿女双全啦。” 秦砚的目光终于从产房门口移开。 看了一眼护士臂弯里那两个红扑扑、皱巴巴的小脸。 “她……我妻子,什么时候能出来?” 抱着妹妹的护士见状,无奈又理解地笑了笑。 “妈妈还要在观察室观察一个小时,确保一切平稳。别太担心,手术很成功。” 她体贴地说:“宝宝我们先抱去婴儿室做检查和登记,您安心在这里等妈妈出来吧。” 走廊里再次安静下来。 阳光终于完全照亮了走廊,温暖的光束落在他身上。 ...... 宋月兰躺在冰冷而明亮的产床上,头顶是巨大的无影灯。 她按照医生的指示,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 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包裹着她。 就在这个瞬间,她竟然正在迎接新生命的诞生,而且是两个。 下半身渐渐失去了知觉,只留下一种奇异的、被包裹的沉重感。 意识无比清醒,身体却仿佛暂时不属于自己。 她甚至能清晰地听到金属器械碰撞的清脆声响。 感受到手术布巾铺开的窸窣,以及…… 一种难以形容的、细微的牵拉感。 她凝神细听。 时间在手术室里以一种独特的节奏流淌着。 忽然—— “哇——” 一声极其响亮、充满生命力的啼哭骤然响起。 瞬间划破了手术室内的安静。 这声音如此鲜活、如此有力,直直地撞进宋月兰的耳膜,也撞进了她的心坎里。 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因为这声啼哭而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一个戴着口罩的护士,抱着一个被柔软无菌巾包裹着的小小襁褓,快步走到她的头侧。 她微微俯身,将那张红彤彤、皱巴巴的小脸凑近她眼前。 护士声音带着笑意:“看看你的宝宝,是个结实的小伙子,四斤五两,很棒。” 宋月兰努力侧过头,目光贪婪地落在那张陌生又无比熟悉的小脸上。 他闭着眼,小嘴一瘪一瘪,刚刚哭过的痕迹还挂在眼角,稀疏的胎发湿漉漉地贴在头皮上。 一股巨大的、难以言喻的暖流瞬间涌上她的眼眶。 又这时候一声更为细弱、却同样清晰的哭声加入了进来。 “哇啊……” 另一个护士也抱着一个襁褓走近,语气同样欣喜:“这是妹妹哦,四斤一两,小姑娘秀气着呢。” 护士小心翼翼地将两个宝宝都凑近宋月兰的脸庞。 因为是双胞胎,他们确实比单胎的婴儿显得更瘦小一些。 看着眼前这两个因自己而存在的小生命,宋月兰的泪水再也抑制不住。 她温柔侧过脸,在那两个温热的小额头上,极其轻柔、各自印下一个吻。 “宝宝……” “我是妈妈哦。欢迎你们,我的宝贝们……” ..... 宋月兰被医护人员平稳地推出来时. 秦砚猛地从长椅上弹起。 他双腿竟不受控制地一软,眼前瞬间发黑。 他下意识地扶了一下冰冷的墙壁,才稳住身体,几乎是踉跄着扑到了移动病床边。 “月兰。” 病床上的宋月兰脸色有些苍白,额发被汗水濡湿贴在皮肤上。 秦砚的手冰凉,带着汗湿的黏腻,他抚上宋月兰的脸颊。 他俯下身,额头几乎抵着她的额头:“对不起……对不起月兰……” 即使理智告诉他这是必要的医疗过程。 在门外等待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啃噬着他的心。 她动了动嘴唇:“傻瓜……” 第269章 照顾 第269章 照顾 宋月兰:“宝宝呢?” 秦砚连忙安抚道:“别急,月兰,护士抱去做检查了,我去问问……” 话音未落,病房门就被推开了。 护士抱着两个用小碎花棉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襁褓走了进来。 “醒啦?正好,检查完了,快看看你们家俩宝贝疙瘩吧。” 护士笑着,小心地将两个襁褓并排放在宋月兰身侧的床铺上,挨着他们的妈妈。 她看了一眼秦砚:“你这当爹的可真行,光顾着媳妇儿,孩子都顾不上看第二眼啦?回头小心孩子不跟你亲。” 宋月兰伸出手指,极其轻柔地、一遍遍地抚摸着儿子和女儿那红润娇嫩、带着新生儿褶皱的小脸蛋。 秦砚这时才真正定下心,俯下身,第一次如此专注地、近距离地打量起自己的一双儿女。 小小的眉眼尚未完全舒展。 但那精致的轮廓、小巧的鼻子,无一不隐约透露出妻子宋月兰的影子。 他不住低语:“像你。” 宋月兰抬眼看他:“哪个像我?” 秦砚嘴角的笑意更深:“都像你,眉眼都像你。” 秦砚:“谢谢你,老婆,辛苦了。” 安顿好妻儿,秦砚这才通知家人这个天大的好消息。 没过多久,病房外就响起了纷杂而急促的脚步声。 老太太她一进门就笑开花。 “我的两个小宝贝哟。” “真是等不及了,赶着正月初一这么个大好日子来报到。” “太会挑时候了,真是我们秦家的福星。” 她一边说着,一边口袋里摸出两个用红纸仔细包好的红包。 “来,祖奶奶给的压岁钱,给我们宝贝压压祟,健健康康,快高长大。” 红包被郑重地塞进两个小家伙的襁褓边角。 她刚才在家里给秦年和双胞胎发压岁钱时的高兴劲儿还没过。 此刻又添了这对龙凤胎重孙,简直是喜上加喜,整个人都容光焕发。 老三秦军就在这家医院工作,消息传得快。 听说老太太带着全家都来了,他几个相熟的医生护士同事也抽空过来道喜。 小小的病房里顿时挤满了人,道贺声、欢笑声此起彼伏。 “恭喜恭喜啊,龙凤胎,太有福气了。” “是啊,一次就儿女双全,真让人眼热。” “老太太,您这福气可是咱院头一份儿了。” 就在这满室喧腾、喜气洋洋的时候。 原本安静睡着的妹妹突然毫无预兆地放声大哭起来。 她的小脸憋得通红,小嘴急切地一吧唧一吧唧。 老太太:“哎呀呀,小乖乖饿着了,快,快冲点奶粉。” “暖瓶里有水,” 二婶赶紧拎铁皮暖水瓶。 秦砚早已行动起来。 他迅速从包里拿出奶瓶和奶粉罐。 先往奶瓶里倒了小半杯暖瓶里的开水,又兑了点凉白开,用手腕内侧试了试温度。 用小勺舀了奶粉进去,盖上奶嘴胶盖,拧紧,手腕用力地摇晃均匀。 看得出是下过功夫练习的。 不过一两分钟,两瓶温热的奶就冲好了。 他拿着奶瓶,再次滴在手背上确认温度合适,才快步回到床边。 他抱起还在哭闹的女儿,将奶嘴轻轻送到她急切寻找的小嘴边。 妹妹几乎是本能地一口含住,用力地吮吸起来,响亮的哭声瞬间变成了满足的吧唧声。 秦砚又给儿子,同样喂上奶瓶。 两个小家伙一人叼着一只奶瓶,小腮帮子一鼓一鼓,吃得香甜又专注。 两个小家伙咕咚咕咚喝完了奶,小肚子肉眼可见地圆润起来。 秦砚动作略显生涩,但极其轻柔。 一手稳稳托住妹妹小小的脑袋和脖颈,另一只手穿过她的小腿弯,让她的小身子微微前倾,趴伏在自己一侧宽厚的肩膀上。 妹妹软软的小脸贴着他衬衣领口,带着奶香的温热气息喷在他颈侧。 秦砚调整好姿势,确保妹妹趴得舒服、头颈有支撑。 他回忆着书上的示范,力道均匀而轻柔地、一下一下地拍在妹妹小小的后背上,位置大概在肩胛骨下方。 “嗝——” 没拍几下,一声小小的、带着奶味的嗝声就从妹妹嘴里冒了出来。 秦砚嘴角忍不住上扬。 他不敢停,又耐心地拍了一会儿。 直到感觉小家伙彻底放松下来,趴在他肩头发出满足的细小呼噜声。 这才将她放回妈妈身边的被窝里。 接着是哥哥。 小家伙吃奶更急,拍起来也更需要点耐心。 秦砚如法炮制。 “呃…嗝……”哥哥的嗝声比妹妹稍大一点,带着点气音。 他能感觉到小家伙的身体随着他的拍抚一点点放松,紧绷的小拳头也松开了。 病房里安静下来,只有那轻柔的拍背声和偶尔孩子发出的细小鼻息。 三婶看得啧啧称奇:“小砚,你这当爹的架势,比你三叔当年强到天上去了。” 她笑着用手肘捅了捅旁边的三叔, “你那时候,连兑个温水都兑不明白,不是烫了就是凉了,冲个奶粉恨不得把奶瓶摇散架,还得老娘自己动手。” 三叔被当众揭了老底,在同事面前闹了个大红脸。 他尴尬地清了清嗓子:“咳…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了…夸小砚就好好夸,扯我干啥…” 引得众人一阵善意的哄笑。 小家伙们吃饱喝足,惬意地眯着眼,没一会儿,小眉头又皱了起来,小脸开始用力。 这是要拉尿了。 护士见状对秦砚道:“孩子尿了得换尿布了。尿布带来了吧?来,我教你一次。” 秦砚从包拿出尿不湿。 八十年代尿不湿在国外的发达国家是主流产品了但是放在国内还是个稀罕物。 这也是秦砚打听国外的朋友知道的。 他托人外国的同学帮忙买了不少。 护士也是第一次见到还有这样的东西。 护士:“这比尿布要方便啊。” 她研究了一下穿法,帮孩子换上。 护士把另一个宝宝交给秦砚,“这个你来试试?” 秦砚学着护士的样子,给妹妹也换上了尿不湿,小家伙舒服地蹬了蹬腿。 两个小家伙并排躺着,呼吸均匀而绵长,显然都舒服了,陷入了甜甜的梦乡。 护士看着他完成的成果,点点头:“嗯,第一次能弄成这样,不错了,手还挺巧。” 在这个年代,一个大男人,尤其还是个知识分子,能这么麻利又细心地照顾刚出生的婴儿。 确实让护士和旁边的家人都觉得有点“稀罕”。 忍不住夸奖秦砚。 明显提前做了不少功课。 宋月兰:“砚哥,最近一个月一直在家里练习呢。” 宋月兰都觉得自己没那么上心。 秦砚倒是一本正经道:“我这个当爸爸的,能做的,也就是多干点这些边边角角的活儿,让你能安心养着,少操点心。” 第270章 谈谈 第270章 谈谈 秦砚早在宋月兰孕晚期,就托朋友四处打听靠谱的帮手。 最后物色到两位经验丰富、口碑不错的阿姨。 两位阿姨都是本地人,手脚麻利,为人朴实。 这次宝宝们提前报到,又恰逢大年初一,两位阿姨原本也要在家过年。 秦砚二话不说,主动提出给每人多开半个月工资作为补偿和感谢。 这额外的“大红包”让两位阿姨喜出望外,乐呵呵地提前上岗。 宋月兰在医院住了整整一周。 她的刀口恢复得比预想中好很多。 秦砚跟单位领导说明了情况。 他把之前攒下的年假和加班调休一股脑儿全请了,硬是凑足了一个月的假期。 秦砚严格参照书上面的指导来照料宋月兰。 每天允许她下地在屋里慢慢溜达几圈,促进恢复。 但坚决不许她碰冷水、提重物,更不许长时间坐着或站着。 两个小家伙像吹气球似的,一天一个样,胃口也见风长。 宋月兰坚持母乳喂养。 但双胞胎的需求量实在太大,她常常刚喂完一个,另一个又饿了。 几乎得不到休息,乳头也被吸吮得生疼。 秦砚不容商量的坚决:“月兰,别硬撑了。我看就喂奶粉吧。” 宋月兰有些犹豫:“可是……我记得书上都说母乳对孩子最好……” “书上还说妈妈心情好、休息好,对孩子更重要。” 于是两个小家伙就喝上了奶粉。 秦砚又特意订了羊奶和牛奶给两只小家伙加餐。 也不怕两个小家伙饿着了。 白天有两位阿姨轮流帮忙,洗衣做饭、打扫卫生、协助照顾孩子,家里井井有条。 到了晚上,秦砚就坚决亲力亲为。 他把卧室重新布置过,在床边并排放了两张小小的婴儿床。 孩子一有动静,无论是饿了、尿了还是只是哼唧,他总是第一个惊醒。 然后熟练地冲奶粉、喂奶、拍嗝、换洗尿布。 整套流程下来,尽量不惊扰到月兰。 好在两个孩子似乎也体谅父母的辛苦。 除了饿了和尿湿了会响亮地哭几声“报警”外,大部分时间都乖巧得很。 吃饱喝足、换上干爽尿布后,要么满足地呼呼大睡。 要么就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安静地东看西看,自己玩会儿小手小脚,很少无理取闹。 保姆张姨跟另一位王阿姨嘀咕:“你看看秦同志,这城里人养娃,比我们乡下精细太多了。” “我娘家那边娃吃饱了往炕里头一放,大人该下地下地,该喂猪喂猪。” “哪有像这样成天抱在怀里、夜里还爬起来好几趟伺候的?真是金贵娃娃。” 王阿姨笑着点头:“可不是嘛,秦同志这当爹的,心是真细。” 秦砚听到了也只当没听见,依旧我行我素,按着他认为对的方式来。 他童年时母亲对他的疏离,他始终记得。 那种渴望拥抱和关注却得不到回应的,他比谁都清楚。 他绝不让自己的孩子再经历那样的孤独。 在秦砚近乎“偏执”的精细照料下。 两个孩子像吸收了最充足的阳光雨露的小苗,茁壮成长。 刚出满月时抱出去,谁见了都忍不住夸赞。 小脸蛋白里透红,肉嘟嘟的,胳膊腿儿像一节节嫩藕,眼睛又黑又亮,精神头十足,看着就格外喜人。 ..... 宋月兰做完月子 她偶尔会忍不住,稍作打扮,出门去“黄金广场”和食品厂溜达一圈。 如今的黄金广场,名副其实地成为了京海最具标志性的建筑。 人流如织,繁华喧嚣,。 广场内,“美味基”炸鸡店的门前永远排着长队。 诱人的炸鸡香气霸道地飘散开来,勾引着每一个路过的味蕾。 巨大的落地窗内,明亮的灯光下,穿着统一制服的年轻店员手脚麻利地忙碌着,欢快的背景音乐烘托着热闹的氛围。 谁能请客去“美味基”吃上一顿金黄酥脆的炸鸡,喝上一杯冰爽的可乐。 在当下京海年轻人的圈子里,绝对是件极有面子、值得炫耀的事情。 食品厂又是另一番景象。 整齐的厂房排列有序。 厂区内运输车辆进进出出,一派繁忙景象。 生产线昼夜不停地运转,穿着洁净工装的工人们专注地操作着机器。 除了食品厂之前生产的速冻食品,辣椒油也开始远销大洋彼岸了。 她之前亲自设计的rose服装店也开了分店。 她亲自培养的店员。 她们早已不是当初青涩的小姑娘,如今个个都能独当一面。 京海市内,算上总店,rose已经有了三家分店。 但宋月兰对rose的开店策略非常克制,绝不盲目扩。 rose走的是精品路线,选址、装修、服务、货品都要维持极高的标准,才能支撑起品牌的价值和形象。 宁缺毋滥,是她的原则。 沪市,也已经悄然开出了一家全新的rose分店。 她的服装店蓝图很清晰:只在经济发达、消费力强、时尚氛围浓厚的核心城市。 与rose的精致克制截然相反的是“笼香记”包子店的扩张。 它的分店在京海的大街小巷、社区商圈,几乎是“浩浩荡荡”地铺开。 热气腾腾的大蒸笼,弥漫着面香和肉馅香的雾气,成为清晨京海最踏实的风景线。 许多上班族、学生早已习惯了在“笼香记”解决早餐。 天远市,也已经有好几家“笼香记”落地生根,同样受到了当地居民的欢迎。 “笼香记”不同,它更接地气,更融入市井生活,是许多人日常的一部分。 她要把“笼香记”这个品牌做得更长远,不是十年二十年,而是五十年,甚至一百年。 她要让这蒸腾的热气,穿越时光,成为一个长长久久、代代相传的生活符号。 这天宋月兰与张忠正在讨论新的生产线。 门口的保安说有人特意想要找她。 宋月兰有些好奇的走到食品厂门口。 一辆黑色、锃亮的高级轿车,停在食品厂前。 一个身影有些费力地探身下车。 是秦砚的外公。 约翰。 时间仿佛在这个老人身上加速流逝了。 曾经梳理得一丝不苟的银发似乎稀疏了些。 原本锐利如鹰隼的蓝灰色眼眸,此刻也蒙上了一层难以言喻的疲惫。 “宋小姐,下午好。请不必担心,”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语速也比上次慢了许多。 “我这次来,没有任何恶意。我只是……非常希望,能有机会和你谈谈。” “外国老先生,不管你要谈什么,要谈也得在我们厂里的办公室谈。” 张忠的言下之意很明确,他担心宋同志的安全问题。 约翰脸上的苦笑更深了。 “我为之前……所作的一切行为,表示最诚挚的歉意。” “我很抱歉。宋小姐,只要你愿意给我一点时间,听我说几句,在哪里谈都可以,完全尊重你的意愿。” 他的姿态放得很低,甚至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请求意味,与上次那个强硬专断的老人判若两人。 第271章 嗯,听你的 第271章 嗯,听你的 办公室的门在张忠警惕的目光注视下轻轻合拢,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只剩下墙上挂钟秒针规律的“嘀嗒”声,清晰得如同敲打在心头。 约翰坐在一张略显硬实的办公椅上。 他那双曾经翻云覆雨的手,此刻紧紧握着镶嵌银头的乌木拐杖,手背上松弛的皮肤下青筋微微凸起。 银白的发丝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整个人像一座被岁月侵蚀、布满裂痕的古老雕塑。 “宋小姐,” 他的声音干涩沙哑“秦砚的妈妈,米娅……前些日子,从马背上摔下来了。” 宋月兰的心猛地一缩。 尽管对这个女人没有好感,但听到这样的消息,仍让她感到一阵猝不及防的冲击。 约翰沉浸在自己的痛苦:“万幸……性命是无忧了。” 他停顿了一下,喉结艰难地滚动,“但是……医生诊断,她成了……植物人。” “这辈子,大概……就只能那样躺在那里了。” “怎么会这样?” 宋月兰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 即使知道对方品行不端,但这样的结局也太过惨烈。 约翰苦笑:“是我……没教好她。” 