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役弟子选择罢工》 内容简介 《杂役弟子选择罢工》作者:囚虎 文案: 套路丰富的心脏老油条的沙雕江湖日常,中长篇【专栏有异世界种田流的沙雕预收文《今天加班了吗[西幻]》,有兴趣的小天使收藏一下呀】 本文又名:论直男如何成为心机婊 避雷:【每出场十个男性生物就会有一个非处】 人生理想是成为一代大侠的东方小白,再次幸运重生!而这次不仅拥有了不得了的家世,超级棒的武学资质,甚至还拥有了一张好看的脸蛋。 唯一不太好的地方就是,这位侠士似乎失去了男人最宝贵的东西。 许多年后,商小白:“真香!” 注意避雷:虽然文案是第一人称但本文是第三人称,架空高武背景,主角开篇直男思想,男变女,不会再变回去了!性转,性转,性转!重要的话说三遍!cp线没有或者在番外。 内容标签: 性别转换 穿越时空 女强 搜索关键字:主角:小白姑娘(商天欢) ┃ 配角:武林各大名宿少侠仙子 ┃ 其它:男变女,男变女,男变女 一句话简介:从直男到直女再到情感大师 立意:人总是要通过不断的寻找,才能发现真正的自我。 序幕?商家风云 null 第1章 竟是女儿身 第1章 竟是女儿身 “小姐,求您别打了――” “江郎、江郎!!!” 东方小白清醒时,便听到了凄厉的女声,他只觉得肺腑中郁气上涌,喉头发甜,肚子里好像装着一团火,烧的他愤怒不已,视线中的人影逐渐清晰起来,然而他还未曾看清,手便不受控制的挥下了鞭子―― “银元,你怎敢背叛我!” 那是商天欢生前的最后一句话。 …… 但是鞭子最终还是没能打下去,东方小白隐约记得似乎有人伸手接住了那一鞭,之所以说是隐约记得,是因为在那之后他就昏过去了。 这样的情况也是第一次见,让他睁眼后十分纳闷,他一般都在原主死后才会苏醒,而能够死掉基本上都摆不脱意外和阴谋,或者说疾病,共同的特性就是虚弱,就比方说上上次他是从一个商贾之子身上醒来,那位兄弟被老爷的小妾给药死,醒来后他在床上躺了好久……所以为什么这具身体都死到临头了还能活蹦乱跳?甚至挥鞭打人? 他在床上挣扎了起来,翻身坐起比想象中的轻松,只是肚子里依旧盘着一团火,烧的他心情糟糕,让他忍不住想破坏些什么,尤其是看到一层层落下的大红纱帐时,他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好消息是这副身体的家世背景似乎很不错,他过去在西域跑过商,知道这般材质的纱账可不普通,更别说上面还绣着金线。 坏消息是,好好一个大男人怎么会喜欢这种色调的帐子?该不会是个娘炮吧,他脑子里闪过了很多不好的猜测,然而还未等他整理思绪,这副身体又不受他控制了,抬手便直接撕拦这纱帐,他愣然抬头,随着飘落的红纱,他看清了外面那一排排跪着的身影。 哦豁?这次的身体该不会是皇子吧?无怪乎东方小白会产生这样的念头,与其说这是一间屋子,不如说是一座小型宫殿,地上铺的全部都是从草原运来的柔软皮毛,但屋内摆设却异常简约,最显眼的是中央的石桌,而以石桌为分界线,是一排排跪在地毯外的人。 他们有男有女,岁数大的已至不惑,岁数小的看上去还是个童子,此时全都双膝跪着,腰折下,额头贴着地,俨然是五体投地的姿态,饶是小白经历过风风雨雨的老江湖也忍不住抖了抖。 没有一个人发声,或者说没有一个人敢发声,他们不知跪了多久,身体却没有一丝晃动,越朝虽说重武,但凡家里有点条件都会让孩子习武,不求能够闯出什么名头,只求能够强身健体,但像这般无论男女老少都有武功底子,气息平稳让人无法察觉……虽然他才刚刚苏醒,但委实是大手笔。 他突然有了一些期待,这次开局似乎不赖啊。 小白下了床,放松精神跟着身体走,他不是什么妖精鬼怪,苏醒之后不能继承原主的过去,但每具身体都有自己的个性和肢体记忆,看到熟悉的人时也会涌现各种各样的情报和感情,并下意识做出一些动作,这种状态至少要持续一年半载才会完全消退,他称之为尸未寒。 况且人在濒死之后性格大变也不是罕见事,且――由他观之,原主只怕是个性格暴烈说一不二的主。 除了面前这些跪着的人,还因为身体,自从醒来身体就燥热的让他烦闷,也不知道是病还是怎么回事,看这些人的态度原主这毛病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他无言看了一眼幼小白嫩的手掌,一个经历丰富的老油条都憋不住这火气,更不要说是一个小毛孩子。 东方小白顿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这原主,只怕是活活气死的。 走近之后,才发现为首的竟然是个身形单薄的少年,只怕才十一二岁,而他的面前放着一根造型骇人的鞭子,不是软鞭,而是钢鞭,上面还有让人惊颤的尖锐倒刺。 看到他的瞬间,小白的脑子里自动浮现出一个名字,商虞。 他是原主的贴身小厮,也是原主奶娘的儿子,而他身后的这一排全都是伺候原主的下人。 随着小白的走近,已经开始有人抖了起来,发现自己在抖之后努力想控制却抖的更厉害,连带着周围一片人也跟着一起抖,除了为首的少年,他只是不住的往下滴汗。 小白平静道:“你跪着做什么?商虞。” 他自认为平静,嗓音却阴沉嘶哑,完全不像正常孩子的声音,脱口而出的名字似乎唤醒了这副身体对于少年的一些记忆,而首先出现的,竟然是委屈。 身着黑衣像是暗卫的家伙立刻从梁上跳下,小白被他们吓了一跳,却发现他们手法利落的给她搬来了软榻,恭敬的递来茶水。 他无言接过,喝了一口才发现是冰镇酸梅汁,只是假模假样装在茶杯里,暗卫们又跳回了梁上。 原主到底是什么人啊?! “奴明知银元有异常,却未能及时阻止,最终酿成大祸,请小姐责罚――” 小白喷出了嘴里的酸梅汁,她咳嗽起来,咳的撕心裂肺,那地上的少年也顾不得认错,急忙起身过来给她顺气拍背,嘴上喊着:“快去叫柳医师!” 他的举动激怒了小白,或者说激怒了原主,小白顺手就将那茶杯砸在他的身上,吼道:“给我滚!” “全都给我滚!” 少年习以为常的跪下收拾跌落的杯子,并用衣袖擦拭小白溅上酸梅汁的赤足,接着被踹了一脚也不气,带着跪到脚麻的几排人有序退出。 把下人们骂出去还觉得不够,东方小白指着梁上吼道:“你们也给我滚!是想看我的笑话吗?!” 兴许是已经习惯了原主的无理取闹,暗卫们立刻当着他的面窜了出去,小白知道这群人只是换一个角落呆着,估计还在屋顶趴着关注他,但是问题不大,因为他把人全部吼出去只是为了――他伸手朝下一摸。 他们以为小白在气银元,但小白在意的是那句“小姐”。 孩子身上穿的单衣本就轻薄,他绝望的跌倒在地,没有、没有,没有! 不是男扮女装,是真的没有! 他这次竟然在一个小姑娘身上醒来了! …… 不要怪东方小白如此大惊失色,他已经记不清最初的自己是谁,只知道自己每次死后都会在一个刚死的身体上苏醒,而无一例外,这些身体都是男性。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他本来就是个爷们儿,所以这次怎么会突然――他倒抽一口气,这实在是出乎意料,让他难以接受,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会从一个女娃身上醒来,小白在屋内烦躁的转来转去,接着他看到了一面琉璃镜。 竟然是传说中的琉璃镜,琉璃本就少见,虽说后来宝珠商行不知用什么法子能够稳定的产出琉璃,但琉璃仍旧是王公贵族才有资格用的奢侈品,寻常贵族女子有一面巴掌大的琉璃镜都欢喜的不得了,视若珍宝,当成陪嫁带走,而他的面前竟然有磨盘大的一面,这具身体的财力身家可见一斑。 透过这琉璃镜,小白看到了一个皱着眉一脸不高兴的小姑娘,不过是七八岁大小的孩子,却已经生了一副明丽耀眼的好模样,披散的黑色长发微微发卷,灵动的翠眸胜过最上等的翡翠,肤如白瓷,小脸红扑扑,身子肉肉的可爱极了。 就算是不高兴也像是撒娇,她看起来很健康,似乎是因为有着西域那边的血统,个头要比一般的孩子高挑,再加上五官比寻常的中原人深邃,小白试着抓起一头蓬松顺滑的黑发,抿起嘴。 这样看起来也是个英俊的小少年嘛――完全是自欺欺人。 越朝重武,江湖中各大门派世家林立,而大侠们在外总要吃饭住宿,商人的地位也跟着水涨船高,但这却不包括女人,固然有女子自立女户从商,也有不少闻名江湖的女侠,甚至还有女侠加入了六扇门成为了女捕快,可他却从来都没有听说过哪一位武林盟主会是女儿身! 更别说女捕快也只能是女捕快,从没听说哪位女捕快能够去大理寺任职! 不管是什么样的身体,不管是什么样的身份,他东方小白始终朝着武林盟主的位置努力前进,哪怕成为卑微的杂役弟子,也不曾懈怠功课,梦想成为一名威震江湖的大侠,当然如果能够再有几个红颜知己就好啦。 可现在别说什么红颜知己,自古以来有哪位女侠被推举成了正道领袖?女性相对自由的越朝都这样,而前朝更是不堪,听说前朝的女性还要裹小脚,大脚的江湖女侠嫁都嫁不出去。 何况原主似乎还是个大户人家的小姐,都这个年纪了也没有修炼内力,只怕也不是什么武林世家,到头来等待他的结局就是嫁人,他东方小白铁骨铮铮好男儿,又怎会屈从一个男子过上相夫教子还贤惠柔顺的为对方扩充后院的日子? 如此种种,他实在想不通,只觉得自己的辉煌之路开局就胎死腹中,不如干脆一点上吊自杀好了,早死早投胎,镜中的女孩儿表情也扭曲了起来,眼角发红,体内那团火似乎烧的更旺了,他含怒之下,一拳锤向了旁边的柜门。 随着一声巨响,有两个小姑娘那么高的柜子竟然硬生生被他打碎,小白满脸震惊,因为他看到了柜子木质表皮下包裹的金石质料。 一个连内力都还没有修炼的孩子,竟然一拳锤烂了特殊加固过的柜子,恍惚间他明白了明明原主家也不缺钱,屋内的摆设却如此简约,而最显眼的桌子竟然还是石头做的。 就算再怎么有钱?也禁不住这满身火气的暴躁孩子拆家啊。 作者有话要说:  再次强调哦,本文是男穿女、性转,不会再变回去啦!为了力求真实我特意采访了许多男生,所以会设置合理的感情戏,但是不会出现嫁人结局,正文的结局是比较开放的,有补充的话应该是在番外 然后朝代背景是架空,出现一些名字比较熟悉的组织一来是因为虎子懒的想名字了,二来是因为也参考了一些历史,我还特地画了一大张密密麻麻的地图,把道、府、州,门派分布都列出来了,所以你们放心,我是老司机了,超稳的 我知道性转这个题材很冷,很多老读者都说这不是写的好不好的问题,是绝对不会看的问题,所以我知道这本书会扑的我老妈都不认得,因此我已经做好心理准备啦,小可爱们千万不要勉强自己哦,受不了的不要勉强哦,也不要看到后面骂我哦qwq 第2章 武学奇才 第2章 武学奇才 东方小白被冲进屋的暗卫给摁倒了。 说是摁倒也不对,他们把人抱到床上,又是敷冰块又是喂凉水,先前还一排排跪着负荆请罪的那群人也忙活开了,下人们训练有素,但场面还是有些乱,正在这时人群中却冲出了一个老太太抱住了小白。 原本焦躁不安的心情和混乱的思绪在老太太的怀中消散了,慢慢平息,小白知道,她是商老太君,原主的奶奶,也是唯一一个不怕被原主揍的人。 “心肝儿,奶奶的心肝儿,可别气了,你气坏身体奶奶的心也疼啊,你阿爹已经捎了书信,再过几日就要回来了,开不开心?”老太太五十多岁,保养的很不错,气度雍容,头上都没几根银丝,就是年轻时看多了账本,眼睛不太好使。 所以她抱就算了,还摸来摸去,小白一时间有些忍不下,可是身体偏偏又对老太太亲近,于是装作小孩子的模样,撒娇道:“奶奶,我累了。” 他叫的很自然,面上也真的像个孩子一样,做出了困倦的神色,老太太不疑有他,哄道:“奶奶的小心肝儿好好休息,至于那些不听话的狗东西,打杀了便是,可千万别气着我家心肝儿。” 小白一惊,这老太太看上去慈眉善目,却也是个狠茬子,他总算晓得原主为什么成这样了,老太太未免太溺爱自家孙女了吧? 这原主到底是个什么背景? …… 独自躺在床铺上,小白整理了刚刚脑子里窜出的一堆东西,接触到原主的熟人后一些记忆也会跟着浮现。 他想了好一会儿,又伸手打量了半天,接着竟是脱去了衣裳上下摸索――不要怀疑,他不是癖好古怪的变态,对于小女孩的身体也没有兴趣,他只是为了确定一件事。 这女娃,果真是个练武奇才。 东方小白忍不住倒抽一口气。 先前便说过,他之前寄宿的那些躯体,都是人死之后他才苏醒,换而言之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死掉,身体大多不健康,况且不是每一次都有那么好的运气穿到孩子身上,乞丐、更夫、学徒……什么身份都有,年龄也有大有小,大多都是过了习武的黄金年龄。 在这里需要强调的是,在越朝,寻常人练武多是为了强身健体,并不是真的想去江湖上打打杀杀,而且内功心法几乎都是各大门派的不传之秘,所以寻常人更多的是修炼硬气功,养生功,换句话说他们都没有内力。 而能否拥有内力,则是能否成为绝世高手的首要条件,想要成为绝世高手,资质、运道、悟性缺一不可,而非常不巧的是,东方小白的运气一向不太好,所以每次在其它人的身体上醒来,活不了多少年就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暴毙,别说成为武林盟主,就是想成为高手都困难。 没有谁比他更明白,资质低劣的身体有多让人痛苦,天才只需要半个月就能领悟贯通的东西,平庸者需要三年,资质低劣者则需十年,这就是普通人和天才的差距,永远无法跨越的差距。 而这小姑娘不仅天生神力,且经脉粗壮牢固,先天奇经八脉洞开,就算是大门派高手也难以打通任督二脉在她这儿毫无堵塞,这样的根骨,习武只怕一日千里,别说有生之年,若是能拜一个好师父,恐怕只需十年就能够跻身江湖一流高手,这是何等的资质?这是过去他可望而不可及的身体! 因为情绪激动,身体再次开始发热,小白赶忙稳住情绪,却又难掩喜悦,他无比清晰的认识到,没有任何一次自己离梦想如此之近――可惜,是个女娃。 他的心情顿时复杂起来,即便是武林世家的女子,也很少能继承家族的修炼秘法,因为她们终究是要出嫁的,不能让她们带走家族的底牌,想要以女子之身问鼎盟主之位,实在太难太难,而各大门派竞选掌门时,除非本身就是全女性的门派,否则女人根本就当不上门主。 小白一会儿喜一会儿悲,身体却是熬不住了,喉头发甜竟然咳出了一口血,于是立刻又有暗卫冲过来,他忍住了想让他们滚的冲动,任由他们喂水捏腿,只是哑声道:“不必通知老太太,让她好好休息吧。” 上前服侍的商虞愣了愣,他只觉得小姐变了许多,不过这也难免,毕竟银元和其他人不一样,于小姐来说,银元其实是家人一样的存在,然而谁都没有想到,银元竟然会这么糊涂。 与情郎私奔就算了,竟然还偷了小姐的贴身之物,真是罪该万死。 想到这里,他轻声应道:“是,小姐。” 他以为小姐不会再同他说话了,她脾气不好,比起多话更喜欢动手,然而床上的小姑娘沉默一会儿,突然开口问他:“商虞,现在是万康多少年了?” “已是万康十六年,距离老爷去西域运商,四年了。”他下意识便以为小姐是在意老夫人的话,小姐总是这样,脾气大但去的也快,前一秒还很生气,后一秒气过了也就忘了,现在恐怕是挂念老爷了。 小白神色有些恍惚,原来才过了两年,只是上次他死的时候,可没有这么多人围着他嘘寒问暖。 他死在逍遥谷的那年,是万康十四年。 …… 原主对于自己的老爹没有什么印象,所以小白也没怎么在意,调息一夜整理好情绪之后,他也断了寻死的心,资质这么好的身体,要是不去努力努力,实在是可惜,他觉得自己可以试着作为一个女人活下去。 当然,最重要的原因是小白整理了脑子一些零碎的记忆,发现这位大小姐和她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首先,商家应该是做生意的,而且做的很大,大到小白觉得上上次的商贾之子就和平民百姓差不多,当你有钱到一定的地步,那么你眼中只有两种人,穷人以及穷而不自知的人。 其次,在她的印象中商人一向都妻妾成群,就比方说上上次那位商贾之子的老爹就娶了十八房小妾,另有二十余位舞姬美人,然而这商家却分外奇怪,硕大的宅子里竟然只有两位主子,一位是商老太君,另一位就是她,莫说姬妾了,就连商老爷的正牌夫人都看不到,这让小白忍不住阴谋化,她该不会是商老爷养在外面的私生女吧?可哪里有把自己亲娘和私生女养一块儿的? 不过目前来看这也是好事,没有那么多阴谋和算计,商老太太向来宠爱原主,这也意味着在未来的很长一段时间,她会很自由。 最后,让她最为奇怪的便是这具身体,以小白的见识也说不清身体里一直烧的她心烦的那团火是什么,凝聚在于习武之人来说最重要的丹田,让她不敢轻举妄动,拜这奇怪的身体所致,她的情绪起伏相当大,暴躁起来不管不顾只想破坏。 后来小白思索许久,觉得可能是因为身体气血过于旺盛,堆积于丹田聚而不散,自然容易使人心烦意乱控制不住自己,所以她非常理解为什么大家这么怕原主,一个小孩子有这样的体质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太正常了,就像男人逛窑子也总是把持不住自己一样。 只是不巧,原主天生神力,破坏力惊人,由此成了商家的混世魔王。 而这也正是促使陪着原主长大的贴身大丫鬟银元与情郎一块儿私奔逃跑还盗走她贴身玉佩的主要原因。 恐惧,总会让人做出不理智的行为。 作者有话要说: 本来这一章是明天的,但是我的新文一直被晋江屏蔽,app上面一直都说我没有发,所以我再发一章看看能不能行(我讨厌晋江的服务器) 【小剧场】沧桑 采访:您似乎对自己的新身份接受的有些快? 小白:如果你加入过东厂和少林,你就会发现其实自己很勇敢,也很能适应这个江湖感谢在2020-05-18 13:40:42~2020-05-18 19:44:5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深水鱼雷的小天使:兰琉黎 1个;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云雀莹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遗世琉光、xinshou、禾微微、黎格、妘妘妘~媱、咯吱脆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杨阳瑞 100瓶;诉 80瓶;禾微微 40瓶;云雀莹 30瓶;咯吱脆 20瓶;决定在床上旅游 15瓶;模拟卷 11瓶;零林翎、兔兔fk 10瓶;流白苏洛、41570351、妘妘妘~媱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章 鸿运当头 第3章 鸿运当头 商虞卯时就过来伺候自家小姐了。 原主患有相当严重的失眠症,或者说当你浑身燥热难安,夜里恐怕也难以入睡,冬日会好一些,夏天可就难捱了,哪怕睡着千年寒玉打造的床,又去掉了周围的帐子,隔着几层被褥,小白依旧躁的慌。 驱赶蚊虫所用的香料燃烧着,被谈不上难闻也谈不上好闻的气味包裹,她睡的浑浑噩噩,每当身上的冰丝被捂热了,她就会不耐烦的踢开,于是立刻就有暗卫来给她换上另一床凉透的冰丝被,如此反复,角落的冰桶夜里换了两次,保持屋内的清凉。 但这样的安睡时间也不多,天还未明,她便醒了。 睡眠不足会让人的脾气更加火爆。 她张开嘴,还未说话就被暗卫扶了起来,熟悉她作息的商虞早在卯时初刻就守在门外,等到卯时三刻听里面有了动静,于是便领着一列小丫鬟进来。 这时的小白已经被暗卫扶着喂她喝水,说实话,她最开始也不习惯十二个时辰都被人紧盯的日子,然而只过了几天,习惯了被无微不至照顾的小白便迅速进入了养尊处优状态,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这是她过去完全无法想象的生活,就算是武林世家也不可能做到这种程度。 上前给她整理衣裙的是商虞,这原先是银元的工作,哪怕商家小姐才是个八岁女童,但自古男女七岁不同席,没道理让一个小厮来做这种事儿,然而纵使商家多的是丫鬟,可到了小白面前不发抖的却只有银元,现在银元也顶不住随时都可能会发怒小姐打残的压力,于是能够上前侍奉的竟然只剩下商虞。 面前的小少年唇红齿白,眉目灵动,五官秀气漂亮,等他再长大点也是个俊秀的郎君,可惜终究只是家奴,而且和银元不同,商虞是家生子。 他父亲是商府的管事,母亲是小姐的奶娘,从小接受的教育便是服从,即便是被小姐打死也不能有任何反抗,唯一能做的就是主动递上鞭子,让她打的开心一些。 小白配合的张开手,让商虞帮忙给她整理衣裙,因为原主这一点就爆的脾气,首饰衣物已经尽量从简,但到底是大户人家,再加上女孩儿的裙子本就复杂,她选择放弃挣扎,可别到时候套半天都套不好,一生气又锤烂一个柜子。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从那满是鲜艳华服的衣箱里挑出一件颜色稍微素净些的裙子,天知道这有多么不容易,因为苏醒后原主的爱好和兴趣也会影响到她,让她痴迷鲜艳的色彩,毕竟――以前的铁骨铮铮好男儿可不会钟情红色。 就着抖来抖去的丫鬟托起的洗漱用具,她不耐的拿起已经抹了草绿香膏的细软小毛刷,开始漱口,闯荡江湖时哪有这么好的条件,侠客们都是带把牙香筹,就着上面固定的药材香料,能够用好久,随意往河边一蹲清理一番就算体面了。 有时候手头实在窘迫,折段柳枝儿抹些粗盐,也能够保持形象。 给小白系上了一个塞满金叶子的打赏专用荷包,怕那些丫鬟因为手抖扯疼小姐,商虞让她们下去,亲手给她梳了头,他手法熟练轻柔,取了小白一半头发梳了两个小羊角,还特地给小姐戴上了她最喜欢的翡翠红玉鸳鸯环。 他多少希望她今日下手能轻一些。 小白不得不承认,商虞是真的好使,他总能把她伺候舒坦,眼神都不用使就清楚她想干什么,做事利落又细致,不愧是集书童、小厮、见习管事、贴身护卫为一体的万能跟班。 然而该做的还是要做。 花了几天掌握好周围的信息,也熟悉了身体,能够做到踹人时只是让对方滚出几米而不是直接残废,小白是真的很努力了。 所以现在她才有底气去收拾原主留下的烂摊子,为此她特地没带上鞭子,然而前脚踏出房门,商虞后脚跟了上来恭敬的递上一条造型可怕的软鞭。 收回前话,这小子偶尔也不会看人眼色。 东方小白知道,以她的手劲要是含怒挥下一鞭,甭说银元,就是她那情郎也得归西,到底是个穷书生,哪有多余的钱财去习武。 所以她想了想,有了决定:“那日出手救人的大侠现在在哪儿?” 她问的理所当然,因为东方小白实在太清楚了,就商家对原主的宠溺程度,别说那位大侠出手拦住她挥鞭,就算只是路过被她瞧着不顺眼也得拖走。 “您是问那不知好歹的东西?还真以为自己是名门大派的弟子就了不得,奴那日拜托了暗卫大哥,已经押进牢里,待小姐处置。”商虞更是理所当然,完全不觉得自己说的话有什么问题。 小白沉默了两秒,总觉得这商家画风不太对,不过能够让暗卫出动,只怕那位大侠也是身手不凡,名门大派出来的倒也不奇怪。 “送衙门了?” 她下意识以为商虞说的是衙门大牢。 “哪能呢,那群狗奴才哪敢夺我们商家要的人,关进府里地牢了。” 看来,她还是小看这商家了,小白稳住表情,心中却是吓了一跳。 她上次投胎运气不佳,本来是想趁着宝珠商行的东风去西域运几批货回中原赚些银两维持生活,没想到却被魔教给抓走当了壮丁,将近十年没回中原,后来因为撞破隐秘狼狈逃亡,为了逃避追杀躲躲藏藏,又哪里有闲工夫去关注中原的变化,所以对于这开阳商家,她其实没怎么听说过。 但她却知道开阳府是什么地方,和越朝国都越阳府同处首阳道,因为临近奔雷大运河,商道流通繁荣昌盛,所以特从开阳州提为开阳府,这是什么概念?和国都并列,整条首阳道唯二的府城。 首阳道的江湖势力并不多,官府的本事可谓通天,然而到了商虞嘴里,却只是一群狗奴才。 而这商家甚至还有自己的私牢,当着官府的面把人拖回家,对方连屁都不敢放,更不要说主持公道,根本不管“受害者”死活……这商家已经不是开阳府一霸了,纯粹就是这里的土皇帝。 小白的心突然跳的很快,甚至连商虞说了什么都没注意,只是胡乱“嗯”了几声,她捂住了鼻子,克制住因为心情激动气血上涌即将滴出的鼻血,问道:“我们商家做的是什么生意?” 商虞赶忙让跟随的小厮捧出冰鉴,掏出包裹着冰块的湿帕捂住她的后颈:“小姐别气,消消火,咱们商家旗下最有名的自然是宝珠商行,除此之外金狮镖局、鲛鲨帮、织云坊这些江湖势力也是……” 幸福来的太快,以至于小白觉得自己在做梦,宝珠商行代表着什么?代表着整个越朝的八成经济流通,除了赌坊青楼,各行各业均有狩猎,而金狮镖局更是镖局中的龙头老大,许多名门大派都喜欢派弟子来金狮镖局历练,因为这里的工钱丰厚,名声够大。 而鲛鲨帮更是水运豪阀,越朝本就河流众多,海外更有珠星、月门两道,鲛鲨帮可以说是如鱼得水,各地船运货运都得仰仗鲛鲨帮,至于织云坊,别看坊主是女子,但上至王公贵族下至平民百姓都崇尚织云坊出产的布匹和成衣…… 而现在商虞告诉她,这些都是商家的产业,而她又是商家唯一的小姐,或者说――唯一的孩子。 小白的鼻血到底没能止住,一群人连忙将她扶到附近的凉亭休息,她恍惚间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是不是她走过太多的霉运,所以如今时来运转,鸿运当头? 不要怪小白如此失态,虽然她阅历丰富,通过不断的重生各行各业都经历过,几乎混过每个门派,但是她的运气却一直很背,重生的身体资质低下就算了,而且还总是遇到各种各样的意外,命长不过是十几年,短则两三年,她曾经绝望沮丧过,因为这个过分险恶的江湖一度想要放弃自己的梦想,然而后来她却想通了,这兴许就是不断重生要付出的代价,只要足够努力,总有一天、总有一天―― 只是……终究只是女儿身。 大喜大悲之下,小白吐着血又倒下了,产业再多又有什么用?这些都和女儿没关系,顶多就是往后的陪嫁比较丰厚罢了。 她被小厮们熟练的抬回了房间,历史总是在不断的重演,一群人围着她嘘寒问暖,她的便宜奶奶又出现了,先是抱着她叫了半天“心肝儿”,又开始训斥商虞他们,罚了他们三月月钱。 不过大家其实也不是很着急,别看小姐动不动就吐血,但那并不是因为体弱,相反,是因为身体太好气血过于旺盛,所以大家连医师也懒得叫,喂些消火气的汤水再躺一会儿,小姐又能活蹦乱跳的打人。 至于月钱,商府的月钱固然丰厚,可那又怎么比的上从小姐手里漏出的金叶子,小姐脾气确实火爆,但是打赏也同样大方,到时候金叶子到手再被打残丢出府,美滋滋回老家买房买地贤妻美妾相伴怕是不快活? 富贵险中求,这些小厮可比丫鬟们有勇气多了,毕竟丫鬟出府也处处受限,还怕被恶人贪了钱财辱了清白,顾虑甚多,那银元可真是鬼迷心窍才跟那书生私奔,这外面哪里比得上商家?就算小姐脾气再不好……可忍过这几年她嫁出去还怕好日子不来吗? 想来也是可悲,原主活生生气死也没人发现,这硕大的商府,真正在意混世魔王的家伙又有几个呢? 不过这些和东方小白关系不大,她后来寻思说不定就是因为这次是女儿身运气才会这么好,她调节好心情,再次顽强的从床上爬了起来,然而这次推开门后,她却看到了一整排体格高壮的西域壮汉。 作者有话要说:  主角不会一直吐血的啦,真正的外挂正在派送中―― 以及这是轻松向的沙雕武侠文,不算正统的古言,所以偶尔也会出现一些比较现代的词汇,不要在意不要在意,都是为了阅读更加舒适嘿嘿嘿 (本文设定中的金叶子折合人民币约等于一万二三,国都一套普通民宅大概要四五十万,首阳道月门道什么的其实就是省,越阳府开阳府则类似于北京上海这样的直辖市,普通城市则称之为州,你们不用特意去记,到后面印象就深刻啦) 【小剧场】眼中的世界 东方小白:我是混世魔王,这府中的霸主! 商虞:我是小姐最看重的小厮,未来的商府总管! 小厮:荣华富贵就在眼前,区区几鞭子算什么? 让暴风雨来的更猛烈吧! 小姐您用力踹啊,用力!请让我多滚一段距离! 丫鬟:外面的穷酸日子哪比得上府中的锦衣玉食,等把小姐熬走还怕日子不好过? 感谢在2020-05-18 19:44:54~2020-05-19 03:19:1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黑兔仔 2个;一条咸鱼、『隔壁老张夸俺帅』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月罗 60瓶;薄荷荷 45瓶;欲与 30瓶;梧桐树曳的风 10瓶;流白苏洛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章 江湖毒打 第4章 江湖毒打 她张了张嘴,一时间竟然说不出话。 前朝的时候,西域各国和草原部族悍猛凶残,吞并了中原大片土地,越□□在这乱世之中自立为王,但越朝真正强大起来却是如今圣上登基之后,经过了昭宁十年的养精蓄锐,圣上改元鸿狩,开始了长达十七年的征战,西域各国和草原部族被打得七零八落,除了失去领土,许多子民也沦为了中原人的奴隶,有的被运往各地做苦力,还有些品相不错的则成为了用以赏玩的宠奴。 到了如今的万康十六年,用番邦人做奴隶已经不再罕见,甚至有些番邦人主动来到中原,出卖自己的劳动力混一口饭吃,但现在情况似乎有些不对劲。 为首的是个金发碧眼的西域壮汉,他穿着特制的单衣,上身是裸'露出大片胸腹的小褂,下身则是蓬松的长裤,这古怪的装束却不是让小白惊讶的原因,毕竟她也见过海港码头赤着上身搬运货物的男人,真正让她侧目的是对方脖颈上紧束的铁质项圈,以及连接着项圈的锁链和缰绳。 而他身侧站着的,还有棕发蓝眼、红发绿眼的精壮汉子,也都是相同的装束,低垂着头神色麻木, 小白知道这是什么,看到的那一瞬间相关的记忆便浮现,毕竟这是原主钟爱的玩具之一,她甚至为自己心爱的座驾们起了名字,例如为首的是金元宝,棕毛的是小山栗,红毛的是烧蛐蛐……就像根据自己的喜好随意把银元曾经雅致的名儿改的俗气不堪那样,这孩子压根就没有尊重人的意识。 更为可怕的是,没有任何一个人告诉她这样是不对的,他们理所当然接受着这一切,甚至主动告诉她更过分也可以。 见小白没动作,商虞立刻解释道:“小姐若是不喜欢,先前送来的那批‘鞍马’已经调'教好了,一直候着呢。” 随着商虞的话,更多的记忆涌现,之前原主嫌弃“烧蛐蛐”肌肉太硬骑起来不舒服,于是管事立刻运了一批身量娇小的番邦少年回来,训练出新的玩具。 听到商虞这么说,他们的表情惶恐了起来,如果主人不要他们,那么这些旧玩意儿只会被处理掉,毕竟得顾忌商家的颜面,又怎么能放他们出去胡说小姐曾经骑过他们呢?至少也得拔了舌头。 “他们有金元结实吗?”她佯装天真的看向商虞,接着踢了一脚,被选中的金发汉子二话不说转身趴下,方便主人骑在他的脖子上。 “您说的是,这就让汤管家把他们处理了。”商虞恭恭敬敬,接着开始小跑在前方引路,而小白忍着尴尬和羞耻,拉扯缰绳,都不用再伪装,铁项圈被拽动,内里的小刺扎着金元,他立刻跑了起来,又稳又快,赤着的脚板贴地,发出清越的踏击声,就是这声音,深得原主欢喜。 整个商家都遍布着被掩在屋檐下的廊道,檐下还系着纱,悬挂着铃铛,既有风动铃响,又不让夏日的烈阳惹怒小主子,随着奔跑的“鞍马”踏在空心木道上的砰砰声,小白忍不住抓紧了缰绳――她的手心全是汗。 她没办法从这样的行为里感到畅快,骨子里她向往的是自由的江湖,而不是朱门酒肉臭的内宅生活,更别说这商家的作风已经超越一般人的想象了。 …… 而明天光和东方小白便在这样尴尬的境地中,正式会面。 这是一场双方地位悬殊过大的会面,明天光被喂了软筋散丢在地牢里,几天下来滴水未进,别说包裹和书信,就是衣服也被扒了个精光,反绑着陷在干枯的草垛里,处境狼狈,灰头土脸。 这是他第一次独自出宫,义父让他去送信,然后他不过是看到有人在街头行凶,下意识拦住那一鞭,便遭受了险恶江湖的可怕毒打,毫不夸张的说,这次的遭遇影响了明天光的一生。 或许是已经受到了太多的惊吓,东方小白看到他这副惨样时竟然还乐观的想着,幸好顾忌小姐的性别下人提前给他披了一块布,这位少侠多少保住了一点颜面。 是的,她看出这是一个初出茅庐的愣头小子,连青年才俊都称不上的半大少年,不过多余的她就看不出了,毕竟这位少侠几天没收拾,蓬头垢面,也只有她这样的老江湖才能通过骨相看出年纪了。 看了一眼谈不上干净还布满霉味的牢房,小白矜持的留在金元的脖子上没有动,于是商虞立刻假惺惺道:“看你们都做了什么,怎么能这样对待人家?” 明天光刚有些感动,就听到那面善心黑的小厮接着道:“他这样小姐怎么问话?到时候露出什么污了小姐的眼还不得切了送厂里?” 东厂的大名在江湖上还是很响亮的,于是小白亲眼看见那少年沾满灰尘的脸上出现一条白痕,他哭了,但又很倔强的只落一滴泪。 后来小白问他,下次遇到这种闲事还管吗?明天光毫不犹豫道:“当然要管,反正――” 他声音弱了下去,嘀咕道:“我也不可能遇到比你更可恶的家伙了。” 