他开始断断续续地讲述,声音破碎,逻辑时而混乱,带着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追忆往事的絮叨和悔恨。 米娅,含着金汤匙出生,一生顺遂,锦衣玉食。 她最大的挫折,不过是那些所谓的“爱情的苦”。 在众多男人之间游走,享受着被追捧的虚荣,却从未真正学会如何去爱,如何去承担责任。 而这次惨剧的起因,竟然又是为了一个男人,一场争风吃醋下的疯狂赛马。 命运仿佛开了一个极其残忍的玩笑。 “我的儿子……早已不在了。” 约翰的声音哽咽了一下。 “现在米娅又成了这样。” “宋小姐,你看我这把老骨头……是不是又老了十岁?” 他沉默了片刻:“我一辈子信奉金钱至上,权力至上。我以为钱可以解决一切,带来一切。” 他缓缓摇头“可到头来‘高处不胜寒’‘孤家寡人’这些你们中国的老话,真是一点都没错啊。” “我的医生告诉我,我顶多也就再活一年了。” 他深吸一口气,“宋小姐,我请求你……继承我的公司。” 宋月兰的瞳孔骤然收缩,约翰的请求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料。 “那是我一辈子的心血。” “走到终点我才发现,身边空荡荡的。什么也带不走。” 他的眼神变得遥远而迷茫,充满了对过往的追悔。 “我情愿用我所有的财富,所有的公司换回到从前。” “换我对我的妻子多一分耐心,少一分傲慢。换我对我的儿女好一些,不是只顾着生意。” “换我对他们一视同仁,不让米娅觉得被忽视,也不让秦砚的父亲觉得委屈” 提到秦砚的父亲,他的声音明显更加艰涩。 “换我给米娅一个正确的人生观,让她知道什么是真正的价值和幸福而不是放纵在那些虚无缥缈的虚荣和情爱里……” 他痛苦地闭上眼睛:“可惜一切都太晚了。” 他看着宋月兰,没有听见她的回答。 他扯动嘴角,又是一个苦涩到极致的笑容:“宋小姐连这个弥补的机会都不肯给我吗?” 宋月感到难过。 她并非铁石心肠,这些人毕竟跟砚哥有血缘关系。 她上次在港城就知晓秦砚母亲家族对他的凉薄。 然而此刻,面对约翰行将就木的忏悔,她心中没有一丝一毫的幸灾乐祸。 她非常清楚,约翰找到她,最根本的原因,还是因为秦砚。 宋月兰缓缓地摇了摇头:“约翰先生,这件事……太大了。它不仅仅关乎你,更关乎秦砚。” “你为什么会不找砚哥呢?” 约翰:“上次的事情,我知道他不会愿意见我了。” 所以他才退而求其次,找到宋月兰。 宋月兰犹豫点点头:“我会回去告诉砚哥。” 这件事情还是要砚哥做决定。 约翰带着一丝感激:“谢谢宋小姐。谢谢你愿意考虑。” 他颤巍巍地扶着拐杖站起身。 “我住在京海的和悦饭店顶楼的套房。我会在那里等着你的消息。望你给我个答复。”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一直守候在外的助理立刻快步上前,乎是半搀半抱地扶住了他。 宋月兰起身送他。 望着对方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宋月兰只觉得心中翻江倒海,最终只化作一声无声的叹息。 ...... 秦砚早早地将车停在食品厂门口。 他靠在驾驶座上,目光透过车窗,看到宋月兰从厂区大门走出来。 秦砚推开车门下车,绕过车头,自然而然地接过宋月兰手里的提包,为她拉开副驾驶的门。 车子平稳地驶离厂区,汇入傍晚稍显拥挤的车流。 光线在宋月兰有些出神的侧脸上流淌。 秦砚将车停在了路边。 他侧过身:“怎么了?” 没有多余的铺垫,直指核心。 他太了解她了,那细微的情绪变化,逃不过他的眼睛。 宋月兰没有隐瞒,将下午约翰突然来访、在办公室里的谈话,原原本本、一字不落地复述了一遍。 “……他说,他顶多再活一年了。” 宋月兰看向秦砚:“砚哥,这件事……太大了。” “牵扯太广,而且……归根结底,是因为你。所以,还是你来决定吧。” 秦砚听完轻轻笑了一声。 “他要把公司给你,你就拿着。” 他的语气平静得近乎随意。 “你可以管理好公司,为什么不接手呢?” “以后可以把公司给我们的孩子。” “多余的钱你想去做公益也可以。” 宋月兰点点头,说白了约翰为什么让把公司给她还是因为秦砚的缘故。 她点点头:“那我明天去和悦饭店告诉他?” 她顿了顿:“你……和我一起去吧?” “要不……带着宝宝一起去?” 宋月兰轻声提议,眼神里带着一丝犹豫。 “他……或许也想看看那两个小家伙吧?” 她想起约翰提起孩子时那瞬间闪过的、被强行压抑的温情。 秦砚沉默了几秒:“嗯,听你的。” 第272章 太外公 第272章 太外公 和悦饭店顶楼套房的客厅里。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在地毯上。 约翰坐在宽大的丝绒沙发里。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光滑的拐杖头。 当门铃响起,助理低声通报“宋小姐和秦先生到了”时, 他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门开了。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秦砚高大挺拔的身影,他怀里抱着一个用柔软粉色襁褓包裹的小团子。 紧接着是宋月兰,她怀中一个抱着一个蓝色襁褓包裹的婴儿,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在他们身后,还跟着一位提着大包小包的保姆。 约翰几乎是立刻就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他的目光越过秦砚和宋月兰,落在了那两个粉雕玉琢的小婴儿身上。 不需要任何言语,宋月兰和秦砚能一同带着孩子出现在这里。 答案已经不言而喻。 他们同意了。 巨大的喜悦冲淡了约翰脸上的沉郁。 他的眼睛,此刻竟有些湿润。 即使他曾是叱咤风云、富可敌国的商场大鳄。 在生命暮年,面对血脉相连、的下一代时。 只剩下一个普通老人最质朴的慈爱。 “快……快请进。” 约翰声音有些抖。 秦砚抱着孩子走进来,目光平静地落在自己的外祖父身上。 比起上次在港城那短暂的会面。 眼前的老人苍老得令人心惊。 秦砚心中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疏离,有审视,或许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怜悯。 他们之间横亘着太久的冷漠与伤害,温情的话谁也无法轻易说出口。 约翰也深知这一点。 秦砚肯踏进这扇门,甚至带着孩子来见他,这份“恩赐”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 他原本以为,能得到一个冰冷的、关于公司交接的答复,已是万幸。 他从未奢望过,能在自己油尽灯枯之前,如此近距离地接触、甚至……触碰秦砚的孩子。。 宋月兰看出约翰眼中的渴望,她把怀里的孩子递过去一点。 约翰几乎是屏住了呼吸。 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极其轻柔地、轻轻碰了碰婴儿柔嫩得不可思议的脸颊。 约翰轻叹:“他们……他们就是天使。” 恍惚间,他似乎看到了几十年前,自己第一次抱起襁褓中女儿米娅时的情景。 那时他意气风发,却忽略了初为人父应有的责任。 他抬起头,落在沉默却沉稳的秦砚身上:“砚,你……比我聪明多了。” 这句话发自肺腑。 秦砚比他更早地领悟了什么是生命中真正重要的东西。 家人、爱与责任。 接管庞大的威尔逊集团是一个极其复杂且漫长的过程。 约翰的生命进入了倒计时。 他像一个急于将毕生所学倾囊相授的老师。 开始将他经营多年盘根错节的关系网络、核心机密以一点一点、毫无保留地移交给宋月兰。 当京海的柳絮开始纷飞,天气渐渐转热时。 宋月兰和秦砚带着两个孩子,搬进了精心装修好的那的四合院。 青砖灰瓦,朱漆大门。 院子里新栽的石榴树吐露着嫩芽,充满了浓厚的生活气息和家的温馨。 令人意外,又似乎在情理之中。 约翰在紧邻着他们的胡同里,也买下了一座的四合院。 他的理由很简单:离孩子们近些。 于是,在这条充满烟火气的胡同里,常常能看到这样一幕。 阳光晴好的上午或午后,保姆会抱两个孩子,坐在院门口的小板凳上晒太阳。 两个小家伙穿着鲜艳的小衣服,咿咿呀呀地挥舞着小手小脚,好奇地打量着这个新奇的世界。 约翰就住在一墙之隔的院子里。 他常常会拄着拐杖,慢慢踱到自家院门口,或者干脆就坐在宋月兰家院门对面的石墩上。 静静地看着那两个沐浴在阳光下的“小天使”。 男孩名字叫秦书昀虎头虎脑,眼神明亮。 女孩叫秦淑玥,粉嫩可爱,笑起来眼睛弯弯像月牙。 两个小家伙一天一个样,越长越喜人,白嫩的小脸像剥了壳的鸡蛋,乌溜溜的大眼睛充满了灵气。 当约翰的身影出现在孩子的视线里。 书昀和书朗竟然会主动咧开没牙的小嘴,冲着他露出天使般纯净的笑容, 小手小脚还兴奋地蹬动着,仿佛在打招呼。 那笑容,像初春最明媚的阳光,毫无保留地照进约翰暮气沉沉的生命里。 每当这时,约翰的脸上便会绽放出毫不掩饰的笑容。 他总会忍不住颤巍巍地伸出手,摸摸书昀肉乎乎的小手,再轻轻碰碰书朗柔嫩的脸蛋。 在这一刻,财富、权力、过往的恩怨,都变得轻如鸿毛。 唯有眼前这鲜活的生命,才是他走向生命终点时,所能抓住的最温暖、最珍贵的光。 ...... 九月的京海,褪去了盛夏的燥热。 天空变得高远湛蓝,空气里弥漫着清爽的凉意和淡淡的桂花甜香。 宋月兰重新踏入了久违的大学校园。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京海一家医院。 约翰固执地将已经成为植物人的女儿米娅从港城的医院转到了这里。 尽管医生无数次告诉他,米娅的大脑活动几乎停止,任何外界刺激对她而言都毫无意义。 把她带到离秦砚更近的地方,也许……也许能让她感受到一丝慰藉? 四合院里,秦书昀和秦书朗这两个小家伙,正以惊人的速度成长着。 八九个月大的孩子,开始蹦出一些简单的音节:“爸、妈、抱抱”。 最让约翰心头发软的,是他们每次看到他时,那毫不吝啬的、天使般的笑容。 只要他的身影出现在院门口。 两个小家伙就会立刻扭过头,露出粉嫩的牙床,发出“咯咯”的笑声。 宋月兰会给他们一小块磨牙饼干或者水果条。 小家伙们拿到后,会好奇地看一看,朝着约翰的方向,伸出胖乎乎、沾着些许口水的小手,小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发出一个音节:“吃…。” 每当这时,约翰那颗在商场沉浮一生、早已坚硬如铁的心,就会瞬间化作一池春水。 他会伸出苍老的手,极其轻柔地摸摸书昀圆乎乎的小脸蛋,再碰碰书朗软软的头发,声音里是前所未有的慈爱和温柔:“太外公不吃,乖宝宝,你们自己吃。” 他小心地帮他们擦掉嘴角的口水或饼干屑,眼神里的满足几乎要溢出来。 曾经那个在谈判桌上寸步不让、在家族中说一不二的威严老人。 此刻越来越像一个沉浸在含饴弄孙之乐中的普通老爷爷,享受着生命尽头最平凡的、也最珍贵的温情。 这天下午,秦砚和宋月兰推开自家四合院的院门时。 却看到保姆张姨站在门廊下,手里无意识地搓着围裙角,脸上带着明显的不安。 看到他们回来,张妈立刻快步迎了上来。 “秦同志,宋同志,你们可算回来了,那个……你们快过去看看约翰先生吧?” 她的眉头紧紧皱着,“今儿下午,天气这么好,可一直没见约翰先生出来呢。” “往常这时候,他雷打不动地坐在门口那石墩上,眼巴巴地等着看昀昀和玥玥在巷子里玩儿的……” 第273章 我的家 第273章 我的家 宋月兰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秦砚。秦砚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两人一起走进隔壁的院子 院门虚掩着。 院子里,午后的阳光依旧慷慨地铺洒着。 那棵虬枝盘结的老柿子树下,约翰静静躺在他钟爱的藤编摇椅里。 他穿着熨帖的深灰色开司米毛衣,腿上搭着那条他常用的薄羊毛毯,头微微侧向院墙的方向。 那里,隐约能传来隔壁秦书昀和秦书朗咿咿呀呀的稚嫩声音。 他闭着眼,面容安详平和,仿佛只是被这秋阳哄得沉入了最甜美的梦境。 他的脸上只剩下历经沧桑后的平静与归寂。 摇椅仿佛还残留着他最后一丝生命的律动,极其轻微地、几乎难以察觉地前后晃悠着。 旁边的小几上,一杯喝了一半的红茶早已凉透,杯沿凝结着细小的水珠。 这位曾搅动风云的老人。 最终选择在他眷恋的、能听到孙辈声响的角落,在温暖的秋阳里,平静地为自己的人生画上了句点。 一股深沉的哀伤瞬间浮上宋月兰的心。 那些横亘在过往的隔阂与提防,在这永恒的宁静面前,悄然瓦解。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紧紧握住了秦砚的手。 他的手,宽厚而有力,此刻却透着一股沁骨的冰凉。 秦砚就那样站着,像一棵沉默的松。 他目光长久地停留在外公安详的遗容上,只有平静。 就在这时,一阵突兀而尖锐的电话铃声,从隔间骤然响起。 秦砚拿起那台老式的黑色电话听筒。 “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清晰、冷静、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公式化声音: “米娅女士的家属吗?这里是京海人民医院。” “很遗憾通知您,米娅·威尔逊女士,于今日下午十五时十七分,因器官功能衰竭,经抢救无效,已确认死亡。请节哀,并尽快安排后续事宜……” “知道了。” 他只吐出这三个字。 宋月兰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看着她,嘴唇翕动了几下:“医院……我妈……刚刚……也走了 宋月兰如遭雷击,倒吸一口冷气。 外公和母亲……同一天?! 秦砚的心情很复杂。 那是长久疏离后,骤然面对彻底终结时的……一丝茫然的无措。 他与母亲米娅,何曾有过寻常母子的温情? 记忆中充斥着的是冷漠的忽视、以及她混乱生活投射在他童年上的阴影。 那份名为“母亲”的情感纽带,早已在经年累月的失望和伤害中,磨损得脆弱不堪。 如今,这个符号彻底消失了。 连同她带给他的所有冰冷记忆和复杂情感,都在这一纸死亡通知中,被强行画上了休止符。 没有和解,没有释怀,只有……结束。 ...... 阴沉的铅灰色云层低低压着,连绵的冷雨敲打着古老小镇。 秦砚撑着伞,宋月兰紧紧挨着他。 两人走在通往小镇墓园的小径上。 雨水顺着伞沿滴落。 他们依照约翰遗嘱的嘱托,将他和米娅的骨灰带回了这片他出生的土地. 安葬在他深爱的妻子和早逝的儿子身旁。 墓碑冰冷,铭刻着威尔逊家族曾经的荣光与如今的凋零。 秦砚站在湿漉漉的草地上,看着外公与母亲的名字被刻入家族的序列。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滑落。 离墓园不远,矗立着一座规模不小的庄园。 威尔逊家族曾经的根基。 岁月的风霜在它古老的石墙上刻下深深的痕迹,精美的雕花铁门有些锈迹斑斑。 唯有高大的橡树在雨中沉默伫立,见证着时光流逝。 得知秦砚是约翰先生的后人,一位头发花白、背脊微驼的老管理员,激动地撑着伞迎了出来。 他在这庄园里度过了大半辈子,眼神里沉淀着对这个家族兴衰的深刻记忆。 “先生,夫人,快请进。” 老管理员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当地口音和抑制不住的感慨。 他殷勤地引着他们走进空旷却仍显气派的主宅。 空旷的大厅回响着他们的脚步声。 老管理员像打开了尘封的匣子,絮絮叨叨地讲述起来: “威尔逊家啊……当年可是这镇子上最显赫的家族。” “几百年他们就是贵族家庭,那真是……后来传到老约翰先生手上,” 他的话语时断时续,带着唏嘘,“生意做大了,人却……越来越忙,回来的次数越来越少……夫人走了,少爷也走了......” 他声音低沉下去,“这宅子,就越来越空了……只剩下些老物件,和我这个老骨头守着。” 他带着两人走过长长的、推开一扇扇沉重的橡木门. 展示着积满灰尘却依旧华丽的宴会厅、堆放着蒙尘书籍的图书室、以及窗外视野开阔却空无一人的露台。 每一处,都残留着昔日辉煌的碎片,却又弥漫着挥之不去的落寞气息。 他们在小镇阴雨连绵的天气里逗留了两天。 雨水一直没有停歇的意思。 秦砚大部分时间都很沉默。 他有时候会坐在空荡的客厅壁炉旁,听着老管理员断断续续的回忆。 离开前的那个下午,雨势稍歇。 秦砚找到了正在工具房整理物品的老管理员。 他拿出一个厚厚的信封,塞到老人布满老茧的手中。 “老先生,这些钱您收下。” “麻烦您,继续打理好这座房子吧。” 老管理员愣住了。 他捏着那厚实的信封,像是捧着烫手的山芋:“先生?这……这怎么行?您是威尔逊先生的血脉,这庄园……这庄园理应是您的啊,您不……继承这里吗?” 他的目光充满困惑,仿佛无法理解秦砚的决定。 这座承载了家族历史的庄园,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遗产。 秦砚看着老人困惑的眼睛,又抬眼环顾了一下这座笼罩在暮色雨雾中的古老庄园。 秦砚:“我的家,在中国。” 他的声音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温柔:“那边……有我的爱人,有我们的孩子,有我们正在经营的生活和未来。” 说完,他不再多言,只是对依旧愣怔的老管理员点了点头。 雨丝如烟,他的身影在灰暗的背景中显得格外挺拔。 他走向她,走向他口中的“家”和“爱人”。 回程的飞机穿越厚厚的云层,终于跃升至万米高空。 舷窗外,是无垠的蔚蓝和璀璨夺目的阳光,与下方阴沉的小镇形成了鲜明对比。 金色的光芒洒满机舱,也照亮了秦砚沉静的侧脸。 宋月兰正看着窗外的云海,忽然感觉自己的手被一只温暖而有力的手紧紧握住。 她转过头,对上秦砚深邃的眼眸。 “月兰,这些日子,看着外公和母亲……看着那个空荡荡的庄园……我一直在想一句话。”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专注地凝视着她, “珍惜眼前人。” “谢谢你一直陪在我身边。” “我无比感谢,那个下午。你在槐树上叫住了我。” 这一刻,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阳光明媚的下午,微风拂过槐树,绿叶沙沙作响。 那个在树上,带怯生生的少女,叫住了他,从此将他从孤寂的轨道拉入了温暖的人间烟火。 机舱外,阳光正好,穿透云层,洒向广阔的未来。 属于他和她的家,在前方,在阳光之下,温暖而坚实。 第274章 我只想吃妈妈做的饭 第274章 我只想吃妈妈做的饭 京海的夏天,蝉鸣聒噪,阳光炙烤着槐树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宋月兰终于迎来了大学毕业的日子,她穿着学士服,抱着鲜花,笑容明媚。 她还特意带着一家人在校门口留下一张毕业纪念照片。 家里的两个小不点,秦书昀和秦淑玥,也三周岁了。 老大秦书昀,俨然是缩小版的秦砚。 小小年纪,眉宇间就带着一股超越年龄的沉静。 他不爱吵闹,说话也言简意赅,但做事极其靠谱。 答应妈妈收拾玩具,就一定整整齐齐码好。 让他看着妹妹别爬太高,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就真能一刻不离地盯着。 小大人似的稳重,让宋月兰省心不少。 相比之下,老二秦淑玥,那就是个“混世小魔王”。 她像颗活力四射的小太阳,精力旺盛得无处安放。 小脑袋瓜里装满了稀奇古怪的主意。 家里的猫狗可遭了殃,成了她“艺术创作”的首选对象。 今天,趁人不备,她能用妈妈的口红给小黑画个“烈焰红唇”。 明天,她可能翻出宋月兰的旧丝巾,非要给三花猫裹上,美其名曰“穿新裙子”,三花则是一脸生无可恋。 家里的瓶瓶罐罐、花花草草,但凡能被她够着的,都难逃被“研究”的命运,真正是“上房揭瓦,无恶不作”。 为了从小培养他们的金钱观念。 宋月兰给兄妹俩定了个规矩:每人每天两毛钱的零花钱。 这笔“巨款”在小淑玥手里,通常活不过半天。 小卖部里花花绿绿的糖果、冰凉解暑的雪糕,对她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钱花光了怎么办? 小淑玥眨巴着水灵灵的大眼睛,目标立刻锁定她那位靠谱又有“存款”的哥哥。 这天下午,淑玥的零花钱早就在一根奶油雪糕上“牺牲”了。 她蹭到正在用小木块认真搭“城堡”的哥哥身边,声音甜得像裹了蜜:“哥哥~” 秦书昀头都没抬,小手稳稳地放上一块积木,小大人似的问:“钱又没了?你想买什么?” 语气平静,仿佛早已预料。 “雪糕。” 淑玥立刻大声宣布,大眼睛里满是渴望,“草莓味儿的。” 宋月兰管得严,怕孩子吃多了凉闹肚子,规定一天最多只能吃一根冰棍。 淑玥今天上午刚吃完一根,现在又馋了。 秦书昀停下了搭积木的动作,小眉头微微蹙起,认真地思考着。 他看看妹妹期待的眼神,又想想妈妈的规定。 最后用他那份特有的“靠谱”逻辑得出结论:“雪糕你今天吃过了,妈妈说不可以再吃。会肚子痛。” 他看着妹妹瞬间垮下的小脸,话锋一转,提出了解决方案,“我给你买糖,好不好?水果糖,甜甜的。” 不能吃雪糕,水果糖似乎也不错? 小淑玥的小脑袋瓜飞快地权衡了一下,立刻多云转晴,用力点头:“好,要红色的那个。” 于是,两个小家伙手拉着手迈着小短腿,目标明确地朝巷子口的小卖部进发。 秦书昀俨然像个负责的“财政大臣”。 从自己那个画着小汽车的小铁皮储钱罐里拿出一毛钱,给妹妹买了两颗晶莹剔透的红色水果糖。 淑玥迫不及待地剥开一颗塞进嘴里,甜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就在兄妹俩心满意足地含着糖,慢悠悠往回走的时候,凑巧遇上了下班回家的秦砚。 “爸爸。” 淑玥眼睛一亮,像颗小炮弹似的冲了过去。 她熟练地抱住秦砚的腿,蹭蹭几下就往上爬。 秦砚笑着弯腰,一把将小女儿捞进怀里。 坐在爸爸结实有力的臂弯里,视野开阔了,胆子也更大了。 淑玥搂着秦砚的脖子,小嘴凑到他耳边,开始施展她的“糖衣炮弹”攻势。 她声音又软又糯,还带着水果糖的甜香。 “爸爸~爸爸最好啦,爸爸是世界上最好的爸爸。” “爸爸,我还想吃雪糕~就一小口,一小口好不好嘛?” 她一边说,一边用小脸蛋蹭着秦砚的下巴,大眼睛忽闪忽闪,充满了无辜和期待。 那撒娇的功力,炉火纯青。 秦砚的心瞬间就被这软乎乎的小女儿融化了半边。 他看着女儿红扑扑的小脸和渴望的眼神。 想到天气确实炎热,刚想开口说“就买一根小的吧”。 原则的天平已经开始严重倾斜…… 就在这“父爱如山体滑坡”的关键时刻。 秦淑玥一扭头,视线越过爸爸的肩膀,看见了妈妈。 她一手提着刚买的菜,正从巷子的另一端朝家走来。 电光火石之间。 刚才还赖在爸爸怀里撒娇耍赖要雪糕的小淑玥,动作快得惊人。 她哧溜一下就从秦砚怀里滑了下来。 她迈着小短腿,噔噔噔地跑到宋月兰面前。 伸出两只小手,无比殷勤地去接妈妈手里袋子。 小脸上堆满了“乖巧”的笑容,声音清脆响亮,带着一种急于撇清的“正气凛然”。 “妈妈。你回来啦,辛苦啦。” 她一边努力提着袋子,一边忙不迭地“解释”。 “是哥哥,还有爸爸,他们非要请我吃零食,我不想吃的,真的。” 她的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表情无比真诚。 “我只想吃妈妈做的饭,妈妈做的饭最香最香啦。” 空气,瞬间凝固了。 巷子里只剩下知了不知疲倦的叫声。 秦砚:“......” 秦书昀:“......” 宋月兰看看怀里抱着菜、一脸“我最乖”的小女儿,又看看巷子口百口莫辩的丈夫。 再看看一脸无辜加震惊、仿佛被“背叛”了的儿子。 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小丫头,真是……让人又好气又好笑。 第275章 父亲节 第275章 父亲节 秦书昀和淑玥不再是需要时刻紧盯着的小不点了。 家里的保姆阿姨也逐渐减少了在家的时间。 现在主要是白天过来帮忙打扫、准备午饭,傍晚就回去了。 这主意是秦砚提的。 自从宋月兰坐月子时,他亲力亲为地照顾后。 他对“家”的私密性和亲手营造的烟火气就愈发看重。 他不太喜欢家里总像个公共场所一样有外人走动,更享受与妻儿独处的宁静时光。 几年下来,他做饭的手艺,也颇有些心得,甚至成了宋月兰回家时最期待的“惊喜”之一。 今天宋月兰买了不少菜。 两个人一起去厨房做饭。 两个小家伙本来在院子里玩积木,一扭头发现爸爸妈妈都进了厨房。 秦淑玥大眼睛骨碌碌一转,小脑袋瓜里立刻开始盘算起来。 她蹭到哥哥秦书昀身边,小手拽了拽他的衣角,压低声音:“哥哥,哥哥!” 秦书昀放下手里的积木,疑惑地看着妹妹:“嗯?” “你说,”淑玥凑得更近,小脸上满是认真。 “妈妈怎么样才能多给我们一点零花钱呀?” 秦书昀小眉头微微蹙起,像个小大人似的思考起来。 他想起幼儿园里那个总是带新玩具来的小胖墩说的话:“我听壮壮说,他帮他妈妈扫地、擦桌子,他妈妈就会多给他一毛钱买糖吃。” 这是个思路,可是……秦书昀环顾了一下干净整洁的院子。 他的小脸露出为难的神色:“我们家……好像没什么活要干啊?” 妈妈爱干净,爸爸也经常收拾,连保姆阿姨都把家里弄得亮堂堂的。 秦淑玥可没被难倒。 她乌溜溜的大眼睛扫过院子角落。 家里两位老成员“小黑”和三花”。 正懒洋洋地趴在阴凉处打盹。 一个大胆的主意瞬间诞生。 “有了。” 淑玥兴奋地拍了一下小手,“我们帮狗叔和花姨洗澡吧。” 自从有一次,宋月兰为了解释为什么不能随便拽猫尾巴、揪狗耳朵。 她非常认真地告诉兄妹俩。 小黑和花姨的年纪换算成人类年龄,比爸爸妈妈还要大,相当于他们的叔叔阿姨辈时。 两个孩子对这两位“长辈”就充满了莫名的敬意。 小黑身上还留着刘翠花当年伤它的几道旧疤的印记。 这些年,在宋月兰空间灵泉水的滋养下。 它不仅身体健壮,毛色油亮,连衰老的迹象都微乎其微。 三花也保养得极好,身手敏捷不减当年。 秦书昀眼睛一亮,觉得妹妹这个主意简直太棒了。 帮爸爸妈妈分担照顾宠物,最重要的是这绝对算得上“干活”了。 说不定能换点零花钱、 “好。” 秦书昀用力点点头,小脸上也露出了跃跃欲试的神情。 院墙根下,正好放着几个大塑料盆,里面晒了大半天的水,摸上去温温热热的,用来洗澡正合适。 秦书昀和淑玥合力,吭哧吭哧地把一个盛满温水的大盆拖到了院子中央阳光充足的地方。 水波晃动,映着两个孩子兴奋又有点紧张的小脸。 “狗叔,花姨,洗澡啦。” 淑玥叉着腰,学着大人的样子,煞有介事地朝着那两位还在打盹的“长辈”宣布道。 厨房的窗户飘出诱人的香气,宋月兰正翻炒着锅里的排骨,秦砚则在一旁利落地切着翠绿的黄瓜丝。 就在这时,宋月兰忽然意识到。 院子里刚才还隐约传来的兄妹俩玩闹的叽喳声,怎么突然安静了。 “咦?那两个小家伙呢?” 宋月兰关小灶火,有些担心地探头朝窗外望去。 秦淑玥已经从杂物间里翻出了给小黑专用的洗澡刷。 而“狗叔”小黑,这位家里的老资格成员,显然对这种场面早已见怪不怪。 它非常配合地趴伏在大盆旁边的空地上。 湿漉漉的黑色皮毛在夕阳下闪着光,眼神温顺,甚至带着点“任人宰割”的无奈纵容。 哥哥秦书昀,有些吃力地拿着一个舀水用的大号塑料勺。 他从盆里舀起满满一勺温水,然后小心翼翼地、摇摇晃晃地举高,再“哗啦”一声浇在小黑宽厚的脊背上。 水花四溅,有些调皮地溅到了他和妹妹的裤腿上,但他毫不在意,小脸上一派认真专注。 “狗叔湿透啦,该我啦。” 秦淑玥立刻宣布。 她拿起香皂,在小黑湿漉漉的毛发上卖力地涂抹起来。 很快,白色的、带着淡淡香味的泡沫就覆盖了小黑的背部。 接着,她拿起大刷子,学着以前爸爸的样子,有模有样地、轻轻地刷着小黑的身体。 小黑真是好脾气到家了。 泡沫偶尔被刷子带起来,糊到了它的眼睛上。 它也只是不舒服地使劲甩甩大脑袋,把水珠和泡沫甩得到处都是。 逗得淑玥咯咯直笑,却绝不会冲着孩子们龇牙。 它喉咙里发出舒服的“呼噜”声,继续享受着这“童工”级别的洗浴服务。 “哎呀,我们家的两个小宝贝这么能干呀。” 宋月兰的声音带着惊喜。 她倚着门框,看着眼前这温馨又有点滑稽的一幕,心都要化了。 “真是妈妈的好帮手,来,天气热,妈妈给你们切西瓜吃。” 她转身回厨房,很快就端出了一盘切好的、红彤彤的西瓜,放在院子里的石桌上。 西瓜的清甜香气立刻吸引了两个“小劳工”。 淑玥放下刷子,哒哒哒地跑过去,抓起一块就啃,汁水顺着她的小下巴流下来。 她一边吃,一边还不忘自己的“正事”。 她的大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宋月兰:“妈妈,妈妈,你看,我们帮狗叔洗澡了,是不是帮你干活了呀?” 宋月兰笑着拿毛巾给她擦嘴:“对呀,洗得可认真了,小黑真舒服。谢谢宝贝们帮忙。” 得到了妈妈的肯定,秦淑玥立刻顺杆爬。 她的小脸上满是期待:“那……那妈妈,我是不是可以涨一点点零花钱呀?” 她伸出沾着西瓜汁的小手,比划了一个“一点点”的手势。 她眼神却瞟向了一旁也过来吃西瓜的秦砚。 在她心里,爸爸可比妈妈“好说话”多了,关键时刻得拉上爸爸当“盟友”。 秦砚刚拿起一块西瓜,接收到小女儿充满暗示和祈求的目光。 他看看一脸狡黠的女儿,又看看旁边虽然没说话但也偷偷瞄着自己的儿子,心里觉得好笑。 他故意沉吟了一下,然后看向宋月兰,把“皮球”巧妙地踢了回去。 “嗯……这个嘛,零花钱的事情,还是得妈妈说了算。” 他咬了一口西瓜,一副“爱莫能助”的表情。 “妈妈。” 兄妹俩立刻异口同声,两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齐刷刷地望向宋月兰,充满了“终极审判”的紧张感。 宋月兰被他们逗乐了,也蹲下身,平视着两个小家伙。 “那……你们得告诉妈妈,为什么突然想要涨零花钱呀?是想买新玩具?还是想吃更多零食?” 她目光扫过秦书昀,补充道,“昀昀的零花钱罐子里,应该还有不少呢吧?” 秦书昀有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小手绞着衣角。 秦淑玥却急了,她撅起粉嫩嫩的小嘴,凑近宋月兰,小手拢成小喇叭状,用自以为很小的声音。 “妈妈,我只告诉你一个人哦,这是个秘密。” 她还特意回头看了一眼爸爸,见秦砚正“专注”地抬头研究屋檐下的燕子窝,才放心地趴在妈妈耳边。 温热的小气息喷在宋月兰的耳廓上,用气音悄悄说。 “我听幼儿园的王老师说啦,过两天就是……父亲节,我们想给爸爸买礼物。” 说完,她还用力地点点头,大眼睛里闪烁着“快夸我懂事”的光芒。 宋月兰愣住了。 父亲节? 这几天忙着毕业收尾和家里的事情,她竟然把这个日子给忘了。 她伸出手,温柔地揉了揉淑玥沾着一点肥皂泡的头发,又摸了摸书昀的小脸蛋,声音里充满了感动和温柔:“原来是这样啊……” 她看着他们期待的眼神,笑着宣布。 “好吧,妈妈决定这次破例,给你们每人十块钱的零花钱。” “哇——,” “妈妈万岁。” 两个孩子瞬间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声,连盆边趴着的小黑都被惊得抬起了头。 秦淑玥更是高兴得跳了起来,完全忘记了自己手上还沾着肥皂泡和西瓜汁,就要扑上去抱妈妈。 秦砚站在一旁,假装还在看燕子窝。 但微微颤抖的肩膀和那再也抑制不住、高高扬起的嘴角,彻底出卖了他。 父亲节的惊喜…… 虽然提前“剧透”了,但这笨拙又真诚的心意,比任何昂贵的礼物都更让他觉得温暖和幸福。 第276章 我都不会认你当妈 第276章 我都不会认你当妈 晚饭后,一家人转移到宽敞的客厅。 宋月兰拿出一个沉甸甸的小布包,哗啦一声倒在桌上 里面是各种面值的硬币和纸币。 一分、两分、五分、一角、两角、五角……花花绿绿,堆成了一座小小的“钱山”。 “来不是想要零花钱,那么要先认钱。” 宋月兰耐心地拿起一枚枚硬币、一张张纸币,讲解着它们的面值、图案和大小区别。 “看,这是五分,比一分大,上面有麦穗……” “这是一角,是绿色的,上面印着工人叔叔……” “五角最大,是紫色的……” 哥哥秦书昀听得格外认真。 他乌黑的大眼睛紧紧盯着妈妈手里的钱,小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努力记住每一个细节。 他甚至能很快地指出:“妈妈,两个五分加起来就是一角。” 对数字和逻辑的敏感度,在他小小的身影上初露端倪。 妹妹秦淑玥的热情就消散得快多了。 一开始她还饶有兴致地拨弄着硬币,听着妈妈讲解。 但没过多久,那些复杂的数字和不同的颜色图案,开始对她施展“催眠咒”。 她的小脑袋开始一点一点,眼皮也像粘了胶水一样往下耷拉。, 她忍不住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口水都差点流出来,小身子软软地往哥哥身上靠。 宋月兰看着女儿这副模样,无奈又好笑地摇摇头。 