趁着这位刚出江湖就遭遇不幸的少侠被拖去清理,小白大大方方的翻看了他的包裹和书信,她现在又不是男人,反正女人也当不了武林盟主,那要名声也没用,自古美人多蛇蝎,她可不能亏待小姑娘水嫩嫩的脸蛋。 然而看到信纸的一瞬间她就头皮发麻,这种式样的信纸全江湖就只有烈阳宫喜欢用,她最后还是放了回去,没有真的在火上烧一会儿看是什么内容,因为在烈阳宫当过杂役弟子的小白看到宫主留下的金轮印章了。 她随手把信封丢给商虞,这妙人儿立刻明白她的意思,现场表演了如何在一盏茶的时间把已经拆封的信纸伪装成原版,而倒霉少侠也被清理干净换好衣服送过来了,当然,软筋散还是要吃的。 这是一位英俊的少侠,哪怕面目憔悴背却依旧挺的笔直,他的发色是已经快成为烈阳宫弟子标识的红棕色。眉毛浓却修剪的很干净,正气凛然,头发披散着也不影响他阳刚,眉心则是烈阳宫精英弟子特有的赤焰阳纹。 他的长相成功让东方小白的那一点点愧疚烟消云散,她的表情瞬间变的冷漠:“敢问少侠师从?” 回答她的是少侠肚子咕咕叫的声音,少侠面色窘迫,目光控制不住的移到案几上的冰糕,小白不可能没有留意到,但饿了几天的人可不适合吃这个,她难得好心掏出了自己的小荷包,不是装金叶子的那个,是装零嘴的。 出现在明天光面前的是一粒糖子,一颗被剥开的糖子,亮晶晶的好看极了,这可是只有商家大小姐能吃的特供品,可他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小白没管旁边疯狂蹦哒自告奋勇的商虞,单手托着糖,朝他道:“我知道你现在没力气抬手,但只要稍微低下头,你就能吃到了。” 少年意识到这个小姑娘话里有话。 但少年的明天光其实理解的不完全,所以他很有骨气的抬起头,哪怕嘴角干裂溢出血丝,再怎么说也是烈阳宫的精英弟子,根底深厚,不至于饿几天就这么没气节。 小白笑了,她随意道:“按住他。” 第一个反应过来的竟然是刚刚还被她骑着跑的金元,他中原官话说的不标准,甚至连其他中原人说的话也不太懂,可唯独主人的命令,他反应的比谁都快。 到底是当了她四年也没被丢弃的“鞍马”。 最后明天光只记得番邦的莽汉拉扯他的头发逼迫他抬头,接着那漂亮的小姑娘扳开他的嘴,一粒一粒的往里面塞着糖子。 有的甜到发腻,有的酸到牙颤,混合在一起融成了他这辈子都忘不掉的味道。 “让你低头就乖乖低头,至少比现在有气节。”拍拍手心残留的糖渣,她皮笑肉不笑。 之后的问话异常顺利,因为只要明天光不做出回应,小白就会喂他吃糖,密密麻麻的糖子融成了糖块,吃的明天光生无可恋,往后看到糖就舌苔发腻牙龈发酸。 明天光说自己是烈阳宫宫主的义子,小白最开始是不怎么信的,可她掐着他的脸看了一会儿,便犹疑道:“如今烈阳宫的宫主是哪位?” “是明行豪,小姐,”商虞对江湖的势力也记的很清楚,商家很特殊,旗下养着有诸多势力,并非普通大户人家,所以作为贴身小厮的他也知道很多东西:“确实听说他有个义子,不过义子只是好听的叫法,不知父母,算是养子。” 小白想起来了,她见过明行豪,见过还是少年的明行豪,不仅见过他还见过他妹妹,她吃惊道:“确定没有亲缘关系?” “这就说不准了,毕竟烈阳宫家大业大,兴许有什么遗漏也说不准,大概只有宫主本人清楚了。”商虞觉得小白这问题有些奇怪。 “那――”她快速收回掐着明天光脸蛋的手,假装无事发生:“带这位少侠去客房休息,信,送回烈阳宫,至于人,让他们派人来接。”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江湖轶闻 采访:请问您喜欢吃甜豆花还是甜豆花? 明天光:谢谢,我不喜欢吃甜。 第二日,来自烈阳宫的少侠明某某因公开宣言自己是咸豆花派遭到众多甜豆花派的讨伐,风评下降。 采访:请问您喜欢吃甜豆花还是咸豆花? 小白:我不喜欢吃豆花。 第二日,开阳府豆花店销量惨淡,诸多豆花店被强制关闭改成了其他店铺,因审美走在潮流先锋,东方女侠风评上升。感谢在2020-05-19 03:19:12~2020-05-20 23:55:0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梓梓 2个;阿九是男神的小迷妹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黎格 3个;史上最强混沌恶、半夏雨、42108912、梓梓、xinshou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沸腾鱼 48瓶;史上最强混沌恶 20瓶;阿九是男神的小迷妹、一个人的伞、一畫天下、梓梓 10瓶;纯白 5瓶;流白苏洛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章 私奔的丫鬟 第5章 私奔的丫鬟 也不知道烈阳宫的那群家伙会是什么反应……像是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小白无意识搓了搓胳膊,至今她也想不明白阿菜那家伙为什么会喜欢烈阳宫的小师妹,兴许这就是传说中的品味独特吧。 单从这点来看,明天光其实一点都不像烈阳宫的人。 她没有拖沓,让下人把明天光带回客房,小白直接让人把银元和她的情郎给拖过来。 也不知是凑巧还是故意,她选的地方离明少侠的客房不远,以习武之人的耳力,他能够轻易旁观这场“家事”。 银元的状态其实不算糟,兴许是顾虑着她曾是商家大小姐最宠爱的丫鬟,其地位一度超越了自小陪伴小姐的商虞,毕竟说到底小姐还是个女孩子,比起男孩自然更青睐于和女孩相处。 银元十岁那年便跟了小姐,那个时候小姐还是断奶不久的小豆丁,穿着一身大红袍子跌跌撞撞跑来跑去,然后傻乎乎的踩到自己的袍角,啪叽一声就脸贴地倒下,所以跟着管事过来的银元,几乎立刻便忍不住勾起嘴角,只觉得自己十分幸运,有幸能够伺候这样一尊玉娃娃。 然而下一秒,她便看见那外表可爱的小福娃狠狠的咬了一口上前去扶她的男孩,咬的对方血流不止,好几个下人围上去才勉强拉开她,明明应当是养尊处优的小主子,却蛮横疯狂的像头野兽。 直到后来银元都说不清楚,她当时怕的到底是疯如狂兽的小姐,还是那被咬的血流不止还憋着眼泪安抚小姐的商虞。 银元不是家生子,她见过外面的世界,至少在八岁之前她还是官家小姐,有一个雅致的名字,但后来什么都没了,就连她的名字也被任性的小姐随口改成俗不可耐的银元宝,就像那个粗鄙的西域奴隶一样,变的可笑至极。 所以她知道,有问题的是商家,而她必须离开这里,必须离开这个可怕的牢笼,她无法像其他丫鬟那样自欺欺人,她们都没贴身伺候过小姐,不知道小姐有多么可怕,她曾经整晚整晚的睡不着,一闭上眼便看到小姐挥落的鞭子。 其实她的运气不错,因为每次小姐打人的时候,商虞都会努力护着其他人,哄着小姐打他消气,明明是一个年纪那么小的孩子,却成熟可靠的让下人们尊敬,甚至在银元趁小姐心情不坏的时候哄着她放了自己的卖身契时,商虞便猜到了她的打算。 他没有特地阻止,只是冷淡提醒道:“注意分寸,老太君虽然眼睛不好,却不是个糊涂的。” 然而谁都没有想到,最后糊涂的是银元,不过是跟着小姐外出游玩,便与一个落榜的穷书生看对了眼,不仅傻乎乎提前给了自己的清白身子,还鬼迷心窍偷了小姐的贴身玉佩,这两人也是蠢到家了,跑之前竟然贪心不足拿着玉佩去钱庄去取银票,他们差点就成功了。 毕竟银元是小姐最宠爱的丫鬟,谁都没想到她竟然会做出这种蠢事,但是到底银元和商虞这般和小姐一同长大的小厮不同,她不晓得那块玉佩的重要性,那是老爷把小姐抱回来后,费尽千辛万苦才寻到的冰魄寒玉,虽然随着小姐一天天长大这玉佩的功效也有所下降,但到底镇着她的火爆脾气。 而现在玉佩被拿走了,就像解开锁链的猛兽出笼,银元和她的情郎连钱庄的门都没走出,就被怒气冲冲的小姐带人堵住,小姐上去就是一脚,那江姓书生直接被踹出十几米滚了老远,撞破钱庄的大门,当场便断了几根骨头。 这还不算,小姐挥起鞭子就开抽,那书生一下被她抽到左边,一下又被她抽到右边,死去活来,如果不是银元死死上去护着,小姐存了几分顾忌,只怕那书生当场就得被打死。 这世上兴许也只有银元能让小姐束手束脚,可越是压抑积存,怒火就越发猛烈,到了最后,小姐眼里再也看不下任何人,如果没有明天光拦住那一鞭,必然是一鞭两尸的结局。 然而也只有小白知道,原主就是被这两人给当场气死,贴身玉佩混乱中被打碎,而破碎的残渣已经不再有用。 和银元截然相反的是江郎,如果不是特地请了柳生堂的医师给他吊着一口气,只怕早就没了,但是当他被搬上来的时候,已然气若游丝,命悬一线。 谁都知道,就算是药王谷的神医亲自过来,他也活不成了,或者说就算活下去,一辈子瘫在床上和死又有什么区别呢? 大家都说,银元会做出这种蠢事情全都赖这书生,若不是他勾'引银元,她又怎会背叛小姐,大家把所有的错误都推给了这书生,小白挠挠下巴,她看到银元眼里的绝望,这份绝望并不是针对她的情郎,而是因为她自己。 小白看的明白,与其说是江郎怂勇了银元,不如说是银元需要这么一个人,不管是江郎还是宋郎,只要这个人满足了她的期望,她就会不惜一切代价抓住这个机会跳出这个火坑,至于去钱庄嘛……只能说到底舍不下富贵生活,否则就她带走的那袋金叶子和一盒珠宝首饰又怎么会不够他们生活呢? 她托着腮,因为看到银元出现,这具身体又开始控制不住的发热,怒气上涌,小白抽出一块丝帕捂住鼻子,防止情绪过于激动流出鼻血,另一只手则随意一挥:“裹了丢掉。” 这里指的自然是已经快没气的江郎,而银元眼睁睁看着下人用草席裹起自己的情郎,张嘴却连声音都发不出,只是无力的低下头,经过了几天的冷静,她已然清楚了彼此的结局。 不知何时明天光推开了房门,他靠着墙似乎想要说什么,于是小白就笑眯眯的朝他挥了挥手里的糖子,他嘴唇动了动,到底没有说话。 “那么接下来――”小白丢出了自己的鞭子,然而却不是丢向银元,而是丢给商虞,她像是累了,一边用手帕擦着溢出的鼻血,一边冷淡道:“你知道该怎么做吧。” 原主的声音其实很好听,有着属于这个年纪的清脆幼嫩,但是因为长期上火,尤其是失去贴身玉佩后,便阴沉嘶哑的让人胆寒。 如果这样长久的持续下去,只怕会留下后遗症。 商虞低下头,看不出有任何不满,他转手便把鞭子交给了金元,平静道:“抽我十下。” 别看是十下,可若是用这特制的鞭子,又让金元这般的猛汉挥鞭,成人都没了半条命,莫说是才十一岁的小少年。 金元有些不太理解,直到他看到了点头的小白,于是他下手便不存在犹豫了,相当果断的挥鞭。 其实小白还是留情了,毕竟如果换成她亲自动手,硬生生捱十下商虞定然得归西,然而如果他往后还想继续跟在她的身边,甚至更进一步,成为掌权的管事,那么鞭子就不得不挨。 谁都知道,银元能够顺利跑出去和他脱不了关系,至于原因,兴许是因为相处多年的交情,怜悯同情,又或许是喜欢,毕竟十一二岁的少年多少也对异性有了朦胧的认知,而银元也确实生的好看。 小孩子其实才是最颜控的存在,好看他们就会粘着你,而长的丑大概就会得到一些扎心的童言童语了。 那边的明天光死死皱着眉,显然这个年仅十六的少年感到了困惑和茫然,作为一名正道侠士,他本该阻止,然而关键却是很明显商虞是心甘情愿的,他一言不发看着,最开始是在看商虞,后面却是在盯着小白。 这真的是一个小姑娘吗?还是说,像这样的高门大户,就连孩子也如此的冷酷? 明明是贴身侍奉自己的人,甚至可以说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却能够……他无法再形容,因为他觉得如果自己就这样说下去,只怕会说出一些不好的词汇。 这只是他们愿打愿挨,他不该把过错都推到一个孩子身上。 但明天光没有回屋,他强迫自己看了下去,看着商虞被打的皮开肉绽,看着背后一片红的少年挣扎着站起,随着他滴落的血液,小白却发现鼻血不流了。 挥挥手让一直蹲在自己背后冰敷后颈的暗卫走开,她随手丢下了被血染红的帕子,朝商虞道:“之后银元的事,也按家法处置。” 她径直离开了,一群伺候的下人急忙跟上,而这次没有人再敢拦下他们“柔弱”的小主子,让她骑着金元。 原地只留下了商虞,就连银元也被拖回了地牢,这位过分早熟的少年终于撑不住摔倒在地上,他吸着气,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而是艰难的、朝前爬了一段。 他捡走了小白随意丢下的帕子,细心的收好。 于是明天光明白了什么,他沉默了一会儿,最后问道:“要我扶你吗?” “不要。”这位在小姐面前总是一副献媚取宠姿态的奴才冷漠道。 最后他咬着牙,慢慢扶着墙一瘸一拐的离开了,一直远远看着不敢走近的下人连忙过来清理剩下的东西。 原地也只剩下一滩血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我以为我可以水几章的,然而最后银元私奔事件还是□□脆利落的解决了,照这样来看说不定入v前就能写到师门学艺篇啦 【小剧场】 崩溃 采访:请问您是愿意被马车撞,还是被小白姑娘踹一脚? 明天光:……我能不选吗? 好吧我知道了,请你们不要再编排一些奇怪的东西,我宁愿被马车撞也不想被她踹,以及请你们下次采访别人,不要再找我了! 第二日,来自烈阳宫的知名少侠明某某态度恶劣并辱骂记者的报道和配图在整个江湖流传,风评严重下降。 感谢在2020-05-20 23:55:07~2020-05-21 23:54:5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_hoffnung 4个;月罗、阿依、云入谷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章 小白姑娘 第6章 小白姑娘 自那之后,再也没人见过银元。 商虞负责处理,他不想让这些俗事惹小姐烦忧,而小白呢,也没兴趣再去探究,因为她知道商虞一定能够处理好。 她曾经摸过商虞的骨相,作为一个老江湖,小白起了几分惜才之心,她难得对商虞和气道:“你是个习武的好苗子,虽然算不上顶尖,却也是许多习武之人艳羡的资质,有没有兴趣去拜师学艺?” 商虞身上的鞭伤还没好,便遭到了这样的惊吓,当即重重跪下哀求小姐不要抛弃他,小白无语,无法把话题继续带下去。 最近身体稍微好一些,她的心思又活络了起来,只想出去拜师学艺,珍惜时间早日成为名震江湖的大侠。 没错,她把目标放低了,虽然自古以来都没有女人能够成为武林盟主,但是性别为女的大侠却也不是没有,即便大多都是依赖于伴侣的声名或者干脆就是个尼姑,不过上代关外百兽庄庄主就是一奇女子,行事利落大方,功夫也属一流,最后还吸引了当时闻名江湖的顶尖杀手金盆洗手入赘兽王庄,也算是广为流传的佳话了。 小白还记得自己当年跟着其他人耻笑那杀手审美独特,竟然愿意娶一个如此悍猛的女人,也不知到了床上是谁在上面,不过现在她想法可不一样了,她觉得自己可以效仿一下这位女侠,只是这中原不比关外民风开放,这拜师学艺的事,又谈何容易呢? 商家名下固然有诸多产业涉足江湖,但本身却也算得上是高门大户,庞然大物如商家,连朝廷也不惧,由此如果要认真定义,那么原主其实算是后宅闺秀。 毕竟再怎么胡闹也是在商家自家宅子里闹,出去了多少也要约束一番,之前如果不是被银元气狠了,原主也不会当街行凶。 怀揣着心事,小白日常去问候老太太,这商家空落落,她就算想要打好关系也找不到别人,索性装装乖孙女,压住脾气甜甜笑着,抱着商老太太的腰撒一番娇。 当过那么多门派的杂役弟子,小白行走江湖的经验之谈就是要能屈能伸,况且世人都说男儿膝下有黄金,她现在是个女儿身,要什么骨气? 女人就连贤惠大度为夫君寻姬妾的事儿都能做出,不过是哄哄老太太罢了。 然而老太太是开心了,抱着她心肝心肝叫个不停,甚至还给小白看她便宜老爹寄回来的新奇小物件,看上去简简单单,两片小小的琉璃片架在支架上,老太太告诉她,这个叫眼镜。 只要戴上这小东西,老太太就能看清人了,是小白爹特意寻来的珍品,独一无二,小白拿着看了一会儿也没看明白到底是个什么原理,顺着老太太夸了一会儿,就拐弯抹角想把话题引到习武上面。 大门派的绝学都只传给亲传弟子,偷师乃是大忌,所以过去作为杂役弟子的她就算偷偷摸摸学到点东西,也不够完全,毕竟资质不够,记不住多少,所以小白希望能找一个好师父手把手指导自己,况且加入一个大门派以后行走江湖的资源也会更多。 她很有底气,以商家的势力和原主的根骨,没有哪个门派会拒绝这样的好苗子,毕竟门派也要发展,收一些富贵出身的弟子也是维系门派生存的一项收入。 “我好气呀,奶奶,那个明天光竟然能轻轻松松的接住我的鞭子,我听说他是那劳什子烈阳宫的人,您说我要是去习武,一定比他厉害……”然而小白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老太太搂住:“奶奶的心肝儿,要是去习武磕着碰着怎么办?奶奶会心疼的,况且那小子能接你一鞭子又如何?最后还不是被拿下。” 老江湖如小白,一时间竟然都说不出反驳的话,她顿时有些痛恨自己身边过于能干的暗卫们。 “听奶奶说,心肝儿,练功很累的,你若是真的想学些把式,便让三笑来教你,她之前教你的那些鞭法不也像模像样的?” 老太太嘴中的三笑指的正是金狮镖局总镖头郭定安的夫人苗三笑,这苗三笑来自南芒道的铜水大寨,一手鞭法出神入化,商家老爷不在的时候她也时常来看望商老夫人,连带着教了原主几招。 但小白想要的不是这种,她瘪瘪嘴,不开心道:“奶奶,这不一样,我要学内功心法,否则那鞭子抽出去一点威力都没有,人家就是想去大门派啦。” 不得不说原主这张脸真是生的得天独厚,哪怕知道她平时的脾性有多么恶劣,可当她娇声软气的同人撒娇,不是定力非常者压根扛不住,更不要说为了把嗓子调整过来她特意吃了几天清淡的素食,恢复了清脆的童音。 “哎呦,我的心肝宝贝,奶奶真是拗不过你……” 小白一喜,下一秒却听老太太慢悠悠补道:“这么着,咱家和六扇门也算有些交情,赶明奶奶就让那边派几个师傅来教你,若是不行咱名下不也有几个帮派吗?小郭、三笑、小白猫……” 眼见老太太开始说些奇怪的东西了,门外传来一道柔'媚的女声:“老夫人,鲛鲨帮的功法可不适合女儿练,至于郭大侠和他夫人,前者修习的是家族绝学,后者则是门派秘法,多少有些不合适教给小姐,若是不嫌弃,不如让我来教小姐吧。” 小白听到了鞋覆与木质走廊相贴发出的轻碰声,就像是轻轻敲击的鼓点,一下又一下,吸引住了人的全部注意。 她抬头看过去,眼中闪过了惊艳。 这是一位极美的女子。 她穿着华美的霓裳羽裙,身上披着桃粉的轻纱,行走之间姿态娴淑优雅,轻纱随着细微的抖动折射出了灿烂的金点。 这是一个高手。 她下盘很稳,这样的高手行走之间并不会发出声响,而小白听到的脚步声更像是一种提醒,提醒屋中人她的到来。 这也是一个懂得展露自己魅力的女人。 离的近了,小白看清了她漂亮的五官,这个女人或许不是完美无缺的,但是她却知晓用妆容遮掩细小的瑕疵,以至于一眼看过去只觉得她便是那行走红尘的桃花仙,笑起来时整个人都在发光,让人挪不开眼。 就算是见过无数武林美人的小白也感到了惊艳,况且这世上会武功的女人不少,长的漂亮的女人也有,可会武功的漂亮女人却是少之又少,更不要说美到这种程度,只怕武林美人榜上也能位列前十。 商老夫人摸索着戴上眼镜,眯眼看过去,便开颜道:“是阿曼啊,你来早啦,令儿还没回来呢。” 小白知道她是谁了,这些天她从商虞嘴里套出了不少情报,着重询问了商家麾下的那些势力。 何琦曼,首阳道京州城织云坊坊主,她曾是被商老爷捡回来的孤儿,后来建立了赫赫有名的织云坊,并结合了武林数家绝学特点自创了一门功夫,名曰:云袖霓裳。 织云坊其实算不得帮派,总部虽在京州城,名下的布庄商铺却遍布大江南北,但因坊主何琦曼在江湖上也属一流高手,又自创了一门功夫,再加上还是一位大美人,所以也颇受江湖人敬重,每逢她的花边消息流出,江湖小报总会被一抢而空。 京州城在国都越阳和开阳府的中间,从地图上来看很近,但作为坊主何琦曼每日都要忙许多东西,再加上日常的修炼,她几乎没有什么空余时间。 即便这样她每月也会挤出时间来商家看望老太太和原主,还亲手给她们做了许多衣裳,对于老太太来说何琦曼就像自己的亲闺女一样,实属贴心。 闻言何琦曼轻笑道:“老夫人您这说的是什么话,便是主子不回来我也是要来看您的,还有小白姑娘,我参考了关外的式样,做了几件结实轻便的衣裳,保准让你舒服。” “让阿曼费心了,开心吗小心肝?”像到底也只是像,在老太太眼里更重要的还是自家孙女,殊不知小白直接被吓了一跳。 她被何琦曼的那声小白姑娘吓住了。 说来也是尴尬,这府里老太太管她叫心肝,下人们管她叫小姐,她虽然问过原主的闺名,知道叫做商天欢,可到底还是有所疏漏,忘记了真正该问的是乳名,也就是小名。 在越朝女子的闺名非常私密,只有家中亲人和贴身丫鬟才知晓,哪怕是亲密的手帕交也不一定晓得,而男子询问女子的闺名就是要去对方家里提亲的意思,所以不管是在家中还是外面,关系亲近的人大多都称呼对方的乳名,关系不亲近的便按家中排名来称呼。 所以一般都是这样――城北的李家三小姐、城南的张家小幺妹,或者更详细一些带上父兄的大名,婚后闺名也只有夫君能叫,平日在外都是称呼李张氏、王宋氏这般,总归遵循着家中从父、父走从兄、兄走从弟、婚后从夫的规矩,不管到哪儿都只是男人的附属,而要是家中无男,就算自立女户也会被别人瞧不起和欺负。 这就是闺阁女子的宿命,小白一直在江湖中闯荡,习惯了爽朗大方的女侠们,也没那么多规矩,却是忘了以她现在的身份大名并不重要,闺名也就订亲时才能用上,有没有都差不多。 最重要的是原主的小名叫什么。 而现在她终于知道原主的小名了,也叫小白。 还真是碰巧,竟然一模一样。 作者有话要说:  2  这里要强调一下哦,正常的商贾之家是绝对不可能连朝廷都不怕的,商家这样是因为涉及到后面的支线,虎子不剧透,只是想告诉你们这个不是逻辑上的错误,就算是架空朝代我也会尽量把事件安排合理的。 今天赶作业更新晚了,明天,明天一定会早点更新,一次性更新完!(来自咕咕的承诺) 【小剧场】 名字 采访:那么问题来了,请问小白的闺名是谁告诉她的? 商虞:小姐今天突然说我写字不好看,让我抄了一百遍她的闺名,说我写丑自己的名字就算了,不能把她的名字也写的不好看,小姐说的有理,往后每日我都要写上一百遍,决不能落了小姐的面子 然而事实上,作为一起长大的贴身小厮,每次小姐不想学功课替她做功课的都是商虞,久而久之,这位小厮能文能武,变的全能起来,这其中自然也包括了书法。 感谢在2020-05-21 23:54:59~2020-05-22 23:54:3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球 20瓶;樱之落、phosphophyllite 10瓶;流白苏洛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章 云袖霓裳 第7章 云袖霓裳 小白是真的记不清最开始的时候自己是什么模样了。 并不是说因为重生太多次忘记最初,而是那段记忆本身便是空白的,当她睁开眼的时候,脑子里只剩下一句话。 “我叫小白,我想成为一名大侠。” 而往后,这个梦想逐渐变为了想要走上人生巅峰,想要很多红颜知己,想要成为武林盟主……随着出现在她眼前的世界越发广阔,她有了越来越多的想法,最后演变为了一个执念。 直到最后,梦想已经面目全非,也不再那么纯粹,可唯独她的名字,小白不曾忘却,这是她活着的证明。 有时候她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那么执着于这个江湖,但是当你看过大漠孤烟,走过西蜀栈道,踏过皑皑白雪,游过浩瀚汪洋……你便会发现无论这后宅中有多么锦衣玉食,都不会再动摇你半分。 小白不知道为什么原主的小名和自己一样,不过这也没什么好稀奇,类似于小白大黑阿黄这样的小名虽不常见但也不罕见,何琦曼的这声“小白姑娘”倒是让她警醒了起来。 她想要成为的是小白盟主,退而求次也得是小白大侠,而不是待在后宅被奢侈生活腐朽,最后离不得富贵被囚于一个地方。 仗着商老太太就在自己身旁,小白故意问道:“那姐姐要教我什么呢?” 她这声姐姐叫的何琦曼心花怒放,虽说已经努力保养,但到底已经不再是双十年华的姑娘,再加上忙于织云坊的事务……倘若不是她想方设法从九阴山换来驻颜秘法,只怕面上已有了细纹。 何琦曼忍不住弯眉浅笑,只觉得面前的熊孩子顺眼了许多,她温柔道:“你可知我所创的云袖霓裳?” 说话间她抬手一扬,原本寻常的羽袖忽而飞展,足尖轻点便落于院中紫藤花树下,特制的羽袖随着她的挥舞卷着花瓣飞旋,伴随着腰肢扭转回旋,无形的气流卷动着花瓣在自然韵律的鸣奏下朝着天空飞去,老太太牵着小白走出,赞叹道:“不管看几次,阿曼的云袖舞都让人震撼。” 小白静静看着没有答话,她看着这位何姐姐轻而易举的隔空卷起池塘中的水花,让它们化作细小的水雾弥漫,配合着纷纷扬扬的花雨,恍若仙境。 确实是极为精湛的武技。 别看是软绵绵的甩袖,但内里却藏着柔软的金属片,配合内力甩出,只怕会打的人肺腑碎裂,这也是织云坊的绝学。 而何琦曼聪明的利用了小姑娘爱美的心理,若是正常的小女孩看完她的云袖舞,只怕会痴迷不已,央求着姐姐教她,然而小白不是小姑娘。 她是个铁骨铮铮的大老爷们儿,就算委屈自己披着小女孩的壳子,能够假装天真可爱的撒娇,但骨子里——她虽觉得好看,感叹美人风华,却绝不会想着自己去跳。 所以当何琦曼收整羽袖笑问:“好看吗?小白想不想跟姐姐学呢?” 小白耿直答道:“好看,还想再看很多遍,但是不想学。” “……为什么?”何琦曼一时间以为自己听错了,要知道坊中的小姑娘们可都是追着求她指点,以为小白是年纪太小怕吃苦,她劝诱道:“小白以后若是有了喜欢的郎君,这般跳上一曲,保管他全部心思都放在你身上,再也离不开你。” “为什么是我给他跳,而不是他给我跳呢?姐姐跳的很好看,”小白笑的露出两排小银牙:“所以要是以后小白成亲,也希望未来的夫君能为我跳舞,哄我开心。” 若是前面一句何琦曼还当是小白年幼不知男女情爱,后一句她便知道是自己错了,这小姑娘何止是清楚,她甚至还能够反讽自己。 商老太太听了只觉得小白童言无忌,摸摸她的头:“心肝儿,这世上哪有男子跳舞,只有女孩子才会把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这样才会有男儿追求。” 小白很认同老太太的话,男子喜好美色本就是天经地义,就像女子爱慕男子的才华一般,男儿喜欢美色有什么不对?但认同是认同,她倒霉投胎了女儿身,为了未来发展,许多东西少不得铺垫一二。 “奶奶可不要骗我,要是真的喜欢就该主动为了我打扮漂亮,哄我开心,那些不喜欢我的坏家伙,就是哄一辈子他也不会回心转意,”她故作严肃的说了一番话,特意朝何琦曼寻求支持:“姐姐,我说的对不对?” 这可真是小白的大实话,男人心硬起来就没女人什么事了,女子尚且会因为愧疚去补偿单恋自己又付出许多的男人,可男人就不一样了,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你就是为了他死也掉不了一滴泪。 不过大多数的男人都不会拒绝投怀送抱的女人,确切的说是投怀送抱的美人,如果那女子长的实在不堪,这也不能怪男人,实在是闭着眼睛也啃不下去呀。 何琦曼的面色有些难看,她不知是想起了什么,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小白说的确实不错,只是有时候看开又谈何容易呢?女子若是爱上一个人,便一辈子都脱不开身,等你遇到自己喜欢……” 她突然意识到这些话不该对一个孩子说,更不该当着商老太太的面对小白说,她住了口,接着寻了一个借口便急急离去,小白知道自己大概是戳中何琦曼的伤心事了。 她觉得女人还是太矫情,男人就不一样了,他们男人可以同时喜欢很多个女人。 “奶奶,小白不要哄男人,”她没忘了自己的目的,抱着老太太的腰蹭来蹭去:“我要学厉害的功夫,我不学哄男人的功夫!” 她特意控制着力道,否则就这大力出奇迹的身体能把老太太抱出魂儿来,老太太搂着她的小心肝,琢磨半天决定把小磨人精丢给她亲爹。 “等你爹回来你找他说去,你爹要是同意奶奶也拦不住你,可你爹要是不同意,奶奶又怎么舍得我家心肝去受罪。” …… 小白有些发愁的蹲在一只石狮子的脑袋顶。 远远她便听见了人声,这两天商家热闹了起来,听闻老爷要回来,下属势力的掌事们都急忙赶过来迎接,最早到的是何琦曼,可惜被小白打击自闭了,一直待客房里不出来,而其它人原主更是一点印象都没有,所幸大家也知晓这商家小霸王的威名,尽量避着她走,不去招惹她。 而她之所以这样发愁,是因为她意外得知了自己的身世。 原先她看这小姑娘是个串串模样,就猜测其母恐怕是西域那边的胡姬,所以哪怕商家只有这一位小姐,老夫人又十分宠爱她,但小白深知如果哪天她多个弟弟,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但事情比她预想的更加糟糕,她是商家老爷抱回来的,恐怕是在外从商时宠'幸了哪位胡姬,最后孩子抱回家娘则随意打发走,也就是说――别看原主嚣张成这样,其实就是个私生女。 她亲娘就连老爷的姬妾都不是,这商老爷忙着经商,成日东奔西走,几年都不曾归家,但如今宝珠商行成立近二十年,商老爷已经跑通了十几条商路,旗下的势力虽然比不上那些老牌大门派,却也有了稳固的江湖地位,不管怎么看商老爷都该回家休息了。 这次回家说不准就会带回一位主母,甚至还有可能直接给她抱回一个弟弟,小白苦着脸,要她是商老爷,怎么可能会放一个未来肯定是如花似玉大美人的女儿去习武造作,搞不好他回来就是为了好好管教她,方便日后嫁出去。 小白突然吐了一口血,下一瞬眼前天旋地转,她被暗卫从石狮子上抱了下来,一直在下面候着的商虞连忙抬起茶杯让她漱口吐去血沫,她的“座驾”小山栗凑过来,往下一蹲便准备让她骑上去。 今天的放风时间结束了。 小白越发觉得在这商家自己真是毫无自由,从奢靡的生活中清醒,她急切的想要脱离这个地方,她就像是被娇养的金丝雀,在暗卫的监视下小白就连修炼内功心法都不敢。 她扯了块帕子擦拭鼻血,心里却异常冷静,挥手让山栗子起身,她走回自己的院落,身后浩浩荡荡跟的一大群人难免让她心烦气躁,所以她走的很快,快到像是在奔跑,结果在廊道转角直接撞到一个人。 小白很清楚现在的身体有多头铁,所以当她没有把对方撞倒的时候,她便知道这是个高手了。 对方及时拉住她,没有让她摔到地上,见她还在流鼻血顺手便用自己的衣袖替她擦拭起来,柔声问道:“怎么跑的这么急,要是摔着该怎么办?” 她一愣,狐疑的抬头,这位对她亲昵异常的陌生人便温柔的捧起她的脸,伸出手整理好她额前散落的碎发。 而暗卫却并未上前阻止,原先跟在她身后的那一大群人就像是突然消失了一般,只留下她和这位――说不上是少年还是青年的家伙。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5-22 23:54:32~2020-05-23 23:31:1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甜玖 30瓶;布丁不好吃? 29瓶;鹿町小径 20瓶;一条咸鱼、球 5瓶;少天可爱想日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章 童颜不老 第8章 童颜不老 小白见过许多喜欢穿白衣的男人,对于白衣无论是侠客还是书生仿佛都有一种天然的憧憬,一尘不染,缥缈如仙。 大抵人总向往自己出淤泥而不染,然而最终却发现自己不过是附庸风雅罢了。 而面前的这位,却是能够衬得上白衣的人,他给人的感觉是剔透,清爽而又干净,五官若是拆开都不算顶尖,然而组合在一起却舒服耐看。 但如果只看脸,那么他至多就是十七八岁的少年,棱角还没有完全长开,由此增添了几分模糊性别的秀美,肤如白玉发如墨,乌幽幽的双眸看过来的时候,流转着温润的光。 然而他的气质却异常成熟,给人的感觉甚至像一位已经看破红尘的沧桑老者,这与他本身的面容并不相冲,反而形成了一种难言的韵味,让人见之便无法忘怀。 小白看不出他的骨相,也辨不清他的功力,她甚至猜不透对方的年龄,虽然对方对她十分亲昵,但是身体却对他没有任何反应,全然陌生,然而和他待在一块儿却很舒服,特指肉'体上的轻松。 他身上有什么在吸引着她,让她放松。 对方的身份并不难猜,那些突然失踪的暗卫便能够证明,他只可能是―― “小白,不记得爹爹了吗?”他轻松将她抱起,带她走向厅堂。 小白无言,她知道能够将宝珠商行短短二十年就发展成如今模样,又支持了诸多势力,让商家成长为庞然大物,商家老爷必然不是凡人,四处跑商若是没有功夫保身只怕早就死在了犄角旮旯,所以早前她就猜过,商老爷定然会武。 