哥哥秦书昀像他爸爸,对数字、逻辑一类的东西接受很快,安静专注。 而妹妹淑玥则像极了她小时候,一看到数字和复杂的规则就容易犯困 秦砚将妻子的神情和小女儿困倦的模样尽收眼底。 他放下茶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专长和兴趣所在,强求不得。” “这个世界也不是需要人人都去钻研数学、搞科研发明。你看,” 他指了指勉强睁着眼睛的淑玥。 “她听到音乐就手舞足蹈,幼儿园老师不是总夸她节奏感好、跳舞动作记得快又标准,唱歌也大方不怯场吗?这就是她的天赋。” 秦砚的话像一阵清风,吹散了宋月兰眉宇间的一丝忧虑。 她想起上次幼儿园六一儿童节。 淑玥在台上、舞步虽然稚嫩但充满自信,歌声也清脆响亮,赢得了满堂彩。 而书昀则对这些表演丝毫不感兴趣,安静地坐在下面看他的图画书。 “你说得对,” 宋月兰释然一笑,眼神重新亮了起来。 “过几天,我就带淑玥去少年宫看看,有没有适合她的舞蹈班或者声乐班。” “对了,”宋月兰转向秦砚,语气关切。 “秦年的中考成绩出来了吧?怎么样?” 秦砚点点头,:“出来了,考得不错,上市一中完全没问题。” 秦年小学时连跳两级,今年十三岁就参加了中考。 “那就好。” 宋月兰真心为他高兴。 但秦砚接下来的话,让客厅里轻松的气氛瞬间凝滞了几分。 “不过,” 秦砚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凝重,“秦志敏今天来找我了。” “秦志敏?” “她来干什么?” 对这个当年为了攀附富贵狠心抛弃亲生儿子的人,宋月兰没有丝毫好感。 秦砚眼神平静却带着冷意:“还能干什么?无非是想要回秦年。她跟那个外国人分了。” “秦年知道了吗?” 宋月兰最关心的是孩子的感受。 “我告诉他了。”秦砚道。 “这种事情,瞒不住,也没必要瞒。” ...... 傍晚的微风吹过巷子的过道,带着一丝夏日的燥热。 秦年背着书包,脚步轻快地走向哥哥秦砚的家。 当他拐过熟悉的楼角,一个身影突兀地挡在了他面前。 昏黄的光线勾勒出那张他以为自己早已模糊、却深深刻在骨子里的脸。 他的亲生母亲。 秦志敏 对方曾经精心保养的皮肤有些松弛,眼角的皱纹深刻,穿着也远不如当年光鲜。 “年年……” 秦志敏的声音刻意放得轻柔,带着一种久别重逢的哽咽,试图伸出手去触碰他。 秦年猛地后退一步,避开了那只伸过来的手。 少年清俊的脸上没有一丝重逢的喜悦,只有深不见底的警惕和压抑的怒火。 “你来干什么?” 秦志敏被他眼中的冷意刺得一缩。 她随即脸上堆起更多刻意的哀伤和委屈:“我是妈妈啊,年年,这么多年了,妈妈……妈妈来看看你怎么了?” 她说着,眼圈竟然真的泛红了,声音带着颤抖。 “我知道……我知道小时候是妈妈不好,是妈妈亏待了你……可我现在真的知道错了。” “我后悔了,年年,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好不好?” “知道错了?” 秦年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荒谬的笑话。 “知道错了,别人就一定要原谅你吗?” 他向前逼近一步,少年清瘦的身躯此刻却带着一股迫人的气势。 “你是不是……太自以为是了?” 秦志敏被他逼问得有些慌乱,下意识地又想去拉他的胳膊。 “不是的,年年,你听我说,那些年……那些年妈妈都是逼不得已啊,我一个女人带着孩子,在那个地方……” “我没办法,我也是为了活下去,为了能给你更好的……” “逼不得已?” 秦年猛地打断她。 “你看着我被那个男人的儿子诬陷偷钱,看着他把我关进小黑屋,看着他们用烟头烫我胳膊的时候,你也是逼不得已?” 少年猛地撸起自己的左臂衣袖,小臂内侧几个圆形的、浅白色的疤痕清晰可见。 “你知不知道,” 秦年的声音陡然低沉下去。 “我才七岁……七岁的时候,就想过从阳台上跳下去,就因为那里没有人会在乎我是死是活,包括你,我的亲生母亲,” 秦志敏被他手臂上的疤痕和那句“想过自杀”彻底震住了。 她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个字。 她似乎想辩解,想否认,但在儿子那的眼睛注视下,所有准备好的说辞都显得苍白无力。 秦年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 “秦志敏,你这种人,永远都只会考虑你自己。” “你的‘后悔’,你的‘弥补’,不过是因为你现在走投无路,想给自己找个依靠罢了。” 他的声音平静下来,却带着一种斩断一切联系的力量。 “我告诉你,这辈子,下辈子,永生永世——” “我都不会认你当妈。” 说完,秦年不再看秦志敏那张的脸,不再给她任何表演的机会。 他用力拉下衣袖,遮住那些屈辱的伤痕. 绕过那个僵在原地的女人,头也不回地朝着秦砚家那走去。 第277章 我是女孩子…妈妈也是女孩子 第277章 我是女孩子…妈妈也是女孩子 秦年坐在秦砚家客厅的沙发上,神情是罕见的严肃。 他将在外面偶遇秦志敏的经过,以及对方试图与他相认的情形,原原本本地告诉了秦砚。 客厅里一时只剩下秦年低沉的叙述声和墙上老式挂钟的滴答声。 秦砚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直到秦年说完,最后那句“她根本没有尽过母亲的责任”。 秦砚沉默了片刻:“秦年,她是你的母亲,这一点无法改变。” “但关键在于你怎么想?你的感受是什么?这比血缘关系更重要。” 秦年猛地抬起头,眼圈有些发红,语气异常坚决:“我不想认她。” “哥,我忘不了小时候…她走了就是走了。” “这些年她在哪里?现在突然出现,算什么?” 秦砚没有犹豫,点了点头持:“好。那就不认。” “你完全有这个权力,秦年。选择权在你手里,没人能强迫你。” “你心里觉得怎么舒服,就怎么做。” 他伸出手,在秦年紧绷的肩膀上拍了拍,“这里永远是你的家。” 也许是他们之间谈论的话题太过沉重。 旁边地毯上,原本在玩积木的双胞胎兄妹秦书昀和秦淑玥,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他们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向这边。 爸爸和小叔叔脸上的表情,是他们很少见到的严肃。 秦年深吸一口气,似乎想把那些沉重的情绪压下。 他脸上努力挤出笑容,朝着两个小宝贝招招手,岔开了话题:“书昀,淑玥,来。今晚小叔叔给你们讲故事,好不好?” “好。” 秦淑玥立刻响应,奶声奶气地欢呼,拖着自己心爱的图画书就跑了过去。 “小叔叔讲公主的故事。” 秦淑玥特别喜欢公主的故事,那本图画书的边角都磨得起毛了。 秦书昀虽然没说话,但也放下积木,安静地凑到小叔叔身边坐下。 他把小脑袋靠在秦年的胳膊上,表示他听什么都行。 秦年调整好情绪,拿起那本公主图画书,用夸张的语气讲了起来。 秦书昀听得认真,秦淑玥开始还兴奋地指着书上的图画问东问西。 但小孩子的精力有限,加上白天玩得疯,没多久,她的小脑袋就开始一点一点,眼皮也沉重地往下耷拉,长长的睫毛像小扇子一样盖下来。 宋月兰一直留意着孩子们,见状温柔地走过去。 她轻轻抱起已经半睡半醒的小女儿:“淑玥困了?走,跟妈妈去睡觉了。” 秦淑玥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在妈妈怀里扭了扭,软软地问:“哥哥呢?” 秦书昀立刻挺起小胸脯,带着点小男子汉的担当:“我和小叔叔睡,” 他喜欢小叔叔,觉得跟小叔叔一起睡很新奇也很酷。 秦淑玥一听,残留的一点睡意也没了,努力睁大眼睛,带着点委屈和攀比:“那…那我也要跟小叔叔睡。” 秦书昀一本正经地摇头,逻辑清晰地反驳:“不行。你是女孩子,我是男孩子。” “女孩子只能跟妈妈睡。” 这是爸爸教过他的“规矩”。 秦淑玥被哥哥的逻辑绕住了,加上实在困得厉害。 她小脑袋一歪,靠在妈妈肩头,含混不清地“哦”了一声。 算是接受了这个“规则”。 宋月兰抱着软绵绵的女儿回到主卧,将她轻轻放在紧挨着大床的小床上,盖好小被子。 秦书昀早就能自己睡小房间了,但秦淑玥胆子小些,还不太习惯一个人睡。 很多时候都是先在父母卧室的小床上睡着,等秦砚晚些时候再把她抱回自己的小房间。 今晚哥哥“破例”跟小叔叔睡,秦淑玥似乎也敏锐地察觉到了“规则”的松动。 就在宋月兰要起身时,一只小手紧紧攥住了她的衣角。 秦淑玥努力睁着困倦的大眼睛,带着点撒娇和恳求。 “妈妈…我想跟你一起睡…不要把我抱回我的卧室…好不好?” 声音又软又糯。 宋月兰心软得一塌糊涂,看着女儿可怜巴巴的小模样,哪里还忍心拒绝。 她立刻点头答应:“好,今晚淑玥就跟妈妈睡大床。” 秦淑玥得到承诺,安心地闭上眼睛,但小嘴还在无意识地嘟囔着刚才的“规则”困惑。 “妈妈…明明爸爸是男孩子…为什么要跟你一起睡呀?” 她的小脑袋瓜显然还没完全消化哥哥的理论。 “我是女孩子…妈妈也是女孩子…我们应该每一天都睡一起才对呀…” 声音越来越小,几乎是在梦呓了。 刚走进卧室的秦砚,恰好听到了女儿“控诉”,不由得失笑出声。 他走到床边,看着已经快进入梦乡却还执着于“性别与床位分配”问题的女儿。 又看看一脸温柔笑意的妻子,心中涌起无限暖意。 他俯下身,在女儿光洁的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小傻瓜,因为爸爸和妈妈是夫妻呀。” 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像夜风拂过窗棂。 这句话仿佛拥有神奇的魔力,秦淑玥最后一丝困惑也消散了。 她的小嘴吧唧了一下,终于彻底沉入了香甜的梦乡。 秦砚替她掖好被角,抬头看向宋月兰,两人相视一笑。 窗外的月光悄悄探进来,温柔地笼罩着这平凡又温馨的一角。 第278章 邻居 第278章 邻居 为了让两个精力充沛的小家伙开拓眼界。 宋月兰特意挑了个日子,带着秦淑玥和秦书昀去了趟市少年宫。 八十年代末的少年宫,走廊里回荡着稚嫩的歌声、悠扬的琴声,还有排练厅传出的口号声。 秦淑玥一踏进舞蹈班的排练厅,就被玻璃窗内吸引住了。 一群比她大一些的小姑娘,穿着统一的、粉红色练功服。 她们随着老师的钢琴声,踮着小脚丫,努力伸展着小胳膊小腿,像一群笨拙却可爱的小天鹅。 一瞬间俘获了秦淑玥的心。 她的小脸贴在冰凉的玻璃上,眼睛亮晶晶的。 她拽着宋月兰的衣角:“妈妈,她们的衣服真好看,我也想穿,我也想跳舞。” 宋月兰自然不会拒绝。 她找到了舞蹈班的老师,一番询问和登记,给秦淑玥报上了名。 小丫头拿到那张小小的报名收据,宝贝似的攥在手心,小脸上满是兴奋。 相比之下,秦书昀就显得“淡定”多了。 他跟着妈妈在各个活动室门口转悠。 看了航模组嗡嗡作响的小飞机,看了美术班五颜六色的画板,又听了会儿合唱团排练。 始终是那副安静观察的小模样,没有表现出特别的兴趣。 宋月兰也不强求,摸摸他的头:“没关系,书昀喜欢什么,我们慢慢找。” 母子三人逛完少年宫回到家,还没进院子门,就看见邮递员蹬着那辆墨绿色的二八大杠停在门口。 他的车后座上驮着一个硕大的、用硬纸板和木条钉得严严实实的箱子。 邮递员大哥正费力地把箱子卸下来,看到宋月兰,抹了把汗。 “宋同志,你可回来了。” “你家这包裹,好家伙,死沉死沉的,从哪儿寄来的宝贝疙瘩啊?” 他拿出签收单和圆珠笔递给宋月兰。 宋月兰看着那体积和邮单上陌生的外文字母,愣了一下,随即想起来。 应该是前段时间托了国外的朋友帮忙买的东西到了。 这是她和秦砚商量好,特意为秦年准备的礼物。 一是庆祝他顺利结束紧张的中考。 二是他的生日就在这几天,双喜临门,得送份大礼。 秦书昀和秦淑玥围着那个比他们还高的“大怪物”好奇地转圈。 秦淑玥伸出小手想摸摸纸箱上的外文字母,秦书昀则试图推推看它有多重。 对他们来说,家里时不时会收到爸爸妈妈托人从“很远很远的外国”寄来的新奇东西。 比如漂亮的糖果、有趣的画册或者没见过的玩具。 所以这个大箱子虽然惊人,但也不算太意外。 “淑玥,别动。” 宋月兰签好字,赶紧制止了女儿试图抠开箱子缝隙的小手。 “这是给小叔叔的礼物,很重要的东西,不能乱动。” 一听是给小叔叔的,秦书昀立刻像接到了重要任务。 他迈着小短腿迈开,“噔噔噔”地跑回屋里,清脆地喊着:“小叔叔,外面有你的包裹!好——大一个。” 正在屋里看书的秦年闻声走出来,看到院子里那个巨大的木框纸箱,也吓了一跳。 他满脸疑惑:“姐,这……这是我的?” 他实在想不出谁会给他寄这么大个东西。 宋月兰笑着点点头,带着点神秘:“嗯,我和你哥一起给你挑的生日加中考礼物,打开看看吧。” 秦年心里充满了好奇。 他找来锤子和起子,小心翼翼地把固定木条的钉子起掉,又沿着胶带仔细地划开厚实的纸箱。 当纸箱被掀开,露出里面填充的厚厚的防震泡沫白色时,秦年的呼吸都屏住了。 当那个方方正正、米白色外壳、带着一个小小单色显示器和独立键盘的主机箱完全显露出来时。 “我的——天——哪—” 秦年猛地跳了起来,发出一声难以置信的、几乎破音的欢呼、 巨大的惊喜让他原地转了个圈。 他把围观的小三花猫吓得“喵呜”一声,脚下一滑,差点从院墙上栽下来。 他激动得语无伦次,冲到宋月兰面前,指着箱子里的东西,手都在抖。 “姐!这……这是……电脑?” “是个人电脑?ibm的?还是……天啊!这得多少钱啊?” “太贵了,这礼物太贵重了,我……” 他激动得眼圈都红了,完全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这份巨大的震撼和感激。 在1989年,一台个人电脑,对于普通家庭乃至很多单位来说,都是绝对的奢侈品、 无数像秦年这样热爱计算机技术的少年梦寐以求却不敢奢望的宝贝。 宋月兰故意板起脸,眼里却带着笑意:“就是因为它很贵,所以才更要好好用它,认真学习,别浪费了我和你哥的心意,知道吗?” 她和秦砚都清楚记得他谈起计算机时滔滔不绝的劲头。 秦年用力点头,激动得说不出话。 这时,一直安静观察的秦书昀扯了扯秦年的裤腿。 他仰着小脸,指着那个方方正正的白色“大盒子”和那个小小的屏幕,好奇地问:“小叔叔,这是什么?是电视吗?怎么这么小?” 他见过家里的电视机,觉得这个有屏幕的盒子有点像,但形状又很奇怪。 沉浸在巨大幸福中的秦年,听到小侄子的问话,这才稍微平复了一点激动。 他弯下腰,一把将秦书昀抱了起来,响亮地在侄子软乎乎的小脸蛋上亲了一大口,声音里是抑制不住的兴奋。 “书昀,这不是电视,这是电脑。” “是能做好多好多神奇事情的电脑。” “来,小叔叔教你用它。” 秦书昀好奇地伸出小手想摸摸那个“神奇白盒子”时。 一阵笃笃笃的敲门声响起。 “来了。” 宋月兰应了一声 她打开木门。 门外站着一个约莫五十岁出头的女人。 她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在脑后挽了个利落的髻,手里拎着一个沉甸甸的网兜,里面装着一个滚圆翠绿的大西瓜。 那女人的目光落在了宋月兰脸上,整个人像是愣在了原地。 她的视线从宋月兰的眉眼、鼻梁、嘴唇,甚至到下颌的轮廓,都仔仔细细地扫了一遍,连准备好的开场白都忘了。 宋月兰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微微蹙了下眉,但语气依然温和客气:“您好,请问您有什么事情吗?” 这声音似乎惊醒了对方。 中年女人猛地回神:“哦哦,对不住。” “同志你好,我是刚搬到前面巷子,就挨着你们家旁边那个空院儿隔壁的。姓王。” 她指了指斜前方的方向,“我们家这些天拾掇屋子,准备简单装修一下,动静可能有点大。” “哦,是这样啊,王大姐你好。” 宋月兰了然地点点头,脸上露出理解的微笑。 “装修免不了有动静,不碍事的,大家都能理解。” 胡同里老房子翻新常有的事,提前知会一声是礼数。 王秀芬像是松了口气,赶紧把手里沉甸甸的网兜往前一递。 “一点心意,不值什么钱,天热解解渴,千万别嫌弃。” “王大姐您太客气了。” 宋月兰连忙伸手接过那分量十足的西瓜,入手一片清凉,沉甸甸地坠手。 “谢谢您想着。” 东西递过去了,王秀芬的目光却又一次不受控制地落在宋月兰脸上。 宋月兰被她看得实在有些纳闷。 她忍不住抬手轻轻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半开玩笑地问:“王大姐,我脸上……是沾了什么东西吗?” “啊?没有没有,干干净净的。” 王秀芬眼神闪烁了一下。 她带着点试探和不确定“就是……就是猛一看,同志你这眉眼轮廓……特别像我的一个老朋年轻时候的模样,简直……简直太像了。” 她说完,又像是觉得唐突,赶紧补充道。 “嗐,人老了,眼神儿也不好使了,看谁都像熟人,你别往心里去啊。” 宋月兰听了,只是温和地笑了笑,并没有太在意。 这世上长得相似的人多了去了。 她只当是这位新邻居初来乍到,看到旧相识的影子有些感慨罢了。 “没事的王大姐,人有相似嘛。您别站着了,进屋喝口水吧?” “不了不了。” 王秀芬连连摆手。 “家里还一堆事儿呢,就是来打个招呼。那我先回了啊,以后是邻居了,多走动。” 她说完,又深深地看了宋月兰一眼。 宋月兰心里掠过一丝极淡的疑惑。 但很快就被身后院子里传来的秦年兴奋的喊声和孩子好奇的追问冲散了。 “姐,快来看,这包装箱上还有英文说明书呢。” “小叔,这个‘电老’能做什么呀。” 第279章 一个字都不准提 第279章 一个字都不准提 王秀芬脚步匆匆地回到前面巷子自家新分到的院子。 这里比她之前在大西北住的土坯房强了不知多少倍。 虽然也是老旧的平房,但好歹是京海城里的砖瓦房,带着个小院儿。 院子里一片忙碌景象,几个穿着工装的工人正进进出出,搬着水泥袋、木板和油漆桶。 她的丈夫宋济生,正和一个工人合力抬着一块厚重的木板往屋里走。 他穿着洗得发白、沾满灰点的蓝色工装,额头上一层亮晶晶的汗珠,顺着晒得黝黑的脸颊往下淌。 作为刚调回京海不久的高级工程师,分到这套需要修缮的老房子,他已经很满意了。 此刻正亲力亲为地规划着怎么拾掇,好让一家人住得更舒坦些。 王秀芬顾不上满院的杂乱。 她压低了声音:“老宋,你猜猜,我今天去隔壁巷子打招呼,见着谁了?” 宋济生累得够呛,闻言只是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咋的?见着活神仙了?瞧你这咋咋呼呼的劲儿。” 他了解自己的妻子,心肠热,但也容易一惊一乍。 “不是活神仙,可比那稀奇。” 王秀芬依旧压着嗓子“我去那家姓秦的邻居那儿,开门的是个年轻媳妇儿。” “那眉眼,那脸盘儿……我的老天爷,跟咱大嫂年轻时候,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你说会不会……会不会是……” 她的话没说完。 “打住。” 宋济生猛地放下水壶,声音陡然拔高。 他眉头紧紧锁成一个川字:“王秀芬,你给我少说这些没用的。把这话烂在肚子里。” 他声音压得更低:“你是不是忘了这些年大哥大嫂遭的那些罪了?” “大嫂那心病是咋来的?不就是当年那档子事儿吗?” “那些年,只要听谁说哪儿有个姑娘长得像她,或者年纪对得上,她哪次不是不管不顾地扑过去看?” “结果呢?哪次不是空欢喜一场,哭得死去活来?” “那些年为了找孩子,托关系、花冤枉钱,被骗的次数还少吗?” “哪次不是往她心口上再捅一刀?” 宋济生是工程师,搞技术出身,讲究逻辑和证据,最烦捕风捉影。 更重要的是,他太清楚那段往事对大哥大嫂意味着什么。 宋济生的大哥宋保生,是扛过枪、打过仗的老军人,一身硬骨头,却唯独在这件事上脆弱得不堪一击。 他们夫妻俩一共生了五个孩子,前面四个都顺顺当当。 唯独最小的女儿,是在一个极其特殊又混乱的情况下出生的。 那年,大嫂于春凤怀着孕千里迢迢去边疆部队探亲,路途颠簸劳累,还没到驻地就突然发作。 只能把孩子生在路途上的一个卫生所。 当时条件艰苦,人手奇缺,大嫂产后虚弱昏睡过去。 她身边没有亲属,等她醒来的时候就发现孩子不见了。 大嫂差一点疯了, 她给正在执行紧急任务的宋保生发了加急电报。 可等大哥宋保生心急如焚地赶回来,已经是几天后。 夫妻俩像疯了一样在驻地周围寻找,询问每一个可能知情的人。 结果,什么也没找到。 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小女儿的事情就狠狠扎进了大嫂的心窝。 走在路上,大嫂但凡看见衣衫褴褛、年纪相仿的小女孩在乞讨,双腿发软,挪不动步子。 她会不由自主地凑上前,嘴里喃喃:“老五是不是也在这样吃苦?” 大哥宋保生看在眼里,痛在心上,只能一次次强忍着悲痛,把她拉走:“不是……不是咱家老五……” 可这话,连他自己都说服不了,又怎能安抚妻子破碎的心? 寻找闺女,成了这对夫妻后半生无法摆脱的执念。 他们调动了所有能想到的关系,托人四处打听、 在报纸角落刊登过无数次寻人启事,甚至利用大哥的探亲假。 沿着当年路线,一站一站地回去寻找可能的蛛丝马迹。 然而,天大地大,人海茫茫,信息闭塞,线索渺茫。 当年在混乱的临时卫生所里,于凤来产后虚弱。 只来得及匆匆瞥了一眼襁褓中那个红彤彤的小脸。 孩子身上是否有胎记、痣或者其他什么特殊的痕迹,她根本无从知晓。 这无异于大海捞针,寻找的希望渺茫得近乎残忍。 时间一晃过去了七八年。 就在于春凤的心被失望反复磋磨得快要麻木时。 一个自称来自遥远山区的家庭,带着一个约莫七八岁、怯生生的女孩找上了门。 那对夫妇言辞恳切,甚至带着几分卑微,说孩子是他们收养的。 偶然间看到了报纸上的寻人启事,又听说了当年生产的时间地点,越看越觉得孩子像,这才大着胆子找过来。 于春凤偏执的认定了,这就是她失散多年的老五。 她像疯了一样扑过去,嚎啕大哭,嘴里不停地喊着:“我的儿啊,娘的心肝,可找到你了。” 大哥宋保生虽然心中存疑,看着孩子那可怜的模样,也红了眼眶。 他仔细询问了那对养父母,对方言辞闪烁却也勉强能圆上。 为了安抚妻子,也抱着万一的希望。 宋保生拍板,将孩子留了下来。 为了报答养父母的“恩情”。 大哥大嫂这些年一直定期给养父母一家寄钱寄物,供养着他们,把他们当成了恩人。 大嫂把失而复得的“老五”当成了眼珠子,恨不得把全世界最好的都补偿给她。 孩子初来时胆小怯懦,吃饭都不敢夹菜。 大嫂心疼得直掉泪,认为是孩子在外面受了天大的委屈。 她加倍地宠溺,家里其他孩子有的,这个妹妹一定有。 其他孩子没有的,她也想方设法弄来给她。 她对这个女儿倾注了全部的心血和补偿式的爱。 大约十三四岁开始,这女孩的性格变得极其古怪叛逆。 她先是早恋,和街上的小混混搅在一起,被老师找上门。 接着是逃学、打架,把同学打得头破血流。 再后来,仗着父亲是军官、家境不错,在外面惹是生非。 小小年纪就学会了仗势欺人,甚至偷拿家里的钱出去挥霍。 大嫂每次想管教,女孩就大哭大闹,翻旧账指责他们“抛弃”过自己,或者以死相逼,把大嫂拿捏得死死的。 宋保生气得暴跳如雷,几次想动手管教。 都被大嫂死死拦住,:“孩子在外面吃了那么多苦,心里有怨气,是我们欠她的,慢慢教,总会好的……” 孩十五岁那年。 宋保生的大儿子也就是女孩的大哥。 他偶然在街上撞见女孩亲昵地挽着一个陌生中年妇女的胳膊。 那妇女眉眼间和女孩有几分相似,两人有说有笑,神态自然亲昵,远胜过女孩在家里的样子。 大侄子留了心,悄悄跟踪,几经周折,终于查清了真相。 那个妇女才是女孩的亲生母亲。 而当年送孩子来的那对所谓的“养父母”,其实是听信了于家以前一个被辞退的保姆嚼舌根。 知道了大嫂丢孩子的事和心结,才精心策划了这场骗局。 他们看中的,就是宋家的地位和宋保生夫妇的补偿心理,以及那份丰厚的“报恩”钱。 宋保生怒不可遏,他无法容忍这个骗子之女再留在家里。 他坚决要求立刻将女孩送回她的亲生父母身边,并要追究那对骗子夫妇的责任。 而大嫂,在得知真相的那一刻,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 她没有像往常那样歇斯底里地护着“女儿”,只是呆呆地坐着。 眼神空洞地望着那个她倾注了七年心血、视若珍宝的女孩。 七年,两千多个日夜的牵挂、补偿、小心翼翼的呵护…… 原来都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骗局。 她付出的母爱,成了别人谋利的工具;她日夜思念的女儿,依旧杳无音信。 这一次的打击,比当年“失去”时更加沉重,连同她最后一点希望,都彻底碾碎。 她看着那个女孩收拾东西离开,没有哭,也没有闹。 只是在那女孩最后回头怯生生看她一眼时。 她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随即像一尊失去灵魂的泥塑,缓缓地佝偻下去。 她表面上恢复了平静,操持家务,照顾家人。 但是,“老五”成了于家一个绝对的禁忌。 谁也不敢在大嫂面前提起“丢孩子”、“找孩子”、“女儿”这些字眼。 “咱们刚调回来,大哥大嫂也刚安顿好不久,大嫂那精神头才好了一点。” 宋济生看着妻子,“你这要是回去跟她一说,她能坐得住?她肯定立刻就要跑来看。” “到时候一看不是,你让她怎么办?你是想看她再犯病,王秀芬,这事儿,一个字都不准提,听见没有?” 王秀芬被丈夫这一连串疾言厉色的警告说得哑口无言。 她忍不住又朝隔壁巷子的方向望了一眼。 那个年轻媳妇儿温婉清丽的眉眼仿佛还在眼前晃动……真的,只是巧合吗? 宋济生看着妻子失落的样子,心里也叹了口气。 他何尝不希望那真是大哥大嫂丢失的骨肉? 但那可能性微乎其微,他不能再让亲人承受一次无谓的打击。 第280章 怎么会那么像 第280章 怎么会那么像 京海市军队家属大院。 于春凤摇着蒲扇,坐在藤椅上,心里盘算着事。 她想起丈夫宋保生的亲弟弟宋济生一家,前阵子终于从大西北调回了京海。 分在离家属院不算太远的胡同里,听说这些天正忙着拾掇新分的房子呢。 “这大热天的,刚搬过去,锅碗瓢盆都未必齐全,弟妹王秀芬一个人张罗,怕是连口热乎顺心的饭都难吃上。” 于春凤是个热心肠,尤其心疼自家人。 她是个地道的北方人,一手面食做得远近闻名。 说干就干,她立刻开始发面、调馅儿,蒸了好几笼屉暄软的大白馒头和皮薄馅大的肉包子。 蒸笼掀开时,麦香和肉香弥漫了整个小院。 宋保生刚从外面遛弯回来,一进门就闻见香味。 看到妻子正把热气腾腾的馒头包子往垫着干净笼屉布的大竹篮里装,额头上还挂着汗珠。 他心疼地皱起眉:“你这又是忙活一上午。” “天这么热,去外面买点现成的不就行了?何苦自己受累。” 于春凤一边利落地把竹篮盖好,一边嗔怪地看了丈夫一眼。 “外面买的哪能跟自家做的比?” “弟妹他们在大西北吃了那么多年风沙,好不容易回来了,就得吃点家里的味道。” “济生从小就爱吃我蒸的包子。” 宋保生无奈地摇摇头,脸上却带着笑意:“行行行,你说得对。” “正好我也好几天没见济生了,陪你走一趟,看看他那新家收拾得咋样了。” 老两口收拾妥当,宋保生拎起沉甸甸的竹篮。 宋保生虽然退休了,但行止间仍带着军人的板正。 他给相熟的警卫班打了个电话。 不一会儿,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就开到了门外。 警卫员小张跳下车,麻利地接过竹篮放好,载着老首长和夫人驶出了宁静的家属院。 车子在一条青石板铺就的胡同口停下。 宋济生家分到的房子就在这条老胡同里。 小张想帮忙拎篮子送进去,被宋保生摆手拒绝了:“你回吧,我们自己进去就行,没几步路。” 走进略显狭窄的胡同,暑气被两侧斑驳的老墙隔开了一些,但依然闷热。 敲开弟弟家的院门,开门的正是弟妹王秀芬。 她系着围裙,头上包着块毛巾防尘,脸上带着忙碌的痕迹,看到哥嫂来了,又惊又喜。 “大哥,大嫂,你们怎么来了?快进来快进来,哎呀,这大热天的。” 于春凤笑着把竹篮递过去:“想着你们刚安顿,肯定忙得脚不沾地,做了点馒头包子,给你们垫垫饥。” 她探头往里看了看,“济生呢?没在家?” 王秀芬一边接过篮子,一边往里让:“说去买点木料和钉子,想把厨房那柜子再加固加固,刚出去没多会儿。” 院子里堆着些砂石和杂物,屋里传来叮叮当当的敲打声,是请的工人在干活。 屋里灰尘大,又闷热。 宋保生坐不住,他是个爽利人,也不爱看那些木工活。 他跟于春凤和王秀芬打了声招呼:“你们姐妹俩说说话,我出去透透气,在巷子里转转。” 他背着手踱出院门,走到相对开阔些的巷子口。 宋保生习惯性地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支“大前门”叼在嘴里,刚掏出火柴盒,还没划燃。 就在这时,一串清脆的童音,混合着叽叽喳喳的笑闹声。 忽然从旁边的小岔道里飘了过来。 巷子中间,一棵枝繁叶茂的老槐树撑开一片浓荫,成了孩子们天然的游乐场。 几个附近的小孩正围着树干追逐嬉闹。 “哥哥,小叔,你们快上来呀。” 秦淑玥的声音清脆又带着点小得意。 她像只灵活的小猴子,小手小脚并用,竟然已经麻利地爬到了不低的树杈上。 稳稳地坐了下来,两条小短腿在空中晃悠。 秦书昀紧跟在妹妹后面,爬得慢些,但也够到了较低的树杈,正努力往上蹭。 树下的保姆张阿姨急得直跺脚。 她仰着头喊:“哎呦喂,我的小祖宗玥玥,你怎么爬那么高啊,摔下来可怎么得了。快下来,听话。” 她急得直拍大腿。 秦淑玥坐在高高的树杈上,视野开阔了许多。 她小脸上满是期盼和理直气壮:“张奶奶别担心,我坐得可稳啦。” “爬高点,就能早点看见妈妈回来没有啦!” 宋月兰去港城出差已经整整五天了。 对于从未和妈妈分开这么久的秦淑玥来说,这五天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她每天都要念叨无数遍“妈妈什么时候回来”。 今天一早,爸爸秦砚就告诉她,妈妈下午的飞机。 秦淑玥一听,再也坐不住了,非要到巷子口等妈妈,谁也拦不住。 最后不知怎么灵机一动,觉得爬得高看得远,就拉着哥哥爬上了这棵老槐树。 坐在树荫下石墩上的宋保生,看着树上那粉雕玉琢、古灵精怪的小丫头,心里又软又乐。 这小女娃的活泼劲儿和那股子机灵劲儿,真是招人喜欢。 他不由得想起自己家,心头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遗憾。 他一共生养了五个孩子,除了那可怜的老幺丢了,剩下四个全是皮小子。 如今儿子们也都成家立业,给他添了四个孙子,一个赛一个的淘气。 宋家,是真没闺女命啊…… 就在这时,坐在高处的秦淑玥突然发出一声惊喜的尖叫。 他的小手指着巷口方向,兴奋得在树杈上直蹦跶:“妈妈,爸爸,是妈妈,妈妈回来啦。” 她一眼就认出了巷口出现的两个熟悉身影。 正是宋月兰和拉着行李箱的秦砚。 “哥哥,妈妈回来了,快下去。” 秦淑玥转身就要往下溜。 她像只小松鼠一样,抱着树干“哧溜”几下就滑了下来。 小脚丫刚一沾地,就迫不及待地像颗小炮弹似的,朝着巷口那熟悉的身影冲了过去。 她边跑边带着哭腔喊:“妈妈,妈妈。” 宋保生也被小女孩这风风火火的举动逗笑了。 他目光慈爱地追随着那个奔向父母的小小身影。 他的视线很自然地顺着小女孩奔跑的方向,落在了刚刚走进巷子的一对年轻夫妇身上。 男人高大挺拔,气质沉稳。 而他身边的女人…… 当宋保生的目光聚焦在那个年轻女人的脸上时 他脸上的笑容骤然僵住,瞳孔猛地收缩。 叼在嘴里的那支没点燃的“大前门”,啪嗒一声,直直地掉落在脚下的青石板上,滚了两圈,沾上了尘土。 那张脸……那张清丽温婉、眉眼含笑的脸庞…… 怎么会……怎么会那么像? 第281章 万一呢 第281章 万一呢 孩子们嬉闹着跑过,留下一串清脆的笑声。 宋保生却像一尊石雕般僵立在原地,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撞碎他的肋骨。 他死死盯着那个抱着孩子的年轻女子。 太像了。 眉眼,鼻梁,甚至那微微抿唇的神态…… 简直就是二十多年前妻子于春凤年轻时的翻版。 岁月模糊了太多细节,但属于至亲骨肉的那种轮廓和神韵,是刻在灵魂深处的烙印。 他的手指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冷静,宋保生,你给我冷静下来。 天底下长得相似的人何其多? 这能说明什么? 不过是一个巧合罢了。 一个残酷又带着一丝诱惑的巧合。 他一遍遍在心里默念着,试图说服自己那颗狂跳不止的心。 他看着那女子消失的院门,又瞥见院门口站着的那个男人。 对方似乎察觉到了他过于专注甚至有些失态的视线,带着几分警惕和疑惑的目光朝他扫了过来。 宋保生心头一凛,立刻移开了视线,假装在看胡同口的槐树。 他不能引起任何注意,更不能……让这虚无缥缈的“像”字,点燃一场可能焚毁他现有生活的野火。 更重要的是……春凤。 他想起妻子于春凤这些年被思念和愧疚折磨得日渐憔悴的身体。 多少次午夜梦回,她都在低泣着呼唤那个丢失的女儿。 她的心,早已脆弱得如同风干的琉璃,经不起一丝一毫“有了希望又破灭”的打击。 如果这真的只是一个误会,那给她带来的二次伤害,将是毁灭性的。 他强迫自己迈开有些虚浮的脚步,转身走回不远处的弟弟宋济生家。 推开院门,熟悉的喧闹声传来。 弟媳王秀芬正坐在小马扎上摘菜。 