但是她怎么也没想到,商如令的武功会高成这样,在这江湖中,不是每一位高手都能够驻颜不老,但能够驻颜不老的必然是高手,尤其这商老爷可不是会特意寻觅驻颜秘法的女子,那就只可能是因为功法特殊或者功力深厚,或许商如令天生便生的脸嫩,可不管怎么说他都已经过了而立之年,朝着不惑奔去,没道理还青葱的像颗小白菜。 由此可推,这厮如果不是功力深厚,那就是十分爱美精心保养,可不管怎么看他都不像后者呀…… 然而这颗小白菜真的是她爹。 “你真的是爹爹吗?你像是我哥哥。”小白试探着开口,父女俩四年不见,小姑娘不记得他长什么样很正常,小孩子本来就健忘。 同时她开始挣扎起来,不管怎么说原主都八岁了,而且因为吃好喝好个子还不矮,被这样当成小孩子抱实在太奇怪了。 他笑了起来,见她不想被自己抱着也不强求,颠了颠手上的分量,就把她放回地:“一转眼小白都长这么大了,是爹爹不好,离家便是四载,往后爹爹都留在中原陪你,可好?” 小白顿时也顾不得原主她爹怎么会长的如此年轻,或许真的就是天生童颜不老又加上驻颜有术吧,但重点不是这个!之前的猜测得到了验证,这商老爷是真的准备留在家里管教她了! 她立马就不愉快了,商府其实还是注重对原主教养的,特意在府中为她建了一个学堂,请了八'九位女夫子教导她,但原主的身体就是那样,平常跑跑跳跳都只觉不痛快,更别说要她安安静静在一个地方坐着,所以请那么多夫子不是因为原主学的多,而是因为她们都是轮换着来,以一个人的精力实在是和原主折腾不起。 即便是这样原主也是想走就走,上课也很是随意,一开始还有严厉的女夫子想要教导她,但最后被她一脚踹断腰抬回家了,学问好的女夫子本就少有,而且大多都有几分自己的气节,直接请辞,最后留下来的那些几乎都是因为生活所迫没有办法,见这商家大魔王如此悍猛,也不想再插手管她,平时井水不犯河水,只管安排一些功课,而功课也是商虞给做的。 小白这人虽然也有些瞧不上女夫子,觉得女人能教出个什么东西,但她抱着说不定也可以学什么有用的学问特地去上了一次课,然后就再也不想去了。 她对三从四德毫无兴趣。 这些女诫女德还是让商虞去学吧,她铁骨铮铮东方大侠又不是认不得字,虽然比不上书院的书生,但到底行走江湖这么多年,肚子里也有几分墨水,何必自找不痛快? 她还提前抽了自己手心几板子,商老太太一来便哭闹着说那女夫子打她,嚷嚷着反正家里也不缺绣娘,学那些女红刺绣有劳什子用,至于那些教该怎么管家的,她小白还能不知道怎么管教?那些女夫子要是真的会管家也不至于生活窘迫为了钱财来教原主。 老太太未尝不知道真相,但是她不管,抱着小白也舍不得自家心肝受苦,于是抬眼看到身边候着的商虞,便随口道:“没见我家心肝手都肿了吗?你,去抄上两份女诫女德,赶明就交给夫子,替小姐给她赔礼。” 商虞倒是没什么想法,自从小姐经过银元一事,整个人都成熟了不少,以前折腾人的方式就是体罚,现在花样多了,天天变着法喊人抄女诫女德或者头顶热茶扎马步,他商虞也是抄过十几遍女德的男人了,已然倒背如流,如今是越写越快,甚至还自发的编写出男诫男德哄小姐开心。 小白呢,她看着小厮送来的男诫男德只想笑,这都是个什么球儿?本想让商虞带下去烧了教训小厮别一天捣鼓这些乌七八糟的玩意儿,真是一点男儿骨气都没有,但转念一想她现在可是个姑娘了,这可是好东西啊!以后要是被逼着订亲就甩出几本男诫男德,看那爷们儿还能不能忍下去,要是对方主动退婚可就不关她事儿了。 于是立刻赏了十片金叶子,鼓励商虞再接再厉,争取把男训男规也给收拾出来,她替他投资出书。 但现在老爷回来了,她亲爹要回来收拾她了!商老爷看上去和气,但能够白手起家将商家经营成这样岂是好相与的,小白立刻就想打眼色让商虞去把自己桌上那几本批注点评的男诫男德给收拾走,商虞茫然地看了她两眼,接着像是明白了什么,点头比了一个明白的手势,找个机会就退下了。 这家伙到底有没有明白她的意思啊?小白有些慌张,而商老爷呢,斯斯文文笑着,比起铜臭味满身的商人,气度更像是一位读书人,他细细问询小白日常生活,小白只能把精力全都放在应付他身上,她知道自己身边这些暗卫的真正主子是谁,老爷只怕对自己平常行事清楚的很,她也不敢夸赞自己,只说些模棱两可的话,心中懊恼这商老爷真是一点逼数都没有,堂堂一家之主归来怎么都不提前通知一声让大家去门口迎接他,悄无声息就窜过来了,这得多吓人啊! 这么一想,她琢磨出不对劲的地方了,不对啊这厮回来连自己亲娘都不看就来找闺女,现在看来也不是自己撞上他,而是这家伙专程来堵她,他要带她去做什么,眼见离厅堂越来越近,她莫名有了些不好的预感。 不会真给她带了一个小娘回来了吧? 千万不要是弟弟,不要弟弟、不要弟弟……她不住在心底默念,小白还是个男人的时候自然是觉得家中越热闹越好,最好娶十来个大小老婆给自己生一窝儿子,这样才叫家宅和睦,后继有人。 可现在她觉得独女挺不错的,一点都不想多个弟弟了,不过要是多个妹妹倒是不错…… 然而情况和她想象的有些不一样,还未走进厅堂,便见左右两侧坐着八个人,而这八个人的身后又齐齐站着几十号管事,幸好厅堂够宽敞,而大家都静默不语,所以不仅没有拉低整体的格调反而给了人极大的压力。 小白在这八人中看到了几张熟面孔,织云坊坊主何琦曼、来的第一天就带着自家儿子来看她的郭夫人苗三笑,她旁边那个汉子应当就是总镖头郭定安,除此之外剩下的几位原主都不认识,但小白多少也能够猜到他们的身份。 清秀的白面书生应当是鲛鲨帮二当家宋晚亭,笑吟吟的小个子恐怕就是负责江湖小报的窦胜,除此之外还有宝珠商行的大管事、天工坊坊主…… 见商如令牵着她过来,他们的面上多少都显现了几分惊异,但他们很快便收起了不必要的情绪,齐齐起身朝商如令问好。 末了性格爽利的苗三笑忍不住问道:“家主,您牵着小白姑娘来是要……?” 商如令朝大家温和一笑:“感谢诸位特意前来,我见今日大家聚在一块儿也是难得,便想趁此宣布一件事。” “从今日起,吾家小白便是商家少主,若往后我不幸遇难,那么你们自当奉她为主,辅佐她继承家业。” 作者有话要说:  没有想到吧,没有想到吧,哈哈哈小白以为自己领了宅斗剧本,结果商老爷不按剧本走,以及你们不要猜老爷的年纪,他不可能刚刚出生就会创业,就像文中说的那样,至少35+,所以千万不要有什么奇怪的心思!强调! 【小剧场】第一个被打脸的居然是主角 采访:请问您现在有什么想法? 小白:幸福来的太快,已然不知所措 采访:让我们回顾一下您之前说的话“不过就是个私生女”、“迟早都是要嫁人的”、“不要小娘不要弟弟”、“这糟老头子怕是要回来管教我” 小白:不要说那么多了,现在就是香,真香,(抱住商如令)爹,您就是我亲爹,孩儿来孝敬你了感谢在2020-05-23 23:31:17~2020-05-24 13:40:1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两仪式、云入谷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忆安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章 少主之位 第9章 少主之位 此话一出,满堂皆惊。 不要说其他人,就连小白本人也受到了极大的惊吓,她愣了几秒才意识到这位便宜爹说了什么,顿时脑子“轰”的一下一片空白,不敢相信幸福竟然来的如此之快。 她弯腰便要掏手帕,而商如令却一直都留意着她,见此立刻掏出一个瓷白小玉瓶,倒了一粒散发着清香的雪白丸子,手疾眼快被捏住她的后颈将丸子送了进去。 这药丸也是稀罕,入口即化,只觉苦涩中又带有少许甘甜,化作一道清凉的冷流落入她的肚腹,化解了她全身的燥热,通体清爽舒畅,小白一怔,心中大喜,受情绪影响她的身体犹不死心发热,却转眼就被那冷流压制住,掀不起风浪。 仔细观察她的神色,商老爷关心道:“小白,好些了吗?” “爹,这是什么?我觉得身体好畅快!”这一声“爹”小白喊的没有任何忸怩,她眉开眼笑,尽显孩童的天真烂漫,眉宇间一直凝结的暴戾郁愤皆散,眼中仿佛流淌着星河,那翠若森海的双眸让原本还想要劝老爷三思的诸位一下子便于心不忍起来,说不出话。 甚至恍惚中众人生起了让她当少主也不错的念头,尤其是苗三笑,眼神已经有些痴了,就算是前不久被小白怼到自闭的何琦曼也生不出什么负面情绪。 宋晚亭心中发凉,只恨这群没用的队友,他早年本是个赶考的书生,后来却被青楼中的女子骗走了全部银钱最后流落街头狼狈不已,幸得大哥关照见他有几分才学带回鲛鲨帮做了二当家,所以他深知美人如蛇蝎这个真理,没有被小白的笑容迷惑,而是清咳一声道:“我对主子的决定没有异议,然――” 他话锋一转,面带微笑:“此番大哥有事无法前来,心中本就懊悔不已,若是让他知晓自己错过少主仪式,只怕会悲愤欲死,何况小白姑娘到底年幼,此事还是太过仓促,不若等两年再说?” 话音落下,他拱手上前一步,却是不着痕迹的抬脚碰了一下座椅,利用巧劲震了一下满眼都是小白姑娘真可爱的憨憨同僚们,他左右两边坐着的正是宝珠商行的大掌事和天工坊坊主,那大掌事算不得江湖人,老奸巨猾,唯恐得罪了未来当家,只是笑而不语旁观局势,无奈之下天工坊坊主不得不开口: “宋先生说的在理,还请老爷三思,无论怎么说小白姑娘终究只是女儿身,就算日后招婿也少不得被夫家拿捏,属下听闻您此番归来要在中原好好修整一番,何不纳几位美娇娘回府争取早日添几个大胖小子?” 坊主到底是个粗人,说话也没宋晚亭那么拐弯抹角,却是有些直白了,甚至可以说是不客气,听了他这话对面的苗三笑当即便怒了,她猛地拍桌:“猴精你说的这是什么屁话?女子怎么了?女人便不能当家做主吗?” 这苗三笑也是个泼辣的姐儿,南芒道本就民风彪悍女子奔放,当初她与郭大侠也是因缘际会相逢,终成眷侣,平日里在外威风凛凛的郭大侠回家见了夫人便只能乖乖低头,莫看他是总镖头,平日里却是苗三笑负责联络各方势力,稳固金狮镖局地位。 所以现在郭大侠只专心喝茶,半点都没有要插足的意思,那天工坊坊主本名候晶晶,加之相貌上也有几份缺陷,生平最恨别人管他叫猴精,更别说此番苗三笑那是丁点面子都不给他留,他气的面红耳赤,也学着她拍桌:“郭定安你就不管管你夫人吗?” 郭定安尴尬一笑,在苗三笑的瞪视中求生欲占了上风,和气道:“咱们还是听主子说吧,主子这么做自然有自己的打算。” 宋晚亭在心中叹息,商如令见此示意大家安静,却是真的当了大家的面叹息了一声:“原本此事我不愿多说,但商家能有今天少不得诸位出力,作为当家我自然要给大家一个交代,此次西域之行我不幸碰到了楼百蝶,争执间伤了身子,往后只想专心教导小白。” 这次众人是真的震惊了,小白打心底佩服这商老爷,七尺男儿竟然连这种事都能够说出来,她十分同情商老爷的遭遇,欢喜的在心里打滚儿。 作为前任魔教杂役弟子,小白对于教主楼百蝶还是蛮清楚的,她深知以那位的脾性做出如此伤天害理之事很是合理。 “这魔教贼子,欺人太甚!” “嘭”的一声,看上去温柔娴淑的何琦曼竟然硬生生拍碎了手旁的桌子,大家原本也十分悲愤,见她这堪称剧烈的反应却被吓住了,只愣愣看着她。 何琦曼也知道自己失态,但是她实在掩不住心中哀怨,终究只能勉强扯扯嘴角,以袖掩面,默然不语。 一时间厅堂落针可闻,许久宋晚亭才颤着声开口:“主子,您也不必太过灰心,这世间奇药那么多,现在我们便去那药王谷见见沈神医,她不会不给您这个面子的……” 商如令挥手,他神色仍旧十分平静,看不出悲怒:“诸位也不必为我伤心,我少时受大师点拨,本就无心于男女之事,就连小白也是因为一次意外,与我而言却是无差,纵使小白是女儿身,但我也会护着她长大,直至她独当一面。” “你们也不必劝我,此次之所以晚来几日便是提前去寻沈神医把过脉,除此之外便是交予她雪莲精华制药,我晓得小白平日性子顽劣,有对不起大家的地方,在此我替她向大家赔罪,这次西域之行我也是为了替吾儿寻觅良药,叫她不必再受身体影响,往后能过的快快乐乐……” 说话间商老爷竟然眼角湿润,悲伤道:“都是我对不起小白,要是当年我能早日发现她们母女,也不至于让楼百蝶抓走她们试药,最后只余下小白,请诸位放心,我会努力教导她,我也尊重她的选择。” “若是以后她不愿继承这家业,又亦或中途发生了什么意外让这商家后继无人,我也无心于红尘,咱们就散了吧。” 大家今天受到的惊吓是真的很多了,商如令这话是什么意思?乍一看似乎是悲伤的在打感情牌,实际上却暗藏着威胁,如果小白不愿意继承家业或者中途出了什么意外,这厮就直接解散旗下产业,在座的各位都受过商老爷的恩情,同时他们也无比清楚,他们之所以能够有今天的地位全赖商家的支持,也因此江湖上的许多老牌势力都很看不上他们这群后起之秀。 更何况他们的势力都依靠商家存活,没了商家他们连维持组织平日开销都做不到,商如令话已至此,宝珠商行大掌事第一个站出来:“我钱多宝今日就把话放在这儿了,往后小白姑娘就是我的小主子,愿为小主子肝脑涂地赴汤蹈火,除主子外唯少主马首是瞻!” 其他人没想到这钱多宝竟然如此没有气节,真是个孙贼,也不再犹豫,纷纷上前发表效忠宣言,就连伤心的似乎随时都要昏倒的何琦曼也柔柔拜礼。 而八人身后那群一直不敢说话的掌事也急忙上前,生怕晚了一步就被少主记住。 小白看的清楚,他们真正拜服的人不是她,而是商如令,所以她也没有上前受礼,只是假装茫然的拉着商如令,见此她的便宜老爹手把手教她谢礼,又吩咐了几句话,便让大家散了。 之后他们还会留在商家向老爷汇报一些事,彼此之间也会联络感情解决平日积累的一些小纠纷,不过那些就和小白没什么关系了,她乖乖跟着商老爷走出厅堂,等走出有一段距离了,她才小声问道:“爹,你真的不行了吗?” 商如令笑了笑,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继续牵着她朝前走。 小白明白了什么,她低头看了一会儿商老爷特地配合她小步迈动的步伐:“爹,就算你真的给我带回弟弟妹妹小白也不会不开心,就算、就算多几位小娘也没关系……” 她悄悄掐了一把自己的腿,硬生生挤出几滴泪,可怜巴巴的盯着商老爷:“小白很乖的,我看何姐姐就很喜欢爹爹的样子,我不介意她当我小娘。” “你呀,成天都看了些什么?”他失笑,接着蹲下身给她揉了揉被掐红的大腿:“不要多想,爹说的话从不反悔,至于何姑娘……她值得更好的归宿。” 说这话时他风轻云淡,眼眸中无波无澜。 小白有些看不透这个便宜爹了,不,现在是亲爹,商如令过于高深莫测,她决定习武之事还是从长计议。 至少等她摸清这商老爷到底是个什么想法,两人一路沉默,直到回到小白的海棠苑。 老远她便看商虞这厮殷勤的守在门口,小白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厅堂那儿的消息不可能这么快就传过来,而见他们过来,商虞立刻上前几步,从袖中掏出了几本书―― “老爷,平日小姐在家也一直不曾懈怠过功课,您瞧,这正是小姐的学习的成果……” 看到那灰蓝色封皮上大大的《男诫》,小白眼前一黑,只觉今日幸福来的太快,惊吓来的更快。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下章预告 猪八戒:大师兄,既然师父被抓走了咱们就分分行李散了吧 孙悟空:我看你这呆子是欠教训 ―――― 商如令:要是小白有什么不测,咱们就散了吧 钱多宝:愿为少主肝脑涂地赴汤蹈火! 苗三笑:愿将犬子送进少主后宅! 郭定安:??? 宋晚亭:好啊你给我来这个,我们鲛鲨帮的男人绝不服输,愿将三弟送进少―― 小白:请您清醒一些,宋先生! 感谢在2020-05-24 13:40:16~2020-05-25 23:52:3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黑岩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paranoid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银银银 20瓶;paranoid、nightmare 10瓶;小明 7瓶;流白苏洛 2瓶;锁千秋、小面包吃dio、雲中書蟲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章 别致的少主 第10章 别致的少主 有时候小白真的看不懂商虞这小子到底是聪明还是蠢,然而现在她已经没有时间教训他了,因为商老爷接过那几本光是标题就十分可疑的书,翻看起来。 俗话说得好,死道友不死贫道,小白开口就把锅推给商虞:“夫子总是让我抄一些奇怪的书,我瞧着有趣便让小虞也看看,这是小虞特地给我写的。” 她不惜亲亲热热叫对方小虞,商虞先前可从未被小姐这么叫过,原主和小白向是都是直呼其名,但现在小白为了强调她和商虞是哥俩好,所以自己被带坏全赖商虞,特地改了称谓。 少年一愣便红了脸低头看脚尖,而商如令翻了翻,哑然失笑:“这是你给小姐写的?” 商虞敢作敢当,不仅没有任何谦虚甚至还振振有词:“小姐未来的夫君要是连这些都做不到,有什么资格让小姐和他在一起?” 商老爷的表情有些耐人寻味,他端详了一会儿商虞,看的小白头皮发麻,才不紧不慢开口:“这你倒是说错了,往后你该叫小白少主,而未来她也不会随其他男人姓,她会一直姓商。” 将手里的书收进袖中,他摸摸小白的脑袋:“不过这倒是提醒了我,你今年也八岁了,订亲虽然有些早却可以先考量一番,不过我毕竟是个男子,做这事不太方便,待会儿我去和你奶奶商量商量,便交给她了。” 小白张着嘴,表情异常委屈,她恶狠狠瞪了商虞一眼,故技重施,抱着商如令的腰摇来摇去撒娇道:“爹,小白不要嫁人,小白才不要把自己的床分给其他人!” 针对于抱腰撒娇这件事,小白已经异常熟练了,她甚至知道从哪个角度抬头会显得自己最可爱,更何况刚刚吃了她爹喂的雪白丸子通体轻快,声音清清脆脆,私以为效果会更佳。 然而商老爷不愧是一位敢当着一群人的面说自己不行的男人,他一边笑的斯斯文文一边掐住她的脸:“小白,爹不在的时候你都看了什么书?连成亲就会睡一张床都知道了,刚才还问爹行不行,看来我应该收拾一下你的书房了。” 小白僵住,这货到底是不是男人啊!这么可爱的小姑娘对他撒娇都没有被蒙蔽,要知道她对着镜子嘟嘟嘴的时候她自己都受不了! 好在商老爷到底没有真的进她书房看看,在小白郁闷的目光中嘱咐商虞好好伺候小姐,便去看望老太太了。 商如令前脚一走,小白后脚就拽着商虞进了屋,挥退了其他小厮和丫鬟,她咬牙切齿道:“商虞,你还真是出息了啊。” 商虞有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已经不重要了,小白先让他把一堆绝不能让商老爷看到的东西给收拾好,接着便实施了自己的惩罚―― “你不是喜欢写吗?回去把你那劳什子男诫男德给我抄一百遍,什么时候抄好什么时候出门,在此之前不要凑到我面前烦我。”她一脚把商虞踹出海棠苑。 假装生气把自己蒙进被子里,小白这才松了一口气,她皱眉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最后叹气,无声的说了一句话。 …… 商虞被少主关了禁闭,但日子还是照样得过。 睡了成为商天欢后的第一个好觉,小白神清气爽的起床,接着却感到了处处不便。 平时不管整理衣裙还是替她梳头都是商虞一手包办,甚至就连穿衣搭配都是他负责,如今她自己把商虞关了禁闭,面对着几大衣箱的衣裳和商老爷刚刚让人送来的几匣珠宝犯难了。 她抬手招了一个暗卫下来,问:“会梳头吗?” 对方无言注视她,满眼都写着无能为力,小白让他滚回去,决定自己尝试一番。 一个时辰后,她自认很不错的走出了海棠苑,兴许是上天也不忍看她造作,她去找奶奶前看到了蹲在院门口数蚂蚁的少年。 “你在这儿做什么?”她想了想,回忆起他的名字:“郭通侠?” 少年赶紧站起身,摸着后脑勺朝她憨憨一笑:“见过少主,我娘让我来找你玩。” 小白的表情顿时变的微妙起来,她看了他一眼,不屑道:“我和你有什么可玩的。” 面对商虞郭通侠这样的同龄人,小白也懒得露出笑脸讨巧卖乖,更不要说她昨日才被立为少主今天苗三笑就让自家儿子来找她耍,还能是什么意思?肥水不流外人田呗。 少年想了想,认真道:“要不我陪你打架?” 显然在出门之前他就已经做足了准备,甚至还往身上揣了几本书,就怕到时候小白出手太重。 郭通侠其实有些怕小白,小时候他娘第一次带他来商家的时候,他便撞见小白姑娘在打人。 第二次,小白姑娘还在打人。 第三次,小白姑娘开始抽人了。 …… 而最近一次,小白姑娘特别不屑的看着他,说不想和他打架。 郭通侠顿时不知该如何是好,他从小就在镖局长大,身边全都是一群大老爷们,唯一的娘们儿就是苗三笑,然而苗三笑可比那群大老爷们儿悍猛多了,所以他对小白的作风其实接受良好,只是有一点点怕……真的只有一点点。 但他更怕她不开心,因为他娘说了,以后少主就是他的主子,所以哪怕拼上命他也要保护少主,绝不能让她有闪失,在此基础之上只要少主开心对他做什么都行。 可是现在少主不想让他跟在她身边,啊,她转身走了……郭通侠赶忙跟上去,他实在是不懂该怎么和女孩子相处,他爹说和女孩子相处最重要的就是死皮赖脸,他娘说、说什么来着? 对了,他娘说男人一定要嘴甜,多夸夸女孩子对方就会喜欢你。 “少主,你的发型真别致,是特地梳的这么歪吗?” 小白停了下来,她突然招了一下手。 于是立刻闪出了一个暗卫,对方蒙着脸,只露出一双平静的眼,看上去十分严肃,直到小白以迅雷之势扯掉了他的面罩。 他在笑,死死咬着唇不溢出笑声的那种笑,俗称憋笑。 踹了几脚一直在憋笑的暗卫,她转头看向仍旧一脸憨直的郭通侠,揪住他的衣领:“你觉得我这一身很别致?” “啊、啊,是和我平常见过的姑娘不太一样……”他下意识弯下腰方便她揪着他。 “看来你知道正常的姑娘是什么样,会梳头吗?” …… 郭通侠给人梳头的技术比不得商虞,他手法笨拙也不会什么精妙的技巧,毕竟说起来他也只比商虞大两岁,而他更多的时间则是跟着父亲习武,学着处理镖局的事务,甚至跟着苗三笑去走访其他势力。 但他却出乎意料的耐心,慢慢回忆着见过的女孩发式,学着父亲给母亲梳头时的样子,竟然真给她梳了一个中规中矩的双髻,左右还垂下两条小辫子,他从怀里掏出了两串银色的小铃铛系了上去。 “我之前跟母亲去了一趟铜水大寨,就是南芒道那边,然后看到了这两串铃铛,不知道为什么想起了少主,不过之前我没敢拿出来……”他笑起来时露出满口白牙,看起来是真的――非常傻。 其实严格来说郭通侠长的不丑,毕竟他娘是铜水大寨赫赫有名的霸王花,而郭定安的颜值还不至于拖累下一代。 郭通侠有着很正统的少侠长相,浓眉大眼五官俊挺,仔细一看双眼还是金棕色,只是长年奔波皮肤被晒成了小麦色,性格又比较老实,总给人一种傻气的感觉。 但说实话他长的好不好看小白没感觉,反正这种性格到江湖中都是给女侠当哥哥――有事是情郎哥哥,没事就是亲哥哥。 “我其实一直都很想有一个妹妹,像少主这样可爱的妹妹。” 看,就是这种主动送上门的傻狍子,小白拍着他的肩语重心长道:“这种话你对我说说就算了,往后不要对其他姑娘说,不,你最好少和其他姑娘说话。” 郭通侠不太明白她的意思,他准备回去问问娘,不过少主的话是绝对的,他认真点点头。 小白很有自知之明,这郭通侠虽然憨兮兮的样子,审美水平也非常一般,但也胜在一般,毕竟原主的脸撑着,只要不搭配出什么辣眼睛的配色,都好看的让人忽略她的性格。 最关键的是他老实,有什么想法就说什么,不像某些人明明很想笑却还一直憋着,以至于让她产生了自己很棒棒的错觉,真是罪该万死。 换上一身活泼的桃粉色,小白也很心累,她一个铁骨铮铮的大老爷们为什么要琢磨怎么穿更可爱?如果不是为了撒娇的效果更好,她磨了磨牙,迟早有一天她要让商如令那个不解风情的狗东西被她可爱到! “少主,伺候你的丫鬟呢?”一切结束,郭通侠后知后觉意识到不对,一般来说替小姐梳头的不都是丫鬟吗? “她们?一个两个看我抖的跟只鸡仔似的,我让她们滚蛋了,”她无所谓的伸了一个懒腰,拉着郭通侠出门:“走吧,看你表现的不错我就准许你当我跟班了。” “好的,谢谢少主!”他傻乎乎笑着,也不管她要带自己去哪儿。 只要少主愿意让他跟着就行了。 作者有话要说:  说实话,就两个直男的审美……真的,幸好小白的脸够好看,而郭少侠为人质朴只给她挂了两串铃铛 【小剧场】不要和其他女孩说话 郭通侠:娘,今天少主让我以后少和其他姑娘说话 苗三笑:!!! 郭定安:??? 苗三笑:干的好,不愧是我苗三笑的儿子,这么快就赢取了少主的芳心! 郭定安:不,我觉得应该不是你想的那样…… 苗三笑:既然少主说了,那么你就要好好做到,在我们南芒那边若是情郎和其他女孩子纠纠缠缠都是直接往死里打,儿啊,你可要记住,千万不要背叛少主 郭通侠:哦、哦,我知道了,娘 郭定安:就两小孩哪来的情郎……好了好了我不说了,夫人你别瞪我,儿啊,爹真的已经尽力了,长大以后你不要怪爹啊 第11章 订亲 第11章 订亲 小白去找了老太太。 昨日的初次交锋已然让她知晓这便宜爹商如令是个软硬不吃的狠茬子,没必要和他硬撑,不如围魏救赵从老太太这边下手,现在她爹给她磕了药不能再突然吐血卖惨,那就只能从外表上下功夫了。 然而形势比她想象中的还要严峻,她还没进院门便听到女子的欢笑声,只见老太太坐于主位,左右分别坐着苗三笑和何琦曼,两人合力把老太太哄的眉开眼笑,小白当即有了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远远瞧见她身后还跟着郭通侠,苗三笑立马话头一转:“要我说呀,这外面的野男人哪里比得上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这从小待在一块儿知根知底,感情也要比其他人深厚。” 小白被吓的转了一个弯,假装自己只是路过,实则吓退一群下人后便踩在郭通侠肩上趴墙头偷听,看这两个婆娘要闹什么。 “三笑姐姐说的是,可我倒觉得有时知道的太清楚反而难以心动,或许有人认为一辈子相敬如宾也不错,但我觉得要是能多出去走走,见识更多的男子,那么最后不管选了谁心都能够定下来。”何琦曼面上笑吟吟,却是持相反的意见。 小白有些佩服何琦曼了,她昨日才遭逢那样的打击,今日便恢复好情绪过来拆苗三笑的台,光这份心性就不知比下了多少男子。 至于何琦曼为什么拆苗三笑的台,原因很简单,如今商家旗下的几大势力虽说是互帮互利,但相处久了难免会生出一些龃龉,倘若苗三笑的儿子真入了老太太的眼成了商家的上门女婿,彼此之间的平衡便会被打破,而比起和苗三笑结盟她更倾向于选择外面的人。 毕竟再怎么结盟郭通侠也不是她的儿子,她何琦曼服商如令,愿意倾力辅佐他,可不代表什么猫三狗四都能来差遣她。 这对于小白是好事,因为闺阁女子根本就不可能接触到外面的儿郎,所以何琦曼必然会全力支持她出去闯荡江湖。 “商家到底与其他世家有所不同,若是少主未来要继承家业,少不得四处闯荡历练自己,这样才能够锻炼出当家的魄力,说不准在江湖上就能碰见自己心仪的郎君,订亲未免为时过早。” 何琦曼说罢,抬眸看向趴在墙上偷听的小白,笑不露齿。 “何妹妹说的有理,”苗三笑自然也看到了小白,她不仅不怒反而朗声大笑,南芒的女子素来都率性豪爽:“然而这江湖险恶,多有一些只会说漂亮话的家伙蒙蔽小姑娘,如若老夫人不嫌弃,犬子愿意跟随少主,即便他不是少主未来的归宿,也愿意倾尽全力守护少主,哪怕拼上他这条命。” 何琦曼一怔,她未曾想到苗三笑眼界竟然如此开阔,如此一来无论最后成不成,郭通侠都会是未来家主的心腹,坐稳金狮镖局总镖头的位置。 只是这样一来,在小白成亲之前,这郭通侠必然也不能和其他姑娘订亲,只怕最后年纪耽搁大了难以找到合适的娘子。 然而这依旧很划算,毕竟这世上如苗三笑这般能够为相公顶起一片天的奇女子又有多少?和不知道是什么模样的未来儿媳比起,自然是少主更加重要。 何琦曼暗恨她织云坊中皆是女子,就算此时再寻一个儿郎来调'教却也为时晚矣。 小白听到此处,知道自己还是来晚了一步,她闷闷的踩了一脚正给她当梯子的郭通侠,他比不得小白耳聪目明,但习武多年自然也听到了他娘说的话,然而却只听明白他娘叫他以后好好照顾少主,见她踹他连忙扶住她的身子,生怕她摔下去。 正当小白想要离开,一直微笑不语的老夫人开口了:“阿曼和三笑都说的不错,只是我家小白从小娇纵,怕是委屈了小郭呀。” “老夫人这可是折煞我了,我儿能够跟随少主是他三辈子也修不来的福气,只求能给他一个机会,护着少主。” 苗三笑很坚持,要知道郭通侠是家中独子,若是当了上门女婿郭家可谓是损失惨重,她这般做确实也有为郭通侠前途铺道的意思,但更多的是感谢老爷对他们夫妇的恩德,绝不能让少主有闪失。 老太太显然很是感动:“三笑有心了,只是昨夜宋先生特地写了一封书信托人捎给我,信中他向我举荐了他的三弟元宵。” 此话一出,苗三笑何琦曼连同偷听的小白都暗骂一声“孙贼”,这宋晚亭实在太过卑鄙! 宋晚亭当然不会坐以待毙,要他是能够入后宅的女眷他能够上天,也幸好这次鲛鲨帮来的不是他的憨憨大哥,还有机会抢救一番,他们鲛鲨帮什么都不缺就是爷们儿多! 只是数来数去……宋晚亭流下了一滴冷汗,似乎只有他长的最为英俊,不,还有三弟,元宵不说话时也十分可爱,到底心虚知道就三弟那脑子必然争不过其他人,他特地在信中换了一个说辞,并提出了一个相当大胆的建议。 他建议老太太给小白多订几门亲事,至于谁能留到最后被少主挑中就各凭本事了,而他们家元宵虽是配不上少主,却甘愿跟随少主防止宵小之辈接近。 宋先生绞尽脑汁挤出的这封书信得到了除苗三笑外所有人的支持,诸如窦胜候晶晶之流也知道少主肯定看不上自家小辈,但他们绝对会推荐各方势力参与其中来给苗三笑添堵,而郭大侠就很单纯了,他又不是没见过小白有多凶悍,也不想让自家儿子嫁进商家,自然大力支持。 这商老太太的想法也格外与众不同,竟然真的认可了这个怎么看都不靠谱的建议,到底是年轻时自立女户的铁娘子,相当洒脱。 她知道商家钱多,很多人来攀亲事就是垂涎小白的少主之位,可那又如何?没有谁比老太太更了解自家孙女能把人折腾死的性子,送上门的护卫不要白不要,到时候她家心肝儿想选谁就选谁,她就不信到最后还不能抬回一个夫郎把她老商家的种传下去! 虽然这要求很是无理,但苗三笑本来也没抱什么希望,相当爽快的同意了,何琦曼面上赞同,但心中在想什么也只有她自己知道。 那边小白已然目瞪口呆,差点没踩稳直接摔下来,最后还是郭通侠给她当了垫背。 她目光深沉一动不动,底下的郭通侠也不敢吱声,许久之后她大力拍了一下小郭的后脑勺,豪爽道:“放心吧小郭,以后你跟我混,我保证给你找一个像你娘那般悍――英姿飒爽的媳妇!” 郭通侠被拍的有些疼,莫名的危机感让他选择沉默点头,总感觉要是这种时候突然说什么少主会变的非常可怕。 知道老太太那儿已经成为了女人们的修罗场,不是她可以插足地方,小白悻悻回去了,路上她灵机一动带着郭通侠转道去了商虞那儿。 作为家生子,商虞家就在商府,还有属于他们的小院子,不过他的爹娘都去做事了,家里只剩他一个人。 小白去的时候才发现他的状态很不太好,眼下青黑嘴唇开裂,门前摆放的饭菜已经凉透,而他还在一遍遍抄书,桌案旁已经堆起了厚厚一摞,即便如此他也没有胡乱书写,落下的墨字小巧娟秀,比起男儿,倒像是闺阁中的女子。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毕竟他掌握的东西都是跟着小姐看来学来,能摸索成这样已经不错了。 前朝纸张昂贵,但越朝却寻得了成本低廉的造纸术,后经宝珠商行和天工坊联手改良制造出了雪白细腻的纸张,这大大改善了越朝重武抑文的风气,也让各地书院得到了圣上重视。 商虞看到小白时很是惶恐,他低声道:“小姐,我还差二十八遍……” 说完便要递鞭子让小白责罚他,她在心中惊叹他的效率,一脚踢开鞭子才道:“我只是说过让你不要来见我,可没有说过我不能来监督你,去,小郭,把他写完的那些给我检查一遍。” 郭通侠顿时有些头大,作为少镖头他当然识字,也读过一些书,但是他对于那些繁琐的文章和诗词兴趣不大,情愿绕着商府跑十圈也不想老老实实坐着看完一本书。 但他还是老实开始翻看起来,接着,他便发现商虞写的这些东西很是不同寻常,面上接连出现了惊讶和纠结,到最后定格为微妙,这也正是小白要的效果。 “愣着干嘛?继续写呀,不想吃饭就不要吃,”她先是呵斥商虞,捡起一个馒头砸他,接着嘱咐郭通侠:“好好看,以后你不仅要背下来还要在身上备好书随时温习。” 郭通侠抖了抖,他哭丧着脸:“一定要背吗?” “连这个都背不了还当什么跟班,我商小白可不要连几本书都背不了的蠢货,”末了她还拍着郭通侠的肩鼓励他:“好好背,背的好以后就由你来教其他人了。” 未来的小郭夫人,一定得好好感谢她啊。 小白喜滋滋让人给她搬来软榻,嚼着小零嘴看着他们或悲伤或憔悴的脸,郁闷的心情得到了缓解。 管她奶奶给她订什么亲,她铁骨铮铮商小白还解决不了那群吃软饭的男人么?成为少主也不是没有好事,至少没人拦着她出门闯荡――她开始馋商如令的功夫了。 她爹能和楼百蝶正面交锋还能全身而退(忽略一些不重要的小细节),一看就是一位行事低调的绝世高手,功夫这么好不传给她还想传给谁?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剧情是核心,因为有了奶奶到处订亲作为铺垫,之后大家就能够欣赏小白疯狂作把亲事给作掉以及未婚夫被摧残的生不如死的样子――有钱是真的可以为所欲为。 万恶之源宋先生决不背锅。 在这里要说一下哦,这本书不是买股文(我生平最讨厌买股――常年买股失败人士),结局已经安排好了,我说过开放向就是以小白的江湖为主线,这篇文就没有嫁人结局,你们就算疯狂买爆一位少侠的股他也娶不到小白,顶多让他的戏份多那么一点点,可能在结局后出场罢了(以及你们说郭通侠像郭靖,但我写他的时候满脑子都是郭芙蓉表情包哈哈哈) 【小剧场】鲛鲨帮支柱 宋晚亭:我宋晚亭,代表了我们整个鲛鲨帮的颜面,也是我们鲛鲨帮的军师,我们鲛鲨帮的男人绝不认输! 苗三笑:娘的你个孙贼,有本事不要偷偷摸摸递信啊! 何琦曼:三笑姐姐动作也很快呢,小郭少侠只怕天还没亮就守在少主院门口了吧? 郭定安:咱也不敢说,但是――宋先生我支持你 …… 鲛鲨帮大当家:二弟怎么去了这么久都还不回来啊 元宵:二哥今早倒是送来一封信,但我没看懂他在写什么…… 大当家:我看看……嗯……额…… 元宵:大哥? 大当家:应该是二弟说他很好,没有问题的意思吧? 元宵:哦哦 今天的鲛鲨帮支柱也在孤军奋战呢 感谢在2020-05-26 04:26:42~2020-05-27 23:59:2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兰琉黎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姝冬姝冬 10瓶;啾啾 5瓶;流白苏洛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2章 长生秘法 第12章 长生秘法 商如令没有耽搁多久,他很快就应付完了那群管事,接着便过来寻小白。 就像他之前说的那样,作为一个外男他不会插手小白的亲事,全权交给老太太,而他自己则负责教导小白。 “那天我给你吃的雪莲丹并不能根除你体内的热毒,一枚雪莲丹大概只能维持一个月,而且效果会逐渐减弱。”商如令没有因为小白是个小姑娘就隐瞒她,而是大大方方的说了出来,让她清楚自己的状态。 这一点小白也有所感觉,毕竟是她自己的身体,她倒是没有过于焦虑,而是问出了一直想知晓的问题:“爹,我身体里的热毒到底是什么?” “是爹对不起你,当年楼百蝶走火入魔病入膏肓抓走了许多女子修炼邪功,其中就有你娘,等我寻到你们的时候……你娘已经不行了。” “我不知道他到底喂你娘吃了什么,但你从生下来起体内便一直烧着一团气火,这固然使你气血旺盛,成为数百年也难遇的武学奇才,然而随着你一点一点长大,这团火也烧的越来越旺,以至于最后……连身体的主人也会被烧的灰飞烟灭。” 所以当商如令发现这一点后,便开始大力搜寻能够治愈小白的灵药,然而这本来就不是一种病,又谈何治愈?强行抑制只会损害她的根底,这无疑增加了难度,所以最终他远赴西域,寻找异宝。 而关于自己的母亲,不管是小白还是原主都没有什么感伤,毕竟从未见过,至多就是在心底唏嘘感叹一番,小白觉得说不准她以前见过商天欢的娘,楼百蝶走火入魔是真的,很长一段时间麒麟教都在大肆搜寻年轻女子,对外的说法却是要选出圣女。 然而除了圣女之外的其他女子后来如何,却无人知晓,据说她们都被送进了麒麟圣谷,然而往后却再也没有人见过她们,所以也无从考据。 “随着你慢慢长大,雪莲丹能够维持的时间会越来越短,况且你的身体也会产生抗性,所以――”商如令从怀中掏出了一个精致的木盒,约莫两个巴掌大,待他打开,竟然捧出了一件样式奇特的雪白小衣。 这小衣极其柔韧,可随意拉伸且不会有任何损坏,仔细一看就能够发现小衣上的那些花纹实则都是细小鳞片的纹路,这鳞片之主也不知是何方奇兽,刀枪不入水火不侵,且通体冰凉,柔软舒适。 “此物名为冰魄软甲,是我费尽心思寻来的异宝,寻常人若是长期穿戴只怕会冻伤经脉,寒气入骨,然而对你而言却是刚好,与你体内热毒互补,形成周天循环。”商如令说着,特地手把手的教她该如何穿戴。 或许是因为材料太过奇罕,这冰魄软甲只是小小一片,小白进内间摸索许久穿上后才发现只能够裹住她的前胸后背,露出一截腰,虽然她爹说这软甲贴身透气,等她长大也能穿,但不管怎么看――这看起来就是一件样式奇特功能多样的肚兜。 原主自然不缺肚兜,但基本上都是幼时老太太为求她平安缝制而成,已然不适合现在穿,至于更年长一些的所需,原主还没到这个年纪呢。 而小白对于这方面更是毫无了解,本来就热,自然没兴趣再套件肚兜,毕竟肚兜这样私密的物件女侠可不会让杂役弟子碰到,额……如果去花楼时撞见的那些不算的话。 尽管努力说服自己这不过是一件护身软甲,但小白却情不自禁生起了对商老爷的钦佩,对方竟然能够一本正经的教授她如何穿戴,且还有意无意的说了能够帮助塑形,这等心性岂是寻常男子能比? 她这个便宜爹只怕是个花丛老手。 但正如商老爷所说,穿上之后她才真正的感到了久违的安宁,一直沸腾的热血平息了。 “如此,配合雪莲丹,你也能够像其他人一样正常习武,”商如令微不可察的松了一口气,然而下一秒他却收起了微笑:“我从你奶奶那儿听说你想要习武,现在我认真问你一遍,你真的要习武吗?” “我们商家不缺资源,但此前一直都未让你修习正统的武学,毕竟习武本就是一个不断增强自身气血的过程,随着内力的循环身体也会越发强健,修炼至臻,莫说长命百岁,就是活个两三百年也不是难事,可想而知,到那时生命力该有多么旺盛。” 也就是说,若是小白坚持要习武,以她的资质只要不中途夭折修炼至臻只是时间问题,到那时她的气血便会旺盛到一个相当可怕的境地――只怕吃再多的雪莲丹都无法压制。 毕竟已然超过了人体能够承受的极限。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商如令叹息一声:“诚然,在这个江湖若是不会武学必然难以走下去,但你天生神力资质超凡,即便不修习内功心法,只练一些武技和外家硬功,日后这江湖恐怕许多二流高手也难以招架你,配上精心打造的神兵利器一流高手也能斩首。” “然而这亦是我的极限。”小白抽出了一卷地图,当着商如令的面展开。 “爹,这是当年你临走之前送给我的地图,上面不仅记载了越朝所占十道,还有草原上的各个部族、西域星罗棋布的众多国度,你不在的日子里,我一遍又一遍的翻看着,畅想外面的世界有多么广阔。” “我想去更远、更远的地方探索,您为商家开辟出了十几条商路,而我想沿着您当年走过的路去看一看,中原这么大,我想去看看,除此之外还有南芒、雪原、关外……所以我想成为一名大侠,一名行侠仗义游历天下的大侠,等我看过外面的世界,将它们全部记住,我才有资格成为您的继承者。” 这是小白'精心准备并反复修改后的说辞,力求吻合原主的性格,而这套说辞也不是全然作假,也参杂了她自身的情感,至于有几分真几分假,却是说不清了。 小白敢这么说无非是因为她还藏着一张底牌,若是这次能够成功找到……那原主的身体也不再是问题。 商如令注视着小白,这一瞬间他的目光很复杂,就像他难辨的骨相一般,让人捉摸不透。 “既然如此,我也明白了你的决心,那你可知传说中的长生秘法?” 小白的眼皮跳了跳,幸好她现在穿着冰魄软甲,没有外泄出异样的情绪,商如令接着道:“古书记载,传说中武道巅峰者,能够踏破虚空返老还童,甚至还有人说,他们成了不老不死的仙人。” “不过这终究只是书中语焉不详的记录,我倒是听说过一个传闻,据说当今某些传承悠久的大门大派,还保有一些秘法,要是能够练至大圆满,突破极限,便不再受凡人之躯的限制,但终究只是传说罢了,你要是真的想学习武,我可以送你去大门派,兴许你修炼到了一定的境界,能够化解体内的热毒也说不准。” 商如令说的风轻云淡,小白却已经被吓出了一身冷汗,几乎以为对方已经看破了她的内心所想,稳住情绪,她假装无邪道:“爹,这世上真的有仙人吗?” “仙人?当一个凡人强大到了一定的程度,让其他凡人望尘莫及,只能仰望,那么其他凡人就会将他称为仙人。”他神色淡漠,这一瞬――小白只觉他才是真正的仙人。 “你要是执意习武,爹也尊重你的选择,但你要知道自己身体的极限在哪里,不可强求,爹只希望,你能够平安回来。”他叹息一声,抱住了小白。 “可是……爹,你明明也很强,为什么不亲自教我呢?”小白意识到不对的地方,商如令显然和老太太眼界不同,知道真正的高手都不屑亲自来到后宅中教授一个小女孩,所以想要求得他们的指点唯有上门拜师,可在她看来,这便宜爹的功夫也不差,为什么没有想过亲自教导她? “我?我倒是想教你,只可惜我的功法很特殊,不适合别人练……”见小白沮丧的低下头,他温和笑道:“但就这么让你离开商家我也不放心,我会教给你一门独特的秘法用来保命,没有学会之前你就不要想离开了。” 小白当即笑道:“谢谢爹!小白一定好好学!” 这可是秘法!和提炼内力的心法以及运转内力的功法不同,秘法是江湖上可遇不可求的绝学,让无数江湖人趋之若鹜的存在,只因秘法对内力和体力都没什么要求,只要你的悟性够强便能够领悟,所以也有人说秘法就是足够奇诡的武技。 “我少年时曾不慎跌落悬崖,奄奄一息之际误食奇果,由此容颜不老,宛如少年,之后在石壁上窥得此秘法,四处行商这么多年,多亏了它才能够存活至今。” 越朝重武抑文,四处都是游侠儿,何处不江湖?而江湖往往伴随着腥风血雨,恩怨情仇。 “此法名为――缥缈仙踪。” 作者有话要说:  从这章开始才算进入了主线,这章交代的东西有些多,进度也有一点赶,但过渡章我不想拖长,以及这确实是武侠世界,就算出现了一些看起来非常玄幻的设定,但其实那些算是这个世界的战力天花板,本文百分之九十九的人物都是正常人,对于他们来说那些都太遥远了(其实古代男子也穿肚兜,但本文设定只有孩童和少女妇女才穿,毕竟要是真的出现打架打到一半某位少侠露出了红肚兜什么的,就真的过分沙雕了) 说起来我一直都知道这本书相当小众,所以已经做好了很扑的心理准备,但万万没想到――第一次上榜差不多只涨了个位数收藏,幸好我已经有准备了,如此不再奢望这本书能有什么未来,编辑已经给我机会了,是我写的不好,放心,日更的承诺不变,就算之后我迫于生计去搬砖也会抽出时间好好完结的,只希望能把封面的钱赚回来吧哈哈哈,那么就将完结目标定成两千啦。 所以天使们,我真的很需要你们的支持,看着越来越少的评论我真的好心痛,哪怕我知道也没有多少人看,也知道你们喜欢养肥,但多少评论一下激励我嘛,让我有创作下去的动力,抱紧我自己 【小剧场】商机 采访:据我们调查,目前文中出现的男性中商虞是公认的审美上佳,穿搭品味一流,所以我们特地来采访您,请问您为什么那么熟悉女子的小衣穿戴之法?您是否对于女子穿搭也很擅长呢?或者说这是否是商家男儿的一种特色呢? 商如令:嗯?我倒是第一次碰见有人问我这种问题,熟悉是因为提前练习过,女子穿搭也有关注,毕竟商人对于潮流变化必须足够敏锐,至于这是不是一种特色不好说,但要是连时下女子崇尚喜爱的样式都不清楚,只能说作为商家一员对方很不专业 小白:…… 第二日,商家家主致富秘诀登陆江湖小报头条,并连续占据一周的专栏,小报销量极速上涨,听说后续将展开家主自传《跑遍大越那些年》、《无穷商路》的宣传。 感谢在2020-05-27 23:59:24~2020-05-28 23:55:2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桐人、咪了个喵、阿尔 30瓶;兔兔fk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3章 烈阳宫 第13章 烈阳宫 即便商如令告诉小白仙人不过是更强的凡人,然而能够被冠以“仙”字的秘法,无疑是奇诡中奇诡,莫测难辨。 正如世人对秘法的定义一样,缥缈仙踪对于内力和身体素质并无门槛,自然,若是你的速度够快,内力浑厚,那么秘法施展起来也会有质的变化。 不过秘法的奇特之处,正是凡人亦可练。 想要修习缥缈仙踪,首先要掌握五行八卦的知识,对于寻常人来说就算研究五行八卦一辈子也难以有突破性的成就,然而小白却是得到了她爹手把手的指导,不仅提炼出了详细的武学纲要供她阅读理解,还每日不厌其烦的为她演示传授她自己的实践经验。 小白曾经见过其他门派的师长传授弟子武技,兴许是过去的她没有接触到那些真正的强者,所见所知的师者都未曾有商如令半分细腻与风采。 她本来便有不俗的底子,且这具身体不愧是奇才,不受热毒的干扰后不仅过目不忘而且能以远超常人的速度理解知识,可谓悟性超绝。 转眼便入了秋,小白也终于能够勉强施展出缥缈仙踪,虽然腾飞之间仍旧摇晃,落地之时也跌跌撞撞,但无疑,她已经掌握了这门集轻功和身法为一体的秘法。 至此就不得不提一下明天光了,这位少侠在商府待了月余才等到了他的义父。 是的,就连小白也没有想到烈阳宫来的人竟然是他们的宫主明行豪,她看到他的时候,对方正和商老爷谈话。 岁月不饶人在男子身上也一样应验,犹记当年初见之时他还是个骄傲的少年,就算有喜欢的东西也要说反话,当真是一个别扭小鬼,然而现在他的肩变宽了,身形挺拔又高壮,她需要仰头才能看清他的脸。 明行豪的脸上有着修剪齐整的红色胡须,看过来的目光冷淡而威严,即便对于习武之人来说四五十岁的年纪仍旧是壮年,或者说正位于他的巅峰时期,但男人的眼角却不可避免地有了细纹,加上眉心肆意蔓延的赤焰阳纹,第一眼看过去竟然让人分辨不清那到底是练功所至的纹路还是岁月遗留的痕迹。 烈阳宫位于珠星道沿海白沙群岛,据说那儿的沙滩都白得耀眼,远远望过去就像是银子一般,所以又被人们称为白银群岛。 而那片群岛也确实物产丰厚,有着大量中原罕见的独特矿石和许多奇异果实,烈阳宫人因为环境和日常饮食,头发逐渐变为红褐,久而久之那里的人都有了这样独特的发色,而像明行豪这般功力大成的顶尖高手,因功法和修炼服食的蕴阳丹所至,发色已然变为赤红。 正如商家在开阳府的地位一般,烈阳宫也是白沙群岛的霸主,大越朝的珠星道和月门道都位于海外,而白沙群岛则位于中原和两道之间,其重要性不言而喻,然而烈阳宫并非白沙群岛唯一的霸主。 亦正亦邪的白龙教同样驻扎于白沙群岛,两大势力一南一北相互制衡,抢夺航路互有龃龉,彼此之间的矛盾不知延续了多少代,而商家旗下的产业鲛鲨帮则掌握着中原的水运,所以烈阳宫和商家一直都有合作关系,毕竟他们的货能不能运进中原还得看商如令的想法,听说明天光得罪了商家小姐,明行豪原本还坐得住,谁知紧接着又传来了新的消息,小姐变成了少主,所以这一趟他不得不走。 若是因为这件事和商家有了间隙,损失便相当惨重了,白龙教早已与北江王府合作,拿到了北方永江道的九江水路,烈阳宫便只能朝南方发展,要是无法从奔雷大运河进入中原……再绕到更远的天海道那儿,这花费可就大了。 所以在江湖中素来说一不二威名赫赫的明行豪,此番不仅低头,勉强挤出了慈爱的笑容夸赞了小白半天,还送给她一串由一百二十八粒同等大小的赤红珍珠组成的珠链,这珠串之上的每粒珍珠都有拇指大小,光滑圆'润,饶是以商家这般地位也罕见,可谓是上上圣品。 “这珠串名曰流焱,光华溢彩,且有特殊的功效,莫看赤红如火,却能够吸收周围的热意来蕴养自身,我烈阳宫弟子在火山附近修炼时常常会佩戴几枚赤珠用以宁心静气,以防走火入魔。” 送出这流焱珠串明行豪不是不心痛,但显然在来商家之前他也做足了功课,这礼物正好入了小白的眼,外观符合她现在的审美,还具有实用价值。 商如令见此也不再端架子,明天光一事就算是皆过去了。 小白看得明白,明行豪愿意送出这样的宝物不仅是为了赔礼,还为了能够与她交好,就算日后换小白做了家主,两家的合作关系也不会结束。 对方的这番举动,实在是让小白心中舒爽,遥想当年明行豪连正眼都不看她,说话更是不中听,如今却对一个小女孩低头,她无由来想起了商老太太的那句话:“……况且那小子能接你一鞭子又如何?最后还不是被拿下。” 功夫再好又如何?终究还不是为了生计低头。 但小白同样很清楚,今天的明行豪低头是因为商如令,而不是因为她,明行豪的功夫让他在江湖威名赫赫,现在低头不过是因为商如令的“功夫”比他更高。 她爱不释手地捧着流焱珠串,当着明行豪的面就缠在了腰上,坠着她的小荷包,摇摇晃晃十分可爱,这穿珠的线也是特制的,不怕被她给扯断。 见此明行豪恍惚了一瞬,似乎透过她想起了谁,他很快就恢复了过来,但之后却对小白亲切了许多。 然而这份亲切到了明天光面前却荡然无存,他一掌便将原本目光惊喜的少年给拍到地上,让他跪下道歉,毫不在乎还有外人在场,不留任何颜面的训斥,明天光面色难堪,正当小白以为这位倔强的少侠会发怒时,他却无言地低头,缓缓弯下了自己的膝盖。 “宫主是否太严厉了?”就连商如令也忍不住出声。 “子不教父之过,他虽不是我亲子,做出这番善恶不辨的事却也是我的过错,是我未能教好他,”明行豪面沉如水,目光中尽是冰冷:“我平日是怎样教导你的?这便是你的侠义吗?不分青红皂白就做出自认为正义的事,与那些庸懦无能的鼠辈又有什么区别!” 明天光咬紧唇,他到底也只是一位十六岁的少年,在商家他并不好过,最开始那几天异常难捱的日子就算了,后面小白也时不时跑来折腾他,不是叫他抄一些荒诞不经的书本,就是背书练功不痛快来寻他晦气,例如让他顶着她站在浮板之上扎马步,一旦有任何异动便会落进湖中。 海边长大的男儿自然善于泅水,但小白却时常故意扭来扭去害他落水,他掉下去后她倒是灵活地踩着他跳上岸,和一群小厮一起耻笑他,如此种种,让他不过是月余却像煎熬了十年。 即便明行豪一向对他严厉,于他来说对方也是他敬重的父亲,对于明行豪的命令,他不会有任何违抗。 眼见明天光真要给她下跪,小白一脚踹向他的膝盖骨,她力气大,而在明行豪的注视下明天光也不敢闪躲,竟然硬生生接了这一下,一个不稳险些跌倒。 “行了,就这样吧,你要是真的十分愧疚,不如像金元一样,让我骑着在府里走一圈可好?”后面几句,她说得小声,但小白知道以商如令和明行豪的功力,不可能听不见。 她以为他会羞恼,谁知这一踹却让明天光看见了她腰间的流焱珠串,他顿时变得失魂落魄,低着头也不知在想什么。 真是一位无趣的少侠,见小白兴致缺缺,商如令又替明天光说了几句话,此事才算揭过。 后来小白听商虞说,明行豪歇下的那一晚有人听到了争吵声,或者说单方面的哀求,似乎是明天光在恳求明行豪什么,然而紧接着他却被一掌拍出了院子,半天都没能爬起来。 小白听得兴致勃勃,但也没有深究烈阳宫八卦的想法,当了杂役弟子那么多年,江湖教会她的保命秘诀便是好奇心不仅会害死猫,还会害死人。 可惜的是她运气实在不好,总是不幸撞上各门派的隐秘,最后被结果,成了早死的短命鬼。 结果后半夜明天光却一瘸一拐地过来找她了,明行豪明早就要带他离开,他抓住最后的机会过来寻小白,结果被暗卫给拦在了外面,最后咬牙跪在门外,兴许也是命中不该错过,小白后半夜梦到了以前的事,睡不着起来出去吹吹冷风,便看到了明天光。 “我说你就这样喜欢下跪?白天都不让你跪了,晚上还跑过来跪着。”她发现自己是真的看不懂现在的小年轻在想什么了。 “我只求、只求您能够将流焱珠串给我,就算打死我也无所谓,是我招惹了您,不该用它来……”他哑声哀求,小白愣了愣,随手抓起了腰间的珠串:“它对你很重要?” “不是对我,而是对于整个烈阳宫、对于义父――” “那关我屁事。”她相当冷酷地打断了他。 明天光低下头,小白看着他沮丧的模样,突然觉得十分有趣:“不过也不是没有转机,这样吧,这流焱珠串总共有一百二十八粒赤珠,往后呢你替我做一百二十八件让我满意的事,我再考虑要不要赏给你。” 他抬头定定看着她:“说话算数?” “你以为我很闲吗?这流焱珠串到底有多重要我不管,反正它现在是我的东西,而想要从我手里拿东西,自然就要哄我开心了,”看了明天光这副狼狈模样,小白因噩梦而累积的郁结竟是消散了,她打了一个哈欠,感到了困意,随手把他打发走:“好了,快滚吧,现在的你弱成这样,连我的暗卫都打不过,回去好好练功,否则以后怎么给我做事。” “……我明白了。” 明天光天还没亮便跟他的义父离开了,小白醒来后看到下人正在清扫院外的血迹,有几滴落在石阶上,却是难以擦去。 “难怪是义父,要是亲爹哪能打得这么重。”她摇摇头,专心修炼她的秘法,不再去想这复杂的父子关系。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更新是29号的,赶ddl……弄完都十一点半了,明天、不,天亮之后我一定早点更新。 以及本书大部分的父爱都集中在主角身上,所以其他少侠么,是男人就忍忍喽 【小剧场】风水轮流转 商虞:我记得几章之前,我被打的满地血时你还在旁边看热闹 明天光:……我没有看热闹,你们在外面吵得那么厉害,我不可能假装听不见 商虞:放屁,你明明一直盯着看,甚至趁我被打的时候偷看我家少主,最后还出声奚落我 明天光:我们经历的真的是同一件事吗??? 感谢在2020-05-28 23:55:23~2020-05-30 01:40:5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黎格 2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天蝎子 36瓶;樱之落 17瓶;没想到你是这种蘑菇、一个人的伞、同乐、遗世琉光 10瓶;小明 6瓶;流鸢飞雪、梧桐树曳的风 5瓶;41570351、流白苏洛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4章 痴恋 第14章 痴恋 入秋的时候,小白其实没多大感觉,虽说换上了冰魄软甲,也有好好服食雪莲丹,但到底她的身体和寻常女儿家不一样,七月流火,于她来说却没什么区别。 她照常穿着轻薄的衣裳,因练武的缘故,商如令特许她可以不穿裙子,小白喜滋滋换上了裤装,头式也越发简便,时常不等商虞来为她梳头,便随意束了一个马尾溜出去,一眼望过去比起姑娘更像是一位俊秀的小郎君。 这多少让商虞有些难过,尤其是他发现少主现在常常和郭通侠厮混在一处,嘻嘻哈哈你追我赶,倒显得他格外多余。 商虞一眼望过去就可以挑出郭通侠的十几处毛病,蠢蠢笨笨、不够体贴、写字也不是很好看、账本算得马马虎虎……可就算百般挑剔,郭通侠却有一点远远胜过他,他不是家奴,有资格和少主坐在一处,而不是像他这般……只能一直站在后面。 不过自家小厮心里想什么,和小白却是关系不大,她日常跟着商老爷练基本功,修习缥缈仙踪,虽说也得听一些枯燥无味的课,但总体来说比刚来时自由多了,莫说是商家,整个开阳府都由她跑,总归就算闯了祸也有郭通侠背锅,这小子老实憨厚,便是委屈也不说出来,只是闷闷点头,事后再随意送些东西说几句好话哄哄他,便万事大吉。 小白到底不是真的小孩,所以她也会注意身旁人的变化,商老爷回来后何姑娘来商家是越来越勤快,或者说除了最开始消沉了几天,后面她却像想通了一般,只差没直接说愿意照顾老爷的后半生。 小白喜欢拉着郭通侠蹲在树上,远远看着何琦曼想方设法和商如令搭话,这商老爷也是奇怪,这么娇滴滴的大美人放在自己面前又整天伏低做小,看他的目光都是脉脉含情,不仅不为所动,还温和疏离让对方回去,别天天待在商家。 “何姑娘太惨了,你说我爹为什么不喜欢她?”小白说着,哀叹自己不是男人,否则就她这身家不娶二三十个美娇娘回来简直就是对不起商家的列祖列宗,又不是养不起,为什么不能娶? 郭通侠对于商老爷的感情生活没什么兴趣,不过少主发话,他多少也得表示一下:“可能家主练的是童子功……” 见小白表情不善,他立刻改口道:“总之不管家主练的是什么功,何坊主这样也不好,落花无情,流水有意,还是早日寻一位真心待她的男儿吧。” “是啊,要是不趁着年轻,等以后人老珠黄就难嫁了。”小白理所当然说道,却见郭通侠一脸不认同。 “我觉得如何坊主这般的女子,纵然将来芳华已逝,但气度学识仍在,不会嫁不出去的……”他小声道。 小白词穷,接着“啪”的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喂,你小子,是不是对人家何姑娘有想法?” 郭通侠面色窘迫,他结结巴巴扯着小白的衣角:“我、我……何坊主长的那么好看,但我不会背叛少主,往后其他人长的再好看也和我没关系……” 小白弹了他一个脑瓜崩儿:“你这臭小子还想得挺美,等以后你变成像你爹那样的大侠再说这些吧。” 同为男子,或者说曾经当过男人,所以小白太清楚了,若是一个男人一直追求一个女人,苦苦守候她,那么兴许有一天那女子还会回心转意,至少会心生愧疚,而男人对自己不喜欢的姑娘……那可真就是一辈子都不喜欢,就算有愧疚也不过是一点点,转眼就散了。 只不过这世上绝大多数的男子都不会拒绝投怀送抱的美人,甚至如果可有利可图,那么即便对方丑一点他们也能闭着眼下口,大不了上完再去找几个漂亮的转换一下心情,反正女人么,有事找她再哄哄就行了。 可对于商如令来说,以他如今的地位不必迁就何琦曼,而他又对美人不感兴趣,所以拒绝得相当果断,看出何姑娘不可能上位成自家小娘了,小白便放了心,拉着郭通侠去切磋揍了他一顿。 只是小白没想到,没过几日何琦曼竟然来找她了。 这女人就像是忘了之前的难堪,亲亲热热搂住小白和她说了许多家常话,现在双方地位变化,小白当了少主她又当不了商夫人,基本不存在什么利益冲突,交好也是理所应当。 对于美人,她向来宽容,不过小白到底不是初出茅庐的菜鸟,没有被迷的七荤八素,况且说难听一些她现在连把都没有,看得见吃不着更不爽,所以没过一会儿便直白道:“姐姐今日来寻我有什么事儿?” 小白已经想好了,如果何琦曼是为了和她打好关系好做她的小娘,她会比她爹更冷酷地拒绝对方。 何琦曼却反问她:“我听主子说他同意你去拜师……” 见小白目光微妙,她补道:“别这样看着我,我知道你对我的云袖霓裳不感兴趣,只是想问少主准备去哪家门派?” 各大门派的详细资料都被送到了小白书房,里面有不少秘辛小白以前都不知道,比那些话本还精彩,所以她一时激动连续几天熬夜看完了。 商家是真的强,从江湖闻名的大派到各式各样的旁门左道,甚至于一些低调的隐世宗门也记录了七七八八,旁边还有商如令的批注,客观中肯的将好坏利弊一一道来。 而这些宗门商家都有把握让小白拜师,还列出了合适的师父人选,她在里面看到了不少熟悉的名字,所以心里早已有了决断,但对着何琦曼,多少还要演一演。 “我只要最厉害的师父,”小白想了想,勉为其难道:“不过我也不是那么挑剔的人啦,将就一下能入我眼的倒有几个,基本上就是名门大派的那些。” 她这话模棱两可,何琦曼却没有深究下去,平静道:“那么小白可有考虑过九阴山?” “我听爹爹说那儿有许多漂亮姐姐,功法属阴,不过她们那里好像没有特别厉害的师父。”对于自己的未来,小白自然有好好考虑过,其实严格来说,她的这种体质不管是修炼极阴的功法还是极阳的功法,都不合适。 极阴本质上就是在抑制她体内的热血,如此修炼必然快不起来,指不定还会走火入魔,且那满山的女人……想想都觉得心情复杂,时至今日,小白已经明白女人并不是看上去那么单纯,只不过对于男人们来说女人单不单纯其实不重要,只要她当着他们的面够单纯,他们便不会去计较。 还是那句老话,娶妻要娶贤良大度,知己要选解语花,其余的只要够好看就行了。 而走极阳道……先不说这江湖上修炼极阳功法的门派基本上都不收女弟子,就算拜入师门也不受重视,她这身体修炼极阳功法倒是快,怕的是修到最后不男不女,同样逃不过一个走火入魔。 所以最适合她的是阴阳皆并清正中庸的功法,像九阴山烈阳宫这般走极端的门派万万不能选。 何琦曼笑了一声:“不去九阴山也好,那儿不适合你,不瞒少主,我早年曾经花费了一些代价从九阴山换来了驻颜秘法。” 她说的轻描淡写,哪怕小白过去是男子,对于驻颜秘法不是很关注,也知道女人对于自己的容颜十分看重,而驻颜正是九阴山武学的一大特色,借此吸引了无数美人拜师,并为她们牵线搭桥,让她们能够嫁给有地位或有家世的大侠名宿。 所以江湖上有一句话广为流传并得到了大家的认同――宁可去踹五岳的山门,也不要得罪九阴山的女人。或许她们的功夫不是最高,但后台却一定最硬。 像何琦曼这样未曾加入九阴山的女人,竟然得到了对方的驻颜秘法,可想而知一定付出了相当大的代价。 “九阴山的女人最为人知的特色便是冰肌玉骨,驻颜有术,得到她们的秘法之后我去寻了药王谷的沈神医,又请教了三笑姐姐,经过不断的改良,现今这秘法还可让修炼的女子提炼出体香并且身若无骨,柔韧灵巧,如此也算是一门只适合女子修炼的锻体术了。” 小白诧异,江湖上有许多锻体术,然而最精妙的那些都只适合男子修炼,世人都认定女子天生就不适合锻体,然而何琦曼却开创了独属于女子的锻体术,且其附带的种种功效……都让女子梦寐以求。 “然而这终究不属于我自创的秘法,我不过是在九阴山秘法的基础上不断的改良,所以我当初对九阴山的承诺依旧在,我此生只会将这秘法传给一个人,我原本想将它传给我的女儿,然而如今,我已不再抱有希望,若是少主不嫌弃,我将它传授给你,也算是了却一桩心愿。” 何琦曼做出决定之前显然已经思量许久,她看着小白,面上笑靥如花,眉宇间却有克制不住的哀愁,然而此刻小白只觉她风华绝代。 有的女人,无论她二八年华还是垂垂老矣,她的美都不会减弱,反而会随着年龄的增长如同酿造的美酒一般越发醇厚,何琦曼确实是一位奇女子,即便受武学资质局限,她依然自创了武学云袖霓裳,改良了九阴山原本只用来驻颜美肤的秘法。 而更让人震撼的是她的痴情,商如令说自己不行,她便愿意不要孩子,甚至终生不嫁,她原本可以寻一个继承者为自己养老送终,最终却将这秘法给了小白。 这是因为她爱商如令,卑微的爱着,哪怕他不愿接受她,她也记挂着他,甚至记挂着他唯一的孩子。 这也是因为她的骄傲,她何琦曼愿开创女子锻体术,她有的不只是云袖霓裳,还有这独一无二的秘法。 “少主,女人变美不仅是为了嫁人,也是为了成就一个更好的自己,我从不悔自己的选择,也愿您今后,能够一直快乐下去。” 何琦曼收拢羽袖,轻轻碰了碰小白的面颊。 这是她一辈子也不敢对商如令做的事。 小白深吸了一口气,她突然发现郭通侠其实一点都不笨,那小子有时候比她还聪明。 明天再去揍他一顿好了。 她向何琦曼抱拳:“那么小白便谢过何姐姐了。” 作者有话要说:  嗯……昨天为了放松心情去补番了,特别推荐《恶魔阿萨谢尔在召唤你》,可以说是近年来我看过的最血腥重口的一部番,黄暴倒是比不上风俗娘,只是段子特别多,不建议吃饭的时候看。 里面的男主和女主人设真的很讨喜,这么说吧,我上本书的主角经常被大家吐糟是真正的反派,可是这部番的男主……我找不出他任何正派的特点,整部动漫80%的血腥暴力事件都是他干的,但不好色不开后宫而且只对女主一个人温柔什么的真的太赞了!不过他戏份不多,戏份最多的还是女主,这妹子能屈能伸,三观正常智商一直都在线,而且持续黑化中,第一集 还是个萌新第二集就开始学着上司男主去奴役契约的恶魔们,相当酸爽 以及这是我看过的第一部 ,能把爱好是吃屎(物理吃屎)的配角也塑造的那么可爱的神奇动漫。 【小剧场】演 采访:请问郭少侠,您为什么每天都在被小白姑娘揍? 郭通侠:我娘说不可以伤到少主,所以我每天都在装如何输的更自然 采访:虽然原本想问的是您为什么被揍,不过这个回答也不错,那么小白姑娘,对此您有什么感想呢? 小白:傻蛋输的这么假以为我看不出来呢,喜欢演就一直演,反正打人的一方永远都不亏感谢在2020-05-30 01:40:54~2020-05-31 23:20:3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黎格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史上最强混沌恶、墨血12138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马卡龙将星 105瓶;山花欲燃 20瓶;吾命 18瓶;我是废材+路痴、沒哊人、水中月下残花、梦想养猫 10瓶;银银银、沉迷学习,不可自拔 8瓶;打酱油 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5章 自在门 第15章 自在门 何琦曼并没有给改良过的锻体术取新名字,毕竟就算传给了小白,除非之后她能改的面目全非,否则只要再传给别人,一旦被九阴山的人发现不仅何琦曼要身败名裂,而还会遭到全武林通缉。 这也是全江湖门派都坚持的底线,也正是因为他们的坚持,就算门派的绝密武学流落在外,旁人学了也不敢用,一旦用了不仅会迎来整个门派的追杀,武林盟主还会主持发布通缉,整个江湖都将视其为眼中钉,除非堕入魔教,负责寸步难行。 