妻子于春凤坐在旁边的小板凳上,手里拿着把蒲扇轻轻摇着,脸上带着难得的轻松笑意,正和王秀芬聊着家常。 看到妻子那微微舒展的眉头和带着病容却此刻显得平和的脸。 宋保生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回来啦?站门口发啥愣呢?跟丢了魂似的。” 于春凤抬眼看到他,笑着打趣道。 宋保生心头一颤,脸上连忙挤出一个有些僵硬的笑容,掩饰着内心的慌乱。 “没,没有。就是……刚才胡同口有几个孩子,看着挺亲人。” 他找了个拙劣的借口,走到妻子身边的小凳子上坐下,拿起地上另一把蒲扇,心不在焉地扇着。 这时,弟弟宋济生回来了。 “哥,嫂子。”他嗓门洪亮。 “今晚别走了!我去外面切点卤猪头肉,买点花生米,再打二两酒,咱哥俩好好喝两杯。” 家里顿时更热闹了。 宋保生看着弟弟的笑脸,又看看妻子,心里那团乱麻急需一个出口。 他一个人实在拿不定主意,这发现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坐立难安。 也许……该和弟弟说说? 济生一向比他冷静有主意。 “行。” 宋保生立刻应道“我跟你一起去,看看有啥熟货,多买点。” 兄弟俩出了门,沿着胡同朝街口的熟食店走去。 宋济生走在前面,哼着小曲,心情不错。 走了一会儿,他察觉身后的哥哥似乎过于沉默,脚步也有些拖沓。 “哥?” 宋济生停下脚步,回头疑惑地看着宋保生。 “咋了?看你这一路都魂不守舍的,出啥事了?跟嫂子拌嘴了?” 他半开玩笑地问。 宋保生停下脚步。 他搓了搓手,又抹了把脸,脸上写满了纠结和一种难以言说的激动,几次欲言又止。 “济生……” 他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干涩,带着试探,“我今天……在胡同口,看见一个女同志。” “嗯?” 宋济生等着下文。 “她……她长得,”宋保生深吸一口气,“长得特别像你嫂子,特别像,不是一般的像,简直……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宋济生脸上的轻松笑意瞬间凝固了。 他像是被定在了原地,眼睛微微睁大,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 过了好几秒,他才喃喃道:“……像大嫂?特别像?” “对,非常像。” 宋保生用力点头。 宋济生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哥,这事……有点巧了。” “就前几天,秀芬回来也跟我念叨过,说她碰到邻居家姑娘,看着特别眼熟,像极了年轻时候的大嫂。” “我当时让她不要胡说,别勾起大嫂伤心事……”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凝重,看向宋保生:“现在连你都这么说了……那……那位女同志……她……” 宋济生没有把话说完,这恐怕不是单纯的巧合了。 那个女同志,极有可能…… 宋保生的心猛地一跳:“这事……非同小可。不能莽撞!万一……万一不是呢?” “咱们不能空欢喜一场,更不能……吓着人家。” “得从长计议,好好想想。” 尽管他嘴上说着“从长计议”,说着“不能空欢喜”。 但内心深处,那点被强行压下去的火苗,却因为弟弟的佐证而“噌”地一下,燃得更旺了。 一丝微弱却无比灼热的希望,升起来。 万一呢? 第282章 我好想你 第282章 我好想你 宋月兰抱着玩累了的秦淑玥,牵着安静走在一旁的秦书昀。 就在快到家门口时,秦砚视线如扫过巷口,瞬间捕捉到了一个身影。 那男人异常专注的目光,正紧紧追随着走在前面的宋月兰。 那目光里混杂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震惊?探究?甚至……一丝难以察觉的期盼? 但更多的是长时间的、近乎失礼的凝视。 秦砚的肌肉瞬间绷紧。 宋月兰曾被绑架的经历。 他不动声色地调整了步伐,将宋月兰的身影更多地挡在自己和孩子们的身后。 对方似乎察觉到了他审视的目光,慌乱地移开了视线,甚至有些仓促地转过身去。 秦砚暗自记下了男人的样貌特征,决定稍找人打听一下。 直到推开自家那扇熟悉的院门,隔绝了巷子里的视线,秦砚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松懈下来。 院子里,晚风送来了花草的清香,也带来了家的安宁。 一进家门,秦淑玥献宝似的从自己的小书包里掏出一朵用红色皱纹纸做的小红花。 她踮着脚尖举到宋月兰面前。 她大眼睛亮晶晶的:“妈妈,你看。这是我今天在幼儿园表现好,老师奖励我的小红花,送给你。” 几乎是同时,秦书昀也默默地去倒了一杯温开水。 他稳稳地端到宋月兰面前:“妈妈,喝水。” 两个小家伙一左一右,像两株依恋阳光的小苗,紧紧挨着宋月兰。 宋月兰的心瞬间被这甜蜜的“攻势”填满了。 她蹲下身,一手接过那朵充满童真的小红花,一手接过儿子递来的水杯。 她将两个孩子一起搂进怀里,在他们柔嫩的脸颊上各印下一个响亮的亲吻。 “谢谢我的宝贝们。真是妈妈的好宝贝。” 一家人热热闹闹的吃过晚饭。 宋月兰一直陪孩子玩累了才带着他们去睡觉。 宋月兰坐在儿童床边,柔声细语地读着童话故事。 秦书昀安静地听着,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阴影。 秦淑玥则抱着她的小熊玩偶,听着听着,小脑袋就一点一点,最终沉入了甜甜的梦乡。 宋月兰把秦书昀抱回到他自己的卧室。 回到主卧,暖黄的灯光下,秦砚正靠在床头,手里捧着一本经济类的书籍。 柔和的光线勾勒出他俊朗的侧脸和专注的神情。 宋月兰轻快地扑进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窝着,声音带着撒娇的意味:“砚哥~” 秦砚自然地放下书,长臂一伸将她牢牢圈住。 “嗯?” 宋月兰便絮絮叨叨地讲起了这几日港城之行的见闻和收获。 约翰留下的庞大商业公司。 如今由高薪聘请的、经验丰富的职业经理人团队打理,运转良好。 她只需把握大方向,不必再像创业初期那样事必躬亲,省去了许多心力。 “这次最有意思的是,” 宋月兰的眼睛亮了起来,“我被邀请去当港姐评选的嘉宾评委,认识了不少影视圈的人。” “这可是给rose服装打名气的好机会。” 她兴奋地分享着自己一口气签下了四五位当红艺人和潜力新人作为品牌代言人的战绩。 这些明星效应将为rose带来巨大的曝光度。 “还有,” 宋月兰的语气变得认真起来,带着一丝深思熟虑。 “有好几家影视公司的老板接触我,问我有没有兴趣投资影视业。” 秦砚静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缠绕着她一缕柔软的发丝。 宋月兰靠在他怀里:“砚哥,你知道吗?我仔细想了想,这个念头让我很心动。不仅仅是为了赚钱。” “我感觉,娱乐业,特别是影视,在未来会发展得非常快,非常蓬勃。”。 “而且,” 她抬起头,看向秦砚,眼神里充满了母性的温柔和一丝深远的考量。 “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是为了玥玥。” “为了玥玥?” 秦砚有些意外。 “嗯,”宋月兰点点头。 “舞蹈班的老师跟我说,玥玥的表现力特别强,很有灵气。 “虽然她现在还小,未来的路还很长。” “但万一……万一她真的喜欢上舞台,或者以后想往艺术、影视这方面发展呢?” 她的手指轻轻抚过秦砚的睡衣领口,语气带着为人父母的未雨绸缪。 “如果我能在这个圈子里提前布局,有自己的根基和人脉。” “将来玥玥万一想走这条路,至少我能为她遮风挡雨,保驾护航,让她少受些委屈和磋磨。” 这就是母亲的心,总想为孩子铺平道路,扫清障碍,哪怕孩子可能根本不需要走这条路。 秦砚静静地听着妻子的规划和对女儿深远的爱意。 他深邃的眼眸里映着灯光和她认真的脸庞。 他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月兰,只要是你想做的,我都支持你。” 宋月兰被他这千篇一律的回答逗笑了。 她娇嗔地轻轻捶了他一下:“你就只会说这句‘支持你’吗?没有点建设性意见?” 秦砚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传递到她身上。 他眸色渐深,像幽深的潭水,倒映着她含笑的眉眼。 他收紧了手臂,将她更紧密地嵌入怀中,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 “还有一句……我好想你。” “所以,” 他的吻细密地落在她的额头、鼻尖,最后印上那诱人的红唇。 “今晚,要好好陪我……” 话音未落,他有力的手臂一个翻转。 天旋地转间,宋月兰已被他温柔而强势地压在了柔软的床榻之上。 书本滑落在地毯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暖黄的灯光下,他的吻带着灼热的温度,点燃了静谧的夜。 窗外的月色悄然隐入云层,只余下屋内一室旖旎的温柔与爱意。 ...... 日子在表面的平静下,掩藏着宋保生心中翻涌的惊涛骇浪。 看着妻子于春经不起大喜大悲折腾的模样。 宋保生硬生生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几经思量,在一个于春凤被王秀芬陪着去附近公园散心的下午。 宋保生将四个已成年的儿子。 宋安平、宋安邦、宋安国、宋安民都叫回了家。 小小的客厅里气氛凝重,门窗紧闭。 宋保生看着眼前四个身量已不输于自己的儿子。 “今天叫你们来,是有件大事,关乎你们妈……也关乎我们家可能……的小五。”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儿子们瞬间惊愕的脸庞。 他深吸一口气,才将那天在巷口所见,以及弟媳王秀芬之前的偶遇,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那女同志,跟你妈年轻时,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倒出来的。” “济生和秀芬也都见过,都觉得像,太像了。” 宋保生的声音带着的颤抖,“我琢磨着,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这么像的人。” “她……她极有可能,就是你们那个丢失了二十多年的妹妹。” “妹妹?” 最小的宋安民忍不住惊呼出声,被大哥宋安平一个眼神制止了。 他们从小就知道家里丢过一个妹妹,那是母亲心中永远的痛,也是父亲沉默的伤疤。 “爸,” 老大宋安平最先冷静下来,他年过三十,为人稳重“这事……您告诉妈了吗?” “没有。” “一个字都没敢提。” “你们妈的身体你们清楚,这些年是怎么熬过来的……” “万一……万一不是呢?或者中间出了什么岔子,让她空欢喜一场,那比要她的命还难受。” “这事儿,眼下只能我们爷几个知道,先瞒着你妈,等咱们把事情彻底弄清楚了再说。” 儿子们纷纷点头。 “爸,您说,要我们怎么做?”老二宋安邦问道。 宋保生目光坚定:“得找到她,得确认。但必须小心再小心,不能莽撞,更不能吓着人家。” 他看向大儿子,“安平,你办事最稳妥,人脉也广些。这事就交给你去打听。” 宋安平重重地点头:“爸,您放心,我明白轻重。这事交给我。” 在一个闷热的黄昏,宋安平拖着疲惫却难掩兴奋的身体,再次回到了父母家。 母亲于春凤还是被他们支开了。 宋安平灌了一大杯凉白开,抹了把脸上的汗:“爸,打听到了,查……查到了。”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那女同志,叫宋月兰。” 宋安平一字一句地说道,“她确实结婚了,丈夫叫秦砚,听说是在研究所里上班,是个有学问的人。” “他们有两个孩子,龙凤胎,三四岁的样子” “宋……月兰?”‘ 宋保生喃喃地重复着这个名字。 月兰……兰……春凤当年给孩子取的小名,不就带个“兰”字吗? “爸,”宋安平看着父亲激动的样子,冷静地提醒道。 “现在人是找到了,但怎么接触?直接上门去找宋……月兰同志吗?我怕太突然了,会吓着她。” 宋保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沉思片刻,目光扫过几个儿子,最终做出了决定。 “安平说得对,不能直接去找月兰,不能吓着她。” 他看向大儿子,眼神带着信任和嘱托,“安平,这事还得你去办。” “你去研究所,找她丈夫秦砚同志。” “先跟他说明情况,把咱们的怀疑、咱们的来意,原原本本地告诉他。” 宋保生的语气,带着一种老父亲的小心翼翼:“你见到秦砚同志,一定要客气,要说明白,我们不是来添乱的,更不会强求什么。” “我们只是想……想确认一下,尊重月兰和她丈夫的意愿。” “爸,我明白。” 宋安平用力点头。 “我明天一早就去研究所,找秦砚同志。您放心,我会注意分寸,把话说清楚。” 第283章 亲子鉴定 第283章 亲子鉴定 京海研究所 秦砚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他从一堆数据报告中抬起头,看到一个穿着整洁但神情略显拘谨的中年男人站在门口。 “秦砚同志?” 来人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我是。请问您是?” 秦砚站起身,礼貌地询问。 “您好,秦先生。冒昧打扰,我叫宋安平。” 宋安平快步走进来,双手有些局促地交握着,深吸一口气。 “我……我今天来,是有件非常重要,想跟您谈谈。” “是关于您爱人,宋月兰同志的事。” “月兰?” 秦砚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宋安平,脑海中迅速闪过巷口那个窥视者的身影,难道……? 宋安平似乎感受到了秦砚的警惕。 他连忙解释道:“秦先生,您别误会,我们没有恶意。” “只是这件事,对我们家来说,实在是太重要了……” 他一边说,一边从随身携带的旧皮包里,掏出一个用干净手帕仔细包裹着的小方块。 他一层层打开手帕,露出里面一张已经泛黄、边角有些磨损的黑白照片。 他将照片轻轻推到秦砚面前的桌子上。 “秦先生,请您……先看看这张照片。” 秦砚的目光落在照片上。 只一眼,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照片上是一个穿着旧式碎花棉袄、梳着两条粗辫子的年轻姑娘。 她对着镜头笑得有些羞涩,眉眼弯弯,洋溢着青春的气息。 那五官轮廓、那笑起来的神态……太像了。 要不是秦砚无比熟悉宋月兰的每一张照片。 无比确定她从未有过这样一张旧照。 他几乎要以为照片中的人就是宋月兰本人。 这份惊人的相似,远超普通的“长得像”。 秦砚猛地抬起头:“这是……?” 宋安平声音带着压抑的激动 “照片上的人,是我母亲,于春凤。这是她……二十七八年前的样子。” 他顿了顿,声音哽咽了一下。 “秦先生,接下来我要说的事情,可能听起来很不可思议,但它困扰了我们家快三十年了……” 宋安平开始讲述母亲生下小五后孩子又失踪的事情。 “秦同志,我们真的没有想打扰你们平静生活的意思。” “只是……只是那天我爸偶然看到月兰同志,那模样跟我妈年轻时太像了。” “我们这才……这才抱着万分之一的希望找过来。” “如果……如果月兰同志真的是我们当年丢失的小五。” “那……那对我们全家,尤其是对我爸妈,就是天大的恩情,是圆了我们家几十年的心结和念想。” 秦砚静静地听完对方的讲述。 他开口道:“月兰她……确实不是她父母的亲生女儿。” 之前宋月兰的姐姐宋月梅提起过。 只是宋月兰已经跟那家人脱离了关系,而且她也不知道亲生父母是什么样的人。 所以也没有想要找回亲生父母的心思。 现在看来如果宋安平家是宋月兰的亲人。 听对方这么说的话,宋月兰当年丢失并不是家庭放弃她。 那就比他想的结果好很多。 宋安平听见秦砚这么说,信心更多了。 他激动地在办公室里踱了两步,猛地停下,斩钉截铁地说:“我得立刻去当年小五丢掉的地方。现在就去。” “说不定还能查出一些卫生所的老医生、老护士,说不定还有人记得,我得去查,一定还能找到线索。” 看着宋安平激动得难以自持的样子,秦砚理解他的心情。 但是时隔近三十年,人证物证都极难寻找。 他沉吟片刻,想到了最近在阅读国外科技期刊时看到的新进展。 “宋安平同志,您先冷静一下。” 秦砚示意他坐下:“寻找当年的知情人固然重要,但时隔太久,难度很大,而且未必能得到确凿的证据。” “我倒是有一个更直接、更科学的方法,或许可以帮我们确认。” “什么方法?” 宋安平急切地问,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dna亲子鉴定。” 秦砚清晰地吐出这个对当时绝大多数国人来说都极其陌生的词汇。 “这是一种基于人体遗传物质的技术,通过比对父母和子女的特定基因片段,可以非常准确地判断是否存在亲生血缘关系。” “准确率非常高,是目前国际上最权威的亲子关系确认手段。” 看着宋安平一脸茫然又充满期待的样子。 秦砚耐心解释道:“简单来说,就像每个人都有独一无二的指纹一样。” “我们身体里也有一种独特的‘生命密码’,叫做dna,它一半来自父亲,一半来自母亲通过专门的实验室检测,对比您父母和月兰的dna,就能科学地证明他们是不是亲生父母和女儿的关系。” “这种技术,最近一两年刚刚从国外引入国内,开始在一些特殊的领域应用。” 宋安平虽然是个公司经理,但对这种前沿生物技术闻所未闻。 他努力消化着秦砚的话——“生命密码”、“遗传物质”、“基因比对”、“国际权威”、“准确率高”……每一个词都冲击着他的认知,但核心意思他抓住了。 这是一种像科学破案一样,能铁板钉钉证明血缘关系的技术。 巨大的震撼过后,是前所未有的兴奋和希望。 这比大海捞针般寻找人证要靠谱太多了。 “秦先生!您……您说的是真的?真有这种……神了的技术?” 宋安平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 “那感情太好了。这……这简直是老天爷开眼,给了我们指路明灯啊。科学,对,就得相信科学。” 他激动地搓着手,连连点头:“秦先生,谢谢您,太谢谢您了。” “我这就回去告诉我爸!我们全家一定全力配合。 “您说怎么做,我们立刻准备。” “只要能确认……只要能找到妹妹,让我们做什么都行。” 第284章 小五 第284章 小五 秋意渐浓,四合院里的石榴树挂上了沉甸甸的果实,金黄的银杏叶在风中打着旋儿飘落。 秦砚将白天与宋安平会面的情况,以及宋保平讲的那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宋月兰。 宋月兰正坐在灯下核对rose服装新季度的订单,闻言,手中的钢笔顿住了,一滴墨汁在纸页上洇开一小片深蓝。 她抬起头,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惊讶:“……长得像?丢了二十多年的孩子?” 宋月兰脸上的惊讶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 她寻找亲生父母并无执念。 但此刻,听到一位母亲因失去女儿耗尽心血的故事,她的心被狠狠揪紧了。 她现在也是两个孩子的母亲。 她比任何人都更深刻地理解,一个深爱孩子的母亲,骨肉分离会是怎样一种什么样的痛。 倘若……倘若自己真的是那个被恶意偷走的孩子。 那么那个叫于春凤的女人,这二十多年,该是在怎样的绝望和思念中度过的? 秦砚看着她变幻的神色,轻轻握住她微凉的手。 “月兰,如果……如果鉴定结果出来,他们真的是你的亲人,你……?” 他记得她曾经说过,不想刻意寻找,怕打扰彼此的生活。 宋月兰沉默了很久。 “砚哥,安排做亲子鉴定吧。” 她的声音很轻。 “不管结果是与不是,我们都去做。” “如果是,那……就是命运的安排。” “如果不是,也算给了他们一个交代,给了那个寻找了女儿二十多年的家庭,一个最终的答案。” 她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秦砚的手背:“我现在也是一个母亲,我无法想象,失去孩子是怎样的感觉。” 秦砚用力握了握她的手:“好,我来安排。” 由于dna鉴定技术在国内刚刚起步。 设备稀缺,流程复杂,即使是秦砚托了关系,也需要排队等待。 宋安平将这个“漫长”的三个月等待期告诉父亲宋保生时,心中满是忐忑。 没想到宋保生听完,布满皱纹的眼眶竟微微泛红,他抬起粗糙的手,用力抹了一把脸。 “等,别说三个月,就是三年,我们也等得起。” “找你妹妹,我们已经等了二十多年了,还在乎这三个月吗?” “只要能有个确切的信儿……等,值得。” 宋家上下,依旧小心翼翼地瞒着于春凤。 宋保生和儿子们达成了默契:在最终结果出来之前,绝不透露半分。 若宋月兰真是小五,那便是天大的喜讯,再给春凤一个惊喜。 若她不是……那就让这个虚无缥缈的希望,连同寻访的过程,一起烂在肚子里。 时光在等待中悄然流淌,转眼已是深秋十月。 萧瑟的秋风卷起满地黄叶,天空是洗过般的湛蓝,却带着一丝凉意。 在秦砚的安排下,宋月兰和宋保生在一家设备相对先进的司法鉴定机构外碰面了。 这是宋保生第二次见到宋月兰。 距离巷口那匆匆一瞥,已经过去几个月。 此刻,在明亮的日光下,他看得更真切了。 那眉眼,那轮廓,那抿唇时细微的神态…… 越是细看,越是像极了春凤年轻时的模样。 一股强烈的酸涩感猛地冲上宋保生的鼻腔。 他连忙低下头,用力眨了眨眼,把那股湿意逼回去,双手因为紧张和激动而在身侧微微颤抖。 宋月兰的心情同样复杂难言。 她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两人在沉默中,跟随工作人员走进采血室。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气味。没有过多的交流,只有必要的指令和配合。 针头刺入皮肤,暗红色的血液缓缓流入采血管。 宋月兰别开眼,看向窗外纷飞的黄叶。 宋保生则紧紧盯着那管属于自己的血,仿佛那里面流淌的不是血液,而是他沉甸甸的三十年期盼和等待。 整个过程安静得只剩下仪器的轻微嗡鸣。 工作人员告知,结果需要等待半个月左右才能出来。 采血完毕,两人走出鉴定机构的大门。 深秋的风带着寒意吹来,卷起地上的落叶,打着旋儿。 “那……老先生,我先走了。” 宋月兰低声说了一句,语气平淡。 “哎……好,好。” 宋保生连忙应着,声音有些干涩,想再说点什么,却觉得喉咙发紧,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他看着宋月兰转身跟秦砚一起离开。 那纤细却挺直的背影,在铺满落叶的人行道上渐行渐远。 宋保生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宋安平从旁边的车里下来,走到父亲身边,轻轻扶住他微微佝偻的肩膀。 “爸……” 宋保生没有回答,只是依旧望着那个早已消失在街角的身影方向。 他的眼中,是浓得化不开的期盼和一丝的祈求。 秋风卷起他的头发,他一遍遍地呐喊:“小五……一定就是我的小五……” 深秋的晨光带着凉意,穿透城市朦胧的薄雾。 宋保生和宋安平父子俩,早早地就来到了鉴定机构的大门。 宋保生裹紧了外套,他不停地踱着步,又时不时停下来。 这半个月的等待,每一分每一秒都像在油锅里煎熬。 “爸,别急,还没到点呢。” 宋安平低声安抚,尽管他自己的手心也攥出了汗。 机构的卷帘门“哗啦”一声被拉起,工作人员陆续上班。 宋保生几乎是立刻就要冲进去,被宋安平轻轻拉住:“爸,等等,等人家准备好……” 当一位穿着白大褂的工作人员拿着一个薄薄的、印着机构名称的文件袋走出来,目光扫视等待区时。 宋保生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宋保生先生?” 工作人员确认道。 “在,我在。” 宋保生一个箭步冲上前,声音因为激动而变了调。 工作人员将文件袋递给他:“这是您的鉴定报告。” 宋保生伸出双手去接。 宋保生急切地撕开封口。 然而,映入眼帘的,是密密麻麻的表格、数据和那些冰冷的专业术语。 巨大的期盼和极致的紧张交织在一起,冲击着他的大脑,让他的视线一片模糊。 那些黑色的铅字仿佛都在眼前跳动、旋转,他一个字也看不明白。 “安平……安平,快,快看看。这……这上面写的啥?” 宋安平也是心跳如鼓,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迅速扫过报告的关键部分——“分析说明”、“结论”…… 他看得懂字,却一时难以消化那专业表述背后的确切含义,眉头紧紧锁起。 宋保生见儿子也半晌没说话,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拉住旁边一位路过的年轻工作人员的手臂。 他声音急切而卑微:“同志,麻烦您。麻烦您帮我看看,这……这上面写的啥意思啊?” 年轻工作人员接过宋安平手里的报告,扶了扶眼镜,快速浏览到结论部分。 “老先生,您别急。” 工作人员的声音温和下来,指着报告上的一行关键结论,清晰地念道:“根据dna遗传标记分型结果,支持宋保生是宋月兰的生物学父亲。” 他怕老人不理解专业术语,又补充解释道:“简单说,就是这份鉴定报告证明,宋月兰女士,跟您有亲缘关系,而且从年龄和结果来看,她……就是您的女儿。” 宋保生耳边工作人员后面的话仿佛都成了遥远的背景音。 他只清晰地听到了那几个字。 “宋月兰是您的女儿。” “对对对,对对对,同志,谢谢您,谢谢您。” 宋保生激动得语无伦次,老泪瞬间夺眶而出。 他对着儿子,:“安平,你听见了吗?是她,是小五,宋月兰就是我们家的小五啊,找到了。终于找到了。我的闺女啊……” 他哽咽着,巨大的喜悦和迟来的释然冲击得他几乎站立不稳。 宋安平连忙用力扶住父亲,自己的眼眶也早已通红,声音哽咽:“爸,是,是妹妹,我们找到了。” 就在这时,机构门口的光影里,出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秦砚陪着宋月兰走了进来。 他们是来取报告的。 宋月兰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激动得浑身颤抖、泪流满面的宋保生身上。 她脚步微顿,心头猛地一紧。 秦砚轻轻握了握她的手,带着她走上前。 宋安平看到他们,连忙将那份已经知晓答案的报告递给宋月兰,声音带着压抑的激动和哽咽:“月……月兰同志,报告……报告出来了。” 宋月兰接过报告,指尖微微发凉。 她不需要像宋保生那样费力解读,她的目光迅速而精准地捕捉到了那行决定性的结论。 “支持宋保生是宋月兰的生物学父亲。” 白纸黑字,明明白白。 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洪流瞬间席卷了她。 尘埃落定。 身世之谜终于有了清晰的答案。 眼前这个激动得不能自已、满面泪痕的老人,就是她的亲生父亲。 那个为了寻找耗尽心血的女人于春凤,就是她的亲生母亲。 宋保生他多么想立刻冲过去,拥抱一下对方。 但他不敢,他怕吓着她,他只能贪婪地看着她的脸,那酷似春凤的眉眼,此刻在他眼中是世上最美的风景。 他嘴唇哆嗦着:“小五……我的……小五啊……” 第285章 习惯 第285章 习惯 家里里静悄悄的。 于春凤正弯着腰,拿着块半旧的抹布,仔仔细细地擦拭着客厅的桌子。 秋日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花白的鬓角和微微佝偻的背上。 她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带着一种日常的、平淡的安宁。 忽然,一阵略显嘈杂却刻意压低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了门外。。 紧接着是钥匙插入锁孔转动的声音。 “大清早的,都跑哪儿去了?神神秘秘的。” 于春凤头也没抬,一边继续擦着桌角,一边带着笑意扬声问道。 她以为是丈夫和儿子们一起回来了。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宋保生第一个侧身进来。 他脸上带着一种于春凤从未见过的、混合着狂喜、紧张和小心翼翼的神情,甚至忘了像往常一样回应妻子的问话。 他进来后,并没有完全让开门口,反而微微侧过身子,像是在展示什么珍宝。 于春凤疑惑地停下手中的动作,直起腰,下意识地朝门口望去。 阳光从敞开的门洞倾泻而入,勾勒出一个纤细却挺直的身影,就站在宋保生的侧后方。 那身影背着光,面容一时有些模糊。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 于春凤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无法言喻的悸动如同汹涌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她所有的感官。 她手中的抹布“啪嗒”一声掉落在擦得光亮的桌面上。 她脸上的笑容凝固了,眼睛死死地盯着门口那个身影。 她的瞳孔因为极致的震惊和急剧收缩。 她嘴唇颤抖着,发出几个破碎的音节,声音轻得像梦呓: “你……你是……” 宋保生再也抑制不住,他上前一步,声音因为激动和哽咽而沙哑变形。 “春凤,春凤啊,找到了,我们的小五……找到了。” 他几乎是吼出来。 “小五……?” 于春凤喃喃地重复着。 她的目光再也无法从宋月兰脸上移开半分。 她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又像是被注入了不可思议的能量,踉跄着向前扑去,完全不顾脚下差点绊倒。 她扑到宋月兰面前,双手颤抖着,近乎贪婪地、一寸寸地打量着眼前这张脸。 那眉眼,那鼻梁,那唇形…… 与她无数次在梦中、在泪水中描摹的婴孩轮廓,与她年轻时光滑镜面里的自己,完美地重合在了一起。 这不是像,这就是,这就是她丢失了半生的骨肉。 “是我的小五,是我的孩子啊。” 滚烫的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再也无法克制,张开双臂,用尽全身的力气,将还有些怔忪的宋月兰狠狠地、紧紧地搂进怀里。 那拥抱的力道之大,仿佛要将这失而复得的女儿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她的脸深深埋在宋月兰的颈窝,滚烫的泪水浸湿了宋月兰的衣领。 “我的儿啊,我的心肝啊,妈妈……妈妈好想你,想得心都碎了啊。妈妈对不起你……妈妈对不起你啊……” 迟到了太久太久的母爱洪流,汹涌澎湃,几乎要将人淹没。 宋月兰被这突如其来的、火山爆发般的拥抱和情感冲击得僵在原地。 她感受到了那勒得她生疼的力道,感受到了颈窝处灼热的湿意,更感受到了怀里这个瘦小身躯传递出的、足以撼动山岳的悲伤与爱意。 原本复杂难言的心绪,在这汹涌的母爱面前,似乎也被冲开了一道口子。 她鼻尖发酸,眼眶发热,喉头像是被什么堵住,千言万语都哽在那里,最终只化作一声轻轻的叹息。 她的手臂也缓缓抬起,有些生涩地、却坚定地回抱住了这个在她生命中缺失了二十多年,此刻却让她感到莫名心痛的……母亲。 宋保生泪流满面地看着相拥的妻女。 宋安平兄弟几个也早已红了眼眶。 秦砚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妻子被那迟来的亲情紧紧包围。 宋家的人都默默地围拢过来。 看着这失散多年终于归家的妹妹,看着她身边挺拔沉稳的妹夫,心中百感交集。 有喜悦,有心酸,有愧疚,有好奇,更有一种沉甸甸的、失而复得的圆满感。 千言万语堵在胸口,竟不知该从何说起,只能化作无声的注视和眼角的湿润。 一整天。 于春凤像是生怕一松手女儿就会再次消失,一直紧紧地守在宋月兰身边。 她拉着宋月兰的手,仿佛怎么也看不够。 她絮絮叨叨,语无伦次。 一会儿问宋月兰这些年过得好不好,一会儿又陷入深深的自责。 当听到女儿已经有了自己幸福的家庭,还生了一对龙凤胎时。 “双胞胎?龙凤胎?哎呀,我的儿啊,你有福气,有福气啊。” 她拍着宋月兰的手,又哭又笑。 秦砚见状,心领神会,很快便将秦书昀和秦淑玥带了过来。 两个粉雕玉琢的小家伙一进门,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也冲淡了屋里过于沉重的悲喜气氛。 宋保生和于春凤看着这一对外孙,心都要化了。 “书昀,淑玥,快叫外公外婆。” 宋月兰轻声引导着,声音还有些沙哑。 秦书昀有些腼腆,但很乖,小声地喊了句:“外公,外婆。” 秦淑玥则好奇地打量着眼前两位激动的老人,甜甜一笑,脆生生地喊道:“外公好,外婆好。” “哎,哎,好孩子,好孩子。” 宋保生和于春凤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应着,声音颤抖着,带着巨大的喜悦和满足。 ...... 尘埃落定,血脉相连的喜悦如同温暖的潮水,渐渐抚平了宋家二十多离散的伤痕。 在巨大的欢欣背后,宋保生和于春凤心中那份沉甸甸的愧疚,却始终无法释怀。 他们总觉得,亏欠了这个失而复得的女儿太多太多。 恨不得将二十多年来缺失的一切,都一股脑儿地补偿给她。 宋保生郑重地将一个鼓鼓囊囊的牛皮纸信封和一本崭新的房产证,推到了宋月兰面前。 信封里是厚厚两沓崭新的“大团结”,整整三万元这几乎是宋家老两口所有积蓄。 房产证上,则清晰写着宋月兰的名字。 那是宋家早年单位分的一套位于城西、虽然不大但干净整洁的两居室。 “月兰,” 宋保生的声音带着不容拒绝的恳切,“这房子,还有这点钱,你……你一定得收下。” 宋月兰看着眼前的东西,秀眉微蹙,立刻推辞:“爸,妈,这不行,太贵重了。” “我现在过得很好,什么都不缺。房子我有住的,钱更是不缺。你们快拿回去,自己留着养老。” 她语气坚决。 她理解父母的心情,但这补偿太过沉重,她受之有愧,更不愿接受这份带着巨大亏欠感的“弥补”。 于春凤一听就急了,她一把抓住宋月兰的手。 “闺女啊,你听妈说。” 她的声音哽咽,“这房子,这钱,在你眼里可能不算什么,可这是爸妈,是你哥哥们的一片心。是我们欠你的。” ”二十多年,妈没抱过你,没喂过你一口奶,没给你缝过一件衣裳……这心里头,空落落的,疼啊。” “它……它就是爸妈的一份念想,一份心意。你要是连这点钱、这套房子都不要……” “你让妈这心里头……怎么过得去啊?这后半辈子,还怎么安心呐?” “好。” 宋月兰终于轻轻地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干涩,“妈,爸,我收下。谢谢你们。” 她接过那沉甸甸的信封和房产证,感觉接下的不是财物,而是父母沉甸甸的心意。 宋家上下,从宋保生、于春凤到几个哥哥嫂子,都因为宋月兰的归来而焕发出新的活力。 他们深知这个妹妹能回来是多么不易,更明白她前几十年在另一个家庭成长,与原生家庭有着天然的隔阂。 因此,他们对宋月兰表现出了超乎寻常的、小心翼翼的善意和热情。 饭桌上,最好的菜总是不动声色地转到她面前。 聊天时,大家会刻意放慢语速,耐心地给她讲家族里过去的事情、亲戚间的趣事。 遇到需要帮忙的地方,几个哥哥总是抢着出头,仿佛要把过去缺失的兄长庇护一次性补回来。 而于春凤和宋保生,更是将四合院当成了第二个家。 于春凤几乎是隔三岔五就要往这边跑一趟,风雨无阻。 她来,常常没什么“大事”,就是看看女儿,看看外孙外孙女。 有时带一把自己种的小葱,有时是几颗刚从菜市场挑的新鲜鸡蛋,更多时候,是她亲手做的吃食。 可能是刚蒸好的暄软白馒头,带着麦香;可能是熬得浓稠喷香的小米粥。 可能是精心调馅、捏得胖乎乎的饺子。 或者是她悄悄记下女儿爱吃甜口,特意学着做的枣泥糕、豆沙包…… 这些食物,或许比不上饭店做的精致,却带着最质朴的烟火气和母亲笨拙却炽热的爱。 “月兰,尝尝妈蒸的馒头,用的老面,可暄乎了。” “天冷了,妈给你熬了点姜枣茶,驱驱寒。” “书昀,朗朗,看外婆给你们带什么啦?刚出锅的糖三角。” 起初,宋月兰还有些不习惯。 但于春凤那充满期盼的眼神,以及食物入口时那份久违的、属于“家”的温暖味道,让她无法拒绝。 她会笑着接过,真诚地道谢,然后看着母亲脸上绽开满足又略带羞涩的笑容。 秦砚也敏锐地察觉到了妻子内心的变化。 他会在岳母送东西来时,热情地招呼她坐下喝茶。 会在岳父来看外孙时,陪他下盘棋。 会不动声色地告诉孩子们,外婆外公送的东西要好好珍惜。 日子,就在这一来一往、一顿顿家常便饭、一声声嘘寒问暖中,悄然滑过。 四合院里的石榴树叶子落了又长,院角的菊花开了又谢。 宋月兰开始习惯。 习惯推开院门时,偶尔会看到母亲坐在院中的小凳上,一边择菜一边和保姆张妈唠着家常等她回来。 习惯父亲抱着书昀淑玥,用粗糙的手指笨拙地指着小人书上的图画,耐心地给他们讲故事。 习惯饭桌上多添两副碗筷,听着父母絮叨着邻里间的琐事。 习惯母亲那带着浓浓乡音、略显唠叨却无比温暖的叮嘱。 习惯父亲沉默却慈爱地看着她和孩子们时,眼中那浓得化不开的满足。 那份血缘带来的疏离感,在日复一日的陪伴和柴米油盐的浸润中,如同春雪般悄然消融。 一种新的、带着烟火气的亲情羁绊,在她心中悄然扎根、生长。 她不再仅仅是宋月兰,她是宋家失而复得的小五,是父母心尖上的宝贝女儿,是哥哥们想要疼爱的妹妹。 这份迟来的归属感,虽然带着过去的伤痕,却也像深秋的阳光,温暖而踏实。 第286章 结局 第286章 结局 十年后,1999年 三十岁出头的宋月兰,站在穿衣镜前。 岁月似乎对她格外优待,并未在她姣好的面容上刻下多少痕迹,反而沉淀出一种从容优雅、光华内敛的气质。 她不再是当年那个初出茅庐、带着些许锐气的年轻企业家。 如今的她,是多个成功品牌的掌舵人,是慈善基金会的发起人,更是一位被时光雕琢得愈发温润动人的妻子和母亲。 镜中的她,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正红色连衣裙,款式简洁大方,却恰到好处地勾勒出依然窈窕的身形,衬得她肌肤胜雪,明艳照人。 “妈,你好了吗?再不走真要迟到啦。” 清脆的声音伴随着轻快的脚步声在门口响起。 秦淑玥像一阵小旋风似的卷到卧室门口,探进一张青春洋溢的小脸。 十三岁的少女,身形已经抽条,快要赶上妈妈的身高,眉眼间既有宋月兰的明媚,又糅合了秦砚的清俊。 她乌溜溜的大眼睛在妈妈身上转了一圈,立刻迸发出惊艳的光芒,小嘴像抹了蜜一样甜。 “哇哦,妈妈,你今天也太美了吧,这身红裙子穿在你身上,简直了,等会儿爸爸在台上看到你,肯定要被迷死了。” 她夸张地捂着自己的小心脏,一副“被美晕”的搞怪表情。 宋月兰被女儿逗乐了,转过身,嗔怪地轻轻点了点秦淑玥的额头:“小丫头片子,就你嘴贫。” 她眼角的笑意却藏也藏不住 这时,门口又出现了一个挺拔清瘦的身影。 秦书昀也十三岁了,身量比妹妹略高一点,气质却像极了年轻时的秦砚,安静而沉稳。 他穿着熨帖的白衬衫和卡其裤,目光落在妈妈身上,认真地点了点头,言简意赅却真诚无比:“好看。” 宋月兰看了一眼腕上精致的腕表,温声道:“好了好了,你们两个小鬼头,别贫了。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出发,不然真要赶不上了。” 她拿起手包,带着一对儿女走出家门。 宋月兰熟练地启动车子,平稳地驶出胡同。 车窗外的风景飞速掠过。 十年,足以让一座城市脱胎换骨。 曾经熟悉的老街区被鳞次栉比、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取代。 宽阔的柏油马路车流如织,两旁商铺林立,霓虹闪烁,充满了现代都市的繁华与活力。 新修的立交桥如同盘旋的巨龙,连接着城市的四面八方。 京海,这座充满机遇的城市,一年比一年更发达,更充满活力。 车子最终停在了京海大学庄严宏伟的大礼堂前。 今天,这里将举行一场隆重的表彰大会,表彰在科研领域做出杰出贡献的学者。 而秦砚,凭借其在物理领域一系列突破性的研究成果,将作为重量级嘉宾接受表彰。 礼堂门口已是人头攒动,学者、学生、媒体记者汇聚一堂,气氛热烈而庄重。 宋月兰带着孩子们出示了烫金的请柬,一位戴着眼镜、彬彬有礼的学生会干部立刻恭敬地引着他们穿过人群。 一路将他们带到了礼堂最前排视野绝佳的位置落座。 能坐在这里的,都是重要的嘉宾家属。 刚落座,秦淑玥就按捺不住兴奋,小脑袋不停地张望着后台的方向。 她小声催促:“妈妈,爸爸什么时候出来啊?我都等不及要给他鼓掌了。” 不多时,舞台上方的灯光骤然亮起,聚焦在舞台中央。 伴随着热烈的掌声和激昂的音乐,一行人从后台稳步走出。 走在最前面的,正是秦砚。 三十八岁的他,身形依旧挺拔如松,丝毫不见中年人的臃肿,只有长期自律和锻炼留下的精悍线条。 岁月在他深邃的眼角刻下了几道浅浅的纹路。 非但不显老态,反而更添了几分成熟儒雅、沉稳内敛的韵味。 他穿着合体的深色西装,白衬衫一丝不苟,领带打得端正。 他的目光精准地扫过台下,瞬间便锁定了坐在前排、那一抹亮眼红色身影旁的家人。 他的嘴角,自然而然地扬起一抹温柔而自豪的笑意。 他稳步走到舞台中央的发言台前,对着麦克风,开始了简短而有力的致辞。 宋月兰坐在台下,仰望着台上那个光芒四射的男人,眼中满是欣赏、爱慕与骄傲。 这是她的丈夫,是孩子们引以为傲的父亲,也是她携手走过风雨人生路的伴侣。 致辞结束,到了颁发荣誉证书和奖章的环节。 当主持人念到秦砚的名字时,全场掌声雷动。 秦砚微微鞠躬致谢,从颁奖嘉宾手中接过象征荣誉的奖杯和证书。 就在这万众瞩目的高光时刻,他没有过多停留,而是拿着奖杯,径直走下了舞台,朝着宋月兰和孩子们的方向走来。 聚光灯仿佛追随着他,将前排也照亮了几分。 周围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们一家身上。 宋月兰下意识地想要起身迎接。 秦砚却已快步走到她面前,微微弯下腰,用一个温柔而坚定的手势轻轻按住了她的肩膀,示意她坐着就好。 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在相机快门轻微的咔嚓声中,秦砚俯下身,凑近宋月兰的耳边。 他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带来一阵细微的酥麻。 他低沉的、只有他们两人能听清的声音,带着浓得化不开的爱意和一丝只有她能懂的促狭。 “月兰,你今天……真的好美。” 尽管结婚十多年,早已习惯了秦砚时不时的甜言蜜语。 但在这样大庭广众、众目睽睽之下,宋月兰的脸颊还是微微泛红。 几位坐在前排嘉宾席后方的京大资深教授,互相交换了一个了然又带着欣赏的眼神。 其中教授微微颔首,对身旁的老友低声道。 “早听物理系的王老提起过,说秦教授的夫人不仅事业有成,更是难得一见的美人。” “今日一见,何止是美人,这气度风华,堪称绝代佳人。难怪秦教授……” 他话没说完,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目光再次投向那抹亮眼的红色身影,满是赞叹,“百闻不如一见,此言非虚啊。” 在他们稍后一点的位置,几个年轻的女研究生凑在一起,眼睛亮晶晶的,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兴奋和向往。 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生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同伴,声音压得低低的却充满八卦的雀跃:“快看快看,秦教授和他太太。” “每次在学校里碰见他们,不是在图书馆门口,就是在湖边,总是牵着手慢慢走。” “秦教授那么严肃的人,看太太的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天哪,这是什么神仙爱情,偶像剧都不敢这么演。” 同伴连连点头,捧着脸小声尖叫:“太甜了太甜了,这就是嫁给爱情的样子吧。” 再往后,靠近过道的位置,几个显然是媒体记者的年轻人也注意到了这温馨的一幕。 其中一个扛着摄像机的记者虽然没放下机器,但目光已经被吸引。 他侧头对拿着采访本的搭档说:“啧,看到没?秦教授这波操作,比拿奖还吸睛。”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秦砚身边那两个同样出色的孩子。 “哎,那个小姑娘,是不是最近挺火的那个小演员?演《昭阳公主》里少年昭阳的那个?” “没错,就是她,秦淑玥。” 拿着采访本的记者显然更关注娱乐动态,立刻接话。 “就是是秦教授的女儿,难怪灵气十足。” “完全继承了父母的优点啊。” 他飞快地在笔记本上记了几笔。 旁边一位看起来像是学生家长的女士听到了他们的对话,也忍不住加入进来。 她的语气里充满了“别人家孩子”的感慨:“何止女儿优秀啊!你们不知道吧?” “他们儿子秦书昀,今年才十三岁吧?” “直接就被咱们京大少年班录取了。” “神童啊,听说在数学和物理上天赋极高,跟他爸一样是搞科研的好苗子。” 有记者提出要给他们一家人拍张照片。 在璀璨的灯光和满场的掌声中,一家四口站在一起,笑容灿烂,定格在此。 ...... 颁奖礼的华彩与宴席的热闹渐渐沉淀。 秦砚选的私房菜馆菜肴精致,席间他和宋月兰破例小酌了几杯红酒。 此刻,微醺的暖意像一层柔纱包裹着他们,脚步比平时更显轻盈。 因为喝了酒也不方便开车。 他们把车放下,好在饭店离四合院不远。 月色清朗,晚风带着恰到好处的凉意拂过面颊,正是散步醒酒的好时候。 “走回去吧?” 秦砚提议,声音带着酒后的温润。 “好呀。” 孩子们雀跃响应。 宋月兰含笑点头,自然地伸出手。 秦砚立刻握住,十指紧密地交缠在一起。 他的手掌宽厚温热,带着薄茧,包裹着她微凉纤细的手指,那份熟悉的触感和力量感。 两人并肩走在前面,步伐默契地放慢。 路灯的光晕将他们的影子拉长又缩短,在地上依偎成一个整体。 身后不远处,秦淑玥和秦书昀缀着。 少女看着父母紧扣的双手,还有爸爸微微侧头倾听妈妈说话时专注的侧影,心里涨满了对美好爱情的憧憬。 她用手肘碰碰旁边的哥哥。 “哥,你看爸妈,多好啊。” “我以后找老公,就要像爸爸这样的,又厉害又温柔,还得跟妈妈恩爱一辈子,这才叫神仙眷侣。” 秦书昀,瞥了妹妹一眼,淡淡道:“有些难。” “嗯?” 秦淑玥瞬间炸毛,柳眉倒竖,“秦书昀,你什么意思?找打是不是?” 她撸起并不存在的袖子,作势要扑过去。 秦书昀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语速平稳地补刀:“难度系数高。样本稀缺。而且,” 他故意顿了顿,上下打量了一下气鼓鼓的妹妹。 “你先收敛点你这小炮仗的脾气,不然好男人没准儿真被你吓退三舍。” “秦!书!昀!你完了!” 秦淑玥彻底被点燃,脚下一跺,不管不顾地就冲了过去。 秦书昀轻笑一声,敏捷地闪身,像一尾灵活的鱼,瞬间越过父母,跑到了前面。 他还不忘回头丢给妹妹一个略带挑衅的眼神。 “你给我站住。” 两个孩子清脆的追逐笑闹声瞬间打破了夜的宁静,在人行道上上演起活力四射的追逐战。 前方的宋月兰和秦砚被身后的动静拉回思绪,相视一笑,无奈又宠溺地摇摇头。 宋月兰看着前面儿子难得活泼的背影和女儿气急败坏追赶的样子,笑意更深。 晚风拂过她微烫的脸颊,带着红酒的余韵和秋夜的清爽。 她忽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 她轻轻晃了晃两人紧扣的手,侧过头,声音带着微醺的软糯融入晚风里:“砚哥,这次获奖了,有没有什么特别想要的?” “我来奖励给你。” 她的眼眸在路灯下亮晶晶的,映着他的身影。 秦砚的脚步微微一顿。 他转过头,深邃的目光落在她脸上。 月光和路灯的光线交织,柔和地勾勒着她依然精致的眉眼。 那抹因酒意和笑意而泛起的红晕,比身上的红裙更娇艳动人。 岁月似乎只是为她增添了沉静的风韵,并未带走分毫光彩。 他看着她,看了很久。 他微微倾身,靠近她耳边,温热的呼吸带着淡淡的酒香拂过她的耳廓。 “月兰,”他唤着她的名字,“你一直在我身边。” “这就是我唯一想要的,也是最好的礼物。每一天,都是。” 她嗔怪地瞪了他一眼,那眼神波光潋滟,带着被宠爱一丝羞涩:“油嘴滑舌……都多少年了,还这样。” 嘴上嗔怪着,回握他的手却更用力了些,指节微微泛白,仿佛要将那份心意牢牢锁住。 秦砚低低地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通过相连的手传递给她。 他抬头望向前方,秦书昀不知何时停下了脚步,正无奈地被妹妹秦淑玥揪住了衣角。 他看着这吵闹又鲜活的一幕,再感受着掌心传来的、相伴半生的温暖,心中被一种名为“圆满”的情绪填得满满当当。 “走吧,回家。” 他牵着她,那个亮着温暖灯光的院落走去。 身前是儿女的笑闹,身旁是此生挚爱,头顶是浩瀚星河。 他知道,这就是他所能拥有的、最珍贵也最想要的一切。 岁月漫长,有她并肩,便是人间至味。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