所以出入江湖若是没有后台会相当难混,就算你遭逢奇遇得了什么绝世武学,也可能会被一些吃相难看的门派通缉说你偷师,就比如说现任武林盟主东方不凡原本出生草根,后来因为一系列奇遇修得盖世神功,能够坐稳如今的位置多亏他娶了五岳山门谢家的大小姐,至于小白为什么这么清楚―― 她当年和东方不凡是同一个村出来的老乡,结果命运无常,人家风风光光当了盟主,她则被抓进魔教当壮丁。 那些让人唏嘘的往事暂且不提,小白觉得原本的九阴冰玉诀叫起来太过复杂,便随口取名为柔术,反正她修炼这个只是为了强身健体,况且小白深知江湖套路,有些东西越低调越好。 和只需一定知识储备和悟性就能够修炼的飘渺仙踪不一样,柔术需要药浴的辅佐,锻体术想要有所成就需要消耗大量气血,要是食补跟不上根本练不下去,这个时候身家丰厚的好处就出来了,珍贵罕见的药材和鲜美营养的食材源源不断送进海棠苑,小白每天回去自会有人替她布置好药浴,并随着她日益增长的食量添了好几餐。 商如令见她修习柔术也没说什么,只吩咐暗卫们把资源跟上,别亏了小白的气血,除此之外便是每日运功替她化解药性加速吸收。 就像现在,小白趴在装满黑糊糊药汁的浴桶边上,疼的呲牙咧嘴,只差没锤头撞墙,冰魄软甲被解下放到一边,她又痛还得压制火气,心情很是不愉快。 但她不敢发脾气,因为身后商如令正闭眸隔空朝她打出内力,这加剧了痛感,同时又麻又痒好不酸爽,她实在是捱不住,只能没话找话骚扰她爹。 “爹,你看何姑娘这么喜欢你,不如你将就一下和她睡一觉,这样皆大欢――嘶――轻点轻点我不说了!” 幸好这浴桶是特制的,否则铁定要被她打烂,商如令平静道:“要练功就好好练,把头沉下去。” “嘁,知道了。” 小白面色扭曲,一咬牙钻进了糊糊里,不过是数十秒她便像度过了一个轮回,浮上来大喘气:“这何姑娘可真能对自己下死手,她是怎么熬过去的?!” “她自己又没有练。”商如令看她满头满脸的药汁活像个小黑人,顿时忍俊不禁,收掌调息。 小白一怔,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无言许久才幽怨道:“何姑娘对我还真是有信心。” 都不怕她走火入魔。 见商如令退至屏风外,暗卫才敢跳下来抱出小主子把她移到下人们刚刚换上来的清水中,小白面色恍恍惚惚,好几次都差点滑进桶底,好半天才清理好自己。 这药浴头三月根本不能断,往后也得隔日浸泡,直到完全吸收药性炼成柔骨异香才能够减少浸泡次数,直到几年后彻底稳固方可断了药浴。 得益于有商如令运功助她加速吸收,而小白资质极佳气血供应又源源不断,原本的三月被缩减为两月,其实一个半月就好了,但商如令为求稳固特意又折腾了她半月。 等小白一身清爽走出来,便发现商老爷并未离去,而是坐在窗前翻看一叠书信,他姿态闲适,见她出来也未抬眸。 “爹,还有事吗?”她放松的靠在软榻上,商虞立刻熟练的替她擦拭湿发,他还喜欢替她抹一些药膏保养,小白也不管,由他去。 谁会嫌弃自己的头发多呢?能有一头乌黑浓密的长发总比为了掩饰发顶逐渐稀疏的发量装模作样戴上发冠好。 眼见旁边的暗卫已经开始喂她吃切块去籽的冰镇果子,商如令终于开口:“虽然还差了些火候,不过你已算习得缥缈仙踪,锻体术也打好了基础,有想去的门派吗?” 有些突然,却也不算意外,小白早有了准备,笑眯眯道:“我只想要最厉害的师父,起码也要有爹爹那么厉害。” “那恐怕你难找到师父了。”他随手将书信丢至窗外,还未落地信纸便被内力震为灰烬,看见这一手小白暗自咋舌,心想商如令的功力在她见过的各路高手中恐怕能排进前十。 “但也只是难找,而不是找不到,是不是呀爹?不过我可不想和一大堆同门挤在一起,学武就应该找个清幽的地方,而不是闹得像后宅一般。” “这是自然,既然要学就好好学,我也不希望你把太多的精力放到其他地方,如此符合条件的便不多了……” 接下来商如令陆续说了几大宗门的掌门或者长老,并简述了他们的性格和经历,擅长什么类型的招式,心法功法修炼到了第几层。 “……以及最后一位,天海道逍遥谷,自在门掌门无尘子。这当世高手,若要将他排入其中,至少能进前五。” 要知道商如令先前的评价都很中肯,将各路高手的优点缺点列了出来,有好有坏,轮到无尘子时却只有这么两句,小白掩住内心的激动,假装好奇道:“爹,我记得天海道最出名的是乾武真宗,你不去说他们的石让真君,为何要说一个籍籍无名的无尘子?” “乾武宗虽然声名远扬,但他们修的道派即便在道教众多分支中也较为特殊,注重以身炼道,不仅要求禁欲而且不收女弟子,不适合你,”商如令呷了一口茶,继续补道:“而这自在门,虽说声名不显,但这是因为他们弟子数量稀少,等你进入江湖后便会发现大门大派的弟子都知道他们。” “看来这无尘子定然十分厉害,才会让爹这样夸他,”小白来了兴致,特地跑到了商如令身后给他捏肩捶背:“爹这么说我倒有了印象,要是我记得不错他们这宗门岂止是人少,整个门派加起只怕都没五个人,我倒是无所谓环境清苦,可是……他们每代好像只收两个弟子,如今似乎没有名额了。” “无妨,只要是名录上有的门派,爹都能让你进去,不过是钱多钱少的问题罢了。”对于小白的殷勤商如令接受良好,他虽然总是微笑,可小白却觉得他一直都心静如水,不管吃的是清淡小菜还是荤辣香锅都反应平淡,看不出喜欢也看不出讨厌,就像他对何姑娘那样。 所以……哪怕喜欢上一个和尚,或者乾武宗的道士,也比喜欢上她爹好。 让小白好好斟酌一晚明日给他回复,商如令便离开了。 …… 小白早已有了决定,她本来便打算去逍遥谷。 作为一个混迹武林多年的老江湖,她深知自在门在江湖中的份量,只不过无尘子性子冷淡寡言,也不喜四处走访势力,所以近几十年来自在门才会声名不显,当然这只是对外的说法,阿菜那小子是什么德性她还能不清楚吗?虽然不知道商如令为何这般肯定能让无尘子破例收下她,但小白却也没有拖后腿的道理。 所以第二日她就去问他爹什么时候出发,商如令无言注视她良久,弹了她一个脑瓜崩儿,摇头叹气:“你还真是一点都不记挂爹和你奶奶,这么迫不及待想要出门吗?” “爹,你怎么像个女人似的,江湖儿女行事就要爽快嘛,况且是你先问我想去哪个门派……”她说着也知道自己太过急迫,虽然符合原主的行事作风但终归有些凉薄,连忙抱住商如令的腰蹭来蹭去地撒娇,结果却低估了两月来锻体的成果,一个没注意就把她爹抱了起来。 商如令目光深沉的看着她,小白讪讪放下他,所幸她爹脾气一贯不错,没与她计较,见她有了决定便翻开地图指给她看,开口道:“自在门位于天海道,与中岳道相隔不远,而且离当地港口很近,若我们沿奔雷大运河出海向着东南方不消一月就能抵达。” 这里便要说一说越朝的地形了,在当今圣上征战吞并草原和西域的大片土地之前整个越朝的国土呈弯月型,东北方向原先有一个海外小国,后来被太'祖打下来成了越朝的珠星道和月门道。 开阳府所在的首阳道便位于这弯月的中段,接着往东南方向出发则是中岳道,以及最后位于月尖的天海道。 和众多门派齐聚堪称江湖人向往之地的中岳道不同,天海道几乎是乾武真宗一家独大,虽说也有一些小门小派和武林世家,但提起天海道大家想起的都是乾武宗,不过这群道士因为自身教义大多清心寡欲,几乎只在天海道活动,偶尔进入其他道也是为了传教,很少插足其他门派的纠纷。 “但既然你选了自在门,我们便顺着奔雷运河的支流南下,先去中岳道的药王谷让沈神医替你看看,算算时间,我之前送去的雪莲精华也该成丹了。”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性格很好 小白:我爹性格很好,就是好过头了 商如令:这就是你把爹抱起来的理由? 小白:不不不,那是意外,绝对是意外,爹你要是不好意思,我去把何姑娘宋先生三笑姨还有奶奶他们都抱一圈,如何? 商如令:听起来不错,你去试试吧。 小白:……说说而已,行吧行吧,别这样看我,我去就是了! 何琦曼:??? 宋晚亭:…… 苗三笑:少主真是天生神力!通蛋儿过来,喊上你爹也让少主举着玩玩 郭通侠:……哦 郭定安:???!!! 商老太太:哎呦,奶奶的心肝真是越来越厉害了,招人疼 自此,少主成为了各位当家(男)的噩梦。 感谢在2020-05-31 23:20:30~2020-06-01 23:59:3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云入谷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无心大法好 10瓶;樱之落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启程?山谷闲游 null 第16章 医毒难辨 第16章 医毒难辨 药王谷原本只是普通的山谷,后来有了沈神医,才有了这个名字。 但和到处开办的柳生堂不同,药王谷只有一个,江湖人都说沈神医脾气古怪,有时候慈悲为怀便是路边的乞丐也会救治,有时却冷酷无比能够冷眼看着人死也不出手。 而大多数时候,世人面前的沈神医都是冷酷的那位,软硬不吃,无论是重金还是珍宝都不屑一顾,让她看病看的就是一个缘份。 …… 商家的船只进了中岳道的时候,已经入冬了。 兴许是故地重游的缘故,小白最近又开始回忆起往事,具体的表现便是断断续续做了许多不知所谓的梦,醒来时总回不过神,与其说是怅然,倒不如说是空虚。 若是要仔细探究,其实她的记忆有那么几块一直都是空白,不过也有些不曾忘记。例如她清楚自己曾在乾武真宗当过道长,后来受不了臭道士们清心寡欲的日子出海,接着便是结束。 而在成为道士之前,小白是一位富商家的少爷,虽然和商如令比起那位老爷实在过于平庸,然而对方却纳了一堆姬妾,那时的小白没有仔细数过,就像她琢磨不透明明都是一群会被老爷随手送出去的女人,为什么还有那么多闲工夫来折腾她? 总归那段日子可真是不好过,小白第一次如此鲜明地认识到了后宅女人的可怕,所以在身体被折腾的更糟糕之前,急急忙忙卷了一些银钱拜入五岳山门。 不过去往药王谷的话不必到五岳山门,想起那五大世家的各种糟心事小白便头皮发麻,当年要不是她跑得快逃到了乾武宗当道士,只怕会死无全尸。 不过最后也没好多少便是。 商虞替小白披了一件毛绒绒的斗篷,他小声道:“少主,外面风寒,不如还是回房休息吧?” 南方的冬天倒不至于凝水成冰,但冷却窜进了骨子里,别看商虞是个小厮,但他从小养在商家又贴身伺候小姐,除了时不时便要被抽打几番,日子其实不难过。 冬日,商家每间房都烧得暖烘烘,就连廊道也落下了厚厚的帘布不让寒气透进来,不过原主情况特殊,所以商虞时常跟着她到处乱跑,挨冻却是不至于,由此和小白比起来――现在的他才是养尊处优的小少爷。 他第一次来这么远的地方,第一次坐这么久的船,这里的一切都和商家不一样,终究只是个未长成的少年郎,纵然要比同龄人早熟也难掩心中彷徨,他紧跟着小白,也是为了能够安心。 小白摸了摸这斗篷,想起了临走前老太太几乎要哭瞎的模样,顿时有些心虚,她当时哄骗老太太有空一定回来看她,却知从逍遥谷到开阳府来回最快也要近两月,她耗不起那么多时间,只怕……年也不会回去过了。 “你在那船舱里待着就不闷么?看看这运河两岸,等到了镇子才叫热闹。”小白眉眼弯弯,她拉住商虞的手让他也趴在扶栏上,小厮耳根红了红,抿唇跟着她看过去,竟觉得之前望着毫不出彩的景致也得了趣。 只是――他嘀咕道:“再热闹能比过开阳府吗?少主,我还是觉得咱们家最好。” 说起这个,他难免想起临走前郭通侠红了眼眶的模样,顿时有些幸灾乐祸,能跟在少主身边的只有他,那小子便老老实实在开阳府等着吧! “没出息。” 小白戳了一下他的脸,远远见商老爷出现,立刻抛下商虞欢喜蹦过去,抱住了他的胳膊晃来晃去:“爹,我们什么时候到呀?” 有了之前的教训,小白不敢再去抱商如令的腰,要是不小心让商如令在大家伙面前丢人,她爹只怕要把她吊在船边上让她练练水上漂。 “明日便可上岸,我提前寄了书信给沈神医,已经运了你药浴所需的材料入谷,到时快马加鞭赶过去,正好让你一入谷就泡上。” 小白张着嘴说不出话,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商老爷越来越喜欢折腾她了,鼓起腮帮子在他的衣袖上蹭来蹭去,只恨自己身体好没能冻出些许泗水抹上去。 商如令失笑,他捏了捏她脑袋上的小角髻,替她整理好歪掉的发饰,却说出了更残酷的话:“今晚记得好好浸泡药浴,为了防止路上拖延,我让人给你添了双倍的量。” “爹――”小白面色凄苦:“孩儿不想以后想起您时忆起的都是一些悲伤的东西呀!您看那些黑糊糊药汁和您般配吗?” “没事,爹不介意,况且等你长大后就会明白,这世上最让人记忆深刻的便是痛苦,小白忘性大,爹怕过两年你就不记得我了,只好出此下策。” 小白决定三年都不要回家了,这糟老头有本事断她日常开支! 反正她偷偷带了好几根金条! …… 商如令说快马加鞭可真是丝毫不差,顶好的宝马,提前打点好的官道驿站,以及事先安排的当地向导,除了短暂的休息和解决生理需求,竟是没有停歇过! 小白这样好的体质都受不住了,到底还是个未修内功心法的孩子,后半段直接落了马被商如令抱着赶路,可怜的是商虞,他执意要跟着少主,后面哪怕强撑着也捱不住了,被留在了驿站。 商如令只花了一天半的时间便赶到了药王谷,和神色委顿的小白不同,他神清气爽不见半分疲累,甚至一身白衣都未曾沾染什么灰尘――幸好何姑娘没嫁过来,否则怕是受不住。 她头昏眼花,也没空观察周围的环境,便跟着一个引路少年去休息了,而商如令却去拜访了药王谷的主人,沈忆安。 沈忆安其实不老,她虽是名满天下的神医,但看过去却像一位双十年华的少女,可她又确实不是年轻的小姑娘,有些比她大几岁的人已经当奶奶了。 不过神医嘛,总有一些美容养颜的秘方,毕竟沈家当年也是杏林世家,家里出了不少医道国手,族人多任职于皇室的太医署,可惜燕朝被灭一夕之间沈家寥落,之后辗转流落江湖,因为医术被觊觎,惨遭灭门追杀,家破人亡,最后仅留下一对姐妹。 姐姐便是宽仁和善的神医沈忆安,在医道上天赋异禀,幼时便尝遍百草,尽得沈家医术真传,七岁那年因为杀手上门与妹妹失散,被仅剩的族人护着逃走,多年后她游历四方希望找到妹妹,却恰巧―― 和沈冬儿爱上了同一位男子。 商如令面前的这位姑娘便是沈冬儿,她其实长的和姐姐不是很像,否则当年也不至于隔着层面纱就认不出对方,但她却精通易容秘法,总是假扮成姐姐的模样。 可惜和温柔的姐姐不同,自小流落到南芒的沈冬儿尝尽世间百苦,阴险狡诈,且过分喜怒无常,她掌握的也不是医术,而是毒术。 没错,她便是世人眼中冷酷的那位沈神医。 她横了商如令一眼,不满道:“我说您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辰,您来这儿合适吗?” 商如令抬头一望,正值晌午,天光正好,哪怕药王谷中多是树林,但今日是难得的冬日暖阳,他不觉得这个时候来拜访不对。 但考虑到面前的女人向来撒泼无常,他好脾气道:“忆安姑娘现在不方便吗?” “叫什么忆安姑娘,你和姐姐有这般亲密吗?”沈冬儿堪称咄咄逼人,末了她反应过来商如令不是寻常那些入谷求医的人,才不甘补道:“你也见了,今日天光放晴,最适宜午睡,别吵着姐姐。” 只是她到底说晚了,里间的帘子被掀起,沈忆安走了出来,她先是向商如令赔礼道歉:“还望商先生莫要生气,家妹不知礼数,忆安在此替她向您道歉。” 说罢她责怪道:“冬儿,你怎可下药迷晕我?要是怠慢了尊客该如何是好?” 沈冬儿这辈子只会对一个人服软,那就是她姐姐,但这次关乎沈忆安的身体,她怎么都不肯妥协:“姐姐,你为了他家丫头都熬夜多久了?别以为我不知道,每次你假装睡了结果半夜又爬起来点灯翻阅医书典籍……” “冬儿!”沈忆安低斥一声,沈冬儿才不开心地闭上了嘴,商如令见此拱手道谢:“多谢忆安姑娘对小白的身体如此上心,只是还望姑娘以自己的身体为重。” 沈忆安年轻时行走江湖,再加上身为医者自然没那么多闺阁小姐的规矩,并不介意外男称呼自己的闺名,况且商如令于她有恩,若不是商家护着只怕她也没这药王谷的安稳日子。 她叹息一声,坚持道:“先生不必劝我,不过请您放心,身为医者我自然知晓身体的极限,只是……令爱的身体总让我想起数年前接手的一位病人,可惜最后我想尽了法子都没能救下他,最后亲眼看着他离世。” “他去的时候非常痛苦,尽管我已经尽量减缓他的伤情,这到底成了我的一个结,我时常想若是我的时间能再多些,是否就能够救下他了呢?” 作者有话要说:  一根金条几乎等同于国都越阳一套房 ,今天不鸽了,早点更新 序章结束,接下来的这卷包括药王谷的几章和逍遥谷学武的日常,目前预估是这样,到时候可能会加点支线剧情 【小剧场】商家食物链 郭通侠:嗯?为什么我是第一个出场,莫非我是―― 商虞:没错,你就是底层。 宋晚亭:在下觉得自己不该在此 商老太太:宋先生别客气,都是自家人,你要是喜欢我让小白多举你几次 小白:我看宋先生不是很舒服的样子,奶奶还是让他回去休息吧 商如令:小白?让你去奶奶那儿偷懒了吗?回来练功。 小白:你等着,我迟早要甩了你这个糟老头子! 感谢在2020-06-01 23:59:39~2020-06-02 10:04:4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兰琉黎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姝冬姝冬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7章 奇怪的弟子 第17章 奇怪的弟子 小白醒来的时候,斜阳西下,已是黄昏。 她身体好,不过是睡上两个时辰疲累便一扫而空,而且浸泡药浴的成果也出来了,哪怕风尘仆仆赶过来,也只是外袍脏了些,身上却没有多余的异味。 从竹榻上坐起,透过支起的窗,小白看到了郁郁葱葱的山林,鼻尖缭绕着不知名的草药味,光线不算明亮,却莫名让人安心。屋内摆放的用具比较简单,但胜在整齐洁净,总体而言十分舒适,适合病人调理身体。 药王谷除了住着沈家姐妹外还有一些侍奉她们的药童,毕竟再怎么不问世俗也要维持平日生活,不可能让沈忆安和沈冬儿亲自做饭洗衣,况且要是有患者入谷,总得有人负责他们的起居。 所以小白趴在窗沿望去,发现这里其实可以看作一个小型村落,几排精巧秀气的吊脚小竹楼连成一处,而这样的联排竹楼左右至少有四五处,竹廊上铺了许多药材,远方还有几片药田。 她对于药王谷不太了解,毕竟小白从未来过这儿,不过路上商如令告诉了她一些药王谷的事,例如世人眼中的沈神医其实是两位,毒医沈冬儿喜怒无常,最好与她保持一定距离。 过去小白倒是见过沈忆安,知道沈姑娘性子仁厚良善,是位难得不以身份将人分个三六九等的真正医者,只是小白却未曾见过她妹妹,但隐约听闻……沈冬儿不是好相与的女子。 思索间屋外传来叩门声,过了三秒见她不回应对方便很自然的推开了门。 小白瞧他有几分眼熟,忆起是引她入谷休息的少年,不过她当时只想找个地方好好睡一觉,没注意他是什么模样,现下一看,她顿时不太愉快。 以前闯荡江湖时明明见的都是些歪瓜裂枣,怎么变成个女娃就成天遇到面若仙童的俊秀儿郎?难道阶级不同颜值也会有质的提升吗? 不请自来的少年白衣胜雪,但和商如令的剔透不同,他身上仿佛只剩下了黑白两色,面色苍白,连同唇瓣也有些灰暗,病气缠身像是命不久矣。 而且,他的眼下有痣,常人的泪痣至多就是一边,他却是左右两边都有,加之面貌文秀阴柔,让人看了忍不住皱眉,总觉得和这种人离近了会发生一些不好的事。 换句话说,这厮长的一脸丧气,要是半夜三更出门只怕会被人误认是阎罗殿下的勾魂使者,更遑论――看见小白后他一直蹙着眉,就像是在极力忍耐着什么。 “我是谷主的弟子沈慈,负责照顾姑娘起居,方才在外面看见姑娘已醒,过来打扰,还请见谅。”他说话倒没那么丧气,只是冷冰冰也不见笑。 小白下意识便以为他是来带她去看病的,心想几年不见沈姑娘还是那般追求效率,朝他点点头:“可是要前去诊治?” “诊治明日再说,姑娘气血这般旺盛,想必耽搁一晚也出不了什么事儿,”说到这里他忍无可忍:“还请您先行沐浴,收整休息。” “额……不必如此急切吧,我前日才泡过添了双份药材的……”小白顿时联想到药浴上,只觉她爹实在是过分冷酷,竟然还催着谷主弟子来提醒她。 “前日?”沈慈表情一言难尽,他下意识抬手中途却硬生生停下,道:“你好歹也是一位姑娘,多少还是注意一下自身形象吧,请姑娘移驾隔壁沐浴,我会让药童替你换新的床铺。” 直到被撵到隔壁坐进盛满温水还放了些花瓣的木桶,小白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这厮是在嫌她脏。 她顿时心情复杂,这位小兄弟似乎有些过分在意洁净了,真不是小白邋遢,行走江湖本来就没有那么多讲究,况且她又不臭,只是衣服脏了点,何必呢?这小哥一看就是没有受过江湖的毒打。 等小白出来,她才发现自己还是低估这位名为沈慈的小哥了。 整个房间,除了她的行囊没有变化外焕然一新,不仅是床被,就连地面和墙都发着光,她不由肃然起敬,完全想不通这么短的时间他们怎么做到这一切,实在是说不清厉害的是沈慈还是药王谷的童子们。 直到这时,沈慈的面色才缓和不少,虽说仍旧没什么表情,道:“待会儿会有童子来送饭,姑娘自便,有事可去对面的竹楼寻我。” 说罢,人就这么走了。 所以这个家伙来找她,就是特意来提醒她沐浴?小白嘴角抽了抽,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她突然想起好像入谷的时候这家伙就一直欲言又止盯着她,该不会她睡觉的时候一直都在纠结吧?! 很好少年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小白特地和送饭的童子打听了沈慈,对方见怪不怪,告诉小白很多来药王谷的女客都对他感兴趣。 “姑娘您要是真想了解,大不了把沈师兄约出去直接问他,不过我们药王谷的收费可不便宜,无论看病还是约会。”童子笑眯眯摆盘上菜,还顺带推销了一些药王谷特色菜肴,什么滋阴养颜山鲜羹、壮阳补肾大补汤…… 这药王谷画风有些猎奇啊,不过有一说一,虽然食材都是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光她认出来的就有蛇虫卵,但味道却很不错。 小白在吃食上相当不挑剔,这种不挑剔也包括食材,她大方了赏了小药童一片金叶子,对方看她的眼神立马就变了,这次不用她问就把他们的沈师兄卖得一干二净。 正如小药童自己所说,他们药王谷的人都是拿钱办事,而这股歪风邪气和沈忆安没关系,是沈冬儿带起来的。 谷主大多时候都在钻研医术,偶尔还会外出走访或者诊治,所以大多数时候留下来主事的都是沈冬儿,和医者仁心不在乎名利的沈忆安不同,沈冬儿认为这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况且她可不想姐姐风餐露宿连几条漂亮裙子都没有,所以再怎么喜怒无常,她也会为了维持药王谷的生活,收一些达官贵人诊治。 不过那也只是偶尔,沈冬儿接一单就够吃几年,更多时候要不要诊治得看她心情,久而久之,这谷中的药童们也有样学样,没钱甭想办事。 他们也有收钱的底气,从药王谷出去的药童药女都是外面抢手的医师,虽说医术远比不上谷主,但对于普通人来说也足够了,许多药方和诊治手段外界都闻所未闻,哪怕出去不从医,开家药膳馆日子也红红火火,可惜沈冬儿收药童比看病还要喜怒无常,谷中的药童基本上都是沈忆安从外面带回来的孤儿。 包括沈慈。 但沈慈又是不同的,谷中的药童一般待不了几年就会被沈冬儿赶出去,说他们既然已经学了本事还愁出去养不活自己么? 就算那些从小在谷内长大的童子,同样不到及笄弱冠就会被撵出去。 除了沈慈。 因为他是沈忆安的弟子,唯一的弟子,他被沈忆安抱回来的时候还是襁褓中的婴孩,同药童们养在一处,后来却展现了非凡的医道天赋,沈忆安起了惜才之心,不顾沈冬儿的反对将他收为弟子。 药童们虽然叫他沈师兄,却知晓他们是不同的,沈慈可以留在谷中继承神医衣钵,而他们却没有资格像他一样留下来。 “那这样看,你们应当讨厌他才是。”小白望了一眼对面的竹楼,窗门紧闭,像是没人住一般。 “哪能呢?小尊客,我也不说虚话,最开始当然有想法,可后来就没那些念头了,只想趁着还在谷里多赚些体己,以后出谷好过日子。”小药童手脚麻利,不消一会儿就将桌上狼藉收拾得干干净净。 小白又甩了一片金叶子过去,于是那童子也不含糊,大方道:“小尊客出手可真阔绰,我在这药王谷也算有些年头了,某些人啊,莫看满脸光鲜结果却连诊金都付不出,还骂我们副谷主心肠硬。不过嘛,嘿,我们副谷主确实不是什么良善人,这事您要问其他童子,他们可不一定知道……” “知道我们沈师兄为什么一副病怏怏的模样么?当年副谷主见赶不走他,便告诉谷主她也要当他师父。” 沈冬儿可没安什么好心,姐姐不是说那小子是个学医的好苗子吗?医毒不分家,既然这小子能学好医术那么一定也能学好毒术,她嘴上说要教授沈慈毒术,实则将他当做试毒的药人,每隔一段时间就会给他下一种奇毒,而他只能想法子自己解开,若是解不开便只有死路一条。 甚至有几次趁着沈忆安不在,沈冬儿将他丢进满是毒虫的瓮中,来送饭的这位药童也不知是运气好还是运气坏,恰好撞见了沈慈从瓮中爬出来的那一幕。 “直到现在我都忘不了沈师兄当时的模样,从此也歇了成为谷主弟子的念头,这可真不是一般人能坐的位置,像我这般的俗人还是多攒些钱财出谷谋生吧。” “你先前告诉我曾经有许多女客对他感兴趣,后来呢?”哪怕听了这样骇人的事,小白面色也没什么变化,反而兴致勃勃的追问药童。 这药童也见她是个小姑娘才说这么多,固然也有金叶子的作用,但有的东西太过离奇,说出去也不会有人信,反正他下月就要出谷了,也不怕惹事,所以他笑嘻嘻道:“还能怎样呢,我是不知道沈师兄还中不中用,不过他开价是真的高,没女客受得住。” 小白当即拍拍手,笑道:“你以后出谷可以去写话本了,这故事说得甚是有趣,不过我什么都缺,就是不缺钱。” 她扔给了药童第三片金叶子,接着当着他的面往桌上拍了一锭金元宝。 “不知你们沈师兄愿不愿意赴我这个约?” 作者有话要说:  不要看这只是一锭金元宝,能够用元宝称呼的一般都是50两,50两黄金啊!真的不要以为小说里面的什么千两黄金很便宜的样子,按照本文物价一锭金元宝够在越阳府买两套房了! 某种意义上来说,小白才是真正的钞能力使者。 【小剧场】陪聊 商虞:少主!!!您等等我,我马上就赶过来,不要找奇奇怪怪的家伙啊…… 商如令:我以为我是带你来看病的,我儿这是要做什么? 小白:只准爹你和两位美人姐姐独处,就不准我寻一位眉清目秀的小兄弟聊聊吗? 商如令:…… 沈忆安:美人姐姐……商先生,您家千金真是可爱 沈冬儿:没想到你这种人也会有这样说话实诚的女儿,难得 药童:但是,其实我一直都有点好奇,小尊客到底把元宝放哪儿,那么大一锭,说掏就掏…… 小白:你不想,你不好奇,既然准备出谷就赶紧滚蛋,别在小剧场抢戏 商虞:没错,少主才没有因为把元宝藏在胸前结果被硌着还强忍住眼泪骗自己一点都不痛 小白:商虞,你走吧,你不用来了 商虞:???!!!感谢在2020-06-02 10:04:49~2020-06-03 23:56:1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墨血12138、我等更等的好辛苦、淮南以北、史上最强混沌恶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8章 沈家姐妹 第18章 沈家姐妹 然而小白等来的不是沈师兄,而是她爹。 第二日商如令便带她去见了沈忆安,顺带还见了神医身旁的毒医沈冬儿。 这两姐妹长的并不相似,沈忆安眉眼温柔清雅如仙,她或许不是多漂亮的美人,却胜在气质温润无害,说话也轻声细语柔如春风,不过小白知道,沈姑娘或许善解人意,是朵男人向往的解语花,然而她并不愿拘于后宅,而是心怀苍生,医者仁心。 和姐姐不同,沈冬儿一身黑衣神色冰冷,她容貌娇艳,双眸却不含半分光彩,就像是一块冷冰冰的石头,小白见了便觉得熟悉,后来一想,却发现沈慈的言行举止,似乎便是随了她。 沈冬儿看小白的目光就像是在打量一样物件,不是在看一个人,而是在评估她的价值,直到沈忆安轻声责怪,她才收回目光古怪笑道:“你是叫小白?我倒是从未见过有女娃娃像你这般气血旺盛,你这种体质就是中了毒也不会轻易死掉,有没有兴趣做我的药人?包你往后百毒不侵。” 想起沈慈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小白立刻摇头,商如令也拧起眉,冷淡道:“还请不要开这种玩笑,冬儿姑娘。” 他很少会露出这样寒凉的目光,直把沈冬儿盯地背后发毛,顿时不吭声了。 气氛有些僵凝,全靠沈忆安打圆场,她先是替小白把脉,问了她一些情况,接下来咳了咳,示意商如令回避一下。 “……不方便吗?”商如令面色犹疑。 “我自创了一套独特的诊治手段,通过细致的触碰患者全身并辅以内力查探,便可最大限度地了解对方的身体情况,只是施用时需去除衣物,并不是每位患者都愿意……不知小白姑娘能否接受?”问是这么问,但沈忆安觉得小白多半不会拒绝,毕竟两人不仅同一性别,而且小白这个年纪的小姑娘哪怕被看光身子感触也不会太强烈。 小白表情奇怪,她下意识看了一眼商如令,但对方却点了点头,示意自己会在外间等候。 这种时候拒绝似乎会显得她很矫情,反正她现在也是妹子……小白面色微妙,终是低低应了一声,被沈忆安拉进了里间。 沈冬儿原本想跟进去看热闹,却被商如令拦住,他皮笑肉不笑警告她:“既然负责诊治的是忆安姑娘,冬儿姑娘还是不要去添乱了。” 她嗤了一声,找了张椅子坐下翘着腿也不知在想什么,商如令随即落座,守住她通往里间的必经之道,闭眸养神。 很快就传来衣服的摩擦声,小白窘迫道:“不必,我自己脱――” “是我疏忽了,不过小白姑娘不必害羞,我们同为女子,况且我还是一名医者,毋需在意。” 接着谈话声逐渐低了,除了偶尔小白会闷哼几声或说几句推拒的话,倒不曾有什么意外。 “想不到您家的小千金看上去大大咧咧,性子倒是十分腼腆。”沈冬儿到底气不过,说话也带刺。 商如令笑而不语,他对于何琦曼这样贴心的大美人拒绝起来都毫不留情,更莫说是性格古怪的沈冬儿,不过这却是冤枉小白了,要是个男子来摸,她都不会这样窘迫,到底过去也不是什么风流成性的浪子,实在不擅长和女人打交道,更别说和对方这样亲近…… 没错,小白以前就是那种理论知识很丰富,但真和女人相处就没辙的男人,她要是有那风流本事,也不至于老乡都当了武林盟主她还在魔教做苦力。 随着一步步查探,沈忆安面容越发严肃,她似乎是在思索些什么,时不时问小白热毒发作时的感受,甚至在征得同意后给她放了一些血。 到了最后,竟然花了一个时辰才把小白放出来。 以至于小白走出里间时满脸都是被掏空的憔悴,踉踉跄跄扑进了她爹怀里,像极了才被登徒子糟蹋过的黄花闺女,双目无神,头发也乱糟糟。 商如令替她理好了凌乱的衣裳,末了还从怀里掏出一把小木梳给她重新梳了一个发式,总算让小白看起来精神了些,捏了捏她的面颊,他无奈道:“怎会如此沮丧?” “爹……你不懂……”她气若游丝,很是忧郁:“虽说早就知道没有了……但没有任何一刻如此清晰的意识到……” 伴随着悠长的叹息,她几欲泪目,最后把头往商如令怀里一埋,一言不发,当场自闭。 商如令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是轻轻拍着她的背,像是在哄孩子――严格来说现在的小白确实还是孩子,只是秋去冬来,不知不觉间长大了一岁。 不过每天看着,亲近之人倒没什么实感,只有抱起她时感受到那增添的分量,才会有真切的认知。 沈冬儿见此嘀咕了一声“小孩果然麻烦”,便入了里间与她姐姐讨论了一会儿小白体内的热毒,直到小白勉强振作起来,沈忆安才拿着几份手稿出来。 “商先生,小白姑娘体内的热毒在我看来不能算病,其溶于骨血如同手足,古时有霸王天生重瞳神力无边,生来便是如此,总不可能废了他的眼吧?同理,小白姑娘这热毒要解,我能想到的唯一法子便是放干她的血抽出她的骨头,可这般,也算不上治病了。” 商如令虽说早就不抱什么希望,听沈忆安这么说却也难免低落,他眉眼低垂,无意识抓紧了小白。 “解铃还须系铃人,我记得先生之前说过,她之所以会变成这样是因为还在娘胎时便被魔教的人抓走,可是?”沈神医追问,见此商如令也不再隐瞒,细说原委。 当年魔教教主楼百蝶修炼魔功走火入魔,到了最后丧心病狂,抓走大批女子回去试药,其中便包括了小白的生母竺月,她在楼百蝶的凌虐中坚持生下了小白,却终究没能撑到商如令过来。 “世人都道楼百蝶为了修炼邪功抓走大批年轻女子,魔教一直盘踞在西域的婆娑圣国,探子根本就难以深入,我多番查探之下只知她用那些女子试药,但具体试了什么药却不得而知。” “楼百蝶……”沈忆安呢喃出声,像是记起了什么,她沉默了一会儿,才道:“若是先生不嫌弃,还望在谷中逗留几日,我已有了些许思路,但目前还不确定,需要翻阅一些典籍和医卷。” 商如令想了想,开口道:“不瞒忆安姑娘,我此番来中岳道还有一些事要处理,既然你还需几日,不妨让我先去五岳山门拜访一下,来回时间也不浪费。” “五岳山门?爹你去那儿做什么?”小白面露好奇。 “了解一些事罢了,路上难免舟车劳顿,若是小白不愿和我同去可留在谷中,爹要不了几日就回来了。”说罢,商如令还摸了摸她的头。 小白顿时想起商如令那神鬼莫测的赶路速度,心生畏惧,再加上五岳山门这破地方她也没兴趣,总归变来变去都是那五大世家,立刻乖巧道:“好吧,那小白就在谷中等爹爹回来。” 见此沈忆安微笑道:“还请商先生放心,忆安一定会照顾好小白姑娘。” 不知何时走出里间的沈冬儿难得没说什么,抱手靠在墙边,看向小白的目光却带了少许莫名的意味。 小白只觉得这女人瞧她的模样就像是见了骨头的狼狗,难免恶寒,足下一点便躲进商如令的背后,隔绝她的视线。 “我自然相信忆安姑娘,只是――丑话说在前头,小白不仅是商家少主,还是我唯一的孩子,当年因为我的疏忽才害她变成如今这般,这些年来心中一直愧疚难当,由此,我格外厌憎旁人乱给她吃一些东西,或者对她做什么。” “要是我回来后发现有什么不对,冬儿姑娘,当年我能保药王谷平安,今日也能让这谷改叫其他名字。”商如令牵起了小白,动作温柔,看向沈家姐妹的目光却格外森冷。 “明白了吗?”他转而微笑,又恢复了平日风轻云淡的模样。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今天状态不太好,晚更了,然后明天现实里面有事(天亮后),不确定能不能更新,所以先预警一下。 五岳山门这条支线以后再走,那边太乱了等小白大点再说,她现在还是个只会花钱找小哥哥陪聊的宝宝呢 【小剧场】称呼 小白:爹,为什么你管何姐姐叫何姑娘,叫沈家姐妹就是忆安姑娘冬儿姑娘? 商如令:因为我熟悉的何姑娘就只有她,所以这般叫也无妨,但是沈家这两位……都叫沈姑娘不好分辨,两位虽然专精不同却都是医师,直接称呼名字方便些 何琦曼:我觉得可以直接叫沈大姑娘和沈二姑娘 商如令:嗯……我觉得这样称呼有些不尊重她们,况且一直这样沈大沈二的叫,作者容易写错就算了,怕是有些记忆只有七秒的读者也分不清呢感谢在2020-06-03 23:56:16~2020-06-05 01:24:4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勿忘初心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9章 交个朋友 第19章 交个朋友 被吓住的不止沈冬儿,还有沈忆安,直面商如令的威胁实在不是一件轻松的事儿,从下午来照顾她的人变成沈慈就能够看出来了。 和普通药童不一样,沈慈知道小白的根底,恐怕也被他的两位师父敲打过,对她还算客气。 他看起来像是需要被照顾的病人,实际上对于照看别人却很有一手,由他来安排小白的衣食住行当真是再妥帖不过了。 商如令一走,小白就心痒难耐,这药王谷的景色虽是不错,可她不过是个俗人而已,只想溜出去逛逛,自从小白踩着扶栏用她的半吊子轻功跳到对面竹楼去找沈慈后,他索性就在她屋内待着不走,用他的原话来说就是――她要祸害就祸害她自己屋,别弄脏他的屋子。 当然,原话没有这么直白。 “沈慈,你每日坐在这里看书不嫌乏累吗?”小白看书只挑自己喜欢的看,对于医道了解一些就够了,不必本末倒置耗费习武的精力去钻研。 “因为要陪你我才一直看书,不过相较于平日来说,已算是休息。”最起码发现他一直待在小白旁边后沈冬儿下毒也收敛许多,不会再没事找他麻烦。 “那你平时都做些什么呢?”她像是有好动症,坐在椅子上也不安分,扭来扭去。 沈慈合上医书,问道:“你之前曾经翻过几本医书看了一会儿,想来也有些基础,要是觉得无聊,就和我一起去整理药材吧。” “你不是谷主唯一的弟子吗?怎么还需要自己整理药材?”小白奇怪道,在她的印象中稍微有些名望的大夫一个比一个横,像处理药材这些小事都是丢给其他人。 “考虑到你并未学过医,有些误解也正常,真正的医者会亲自处理这些细节,便是没空也要过问,有的药只要出现了一点细微的差错,最后的效果就会截然不同。”他表情平淡,讲解却很耐心,除去小白是药王谷的贵客外,还因她出手阔绰,而只要她丢给他的元宝够重,沈慈自然不会觉得钱财有辱他高贵的人格。 “好吧,那我就帮帮你。”她笑眯眯道。 然后这厮就真不客气了,明明最开始说的是帮他整理药材,结果到后面却让她搬了几十个半人高的药坛,就算小白天生神力被他指挥了一下午也累得够呛。 “你这些坛子里到底装了些什么?比石头还重。”她直接盘腿坐在了一个药坛上,小脸红扑扑,沈慈对上她目光时似乎愣了一瞬。 “你的力气果然很大,这么好的身体,难怪我二师父眼馋了。”他说话间掏出了一块手帕替她擦了擦汗。 小白觉得有什么东西不太对,但也没多想,以前她去花楼的时候那儿的姑娘也喜欢在她累了半天后替她擦汗。 “你是不是老早就想让我给你做苦力?”她嘴角抽了抽,好奇道:“这些坛子里到底装了什么?药材么?” “也算吧,”他眉眼低垂,当着她的面掀开了盖子,“不如你低头看看?” 如果小白是一个能忍住自己好奇心的人,她就不会“暴毙”那么多次了,她下意识往里面瞟了一眼,便嘶了一声从坐着的药坛上跳了下来:“哇,你不是吧,你们药王谷的人这么会来事吗?” 只见那坛中全都是细密密的毒虫,它们多半浸泡在黑绿色的药汁中,少数还在无声攀爬,见到光亮后便迫不及待地涌出来,沈慈不慌不急,抬手朝坛中放了几滴他的血。 小白亲眼看见,自他指尖流出的是黑色的血。 原本急不可耐向外涌出的毒虫顿时就像碰见了洪水猛兽一般以更快的速度的爬回了坛中,沈慈气定神闲,又一一揭开了其他药坛的盖子,每一坛都放几滴血,直到最后小白只觉得他原本就苍白的面容更加惨淡,当真是没有任何血色。 奇异的是,即便所有药坛的盖子都被掀开了,里面的毒虫却再未涌出,直到沈慈处理好了手伤,才将盖子们封了回去。 小白难免头皮发麻,可这心底又像是被挠痒痒般不得劲,最后觍脸帮他递盖子,偷偷望了几眼,却见那些毒虫全都聚在一起,裹成了巨大的圆球,在药汁中上浮下沉,不时发出一些让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她立刻合上盖子,有样学样的封住药坛,末了忍不住整理了一番自己的衣袖,生怕有几只毒虫顺着爬进去。 “现在它们才算是药,自然,用来医人的药往往也能够用来杀人。” 小白觉得沈慈不太正常,先前她多少以为那药童讲得有些夸张,现在想来……恐怕都是真的,也幸好她不是那些怕虫子的娇娘子,否则非得被这人吓出病来。 “你既然这么爱干净,为什么弄这些,不会觉得不舒服吗?”她情绪恢复得太快,以至于原本存心想试探她的沈慈也觉得――这小姑娘很不正常。 “我也是正常人,而很少有人从最开始就喜欢这些东西,不过当它们融入我的骨血,成为我身体的一部分,那么脏的便不是它们,而是我。”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眉眼冷肃,末了转头看她:“你和这些虫子不一样,我以前见过西域人,草原那边的也有,不过能把绿眼睛生的那么好看,你也算独一份了,所以我实在不清楚,我到底哪里讨你喜欢呢?” “如你所见,我并不是一个性格很好的人,如果不是你给了钱,兴许我会让这些小家伙给你一个难忘的经历。”他说话时总是慢条斯理,不笑也不生气,心态平和。 “我觉得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没有喜欢你。”事关她的名声,小白异常坚定地证明自己。 虽然她确实太缠着他了,他不来她就去寻他,就连练功也要他在旁边守着。 “只是我这个人好奇心一向很重,所以我想看看经历如此不同寻常的你到底是什么模样,当然――”她拖长了音,卷了卷发梢:“人在江湖,多结识些朋友总归没错,你别看我现在普普通通的样子,再过十年江湖中定然流传着我商小白的威名。” 当小白知道沈慈是谷主唯一的弟子便想接近他了,这世上名医很多,可神医却只有那么一两位,作为神医都认可的弟子他往后就算没沈忆安那么厉害,也必然是医道高手。 所以提前投资一下很有必要,小白看出沈家姐妹与商如令并非主从关系,商如令保她们药王谷安稳,她们也愿意给商如令情面,仅此而已。 毕竟都是经历过风风雨雨的老江湖,哪天沈忆安要是不想待了准备去其他地方,沈冬儿必然也会跟着她一起走,沈忆安敬重商如令,但骨子里也有医者的傲气,或者说在她眼里小白的命是命,其他人的命也是命。 若是以小白过去的身份,她无疑喜欢这样的沈忆安,因为这样的沈神医能够给予无数人希望,然而如今她成为了商家少主,她更希望能够拥有一位“见钱眼开”将她的命看得更重要的医师。 他属于她,而不是天下。 沈慈认真地看了她一会儿,才问道:“你想和我当朋友?” “你不愿意吗?” “没有愿不愿意这样的说法,只要你能出够价格,那我就永远都是你的朋友,毕竟就我个人而言,也不希望大主顾突然离世。” 沈慈想了想,继续道:“我知道你来谷里是为了看病,我从师父那儿了解过一些,我现在的医术比不上师父,但要是你愿意等我,十年后我定然会替你找出解决的方法。” 这一点沈慈很有自信,毕竟沈忆安不可能一直都在钻研该怎么解决小白的热毒,她有太多的事要忙,时常出谷义诊,收留了许多孩子,无论对方有没有学医的天赋,只要来问她都会指点他们。 所以虽然名义上他是她唯一的弟子,可得到的指导也没有比其他人多出多少,毕竟他师父很多时候都不在谷中,甚至可以说反而是沈冬儿教他的东西更多。 所以沈慈的天赋是真的很高,正如小白在武道上的天分一般。 只是……自学的过程中难免会接触到一些不太对劲的东西,但总归无伤大雅,想来问题也不大。 彼时的两人其实都未曾将这约定当真,毕竟一方还是孩童,另一方又还未成熟,他们都不知道自己的未来会是什么样,也不知最后会走向何方。 然而,这正是少时约定的情怀所在。 小白下午做了苦力,晚上便开开心心把沈慈拖出了药王谷。 “我听药童说了,今日正好是花灯节,我们出去转转,说不定能碰到几位美人。”她精力恢复得太快,下午还累得够呛,晚上便活蹦乱跳。 确切的说傍晚她就兴致盎然拉着沈慈出发了,一路策马奔腾总算赶上了白马郡的花灯节,沈慈哪里有什么闲工夫看美人,只想找个地方沐浴清理这一身灰尘,他一路脸黑到白马郡,刚到地方便要进客栈清洗。 “可是客栈里的房间也被人使用过,说不定会越洗越脏,男子汉大丈夫可不能这么娇气。”她强行揽住少年的肩,不顾他越发铁青的脸,把他拖向街道。 “总归今天也赶不回去,别在意这些小事啦。” 沈慈现在只能不断宽慰自己,想想钱袋中多出的元宝,否则他真怕自己会忍不住让他仅有的大主顾归西。 作者有话要说:  我们学校真是折磨人……心好累,比日万还痛苦,所以我要让其他人也痛苦,就从沈慈小哥开始吧 花灯节大概一两章,然后药王谷再来一章就走啦 【小剧场】沈慈的接客标准 普通人―― 沈慈:让一让,我赶时间 有钱人―― 沈慈:时间有限,有话快说 师父交代要照看的人―― 沈慈:吃喝拉撒找药童,有事再找我,懂? 大主顾小白―― 沈慈:玩够了就回家,别成天到处浪,在我掐死你之前 感谢在2020-06-05 01:24:43~2020-06-06 23:55:4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月到天心、『隔壁老张夸俺帅』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沒哊人 10瓶;没想到你是这种蘑菇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0章 白马游灯 第20章 白马游灯 小白作为一个拥有铁骨铮铮的男子汉内心的准大侠,真正让她有兴趣的不是花灯,而是人。 花灯节并不是官方认证的正经节日,由此每个州府的花灯节时间也不一样,基本上便是每年选出四五个天清气朗的好日子,当地商会联合官府组织起各种小商贩办一些集会,接着再包装一下吸引年轻男女们出来游玩,是一个才子勾搭佳人的好机会。 和江湖中的女侠不同,闺阁女子不能随意出门,尤其是那些待字闺中的小姐,所以花灯节是她们为数不多可以出来夜游放松的日子,这种时候能不能勾搭上一位富家小姐便各凭本事了,总归在这一天许多年轻的少侠书生都会把自己收拾得人模狗样,企图骗几个年轻不知事的小姑娘让自己少奋斗二三十年。 不过这年头小姐们也不好骗了,就算骗过了小姐还有她们的家人拦着,但问题也不大,如果对方的家人愿意用钱打发他们就更好了,男人比女人好的一点就是哪怕收了钱也不会被人说三道四,反而还能够表现得很愤怒,说什么“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又或者“等我发迹后再回来娶你”。 对于后阁女子来说,江湖中的男人有一种独特的魅力,哪怕长久接触后就会发现他们和其他男人也没什么不同,也有粗鄙的一面,也有男人的劣根性,可是花灯节上的偶遇需要什么了解呢?不过是见色起意,一见钟情。 小白对于花灯节的套路很熟悉,过去生活最窘迫的时候她也干过这种事,而且她深知自己不够俊秀,也没钱置办好行头,所以放低要求特意去“偶遇”一些有钱的寡妇或者夫人,仗着自己年轻体力好,春'宵一夜,第二日就拿钱走人。 江湖不好混,外人永远都不知道为了生存那些外表光鲜的少侠背后都做了什么事,尤其是一些没身家的草根少侠,只能想办法攒资源,谋划前程。 由此每逢花灯节前几日,丐帮的成员就会四处搜集小姐夫人们的情报,分级售卖,通常来说购买情报时那让人肉疼的价格便足够很多人认清自己了。 …… 然而小白却忘了一件事,现在的她已经不是过去那位落魄潦倒的游侠儿,当她和沈慈走在一处时,便发现他们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 她穿着用金线勾勒的红衫,头上的发饰张扬华贵,落下的宝珠流苏犹如璀璨的星子,摇晃间不知迷了多少人的眼,然而她的旁边却跟着沈慈,他好看,却也让人生畏不敢接近,两人的年纪不会让其他人以为他们是约会的眷侣,可也不像是兄长带妹妹出门,更不像是主仆。 毕竟两人一点都不像,一个健康活泼一个病态沉默,哪怕走在一起也如同两个世界的人,但当个矮的小姑娘拉住少年嬉笑着带他前进,世界开始交融,于是他们在一起便和谐了起来。 闪过了想趁乱摸走她荷包的手,小白一脚踹过去,直接断了对方几根肋骨,沈慈冷眼一扫,那原本还挣扎着想要逃走的惯偷便痛苦嚎叫起来,不住地抓挠自己的身体。 于是众人恍然大悟,这二位原是江湖人,瞧他们的目光便带了点畏惧,以及微不可察的憧憬,越朝人重武,这点小骚动未能引起大家的注意,不过数秒就跳出了几位少侠自告奋勇把这小偷扭送见官。 小白笑眯眯道了谢,江湖难混,为了打响自己的名号诸多侠士整日忙着行侠仗义或者戴上面罩为非作歹,竞争异常激烈,一些小门小派或者无门派的侠士还要想法子谋生,时常帮百姓做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结善缘顺便混顿饭。 见了这些侠士殷勤的模样,小白突然便没了兴致,若是在商府时她还能够欺骗自己,不在乎改变的性别,外出之后经历的种种却都在提醒她,她已经从猎人变成了猎物。 看她情绪低落,沈慈立刻提议找间客栈下住修整,他可以推荐几家五星客栈,那儿环境勉强能让他接受。 星级制度是宝珠商行推行的一种客栈评判标准,通过地处环境、住宿条件、膳食味道和安全防范等多方面进行评判,许多客栈为了能评上高星都请了高手坐镇,以防有人不付账或者闹事砸店。 自然,聘请高手不便宜,所以这些钱也算在了住宿费用里。 小白正要同意,便听到有人在叫她。 “少主,少主!”商虞接连唤了几声,从人群中挤了出来,他今日没有穿小厮的装束,而是换上了一袭蓝衫,乍一看就像是一位眉清目秀的小公子。 “你怎么在这儿?”小白一怔。 “我在驿站修整好后便朝这边赶来,料想以少主的性子说不准会来看花灯,所以提前买了些乞儿注意。”商虞神色自然,不见任何被抛下的不满。 药王谷闲人免进,若是没有事前通知差童子出来引路,擅闯者就会落入陷阱甚至中毒暴毙。 商虞进不去便在外面守着,莫看他只是少主的贴身小厮,但在商家也能说上几句话,不仅能够使唤一些仆役,还能调动一些服务于商家的高手。 但他能追来还是让小白有些讶异,她问他:“要是我一直不出谷你怎么办?” “那我就一直在外面守着,直到少主出来。” 他可真像条小狗,她走哪儿都要跟着,小白自诩过去自己也是杂役中的王者,和商虞比起却是缺了些觉悟。 小白朝他介绍了沈慈,又告诉了沈慈这是她的贴身小厮,两人见过,商虞客客气气朝沈公子问好,面上挑不出错,然而话里话外都是多谢他照顾自家少主,将他划成了外人。 沈慈倒是看不出什么想法,只是朝小白道:“你家的小厮还真是护主,既然碰见了那我们便去客栈歇息吧。” 去客栈歇息?商虞面色变了变,随即笑眯眯道:“沈公子若是乏了可去客栈休息,宝珠商行名下的客栈随您挑选。” “少主,我特地查过白马郡的花灯节有哪些好玩的去处,这外面的玩意儿虽然粗陋但也能看看,我们可以去尝尝本地的黄马酥,还有白马莲灯……”商虞显然事前做过功课,他比划道:“那黄马酥刚出炉的时候味道最好,外壳酥酥脆脆,内里绵软多汁,里面还有特制的甜酱,造型有趣真的好似小马驹……” 小白迅速屈服了,没错,她现在有钱了,以前都只能想着在花灯节上赚钱,现在却可以好好享受,白马郡在兴业府也算是个名地儿,有不少特产,连带着花灯节很是热闹,就连府城也有人特地来这边同朋友游玩,观赏花灯。 沈慈无言,见她翠眸闪亮,便知晓自己走不掉了,叹息道:“走吧,既然你想玩就再待一会儿。” 不得不说,沈慈的外表极具欺骗性,虽然他看起来病怏怏,但总归来说也是一位出尘的小公子,然而,这厮却是个嗜财如命而且足够冷酷的主儿。 保持着小白走中间一手扯一个的奇怪队形没多久,沈慈就逐渐放开了自己,在此要强调一点,有钱人的花灯节和穷人的花灯节是截然不同的两个节日。 莫看沈慈只是一位弟子,但沈忆安不管事,沈冬儿又只负责赚钱,所以整个药王谷的开支都由他负责,如何用最少的钱去置办性比价最高的东西,便成了他的功课。 除此之外占了开支大头的还是药材的采买,药王谷虽说也有自己的药田,但许多珍贵药材依旧需要外出购置,毕竟沈冬儿赚得钱再多,也比不上沈忆安向外倒贴的药费,所以这些年沈慈一直过得清心寡欲,主要是因为没钱,他的小金库都用来扶持药王谷了。 然而跟着小白他却见到了另一个世界,不必再节俭,想买什么就买什么,想吃东西也不必算着铜板,不好吃也不必强撑大可咬一口就丢掉,哪怕他时不时会嫌街边的吃食不干净挑剔一番,却被小白硬塞进了手里,她笑道:“你连那些虫子都不怕,不过是些吃食有何可惧?” 即便最终他只是矜持地咬了几口,但入口的美味和酸甜咸辣皆有的各色小吃都让他新奇不已,这里不是寂静的药王谷,也没有枯燥的医书和恶心的虫子,更没有痛苦呻'吟的病人,有的是万丈红尘,以及身边鲜活的她。 不过沈慈是什么想法和商虞没关系,他在乎的是自家少主玩得开不开心,至于这位沈公子,他算看出来了,表面矜持其实不过是个穷光蛋,少主和他不过是玩玩而已。 “这白马郡还算不错,不过到底比不上我们开阳府热闹,若是沈公子以后有机会,一定得去那儿看看,只不过好东西虽多,却不适合普通人居住。”开阳府的物价可是全越朝最高,许多在外光鲜的商人到了那儿也不过是中产,至于最底层……自然是那些为了谋前程来开阳府做工的平民百姓。 商虞不加遮掩的话让沈慈意识到他的敌意,或者说这是凌驾于阶级之上的俯瞰。 “那么以后他来开阳府便住我们家好了,我商家这么大,住一百个沈公子都不是问题。”小白把话题给引开,商虞见此恭敬道:“小姐说的是,那么最后便让我们去看看白马莲灯吧。” 作者有话要说:  突然发现比起什么爱恨情仇,我更擅长写的是江湖谋生指南,论少侠如何光鲜做人 【小剧场】花灯节偶遇攻略 1.事前在丐帮弟子手中购买情报选定目标 2.最好同时选择两三位目标进行攻克,以防出现意外血亏 3.置办一身符合攻略目标爱好的行头,如果几位目标爱好不同,要事先在客栈订一间房,方便中途回来换衣服 4.一定要留意竞争对手,无论是下药还是出奇制胜,决不能让对手提前接触攻略目标并赢得对方的芳心 5.详细攻略方式可购买宝珠书局出版的《论英雄救美的101种方式》、《美人只留给有准备的少侠》、《进击――闪耀出场!》,请大家支持正版,因为只有宝珠书局才有针对各路目标每年革新的最新版,不要为了省一点钱就误了终生 6.如果是想要赚快钱的兄台,请自行将目标定为有需要的夫人们,记住衣着一定要露,让目标们看到你的强壮,必要时可与其他对手合作,以及拿钱就走,千万不要纠缠,切记。 第21章 女人的战争 第21章 女人的战争 白马郡的白马莲灯,即便放到全中原也是独一份,莲花灯盏之上是昏黄的灯罩,灯盖上则是一粒精巧的宝珠。 没错,这白马莲灯正是白马郡当地的官府找天工坊研制而出,只要掀开宝珠灯盖,这莲灯内部就会燃烧起来,也不知是用了什么法子,会有浅白色光影绕着灯罩旋转,而那光影恰恰就是一匹小马的模样,由此得名――白马莲灯。 曾经有人试图破解过,然而只要打开灯罩,内部便会自燃,让人无从下手,也因此成就了白马莲灯的美名。 如白驹过隙,一旦开始便再不回首,只愿能前程似锦,不负好年华。 所以哪怕这白马莲灯一盏便要二两银子,也让无数人趋之若鹜,自然,这舍得花钱买的人都不是什么平民百姓,大多有些家底,毕竟这一盏灯的价钱就足够平民百姓们一月的耗费了。 可这世上从不缺有钱人,想要订购这白马莲灯少说也要从半月前排起队,而丐帮弟子们搜集夫人小姐们的情报也从这方面入手,既然舍得花钱买灯,自然也能舍得花钱找点乐子。 “这莲灯终究华而不实,即便虔诚许愿,可顺着河流又会去向何方呢?谁知半路会不会被一些人截下,取了上面的宝珠拿去换顿下酒菜。” 沈慈站在石桥上,漠然望着顺水漂流的莲灯。 药王谷离白马郡不远,他也时常带着童子来此置办东西,这么多年来自然也熟悉当地的花灯节,只不过往年他从来都不会来凑热闹。 小白听此,却是朗声笑道:“顺着这条河流下去,最后会穿过五岳山,接着分向支流,要么去东海,要么去南海,不过你说的没错,它们坚持不到那儿。” “纵然流到了海里,也不过是葬身鱼腹。”沈慈冷笑。 “但我说的是寻常莲灯,你可知为何白马莲灯能卖二两银子?便是因为灯罩烧化后宝珠坠落,恰好落于灯盏,且把那心愿塞进宝珠,让它化作莲子浮沉于河间,而这灯盏也是特制,能够顺水漂流很长一段时间,说不准真能去海里。” “天灾犹可避,人祸岂能安?就算躲过了风雨,避过了鱼腹,可那些在下游候着的‘采莲人’,又岂会放过这些宝珠?”沈慈抬袖,便想离去。 “与其将希望寄托于这虚无的灯火,不如――”他顿住,不可置信地看向小白。 原是她翻到了桥栏上,像是要寻短见跳河自尽一般,这番举动立刻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登时就有几位侠士要出手救她。 “你说的没错,如果仅仅是一粒宝珠,那么最终游进海里的希望异常渺茫,可如果是上千盏莲灯呢?” 周围人再次惊呼,这一次却不是对着小白,而是因为河道两岸冲出了近百人,他们每人都拖着一筐白马莲灯,手法利落将莲灯放于河中,一盏又一盏,不过是数十秒,上千盏莲灯竟然就这般挤挤挨挨汇聚河中,犹如天河坠落,星子满地! 无数的白马在灯影中跳跃,它们一齐奔向了那未知的彼方,沈慈久久难以回神,周围的人声仿佛都远去了,或者说所有人都为这一幕屏息,就连那些原本准备出手相救的侠客也无言看去。 “沈慈,现在该你许愿了,千盏莲灯必然会有一盏游进海里,无论是东海还是南海,就是它们游不进又如何,我还可以再来一千盏、一万盏!甚至直接带你去海边,坐着宝船离开中原,在那海上想放多少莲灯都无妨。”不知何时她坐在了桥栏上,晃悠着双腿,遥遥望着那些远去的莲灯。 沈慈在想,此刻的她眼中看到了什么,是与他一起看见了这千盏莲灯,还是更遥远的地方? 但他知道,她给他的不是寄托于莲灯上虚无缥缈的心愿,而是更加美妙的承诺,那是黄金,用一块块金条堆积而成的未来,她能够实现他的心愿,他真正的、隐秘藏于内心的愿望。 周围人回过神来,惊喜地闭眼许愿,然而沈慈和小白都睁着眼,所以他们看到了趁机摸行人荷包的偷儿,远方依旧亮着灯火的酒家,繁华喧闹的世界突然静了,沈慈开口:“你知晓白马郡除了黄马酥、白马莲灯外,还有什么最出名吗?” 他没有等她回答,而是直接道:“是千蹄须,这是白马郡独有的药草,也曾是沈家使用最多的药材,沈家的医者借此入药,救治了无数百姓,然而现在已经没有人记得沈家了,他们只记得――” 沈慈目光冰冷地看向不远处即便入夜也照常营业的柳生堂。 柳生堂是越朝最大的医馆,几乎每个州府都有他们的分馆,从永江道开满了东西南北,他们偶尔也会义诊,但若是有门路便会发现柳生堂所谓的义诊早已提前定好了名额。 但这不重要,闯荡江湖难免打打杀杀,而上至高门大户下至平民百姓都离不开病痛所困,柳生堂是他们最好的选择,也是唯一的选择,因为其他的小医馆已经被打压地不成样子。 “离开药王谷的童子,大多都入了柳生堂,因为只有柳生堂才会给他们最好的庇护,那是药王谷给不了的,然而谁又能想到,柳生堂那些闻名于世的药方,种种另人神往的秘药,大半都是从当年的沈家夺来。” 他面容森冷,眉眼染上地却不是怒意,而是小白所熟悉的野心。 江湖中最多的还是纷争,而能引起纷争的自然是宝物,这宝物可以是神兵利刃,自然也可以是药典秘方。 自燕朝被灭,沈家就寥落了,但总归还吊着一口气,直到沈忆安七岁那年才是真正的家破人亡,杀手们拿走了他们珍藏的医书和秘方,甚至还想赶尽杀绝,连累沈家这对姐妹失散,所以沈忆安才叫这个名字,忆安忆安 ,忆家人安康,冬儿归来。 而她也始终挂念着妹妹,当她医术有所成便入了江湖,寻找沈冬儿。 然而江湖险恶,哪怕有一些功夫防身,可她向来都只钻研过如何救人,即便知晓如何让人死地无声无息,却也不过踌躇,有一次险些就要吃了大亏,全得一位少侠相救。 自然而然,少女情窦初开,恋上了这位英武不凡又善良正直的侠士,他虽然出身草根却没有平民的粗鄙,说话做事爽快大气,结交了许多江湖朋友,在他的庇护下沈忆安过了一段安稳的时日,不过她却没有忘记自己的目标,那就是寻找失散多年的妹妹。 然而妹妹还没找到,却先来了一个性格毒辣的姑娘与她争夺少侠的注意,这姑娘来自南芒道,使得一手好毒术,却终究是被少侠捂热了心,沈忆安不过是打听到了妹妹的线索出门一趟,回来时便发现这姑娘鹊巢鸠占,且对她敌意满满。 江湖儿女玩不来后宅那些阴谋诡计,向来都是敢爱敢恨,所以这南芒女出手也是狠毒,但沈忆安也不是吃素的,两人一个下毒一个行医斗来斗去,后来都杀红了眼,甚至对少侠下手,傍晚南芒女对他下情'毒,夜里沈忆安就强行给他治好,于是第二日南芒女又让他难振雄风,沈忆安便喂他吃了些虎狼之药让他兴奋了三天都未能入睡。 少侠在自己被她们俩玩死之前落荒而逃,于是两人都把过错推给对方,彻底搅在了一处,也没空再去挂念少侠了,只想着如何打败对方。 直到有一次,南芒女踢到了铁板,被她下毒的人请来了柳生堂的大夫,那大夫医治不了最后又请来了柳生堂的堂主柳宣钟。 这柳宣钟赶来之时恰好撞见了正在给人医治的沈忆安,当即变了脸色,原来当年正是此人雇佣了大批杀手屠杀沈家满门,只是终究未能杀干净,放走了几人,从此成了柳宣钟的心结。 当即,他故技重施,正好这中毒之人也懊恼南芒女阴毒,虽说对沈忆安存了几分愧疚,可若不是南芒女和她斗,又怎会牵连到他们这些无辜之人? 想到此处他也安心配合柳宣钟。 沈忆安和南芒女到底都不是真正的武林高手,不过是靠着手中的医毒才能够在江湖中混这么久,狼狈逃亡间南芒女受了重伤。 她原以为沈忆安会毫不犹豫抛下她离去,却见她固执地带走她,说一定要治好她。 “我是医者,我想救这天下人,自然也会救你。” “你是不是蠢?我这样的人死了这世上不知多少人拍手叫好,你却还救我?”南芒女面容扭曲,她在笑,却又是像在哭。 “我管那么多,我不会让你死在我面前。”年轻时的沈忆安便很固执了,也因此救治的过程中――她发现她和南芒女的血竟然可以相融。 之后她便留了心,逃亡的日子中两位女子也逐渐化解了过去的仇怨,南芒女告诉她,自己本不是南芒人,幼时被拐到那边被毒师买下,被炼成毒人,也因此不记得以前的事了。 沈忆安算了算年纪,不由大惊,之后多番确认,终于肯定――这南芒女就是她的妹妹沈冬儿。 作者有话要说:  全场最惨――正义少侠。 【小剧场】冤大头 小白:沈慈,许下你的心愿。 沈慈:……所以你把商虞差走就是让他准备这些? 小白:你这个态度不对啊,书上不是说这种时候攻略目标会很感动,脑子一迷糊什么都答应我么? 沈慈(其实很感动):呵,这种招数就是用来骗你这种冤大头,你这上千盏白马莲灯只怕花了不少银子吧! 小白(其实很心痛但是要假装大方):还好啦,天工坊坊主我认识,他成本价卖给我,一两银子两盏,便宜吧? 沈慈:……你要是不会算账,以后你的钱就交给我来管 被派去准备莲灯帮少主追男人结果回来还听这个小贱货说要抢他的工作管少主金库的商虞:???!!! 感谢在2020-06-07 20:55:07~2020-06-08 23:57:0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一叶知秋 2个;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一叶知秋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黑兔仔、苏浮夜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鱼鱼鱼鱼鱼鱼鱼鱼鱼鱼 30瓶;一个人的伞、望红叶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2章 所谓仁义 第22章 所谓仁义 姐妹相逢,冰释前嫌,沈忆安对沈冬儿越发温柔,细细照顾她,沈冬儿也忘记了曾经喜欢过的少侠,依赖着她的姐姐。 然而追杀却仍旧在继续,也就是在这时她们遇到了商如令,在商如令的帮助下她们查清楚了真相,沈冬儿勃然大怒,立时便要去毒杀那柳宣钟,然而沈忆安却拦住了她。 沈忆安细细思索了几夜,最终拜托商如令让她和柳宣钟见一面。 江湖恩怨本就寻常,几代仇怨也不少见,所以大家都没有想到沈忆安竟然选择和柳宣钟“和解”,她承诺不会将柳宣钟当年雇人灭门之事公布,不是因为她原谅他,而是因为沈忆安认为医道本就不该敝帚千金,与其让那些从前朝流传而下的医术随着沈家一起寥落消失,不如让柳生堂发扬光大,去救治更多的病人。 在天下面前,她选择了释然。 柳宣钟无言,莫说是他,沈冬儿也无法理解姐姐的做法,不过她自小流落南芒,饱受欺凌,若不是最后她弄死了那毒师只怕也见不到沈忆安,对于幼时的家已经没了记忆,自然也没太多的情绪。 所以如果这是姐姐的选择,她愿意尊重。 很难说柳宣钟当时是觉得沈忆安可笑还是受到触动,但最后商如令出面调解,他也只能作罢,总归江湖中柳生堂名声在外,就算以后沈家姐妹出来揭露真相也无用,顶多就是处理起来麻烦一点罢了。 之后沈忆安在过去沈家所在的白马郡附近挑选了一处山谷,原是与妹妹居住,后来在外捡回了不少孤儿,这山谷也逐渐热闹了起来,成为了如今的药王谷。 也因此,有了后来的沈慈。 “……谷主当真大义,这江湖中哪怕是年过半百的隐世名宿也难以做到这般,”小白想了许久,才吐出了一个词,“仁义。” 她深知入了这江湖,便是身不由己,无论初衷如何最后剩下的都只有满身沧桑,沈忆安当年不过是妙龄女子,却能做出这样的选择,换作是她只怕是……会趁着与柳宣钟会面弄死对方。 不过柳生堂势大,这未尝也不是一种妥协。 “以德报怨,何以报德?当年沈家护着师父逃出去的还有几位长辈,你可知听到师父选择宽恕柳宣钟后,他们是什么反应?” 看如今药王谷只有沈家姐妹便能猜到结局了,那几位长辈无言枯坐一夜,最后留给了沈忆安一封书信,悉数自尽。 ――知你仁心,也未曾将家族的血海深仇交付于你,然心中仇怨终究难消,枉为医者,愿替你入黄泉受沈家列祖列宗问责。 当时的沈忆安是什么想法已经不得而知,仁义的背后是沉重的代价,这些事都是沈冬儿告诉沈慈的,她凄然笑着:“世人都道我冷血无情,可在我看来姐姐才最为凉薄,但那又如何?只要她还愿意认我这个妹妹,我便会一直支持她走下去。” 这是沈慈无法理解的感情,他还是个婴孩便被沈忆安抱回谷内,没有兄弟,没有姐妹,亦没有父母,药童们总是用惊惧的目光盯着他,而师父又记挂着天下苍生,总是奔赴在外,从快要被瘟疫毁灭的村庄到死伤无数的战场,没有任何停歇,仿佛只有这样忙碌才能够让她不在夜深时被梦中那封写满血字的书信惊醒。 所以到了最后,陪伴他长大的是沈冬儿,是这位冷酷的毒师用可怖的虫子教会他医术,也是她用冰冷的药汁将他从濒死中拽回来。 正如沈冬儿憎恨沈慈一样,他也讨厌她,然而他们中间却又有着更紧密的羁绊,因沈忆安而起的扭曲感情。 “我知道你很困惑她为何要这般对我,以前我也不明白,后来我才知道她在幼时被拐到南芒,受过太多的苦,已经无法生育,所以她永远都不可能当一位母亲,也因此她要师父承诺――为了她一辈子都不许嫁人生子,她们姐妹将只有彼此,不会再有其他人插足。” 这是属于沈冬儿的偏执,她不愿再让某位少侠分离她和姐姐,她知道沈忆安心怀天下,甚至连灭门之仇都可以不在乎,既然如此想必也无所谓能否将沈家的血脉传下去吧? 她接受了姐姐,所以沈忆安也接受了自己的妹妹。 自此药王谷中姐妹相依,即便沈忆安外出,沈冬儿也知道她会回来,回到自己身边,她知姐姐心有遗憾,所以沈忆安带回许多孤儿沈冬儿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她的底线便是让他们学会谋生之术便撵走他们。 直到沈慈出现。 “很长一段时间,她都以为我其实是师父在外偷生的孩子,如果这是真的就好了,最起码我还有自己的母亲,可惜不是,要是我的医道天赋没有那么好,和普通药童也没有区别。”沈慈面上已经漫上红晕,此时他与小白在一处再平凡不过的酒家,小白吃着隔壁买的卤煮,看面前的少年喝了一杯又一杯。 见他们年岁不大,店家贴心推荐了一些不易醉的果子酒,所以别看沈慈一脸醉态,其实很是清醒,他目光清明,显然没忘记自己的职责是看护小白。 虽然今天一直都被她牵着鼻子走…… 哪怕知晓身边有暗卫跟着自己,但外面不比商家,这些也算她的底牌,不好再将他们随意喊出来当下人使唤,所以哪怕小白嘴馋也没碰酒――她在商家试过,这身体沾酒即醉,一醉就控制不住自己,在外面还是控制一些比较好,免得让暗卫出来收拾烂摊子。 “那你想为沈家报仇吗?”小白只觉得这沈家姐妹真是不同寻常,可怜这沈慈被她们折腾大,这么一对比她顿时觉得自己十分幸运。 江湖就是这样,当你觉得自己不幸的时候,就要多看看其他悲惨的人,如此便会好过许多。 “仇?师父都不在意,我又何必去执着。我只是不甘愿一辈子都待在这个小山谷里,所谓神医,不过是一个虚名,这柳宣钟能将柳生堂开满中原,那我为何又不行呢?”沈慈望着杯中的酒液,哂然一笑,将酒液倾倒于桌上的凹陷。 “既然师父把沈家的医术送给其他人,那么为什么不能让我来继承,倘若药王谷的名号能够响彻天下,那么谁又会记得柳生堂?”他的眼中仿佛跃动着火焰,苍白的面容因此鲜活,眉眼也染上了几分媚态。 他本就长相阴柔精致,小白失神一瞬,别开目光,心想这厮要是穿女装只怕要比沈冬儿好看。 她顺手便给他倒上酒。 “师父以为只要救治更多的人便足够了,但救再多的人又如何?她终究只是一个人,义诊真的有用吗?免费的诊治只会让人忽略医师的辛劳和药材的费用,只要有一天医师不再自贴腰包给他们治病,他们便会忘记过去所有的恩德。” 沈慈说的话小白只认同一半,她回道:“确实有一些人喜欢将一切都怪于医师,然而也有很多贫苦的百姓患上病便只能等死,他们没有钱去柳生堂看病,于他们来说,沈神医便是他们最后的希望。” “之所以会发生这种事,就是因为比起病人医师太少,师父以为柳生堂能够将沈家的医术用于救治百姓,实在是过于天真,他们只会垄断医馆,打压不愿意加入柳生堂的大夫,你以为药王谷的一些童子为何最后去开药膳馆?便是因为他们不愿加入柳生堂,所以连行医的资格都被剥夺。” 而加入柳生堂的医师也未能得到应有的待遇,最底层的医师只能领固定的工钱,若是没有柳生堂批准禁止在外行医,曾经有人在外救治了发病的路人,结果第二天便被逐出馆。 柳宣钟当年能够抢夺沈家的医典,自然也能够抢夺其他医师的秘方,柳生堂往往采用两种办法,纳入堂中让他们自行上交或者将他们逼到绝境被迫上交。 “如今中原有名的医师几乎都被柳生堂笼络,哪怕我们商家的私人医师也是从柳生堂聘来,想要扳倒他们只怕不易。他们之所以能够放任药王谷,一是因为有我爹的情面在,二是因为除了你之外谷中不留弟子,难以发展。”小白说的比较委婉,钱她倒是不缺,可问题是柳生堂也不缺,虽说商家能直接断了他们的药材补给……可这也意味着放弃了一个重要合作伙伴。 而现在的沈慈,还不值得商家这么做,莫说小白还只是少主,就算她成为了家主也不可能突然断掉和柳生堂的合作。 所以她倒觉得沈神医,当真是一个极为聪慧的女子。 沈慈意识到今天自己说了太多,他嗅了嗅自己的衣袖,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有些急切地说道:“我们先回客栈。” 小白一愣,下意识问道:“等等,沈兄弟你的心愿说完了吗?” 就这?就这! “你现在还太小了,等你长大一些我们再聊心愿吧,至于其他,我会等到一个机会。”他又恢复了那副矜持的姿态,只是瞧她的目光却不大一样了。 “我哪里小了,你见过其他小孩像我一样足智多谋吗?”小白郁闷,接着挥了挥手喊道:“老板,结账!” “好勒小客人,卤煮三碟六十六文,果子酒四壶……”小老头窜过来熟练算了一通,最后抹了零头收了五百四十文,小白直接丢给他一小块碎银,补道:“不用剪了,自己称称多重剩下的去隔壁给我打包两份卤煮,余钱赏你。” 老板喜滋滋应声离开,结果小白转头就看到沈慈目光微妙盯着她。 “你怎么这样看我?” “我以为你会直接丢一片金叶子过去。” “我又不是傻,日子哪能这么过。”小白选择性的忘掉自己在商家的大手大脚。 “那你还买上千盏花灯?” “那是因为你值这个价呀。”小白随口回道,心想回去肯定要去书局把那编书的人抽一顿,明明砸了这么多金子也没见沈慈热泪盈眶抱着她的腿认她做大哥。 沈慈表情有些怪,过了好久他才嘀咕了一句话。 “你说什么?” “我说你卤煮来了,赶紧走吧。” 作者有话要说:  “等你再长大一些吧。” ―――――― 通知一下喔 后天这本书就要入v啦,到时候会掉落万字更新~真的要被榨干了,日万只比跳舞轻松一点点,唉,我知道到时候肯定会有一些小天使不见,有些人啊不是我说,每次都是入v之前看到你在,入v后就不在了,最关键还不换名字,造孽哦,我其实什么都知道,而且我还要说ouo嘿嘿嘿 以及晋江的千字三分是真的超级超级便宜,所有网站我找不出比晋江更便宜的啦,等于写一篇高考八百字小作文也就两分钱,落到我手里的就只有一分钱,作者辛苦更新半个月只要一瓶矿泉水哦!!!对于作者来说订阅真的很重要宝贝们!不是谁都是可以卖版权的大佬,今日看看盗文,明日就死掉一个扑街作者,针对这件事我特意在微博写了一篇小作文,大家有空可以看看哟 (免费的) 几十章也足够大家看出这文值不值得买了,觉得不值得买的话真的不用花时间去其他地方看,这是在浪费你们的青春啊宝贝们,几毛钱都不想花说明这文是真不值得你看,我很认真 最后,订阅对作者来说真的很重要,是作者更新的动力所在,关系着这人究竟能勤奋加更还是每天慢慢苟,所以――非常感谢所有支持正版的小天使,我超级爱你们!!!抱紧可劲亲!!! 【小剧场】暗卫说我也可以 沈慈:你怎么年纪轻轻就开始吃夜宵? 小白:我哪有? 沈慈:你手上提的卤煮明天就不好吃了 小白:这是给商虞的,他今天跑上跑下要奖励一下 沈慈:你直接给他两片金叶子更好 商虞:楼上闭嘴,我想吃少主带回来的夜宵,只要是少主带回来的东西我死都会撑下去! 小白:吃不下不用勉强,暗卫们都没吃东西,给他们也行 商虞:……我能吃,少主 感谢在2020-06-08 23:57:02~2020-06-09 22:14:1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云入谷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银银银 10瓶;糯米团子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3章 魔教教主 第23章 魔教教主 回客栈沈慈立刻就去沐浴,知道少主要来客栈老板特地收拾好全客栈最好的院子,提前备好热水和当地商行送来的精制香膏,殷勤忙活了半天被商虞打发走,估计回头可以和其他人炫耀好久。 而商虞呢,他先前特意给少主说了白马莲灯,还翻了宝珠书局最新版的《攻略美人三千法》给小白看,问她想不想看千盏莲灯同时绽放。 结果小白一琢磨,直接让他去白马郡的天工坊分部调走了全部库存,虽说她讲着要付钱,可候晶晶哪敢收她的钱,听属下来报大手一挥,爽快地给小白免单。 找不到路子孝敬商如令还没办法去讨好少主吗?小白知道自己不用付钱面上矜持,心里则十分惊喜,忍不住道:“候坊主太客气了。” “客气什么,他要是真敢收您的钱,才是不想干了,给他这个机会是抬举他。”商虞等小白回来的时候就用过饭了,他总在想少主和那小白脸在做什么,实在没胃口,却还是强撑着自己吃了一些。 总不能待会儿少主叫他做事却使不出力气。 见少主竟然还念着他给带了两份卤煮,味道好不好另说,商虞的愁绪顿时一扫而空,欢欢喜喜围着少主转来转去,让他记得明日把食盒还给那酒家老头,小白满脸轻松走回房间,便与几个正给她兑药浴的暗卫大眼瞪小眼。 “……这出门在外,没必要吧。”她捂住了脸,原本上扬的嘴角瞬间平直。 …… 沈慈在房内磨蹭了一个时辰,出来时便见小白在院中打拳,他抬头看了一眼高悬的月,嘴角抽了抽,兴许这就是对方身体倍儿棒的缘故吧。 夜已深,白马郡的花灯节已经收尾,四周没了人声,远方的灯火也一盏盏熄灭,本是入冬时节天气寒凉,然而她却不觉得冷,痛痛快快打了一通拳竟然褪去上衣只留贴身软甲,举起一桶凉沁沁的井水朝着头顶便泼,如此冲刷一番,她才发现已经看呆的沈慈,很自然地朝他打了一个招呼。 “……你不觉得冷吗?”沈慈突然觉得自己披着的外衫很多余。 “冷?”小白只觉舒坦,哪有什么寒意,“沈兄弟还是快回屋吧,别在外着了凉。” 沈慈没有回屋,而是几步上前替她把脉,蹙眉道:“你这脉象让我想起了少林的玄通大师,他修了快一甲子童子功,脉象浑厚,但他只有动怒时气血才会如此沸腾。” “天生的没办法,这身体于我来说有好有坏吧。”她很是坦然,沈慈沉吟不语。 等到小白准备告辞回屋,他才开口:“那你可知,人的生命力通常都有一个限度,过了那个极限便是他们寿终之时,你的气血始终这般活跃,只怕会比寻常人更早抵达极限。” “你如今每分每秒都在不停透支未来的生命,若是想要长久,最好还是注意养生,不要轻易动怒,更不要剧烈运动。”他顺着她的手腕往上,按压了几处穴位,眉头却越皱越紧。 “就你这样的身体还要去学武?好好在家待着兴许还能活到四五十岁,要是去江湖上拼杀几番,只怕你二十岁就得死。”虽然说的有些夸张,但沈慈并非危言耸听。 “在家待着也只能活到四五十岁,还不如去外面潇洒一番,”她无畏笑着,显然早已清楚自己的身体:“况且习武习武,常人只是为了强身健体,然而真正的高手却是为了突破自己的极限,我若是一直待在家里,便真的没有机会了。” 沈慈很清楚自己该说什么,也知道作为医者应该尊重病人的选择―― 但是,他收回手。 “你真不像一个孩子,我之前总觉得你和爹不像,现在却发现你们不愧是父女。你们商家人都这样吗?” “这个不好说,毕竟我家就只有我奶奶、我爹还有我。家里总是冷冷清清,所以我喜欢外面,这外面多有趣啊,要是一辈子都待在家里才是真正的行尸走肉,沈慈,我们都是一样的人,所以我明白你为什么不想待在谷里。” 沈慈没有应声,他看了她一眼,平静道:“我会治好你,在你二十岁之前我一定会想办法给你续命。” …… 第二天,他们便回谷了。 这次有沈慈带着,商虞终于能够跟着进谷伺候他家少主,没过两天商如令就回来了,他说到做到,脚程快得不可思议,而且神清气爽没有任何萎'靡之态,不像是去五岳山门走一趟,倒像是只在谷外溜了两圈。 沈慈难免有些艳羡,“你们商家人的身体都这么好吗?” “……商家人不背这个锅。” 这次屋内除了沈家姐妹和商家父女,还多了一个沈慈,他既然说了要治好她,那么就会想尽一切办法去了解她的身体。 对于他的变化,沈忆安没有反应,沈冬儿嗤笑一声也没有插手,如此商如令看了他一眼便询问沈忆安可有结果。 “实不相瞒,这几日我主要是向一位故友传信,得到了他的许可,我才能放心告诉你们,商先生,我之前说过小白姑娘的热毒让我想起了数年前接手的一位病人……” 万康十三年,沈忆安接到了故友的传信,希望她能够帮他救一个人。 沈忆安在故友那儿遇到了一位让她一直遗憾到现在的病人。 他其实才三十余岁,就一副老态龙钟的样子,头发斑驳花白,总是驼着背,两眼浑浊,沈忆安赶到时这位病人已经瘫倒在床上难以动弹,旁边坐着沉默的故友。 “故友告诉我,这汉子原是三年前昏倒在门派附近,后来收留他做了门派杂役,当时只看出他经脉全断像是被废了修为,往后再无习武的可能,猜测此人曾遭遇江湖仇杀,也犹豫过要不要赶走他。” 但这汉子寡言少语,干活勤奋,江湖上也没有听闻过他,最重要的是做的饭颇合那位故友胃口,便留下他照顾门内的弟子,后来相处久了有了感情,汉子才告诉故友自己从西域魔教而来,因为发现了教主的秘密被追杀,流落中原,他被那楼百蝶重伤,能够拖到如今已是不易,不必再耗费精力替他疗伤。 他原本是正道在魔教的卧底,当年曾经协助正道大侠们攻进魔教总部,只是被那楼百蝶用邪功重伤救不活了,所以想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等死。 魔教教主楼百蝶一直都是江湖中的一个传说,她曾是官家小姐,后来因受家中牵连被发配教坊做了伶人,此女天生尤物,倾城倾国,很快便引起了江湖人的注意,于是一些大侠便准备去救这位美人脱离苦海,至于最后到底是谁救走了她便不得而知了,总之某一天她就这样消失在了教坊中。 之后发生了什么大家都不清楚,只晓得等多年后楼百蝶再次出现时,不知修炼了什么邪功,竟然跻身于江湖顶尖高手,她控制了西域的婆娑圣国创建了麒麟教,开始大肆发展势力,因为行事疯狂且从不约束手下的恶行,所以江湖人更喜欢称之为魔教教主。 说她修炼邪功那是一点都不作假,死在她手下的人都只剩下了骨头和皮,血肉不知去向,便是侥幸逃生也会被她阴毒的内力折磨,活不过多久就会死掉。 这楼百蝶向来出手毒辣,鲜有人能够在她手下活命,更别说逃出生天,所以沈忆安虽然早就听说过楼百蝶的恶名,却也是第一次见到被她所害的人。 那汉子已经被折磨的不成样子,他经脉寸断,身体一直都被病痛烦忧,而到了最后那段时日,高烧不退,气血逆流,生命力就像没能堵住豁口的沙袋一般不断流逝,沈忆安想尽了法子都未能把他救回来。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绝望,整整一年,她想尽了一切方法都未能挽回他的性命。 然而汉子却对她道谢:“沈姑娘不必自责,这段时日是我来中原后最轻松的几月,是您一直都没有放弃我,才让我坚持到了现在。” “……可我最终还是没能救回你,让你忍受这么久的苦楚。”沈忆安颓然低头。 哪怕每日都要忍受折磨,他依旧坚持到了现在,简直闻所未闻,这是何等强烈的求生欲?然而最后还是……未能逃过一劫。 汉子勉强露出了一个微笑,却是告诉了她和故友自己多年的积蓄藏在哪儿,并坚持道:“莫要推辞,我知沈姑娘时常义诊,救治穷苦百姓,而门主又不擅经营门派,这笔钱能够给你们也算是我这半辈子没有白折腾了……” 最后,汉子临死之前对故友说了句什么,然而那时的他已经无力说出声,只是唇微微开合动了动,但故友却像是听懂了。 隐约间,沈忆安似乎看见了故友别过头,过了好一会儿才微哑着声道:“这段时日劳烦沈姑娘了。” “……你莫要太伤心。” 她想要把空间留给他,然而开门的瞬间一个孩子却趁机挤了进来,沈忆安摇头退出,片刻后听到屋内传来了低低的抽泣声。 屋外,另一个孩子抱腿坐在地上,眼眶发红,默然不语。 “行医多年,我早已不知见过多少别离,然而这次却格外难过,因为我的无能为力,也因为他顽强的求生欲,我原本未把小白姑娘的热毒和那汉子想到一起,但皆因楼百蝶而起,便寻找到了许多共通之处,商先生,若是想要治好小白姑娘,只怕要去那西域找到楼百蝶,查出当年他到底喂给小白姑娘的生母什么东西,我们才能够对症下药。” 商如令点头道:“我会尽力。” “我也知晓楼百蝶势大,贸然试探只怕有去无回,若是方便,不如先生带小白姑娘去找我的故友了解一番,说不定能够寻到什么线索。” “敢问姑娘的故友是?” “逍遥谷自在门,无尘子。” 作者有话要说:  入v前最后一章,把师父和大师兄二师兄放出来溜溜,这个汉子是谁大家想必也猜到了嘿嘿嘿,以及,那个被沈家姐妹喜欢的少侠不是小白!那个时候他还在西域呢 小白:受不住受不住,这份恩泽还是留给其他少侠吧 下章结束药王谷开启逍遥谷副本,出场人物有小仙女师父,老妈子属性大师兄和背锅侠二师兄,希望我们明天还能在晋江相逢,爱你们~ 【小剧场】暗卫职业操守 1.随时关注小主子的情绪变化,能够在三秒内下场控制场面哄她开心 2.夜里要给小主子盖被子换冰桶,清晨哄小主子起床顺便喂她喝水 3.被小主子踹时要装作很痛苦的样子滚几圈再离开 4.在小主子遇到危险时出现解除危机,例如小主子从树上掉下来可用自己当垫背 5.保持形象,不管日常观察到什么都不要笑出声,大家都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严肃一些 6.注意小主子的日常饮食,看看她有没有吃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必要时可以做掉老板自己下厨喂食 7.能够倒挂在树上、蹲在梁上、藏在床底、躲在柜子里啃干粮 8.老爷交代的事必须严格执行,不管小主子情绪如何 9.套麻袋时讲究稳准狠,务必凸显小主子逼格 10.正在学习如何梳头和穿衣搭配…… (待补充) 第24章 时代变了 第24章 时代变了 “师父, 有客人要来了吗?” 温玉函端着一盘小食进屋时,发现无尘子正捏着一封信,面上虽没什么波动, 但玉函自小就跟着师父, 能够察觉到此时他有些烦忧。 前几日有人进谷拜访,抬了几大箱东西过来,说了一些话把东西一放便走了, 跑得贼快,生怕师父让他们把东西搬回去, 温玉函猜测恐怕是有客人要来, 但是……想起那几大箱东西, 哪怕是他也知道多贵重,少年有些不安, 总感觉这次来的人和以前的不太一样。 无尘子点点头, 叠好信纸收进袖中,想了想吩咐道:“去通知你师弟, 明日把你们上月新做的衣服换上,收拾干净。” 温玉函讶异, 却也没多问,只照师父的吩咐去办。 …… 逍遥谷位于天海道西北部, 邻近中岳道,也就是说若是坐船从运河支流向东, 至多半月就到了。 而乘坐商家的宝船, 七八日功夫便到了距离逍遥谷最近的码头,借着沈忆安那儿的关系和无尘子通了书信,一行人暂且在谷外黄石镇歇息一日,整理仪态。 毕竟和去药王谷看病不同, 他们这次来逍遥谷询问无尘子当年之事只是其一,最重要的是拜师学艺,得给未来的师父和同门留一个好印象。 时至今日,小白反而不紧张了,算起来她与自在门也牵扯了许多年,于她来说无尘子更是一个老熟人,只不过现在她认得他,他却不认识她了。 江湖中曾经有人说过,因为有自在门,所以隐世宗门才会显得那般神秘,与广招弟子门人三千的名宗大派不同,自在门每一代只招收两名弟子,认为只有专注的培养才能够成就顶尖高手。 这也导致自在门对弟子的资质非常看重,且每代都只有两名弟子便意味着传承很有可能会断代,毕竟江湖险恶,谁知道过个十几年当初和自己一起闯荡江湖的兄弟还能剩下几个?就算功夫再高也敌不过阴谋诡计,又或者突逢意外。 毕竟江湖上就连少侠去逛窑子结果害病暴毙的事也有,实在是危机四伏呀。 所以自在门能够传承至今,仰仗的便是他们精妙的武学,只要有一人能够练至大成,哪怕弟子死了一代又一代,他也可以不停往外捡弟子,直到培养出下一个大成者。 至于为何是招收两名弟子而不是一名,并不是有什么独特的规矩,只因自在门的武学功法分为两脉。 阳脉横扫千军,势如破竹,功法霸道攻势悍猛,在防御护体上却有所缺陷。 阴脉上善若水,随机应变,防御滴水不漏,然而也因此在攻伐上不如阳脉。 修炼阴阳两脉的弟子从小便一同长大默契深厚,如此一攻一防相互照顾才能够更好的延续自在门传承。 这其实也是无奈之举,很久以前自在门每代只收一名弟子,对方需要掌握两脉武学,然而这对于资质悟性实在要求太高,平衡把握不好便会走火入魔,最后不得不拆分为两脉,如此一来专精一道练至大成,再看能否修炼另一脉。 而掌门无尘子便是阴阳两脉皆修的奇才。 入谷前夕商虞就琢磨该给小白梳个什么发式,然而小白却让他照自己平时的模样来。 “只要尽了礼数便可,若是日后我真的拜入自在门,也没必要藏藏掖掖装出另一副模样。”况且就阿菜那个德性,审美差劲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打扮好看他也发现不了。 她现在琢磨商如令到底要怎样把她塞进自在门,这自在门可以说是隐世宗门里的扛把子,在江湖上神秘莫测,就连小白也是混了很久才听闻天海道还有一个逍遥谷,其武学奥妙无穷,由此哪怕门人稀少也稳坐江湖,受诸方大佬忌惮。 但隐世宗门嘛,总改不了几个臭毛病,那就是不食人间烟火,瞧不起凡夫俗子们争夺名利,然而到了年岁弟子照样得出门游历,他们必须掌握江湖局面并与各方势力保持一定联系,才能够稳固自己的地位,所以自在门和其他门派并没有本质上的不同,只是规矩奇奇怪怪。 这点小白就必须吐糟了,她去其他门派当杂役弟子的时候,师门多少都会传授一些功夫,只有自在门!当杂役就是真的当杂役!每天做饭打扫还要给臭小子洗衣服,半点功夫都不教,没错那个让沈忆安遗憾到现在的汉子就是小白本人! 沈忆安说得很是悲情,小白却无动于衷,她当年之所以拼死也要朝逍遥谷跑就是为了能在临死前偷学点功夫,后来发现无尘子这小子真的将她当杂役使唤,还天天让她带孩子,蹲了那么久也没学到一招半式,她十分郁闷准备了结自尽,免得受更多的苦,结果他却拉着她不让她死,还特意请了江湖闻名的神医沈忆安抢救她…… 总之最后小白真的死得很艰难。 闭眼的那一刻,没有伤悲,只有解脱。 至于为什么把多年积攒的钱留给他和沈神医,反正下一次重生也不知道会跑到哪儿,要是离太远赶不过来拿就算了,说不准还会被人掘了去,谷里的情况她又不是不知道,那两个小子都还在长身体,不如发发善心,这样她也不欠他了。 想到过去,小白忍不住拉着商虞去黄石镇上逛了逛,说是逛,可其实她非常熟悉这里,毕竟她来过这里两次。 第一次,她睁眼发现自己变成了一个面馆小学徒,遇到了幼年时的无尘子,也就是那个憨憨的阿菜,总是朝她抱怨师兄怎么怎么,师父怎么怎么,烈阳宫的小师妹好像更喜欢他师兄……所以最初她也没有想到这个满嘴鸡零狗碎的小孩竟然是自在门那一代的弟子。 后来她发现了,她努力讨好这个破小孩,想混进自在门学几招,然后――她死了。 到底是怎么死的,小白记不清了,再次醒来她便成了商贾之子,且对逍遥谷有了莫名的畏惧,不敢再接近,所以哪怕最后从五岳山门跑了去当清心寡欲的乾武道士,也没想过看一眼无尘子。 这也是小白一直以来坚持的理念,过去便过去了,人死如灯灭,又何必再计较前尘?况且这借尸还魂谁又会信呢? 虽然已经不记得最初的自己是谁,但不知为何小白却认定,决不能告诉别人自己的特殊。 乾武道士最后受不了一辈子清心寡欲,出海寻求机缘,然后又死了。 之后她成了东方小白,和同乡东方不凡一起出门闯荡江湖,和福运连连的同乡截然相反,她一直走背运,被魔教的人抓去当壮工,离自己的大侠梦越来越远,最后更是发现了楼百蝶的秘密,狼狈逃回中原。 知晓楼百蝶根本不会顾忌寻常势力,小白战胜了内心对于逍遥谷的畏惧,朝着黄石镇逃去,没想到当年的小屁孩阿菜竟然当上了掌门,借着一碗幼时无尘子最喜欢吃的烧肉面顺利混入逍遥谷,谁知熬了几年还是一无所获。 回忆起过去种种,小白忍不住有些唏嘘,她对商虞道:“我想吃面。” 商虞也不管少主刚刚才吃过,立刻便朝周围镇民打听镇上哪里有面馆,却见被问的大婶摇了摇头:“我们这儿没有面馆,二位才刚来咱们镇吧?若是想吃面让客栈厨子下一碗便是。” “一直都没有吗?”小白诧异,她重伤逃进逍遥谷后怕出去就被宰掉所以一直到死都未曾出谷,对于黄石镇的印象还停留在她还是个面馆学徒那会儿。 不过这么多年过去,消失一家面馆也很正常。 “嘛,几十年前我还是个小姑娘时曾经有一家,喏,就是那边,还记得有个小学徒下面特别好吃,可惜后来一群江湖人跑来打打杀杀,死了好多人,那小学徒也被搅了进去,老板嫌晦气就把面馆盘出去跑到其他地方营生了。”大婶说得眉飞色舞,因这附近有自在门守着,小镇一直都很和平,或者说在乾武宗的管理下整个天海道敢乱来的江湖人都不多,所以哪怕是这么多年前的事,时至今日也记忆犹新,毕竟这是大婶离江湖最近的一次。 旁边好奇打量小白和商虞的小孩翻了一个白眼,不耐道:“芳花婶你说这个都说了多少次了,能换一个讲吗?” “你个小毛孩子懂个屁,天天就想着当大侠,做大侠有什么用?你看那些住在谷中的江湖人,还不是得过日子……”大婶又说了好些话,直到被其他婶子叫走才念念不舍离去。 小白一直都耐心听着,让商虞不敢上前打断大婶把人敷衍走, 直到大婶离开他才松了一口气。 他生怕少主嫌对方啰嗦飞起一脚,不怕赔钱,就怕传到逍遥谷那儿坏了少主未来师父对她的印象。 “少主,这小地方又穷又破连面馆都没有,您要是不嫌弃回客栈我给您做……”商虞小心翼翼道,哪怕知道老爷回来后小白的性子有了极大的改善,但是多年的习惯却是难以更改。 “不必,我突然就不想吃了。”她垂眸,所以每次重生她都不愿再去了解前尘往事,情愿换一个地方待。 人心都是肉长的,即便是她,也会难过。 …… 但既然她爹有法子让她进自在门拜师,能够光明正大地继承自在门真传为什么拒绝?小白第二日便收拾好前一天的情绪,喜滋滋跟着她爹进谷。 逍遥谷自然不是随便哪只猫猫狗狗都可以进来,自在门的祖师爷选这个地方便是看中这附近的风水,迎合五行八卦和地脉所向,设立迷阵万龙潜雾,便是对阵法深有研究的高手来此也找不着路,只会迷失在缭绕在谷外的浓雾中,被困个三天三夜饿昏了才会被丢出去。 当年楼百蝶正是顾忌这万龙潜雾阵和谷内的无尘子才一直没有出手,直到耗死小白她试探过无尘子和谷内其他人发现小白并未告诉别人她的秘密,才放心离去。 然而当一行人走进雾中,便有几只金斑蓝蝶飞来,绕着他们转了一圈朝雾中飞去,意识到这是引路的“使者”,他们跟着蝴蝶前进,不知过了多久,浓雾散去,蝴蝶也不见踪影。 这下他们才算进了谷。 和注重实用性遍布密林到处都栽种药草的药王谷不同,这逍遥谷在外还无甚感觉,入内却发现环境清雅,谷内山水齐聚,花草树木看似随意生长可若是细细观望只觉都带着说不出的韵味,顺着溪流朝谷内走去,发现竟然还有瀑布和一汪不小的湖泊,又经过一片山石嶙峋的区域,商如令忍不住赞叹道:“这倒是个清修的好地方。” 哪怕是商虞这般不懂行的外门也能够看出这是习武的好去处,许多训练场地混进这如画风景中竟然丝毫不突兀,他莫名存了几分敬佩,只觉这自在门很是高端大气。 对此小白毫无波动甚至想笑,这金斑蓝蝶唤作醒梦蝶,只能生活在谷中,离谷一段时间便会衰竭至死,所以放出谷后很快便会自行飞回,至于为何特地绕着他们转一圈,纯粹是因为他们拿的路引上有特制药粉。 只要有人提前在附近放出醒梦蝶,它们便会受药粉所吸引,以为这是花蜜围过来转两圈,接着它们会发现自己受到了欺骗,压根就没有花蜜,悻悻回谷,但中途又会受到药粉的干扰时不时停顿一下,甚至回来又绕着他们转一圈,方便所有人都能追上它们跟着进谷。 让她猜猜,无尘子肯定落不下面子亲自做这种事,来放蝴蝶的估计也只有那两个小子了。 别说,小白在逍遥谷那几年虽然没学到什么厉害的功夫,却涨了不少有用没用的知识,熟悉自在门维持形象的套路。 她甚至晓得进谷还有一条路,之所以不让他们从那边进是因为路上有几片开垦出的田地,专门用来种植瓜果蔬菜,甚至还养了一群小鸡和几只兔子,湖中的肥鱼也是过去投放的鱼苗,全部都可食用。 后山那边还有几片林子,时常有外面的动物流窜进来,因为有这万龙潜雾阵进来就出不去了,成为了谷中稳定的肉食来源。 不过无尘子注重生态平衡,不准弟子们乱来,每月狩来的猎物都有数量限制,防止坐吃山空。 虽然没了仙气,不过自在门在这逍遥谷中做到了自给自足,再加上平时镇民的接济便能够维持生活,也不知无尘子有没有用她给的钱给谷内添置几头猪牛羊改善伙食。 还不知未来的小师妹已经看穿他们努力塑造出的风雅,温玉函算着时间去接人,飞回的醒梦蝶在他身边旋了几转,才不舍离去。 这般初见,其实不赖。 自在门收弟子首先是看资质悟性,其次便是看脸,祖师爷认为一张好脸对于行走江湖有莫大的帮助,那些贼眉鼠眼之人就算拥有再好的功夫也让人瞧不起――这位祖师爷当真是极端颜控。 后来的掌门不见得都认同他的想法,但自在门本来就弟子少,要是再放几个歪瓜裂枣的出去这门派形象可就拯救不回来了,并不是每一位江湖人都看脸,然而看脸的终究是大多数,反正自古以来就没见过有面貌丑陋猥琐之人当上武林盟主。 所以偶尔夜深时小白也反思过,是不是因为自己长的不够帅无尘子才不肯教她自在门的功夫? 所以自在门的大师兄温玉函,长相自然也对得起祖师爷的训诫,不过是年方十四的少年,却已经生的挺拔俊朗,面如冠玉鼻若悬胆,剑眉星眸唇瓣饱满,他的好看不是俊美到让女子念念不忘,而是极其符合正道少侠形象的英俊,最重要的是温文尔雅气质干净。 且谈吐大方,直面以商如令为首的一群人也没有畏畏缩缩,客气将他们引至院中,姿态不卑不亢,他这真不是装,自在门讲究精益求精,自然不会培养出两个只会动武的莽夫,所以弟子除了习武还要兼修琴棋书画,通药理明卜算,考虑到自在门现状,弟子估计还得擅长种田养鸡。 不过如温玉函这般,就算放到大门大派去比较,也是让师长们艳羡的别人家弟子。 因为自在门弟子不多,山谷中也只有几个院落,来客住人适宜,更不会造成太多负担,由于无尘子没有娶妻生子,所以动用的院落更少,师父徒弟都是男子也没那么多讲究,索性住同一个院里,也方便无尘子督促弟子修炼。 正堂外,二弟子石铮已然静候许久。 和相貌受江湖人追捧的师兄不同,石铮的气质有些阴冷,并非说他面貌阴柔,而是他嘴唇凉薄,眼细而长,眼角上扬,正是一双标准的丹凤眼,再加上斜飞的眉,总让人觉得冷淡高傲不好接近,但五官底子好,也不会让人觉得凶恶,只是气质也因此变得凌厉,便是笑起来也带了几分生疏冷漠,和他温文尔雅的师兄形成鲜明对比。 此时石铮年纪尚小,却也能够看出长大后定然是个没女人缘的。小白酸溜溜想着,实在不明白怎么才过了几年这两个家伙便长这么大只,尤其是温玉函这瓜娃子,也不知以后出谷会引多少姑娘芳心暗许。 不过石铮礼节却挑不出错,克制的模样和过去小白印象中天天折腾她的臭小鬼判若两人,告诉他们师父已在正堂等候,请商如令和小白进去,自己则领着其余人去其他院子暂作歇息。 温玉函并未离去,而是守在正堂外,对小白关切笑道:“我就在这外面,姑娘若是有事可唤我。” 进屋跨到一半的商如令顿了顿,一把拽住要和温玉函说话的小白,把她拎了进去。 “怎么了爹?” 商如令没有理她,而是与屋内目睹一切的无尘子相互问候。 无尘子还是和几年前一样,没有变化。 不,还是有的,以前他只是发丝全白,眉毛还是黑色,现在却是白眉鹤发,若不是童颜不老,一直维持着他青年时的容貌,只怕会被误认成一个小老头。 然而习武之人寿命本就要比普通人更长(前提是能寿终正寝),以无尘子的修为来看这般年纪如何都不该满头银丝,至少这不是天生,因为当他还是常常跑到面馆找小白诉苦的阿菜时,生得浓眉大眼,头发乌黑油亮,而不是像现在这般―― 仙是仙姿飘渺,却也让人感受不到他的人情味。 无尘子是和烈阳宫宫主一辈的人了,然而对方已经染上细纹风霜他却依旧岁月静好容颜依旧,如果不是这满头银丝,再过几年和徒弟们站在一处只怕还会被误认成兄弟。 这倒不是他驻颜有术,而是自在门功法所至,自在门阴阳两脉同修至大成圆满便会让身体保持一个平衡,内力源源不断生生不息,浑厚如沧海,滋养着肉'体,由此除非走火入魔或者功力尽废,否则容貌将不再有变化。 也因为见识过无尘子让岁月停留的面容,小白才会对商如令接受良好,说到底不过是武林中沉迷钻研驻颜之术的人大多是女子,多见见那些年过半百还如妙龄少女的高手,便不会觉得无尘子和商如令奇怪了。 至于他的相貌自然也遵循了自在门一贯的传统,清新俊逸出尘如玉,这让小白压力颇大,不得不暗自庆幸自己如今变成了一个漂亮的女娃,否则恐怕会鸡立鹤群,以一人之力拉低整个谷的颜值。 不是过去的她丑,而是因为对手太强大。 小白观察无尘子时他也在看她,这小孩年纪虽小却已生得明艳大方,看上去也活泼天真,实在不像是…… 无尘子忍不住替她把脉,他对于医道也有一些研究。 这气血确实过于旺盛,回想起沈忆安信中所提内容,他沉吟片刻清声道:“和沈姑娘比起,我的医术不过是班门弄斧,令千金的身体我也没办法,唯一能做的便是提供一些线索。” “我见过楼百蝶,就在老白死后。” 老白便是小白混进谷中当杂役时的化名,她不好说自己叫东方小白,便随意起了一个名字,毕竟小白小白,到底是个难登大雅之堂的乳名,况且孩子和姑娘叫小名尚且可爱有趣,一个大男人再自称小白就很一言难尽了。 楼百蝶虽然行事肆无忌惮,然而对着无尘子却留存几分顾忌,态度奇怪地试探几句话,便离去了。 “老白当年是因为发现了楼百蝶的秘密,才会被追杀至此,甚至到了最后连谷都不敢出,只能在谷中活活熬死自己,这个秘密对于楼百蝶来说一定非常重要,但他从未告诉别人,兴许留下过一些线索,然而我并未发现,所以我更倾向于――为了让其他人逃脱楼百蝶的魔爪,他情愿把秘密带到黄泉。” 无尘子便将他还记得的东西说了出来,他表情未曾有什么波动,然对与楼百蝶见面记忆深刻,很多细节都还原而出。 毕竟,楼百蝶确实是一位让人难以忘记的女人,即便不是因为老白,她风情万种,一颦一笑皆是动人无比,看似无法无天却一直都把持着一个度,不去招惹其他顶尖高手。 不过不去招惹不代表她就怕了他们,如果确定小白将秘密告诉了无尘子,她有千种万种法子弄死他,别的不说,他的两个徒弟总不可能一辈子都不出谷吧! “然而怪就怪在,当时她拦在我们出谷的路上,只与我们交谈几句话便确认了我们不知这秘密。” …… 见他们分析了半天楼百蝶的秘密是什么,能否从这下手,小白眼神游移,不是她不想告诉阿菜楼百蝶的秘密,关于这部分的记忆她没有丢掉,记得一清二楚,经常半夜三更梦见那厮然后被活生生吓醒。 但是――这秘密真的没有他们想得那么重要啊! 如果能够借此扳倒楼百蝶她早就说了,然而这秘密……想起那人疯狂的模样,小白下意识抖了抖,她行走江湖这么多年极少怕过谁,但若是要弄出一个名单,楼百蝶必然位列第一。 实在是当年留下的阴影太重,最后那几年起初只是隔一段时间发作,接着是一周、几天……到了最后一年她不仅什么活都做不了瘫倒在床,被邪功种下的引子几乎每日都要发作,把她折磨得不成人样,也不知有没有给温玉函和石铮留下阴影,得亏无尘子不仅没有把她丢出谷,还找了沈忆安来看她。 所以小白觉得,比起秘密,不如把她过去的尸体刨出来送给沈忆安,让她研究研究看能不能发现什么。 只是死者为大,哪怕小白生生死死对此不看重,就连挖自己以前的坟这种事都能做出,但要这么说出口还是难以启齿…… “在此,商某有个不情之请,还望掌门宽恕,不知可否将那位兄弟的尸骨交予我们,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若是他还在世,想必也不愿这世上因那贼女又多出一个牺牲者。”商如令拱手速度太快,语调又太过自然,莫说小白自己,就连无尘子也呆住了。 你又不是我,怎么知道我不愿?小白还未有什么反应,便被商如令一把揽进怀里。 “我儿自幼命苦,当年我对不起她们母女,赶到之时……”他熟练地开口,眉眼染上愁绪,把小白形容成了一个自幼忍受病痛还顽强存活至今的可怜孩子,什么因他外出寻药只能在家与商老太太相依为命,明明已经很是痛苦却还不肯告诉别人…… 当事人小白控制不住想起了府中唯唯诺诺大气都不敢喘的下人,原主的一堆玩具还有她心爱的什么“金元宝”、“烧蛐蛐”,以及老太太把原主宠到天上黑白颠倒的嘴脸……她那是不肯告诉别人吗?她那是直接把自己的痛苦用拳脚给砸在人脸上,用行为展现出来! 虽然心中满是吐糟欲,不过她配合地抱住她爹,将脸埋进他的衣服里,身子还一抖一抖,“坐实”商如令的言论。 很多人或许会对一个大男人心生警惕,但面对一个小女孩的时候,难免会下意识的放松,尤其是这个小女孩还长得非常不错。 无尘子果然面露犹疑,见这孩子已经发出了似哭非哭的声音,低声喃喃“小白不想死”,而她爹也唉声叹气面露愁苦,他终于未能敌过这戏精父女,起身回屋拿出了一个深棕色的檀香木盒,放至父女俩面前。 这盒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像是个小书箱,上面雕有细致的花纹,一看就是出自大家之手。 “若是能够救治令千金,不过是死人枯骨,我自然也不会不愿,但,阁下也知楼百蝶魔功邪异,老白死后我原本要将他安葬,连地方都选好了,结果回来却发现――床上只剩下一滩血水,一张皮和一具白骨。” “我将那皮和白骨收入盒中,怕老白在黄泉下遭怨鬼缠身,所以亲手雕刻了道佛两家咒文在盒上,希望他能够早早投胎转世,只可惜当时未想太多,没能将血水保存下来。” 时隔数年,无尘子说起时仍旧心有余悸,就连听的人也感到了毛骨悚然,小白这次是真抖了,阿菜年纪大了可害了什么毛病,这种鬼东西一把火烧掉就得了,为什么还要放进盒子里面,最关键这盒子刚刚是从卧房拿出来的吧?晚上睡得着吗? 而且做人虔诚一点好不好?同时雕刻道佛两家咒文也不怕道士和尚打起来,怕是人正要投胎也给拽回来! 当事人十分惊恐,然而她的老父亲却慎重接过木盒,感激道:“多谢掌门忍痛割爱,小白,还不快谢谢你师父?” 忍痛割爱这个词用的不对吧,爹? 小白忍住扭曲的脸,低头道谢,无尘子摇头道:“不必如此,毕竟只剩下了皮和骨,怕也难以看出什么――” 他突然意识过来商如令的话不对劲,皱眉道:“阁下,不必让令千金唤我师父……” “掌门勿要推辞,常人都道救命之恩必当以身相许,只愿吾儿能拜入您门下日后好好孝敬您,才能够感谢您这般恩德!” 商如令义正辞严,无尘子还未理清这其中有什么联系便见他又抱住了小白,哀愁道:“我自然也不愿吾儿入江湖打打杀杀,然而吾儿自出生起因为病痛一直被囚于后宅,小时候我在外寻药也未能好好教导她,实乃失职,成为大侠是她唯一的梦想,救治希望渺茫,只愿她余生快快乐乐。” 小白挣脱了她爹的怀抱,转而跪拜在无尘子面前,且眼疾手快抱住了他的大腿让他跑都跑不掉,“师父,小白自知身体缺陷,然而比起在后宅中枯燥活过几十载离去,只想在有生之年走一走江湖,看一看山水,求您收了徒儿吧!” 她立刻使出了在老太太面前屡试不爽的撒娇绝技,露出最可爱的角度,眼神楚楚满是真诚,可怜巴巴盯着无尘子,值得庆幸,像她爹这般对她的脸不为所动卖惨抱她时还把那小棺材盒同她挤在一处的男人世间罕见,无尘子不过失神一瞬,便错失良机,撕都撕不开。 他反应过来连忙道:“方才诊脉发现令千金根骨清奇乃是武学奇才,然我自在门传下的规矩不能破,江湖门派如此多何必――” 商如令已从袖中掏出了一叠厚厚的银票,宝珠钱庄发售,每张皆可去钱庄兑换千两白银,他叹息道:“我不过是个小小的商人,身无旁物,便只剩下一些钱,若是掌门不嫌弃,我愿资助自在门建设发展,蒙荫自在门往后数十代弟子,只要宝珠商行还在一天,自在门便无需为财物发愁……” “阁下还请将你的银票收回去,以及先前送来的那几箱东西也请带走,这不是钱不钱的问题,实在是――” 然而商如令不仅没有把银票收回去,反而又掏出了一叠,劝道:“掌门,如今行走江湖若是没有几件趁手的神兵利器可是要吃大亏呀,耽搁谁也不能耽搁了自家的弟子,如今什么比武大会都得要门票钱,行走江湖腰包不鼓便只能不停打工设法赚取路费,如此一来又要耽搁多久?还有往后若是弟子有了心仪的姑娘,聘礼不够说不准就会坏了一桩好姻缘,要是有了孩子……” “师父,您就收下小白吧!师父师父师父父……” 商如令和小白事前并未排练过,然而双方神情皆是自然无比,言语真切动人,无尘子推辞银票的手颤抖了起来。 说来也是惨,无尘子虽在武学上悟性非凡,但性格内敛不擅长与人打交道,所以当年他师父属意的继承人也不是他,而是他师兄,只是后来自在门事变,独留下他,他花了这么多年才养出半大的温玉函和石铮便能看出,虽说在江湖上也有几位知己好友,但无尘子于经营门派方面,却是真的不行。 否则自在门也不至于混得如此窘迫,弟子还要自己种田,让镇民接济,这些年来江湖上自在门声名不显不得不说也有无尘子的原因,他是无所谓一辈子呆在谷中种田养老,但是玉函和铮儿呢?他们还年轻,未曾走入江湖,无尘子心知肚明,两位弟子一个温厚仁义一个坚忍刚毅,皆不是擅长经营的个性,商如令说的没错,如此往复,自在门的处境只会越来越尴尬。 这也是自在门教育的弊端,若是先代逝去,弟子固然能够凭借门派秘法和传下的典籍自学成才,可江湖经验和理财之法却不是看书就能学会,要知那些名门大派能够屹立至今,功夫硬是一回事儿,营生手段上佳却是最重要的。 诸如金狮镖局鲛鲨帮这些新兴势力,不见得有什么镇派武学,但因营生手段高超照样在江湖有自己的一席之地,那些不擅长营生的老牌门派背后说他们坏话,最后还不是得眼巴巴送弟子来打工? 而你打工的那几个月,兴许就会错过扬名江湖的好机会! …… 石铮安置好客人过来时,便见他素来镇定温和的大师兄表情恍惚站在屋外,直到出声唤他,才发现师弟过来了。 见温玉函这副模样,石铮心底咯噔一下,屋内人还在谈话,然而都是在说一些听不懂的东西,他低声询问:“师兄,可是出事了?” 温玉函张了张嘴,说不出话,他这副样子让石铮更加着急,声音难免大了些,“师兄,到底发生了什么?” 屋内谈话声停下了,石铮不敢说话,过了好一会儿才听到他师父淡淡道:“既然铮儿来了,你俩便进来吧,为师有事要通知你们。” 开门的是那个红衣小姑娘,她热情地把两人拉进去,小白笑得不怀好意,却让石铮别开眼不敢看她,方才太紧张了没注意,现下四目相对,这小姑娘生得真好看,还有一对绿眼睛,他说不出什么好听的形容词,就是觉得比他见过的所有翠玉都漂亮。 而温玉函却有些不敢正视她,毕竟他从小习武,站在屋外不可能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 “玉函,铮儿,从今天起这小姑娘就是你们的师妹了,往后记得好好照顾她,她年纪小有什么不懂的地方一定要耐心教她。”无尘子咳了咳,面上有些微红,在商如令鼓励的目光下把小白牵到他们面前。 “师父,我们自在门不是只收两个弟子吗?”石铮茫然,正想寻求大师兄的支持,便听温玉函道:“弟子遵命,日后定会好好照顾小师妹。” 师兄你变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铮儿,时代变了,”无尘子叹息一声,下一秒便斥道:“还不快见过你师妹,拿出一点做师兄的气度。” “……见过师妹。” “小白见过二位师兄,往后请多指教。”她笑容甜甜,然而石铮却不知为何,只觉背后发凉。 作者有话要说:  没有课代表虎子自己给你们总结,目前已知小白的几次重生: 现在――商家少主(女童) 上辈子――在西域魔教卧底,得罪楼百蝶逃到逍遥谷当杂役 ,重伤不治,亡 上上辈子――商贾之子,进五岳山门,后跳槽到乾武真宗,出海,亡 上上上辈子――黄石镇面馆小学徒,遇到幼年无尘子,未知原因,亡 所以,小仙女师父的年龄……嗯,我们还是让师父保持神秘吧 ,顺便一提小仙女只是外表。 【小剧场】江湖成名法则 采访:武林盟主东方不凡虽已过而立之年却依旧是一位风度翩翩的美男子,不知小白姑娘有何高见? 小白:他帅不帅关我屁事。 采访:东方盟主能有如今的地位,少不得提一下他的贤内助――五岳山门谢家大小姐,他的老丈人给了他许多帮助,妻子又长袖善舞,对此您有什么看法呢? 小白:不过是互相利用罢了,有这样一个盟主女婿谢家赚翻了好吗 采访:所以,您觉得自己当年和东方不凡一起出村闯荡最后两人却迎来不同的结局是否和脸有关系呢? 小白:回去告诉你们江湖小报的社长,他可以下岗了。 窦胜:对不起少主,丑的是我,最丑的人是我,您这般美若天仙怎能让这群污泥入您的眼,求您大人不计小人过…… 小白:美若天仙?呵呵,我看你是想进东厂呢 窦胜:???!!!感谢在2020-06-10 14:08:00~2020-06-11 13:09:3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空芜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茹尾 25瓶;望红叶 2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5章 满房灵位 第25章 满房灵位 商虞昨晚明显哭过, 但现在已经恢复好了情绪,拉着温玉函一句句交代着该如何照顾小白。 行了拜师礼,小白正式成为自在门第二十七代弟子。 无尘子之所以妥协, 也有小白资质的原因, 然而钱是收了,他却不允许商家留人照顾她。 “她来这儿是为了习武,哪有人学艺还带着下人伺候, 况且我们自在门虽不是什么名宗大派,也不是谁都能旁观我们教习武学。”无尘子很是坚持。 这句话莫说断了商虞留下来的希望, 就连暗卫们都要被撵走, 无尘子一身功夫放在那儿, 有他在谷内可比暗卫们守着安全多了,这点小白很清楚, 否则当年被楼百蝶追杀她也不至于往逍遥谷窜。 只是她当年看中的是逍遥谷外的万龙潜雾阵, 却是没想到多年不见无尘子功力已经如此深厚,虽然也听闻他自师父师兄死后便一力承担起了发展自在门的重任, 可那时自在门除了他也不剩别人了。 所谓重任,便是一年又一年孤独地待在谷中, 对着房间里的三个灵位,熬白了发, 而现在灵位变成了四个。 他师父,他师兄, 当年的杂役老白, 以及一个默默无闻的面馆小学徒。 小白看到那一幕别提心情有多复杂了,她一时间不知道是该可怜无尘子的人际交往能力,连幼年的一个小伙伴都要记着,还是该无语他这把灵位往自己房间搁的恶习, 要知道谷中有专门的祠堂供奉逍遥谷历代祖师,她行拜师礼时便去过。 莫看自在门如今很是寥落的样子,可底子还在,若是细细探索便能发现过往诸多辉煌。 至于她为何能进无尘子的卧房,自然是因为商如令,他可是一名商人,最是擅长砍价还价,无尘子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节节败退,因为无论如何商如令也不可能让商家少主去跟着师兄们种田养鸡。 况且这谷内学武倒是一个好去处,屋舍也有许多精妙之处,那都是得益于过去自在门弟子的奇思妙想。然而,和商家比起来还是差了太远,这倒是不怪自在门,因为全天下能和商家比较的地方也没有几处,例如在天工坊的设计下商家人如厕并不是用恭桶,而是有特制的深坑并能够按压机关冲水,这份条件宫内都比不上。 毕竟皇宫内宫殿不知凡几,若是想要全部铺上管道根本就是一件不可能的事。 无尘子不仅把房间让给了新来的小徒弟自己搬到其他院,还妥协了诸多条件,就连不能留其他人的底线都后挪不少,毕竟他总不可能让商家少主去挑粪。 商如令安排了一批天工坊的匠人来谷内进行环境改造,并派了几个没有内力并且身体有缺陷的普通人入谷做一些粗使活计,他们不会接近院子也不会负责诸如洗衣做饭这样能够贴近弟子的事,只管挑粪种田养鸡,顺便定期搬运商家留在谷外的物资进谷。 倒不是商如令一定要小白搞特殊,这些物资不仅有小白锻体所需的药材,还有供全谷人补身体的精选食材,习武之人本就饭量大,小白因为身体的缘故,若是活动量大更是一天五六顿都不饱,一个人便顶了两个师兄,无尘子放不开手脚花他给的银票,那他就自己出手,否则回去要被商老太太给念死。 原本石铮只觉得这小师妹好看,现在见她行走间众星捧月,终于后知后觉意识到她的特殊,他想找师兄说说话,结果却发现师兄竟然在认真记着师妹家里人的各种嘱咐,并不是单纯地听,而是用纸笔写下,甚至还收了几本奇奇怪怪的书,写着什么男诫男德的蓝皮本子,他翻看几眼便觉得毁天灭地。 无尘子倒是没有教授过弟子男尊女卑的理念,但编写书籍的几乎都是男子,说话的也是男子,书中大多将女子物化,如若不是自在门出过几任女掌门,情况恐怕会更加严重。 没错,因为天才难寻,所以自在门也会收女弟子,最后二选一或者没得选出现女掌门十分正常,这在江湖中实属罕见。 要知道许多门派虽然也收女弟子,但最后成为掌门的几乎都是男子,大家默认女弟子要嫁人,无法继承门派。 而石铮六岁入谷,自此以后最远也只去过黄石镇,对于商家的地位缺乏一个清醒的认知,即便如此他也明白师妹和他们是不同的,但身为自在门唯二的弟子,不仅学最上乘的武学还修习了琴棋书画天文药理,见识自然不是寻常少年能比,自有一番傲气。 于是他对师妹的感官便复杂了起来,一方面她模样好看让人讨厌不起来,另一方面他又觉得师父师兄都太捧着她,毕竟小白进谷之前他是最小的那个,现在却成为了不尴不尬的老二。 “师兄,师父只是让我们照顾她,你不必这般……” 他不过瞥了一眼便被本子上那密密麻麻的注意事项给惊住,实在是想不通她家里人是怎么记住那么多东西的。 温玉函却是皱眉道:“师弟,师妹她还是个小姑娘,我们要多多照顾她,让她来这谷中也能感受到家一般的温暖。” 昨日行完拜师礼后,师父特地找了他谈话。 “玉函,往后你一定要好好保护你师妹,就是死也要护住她,你师弟性格不如你沉稳,为师只能将这重担交予你,作为大师兄,一定要护住你师弟师妹,尤其是师妹!” 温玉函向来尊师重道,师父说的话他必然会遵守,况且师妹是女孩子,以后出入江湖本就不易,身体也不好,不曾有任何犹豫,他承诺道:“请师父放心,往后若是有人想要欺凌师妹,就先踏过我的尸体,我会护她一辈子。” “倒也不――” “掌门在吗?”无尘子话未说完,商如令便敲了敲门找他讨论匠人入谷的事宜,见此温玉函立刻贴心告退。 由此,哪怕商虞挑三拣四,列出种种强人所难的注意事项,他都耐心听着,久而久之商虞也憋住了泪,认真和他说话。 他就要走了,纵然再怎么看不惯这小子,也需在临走之前教授他如何照顾好少主。 “感受家一样的温暖?师兄,她和我们不一样,她是有家的,总有一天她要回家,这里可不是――”石铮神色别扭,他确实看不惯商家人对逍遥谷挑挑拣拣的样子,又或者说……他其实很羡慕师妹还有家人在身边。 “师弟,慎言,”温玉函制止了他接下来的话,真挚道:“无论如何师妹已经离家来此,她自然惶恐不安,思念家人,所以我们才更要好好照顾她。” 石铮本以为温玉函会说师弟师妹都很重要,结果却发现他满嘴都是师妹如何师妹怎么,再看已经指挥着下人布置房间的商虞,对方见他往这边看还皮笑肉不笑勾勾嘴角,顿时心中窝火,然而见小白走过来他又不愿迁怒她,于是转身去了瀑布下冲凉,平复心火。 小白暗笑,面上假装无措道:“大师兄,二师兄是不是不喜欢我呀?” “师妹莫要多想,师弟其实很喜欢你,只是不好意思罢了,”温玉函诚恳补道:“你这么可爱没有人会讨厌你的。” “真的吗?师兄,我没有兄弟姐妹,就算做错什么家里人也不会和我说,如果我有不对的地方师兄一定要告诉我,小白不想被讨厌……”她眼眶一红,温玉函顿时手足无措,绞尽脑汁安慰师妹。 小白发现这身体真好使,只要憋气引气血上涌,眼尾就会先一步发红,看起来就像是要哭一般,这是她最近研究出的新绝招,就算是商如令见她眼眶红红的模样,哪怕知道她是装的也狠不下心。 此外,她发现做女孩子也不错,温玉函这小子别看温文尔雅,实则软硬不吃,行事自有一番准则,看似谦恭,但除了他师父说的话外人根本就无法动摇他,和石铮那小子不同,老白在谷几年他一直都温和有礼,既不会因为对方是杂役看不起人,也不会像石铮一样熟悉了就下意识亲近,礼貌的背后是生疏,不愧是被无尘子养大的孩子,一颗心捂半天都不化。 不过无尘子是迟钝,这小子是天生如此,估计对她态度这么好也是因为无尘子交代了什么, 小白猜得八'九不离十,但若她是个男子,温玉函也不会对她如此照顾,况且小白每天都在对着镜子练习怎样装可怜,她都盘算好了,以后遇到打不过的人就装可怜,能打过还装什么?往死里踹。 商如令请来的工匠都是顶好,老实本分做事快,商虞只觉不过眨眼他们就要走了,如果说之前都还如镜中影水中月不得真切,此时他终于清晰地意识到自己要与少主分别。 正如同石铮不理解他们为什么这么惯着小白,商虞也恨他们这些人能留在小白身边,自己却必须离谷,半夜他到底没忍住,跑去找了小白,豆大的泪珠一颗颗掉,说愿意废掉武功再把自己弄残留下来侍奉她。 莫说夜里出来放水不小心撞见的石铮惊了,小白也被他吓住,她知道这小厮奴性深重,却不料他对她执着成这样,语重心长劝他:“商虞,你还小,难道这辈子都只想当一个小厮吗?我已经告诉爹爹,回家便将你提拔成管事,你好好做事以后去了奴籍做良人不好吗?” “我不想做良人,我只想跟在少主身边。”他泪汪汪看着她,小白压力深重,又多番劝阻,终于是把他打发走了。 石铮回到房内,才发现自己竟然忘记放水,灰溜溜地出去,却发现院外那缠着师妹要留下的小厮正和另一人说话。 他仔细一看,竟然是商如令,对方瞥了他一眼微微颔首,便带着商虞离去。 作者有话要说:  珍惜现在的家犬商虞, 等他下次出场就是钮祜禄?虞了! 以及虎子真的很想很想加更,很想很想赶快完结,但这个月有事情,所以下个月再加更,顺便说一下这本书原定计划是六十万字,不过数据挺扑每章收益就是几块,实在没人看可能会砍一点大纲加速完结,不过放心,几十万字还是有的,我不是那种喜欢胡乱坑文的作者 【小剧场】醒来就看见自己的灵位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 无尘子:徒儿,这房间采光好,让给你住了 小白:不不不,师父不用,我去住其他房 无尘子:不必客气,我搬去其他院你们师兄妹相处也自在些 小白:真的不用师父,真的,我没客气 无尘子:不用这般腼腆,你的两位师兄会好好照顾你的 小白:……那师父你能先把房里那排灵位搬走吗?感谢在2020-06-11 13:09:33~2020-06-12 12:55:4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一个人的伞 2个;姝冬姝冬、我等更等的好辛苦、沒哊人、云入谷、圆滚滚滚滚圆、有猫病、梧桐树曳的风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花袭人、山鬼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6章 差别待遇 第26章 差别待遇 当香钟悬挂的铜球坠落的一瞬间, 小白忽地睁开眼,直至铜球滚落,发出“铛”一声, 并伴随着在盘中撞击的余韵, 她才意识到自己已经早一步醒来。 这是商家人离谷的第一天,整个逍遥谷只剩下属于自在门的四人和另一边辛劳工作的几位奴仆,换而言之为了这天能表现良好, 她临睡前特地燃了商如令临走前给她准备的特制香钟,不想第二日起晚。 实际上不过是以防万一, 她慢吞吞坐起看了一眼香钟不远处的精巧沙漏, 发现才刚至卯时, 按照无尘子给她说的辰时再去寻他,她还有一个时辰的准备时间。 哪有门派会让弟子辰时才练功?大多卯正便要开始, 小白在乾武宗当道士的时候每每天不亮就要起身练功, 日复一日不曾有任何停歇,且每日不得食荤腥, 不可近女色。 因为乾武宗教条森严,所以和其他宗门不同, 他们并不介意招收已经成人的弟子,甚至鼓励弟子入宗之前先行娶妻生子留下后代, 以免将来又找些无聊的理由要还俗,兴许也正是因为这种原因, 乾武宗有教无类的门风让门派迅速壮大起来, 放眼整个越朝,能够独霸一道的宗门便只有乾武宗。 虽说这也是因为天海道较为偏僻,但也无损乾武宗的强大,只是练功刻苦小白可以接受, 可吃不香还不能亲近女人……她能在乾武宗憋了十年才走,当真是道心虔诚了。 不过小白原以为在无尘子的房间入睡会做噩梦,毕竟原先这里放了那么多晦气的东西,所以才特意设置香钟,以防自己被魇住,实则不然,这间房光线明亮采光极佳,不仅配有小书房,还有一些无尘子搬走前留下的东西。 例如墙上悬挂的八卦图,以及出自她师父之手的多副字画,还有屋中若有若无的清香,她已经搬进此屋住了几日,每次都以为这清香在第二日就会消散,谁知却一直留存,让人宁心静气,兴许这就是无尘子一定要她搬进这间房的原因。 他不曾忘记她身体的隐忧,只是面上不显,莫说小白,就连旁人也看不出他对她的关注。 山中蛇虫鼠蚁众多,挂了纱帐,不仅院外铺了几层药粉她的房外也点了特制驱虫香,再加上她平时药浴所用药材也使蚊虫厌恶,不愿招惹她,加之逍遥谷冬暖夏凉四季如春,穿上冰魄软甲入睡夜里就算不开窗也会闷热,这方面却是没什么困扰。 且――正常来说,气血旺盛之人大多吸引蚊虫来犯,便是在水中泅水不注意时也会招惹满背的水蛭,很是让人心烦,就是小白这般不怕虫子的,也不见得会喜欢。 所以江湖中气血旺盛之人大多都会修炼锻体硬功,让那蚊蛭难以破掉他们的防御,而小白的柔术自然也有这样的功效,毕竟柔术改自九阴冰玉诀,九阴山的美人更是厌烦这些蛇虫鼠蚁。 小白最特殊的是,她的气血旺盛源自体内的热毒,换句话说是因楼百蝶而起,那些蛇虫鼠蚁莫说过来咬她,光是接近她都会难受,而先前在那药王谷沈冬儿之所以对她如此有兴趣便是因为她逼迫自己的毒虫吸了一丝她的血(沈忆安采集),结果不过数秒那毒虫便身子扭曲爆出一滩虫汁,当场去世。 由此小白本人并无这方面的烦忧,也只有这点让她倍感舒适了,要知道以前行走江湖可没这么好的待遇,特制驱虫药囊不是谁都买得起,哪怕撒了普通驱虫粉,有时候运气不好买到了假货,在野外露宿第二日醒来还会发现衣裳里一堆虫子,那场景真是能逼疯所有人,无论男女。 诸多少侠初入江湖的时候都是偷偷抹过泪的。 虽然已经被商家人伺候了这么久,但小白手脚依旧麻利,她很快便换上了一身练功劲装,想了想弄了一个道姑头,将多余的长发都挽上。 在此要强调,虽然越朝的侠客们行走江湖喜欢梳个马尾辫,但那都是嫌麻烦的懒人之举,放在前朝燕朝可会惹人笑话和不耻,不过越朝重武江湖人也没什么讲究,所以发式怎么轻松怎么来,近年来除了少侠高马尾还有束一半披一半,或全部披散只留抹额,又或直接束成一个大辫子……甚至有人剪光头短发。 这是其他朝代难以想象的自由,不过这种自由基本上只针对于男子,哪怕是女侠也会顾忌一番自己的形象,不得如此疲懒,所以在商家小白扎个马尾辫就敢乱窜不得不说是家里人对她的放纵。 远处已传来悠长的猿啼,伴随着田地鸡舍那边的鸡鸣,整个山谷都活了过来,小白蹦跳出门,打了清凉的井水洗漱,结果进了厨房便看到了一边看书一边烧水熬粥的大师兄。 “师兄早呀。”她笑眯眯打招呼,却迎来了温玉函惊恐的目光,他手中的书险些落在地上,弄得小白也不安起来,下意识低头检查自己着装是否有问题。 不会吧,她好歹也行走江湖这么多年,不可能才在商家折腾一年就四体不勤啊…… “师妹,你怎么都起来了?”温玉涵面上是浓浓的自责,小白不解道:“大师兄不是也起了吗?我刚刚在院中漱口还看见了二师兄……” 石铮想来也习惯了院中只有男人,他打着哈欠推开门时上身连件衣服都没穿,接着小白唤了他一声,于是原本一脸懒洋洋的少年便突然睁大眼,猛地退回房间,差点把自己给绊倒,啪一声把门关上。 也不知这小子有什么好害羞,她乾武宗上千道士同时赤膊练功的大场面都见过,他不过是个二两肉的――好吧,虽然年纪小但石铮却已练出一身精悍的肌肉,只是穿上衣服时完全看不出。 不过就他那小丹凤眼,再怎么睁大也撑不圆,哪有她好看。 未曾发现自己的比较方向已经出了错,她很自然地给二师兄上眼药:“大师兄,原来在谷中可以不穿衣服的吗?我见二师兄光着身子到处乱跑很是畅快的样子,我也可以吗?” 温玉函窘迫道:“师妹你是女孩子,不能这样……我待会儿去和师弟聊聊,他以前懒得洗衣服便经常赤膊练功,练完用井水冲一冲便可,当着师妹还这样,实在影响不好。” 石铮这臭小子,当年怎么就不想着能赤膊练功呢?每日都要穿脏衣服丢给她洗,有时候甚至能一天穿脏两件!哪里像人家温玉函,自己的衣服从来都自己洗,同样是小孩子一个香喷喷一个臭熏熏,以后女侠会喜欢谁显而易见啊! 小白暗恨,开始作妖。 “为什么影响不好?这样多方便呀,我也想这样大师兄,我知道洗衣服很麻烦,”她天真无邪盯着他,说着还拉开自己的衣领给他看:“你看师兄,我里面其实还有一件――” 温玉函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用书遮住她的脸,快速给她拉好衣服,小孩子平板的身体并没有看头,更莫说小白只是给他瞧瞧自己的冰魄软甲,但这不是他可以占师妹便宜的理由。 “大师兄?” “师妹你放心,以后你的衣服我来洗,所以你穿脏多少件都无所谓,还是不要脱衣服了、还有,往后我会叫你起床,师妹你只管安心睡觉,你是女孩子不能像师兄们这样随便,我会给你烧好热水……”他絮絮叨叨说着,让小白无语商虞到底都给他说了些什么。 “大师兄,我闻到有糊糊的味道哦。” “!!!” …… “……师兄,今天的粥怎么是糊的?”石铮饭桌上不敢看小白,结果低头就看到自己糊糊的粥。 师兄的粥也是糊糊的,但是师妹的却不是,而且还飘散着奶香。 温玉函坦诚认错,平时做饭都是他和师弟轮换着来,因为所学还有书本上的知识,他会借晨间煮饭的间隙温习功课,从不曾失手,结果今日……都是他的错。 最后他把好的两碗给了师父和师妹,他自己吃坏的不要紧,却是为难师弟了。 石铮不可能因为这种事怪罪师兄,他在做饭上没什么天赋,最开始东西做得难吃师父和师兄从来都没有说过什么,毕竟从老白走后,他们都要学着照顾自己。 他连说没事,也没有计较师妹的粥和他们不同,默默吃粥,这多少让小白有些惊讶。 老白进谷第二年,无尘子带了六岁的石铮回来。 那个时候这孩子满脸阴沉,明显是个娇气的小少爷,衣服不会洗吃饭也挑挑剔剔,这个不要那个不吃,熊得想让人揍他一顿。 她到底意识到,老白死后他们都有了变化,而比起过分早熟的温玉函,石铮的变化肉眼可见。 小白给他夹了一筷子炒蛋,他愣然抬头,便见小师妹可可爱爱道:“二师兄,这盘蛋是我炒的哦~” “哦、哦,谢谢……”他有些不好意思,温玉函看着师弟师妹和睦相处的样子欣慰地笑了,然后下一秒便见他的小师妹把剩下的一盘炒蛋分成两半,一半给他一半给自己。 “所以大师兄要多吃点!” 石铮看着碗中孤零零的一筷子炒蛋,又看了看师兄面前的半盘,和师妹笑眯眯的脸。 他、他讨厌大师兄! 温玉涵:??? 作者有话要说:  卯时:早上五点 卯正:早上六点 辰时:早上七点 写日常比我想象中的顺,可能是因为自己在游戏里面被折磨过吧,为了讨好师父和师兄天天劈材挑水,憨憨师兄真是心里一点逼数都没有,当你把自己臭烘烘的脏衣服丢给我洗时小师妹看你那一言难尽的目光,就注定了最后迎娶师妹的是我不是你! 【小剧场】明白了 商虞:记得每天喊少主起床时不能大小声,不能动粗,决不能吓到她 温玉函:嗯……大概明白了 商虞:大概?我要你说大概?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到吗?! 温玉涵:明白了 商虞:伺候少主洗漱的水温,必须让她舒服又足够清爽,还有替她穿鞋时动作要稳,不能乱抖…… (省略数千字) 温玉函:明白了 (不停记录) 商虞:还有少主的六餐,必须营养均衡而且味道够好,我特意列出了一本子,你要好好记牢并且努力创新,增添更多美味营养的菜式,让少主在保持健康的同时心情愉悦 温玉函:明白了 石铮:你到底明白了什么?我一点都不明白!感谢在2020-06-12 12:55:47~2020-06-13 09:57:1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黎格、淡化_简宁、史森明老公、小林子呀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黎格 30瓶;没想到你是这种蘑菇 12瓶;我是小蠢蛋 11瓶;伽摩薄罗、淡化_简宁 10瓶;梓梓 9瓶;小林子呀 5瓶;要优雅不要污 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7章 太虚心经 第27章 太虚心经 无尘子发现自己新收的小徒弟似乎心情不错。 他有些讶异, 随即而来的便是欣慰,看来他们师兄妹相处不错,不枉费他特意搬到其他院。 无尘子知道自己不擅长和别人交流, 并非那种聊一聊就可以开解弟子的师父, 所以他将重任交给了玉函和铮儿,他们也没比小白大几岁,没有他看着, 同龄人之间相处想必也会更自在些。 他轻声询问道:“先前给你的几本书看了多少?” 说到这里他难免担心,早前他便问过商如令, 小白有一定的基础, 习得字也学完了启蒙书经, 且会一些粗陋的拳脚功夫和身法(商如令原话),但商家并不是武林世家, 虽然小白武学资质出挑, 然而……身体的资质好不代表悟性也高,他怕小白跟不上。 无尘子有这样的担忧情有可原, 毕竟――这些天小白竟然都没有来找过他! 他一开始设想的小徒弟拿着书一脸萌萌跑过来询问他的场景,压根就没发生! 虽说无尘子假装无意询问了大弟子, 知道小白曾请教过他几个问题,但小徒弟为什么不来问他呢?难道是因为不好意思吗?或者说不喜欢师父吗? 无尘子越发纠结, 不至于寝食难安,却也难免揽镜自照思考是不是自己面貌有些凶恶, 或者怪异, 才让小徒弟不敢接近自己? 他选择性忘记了第一天见面小白就抱着他的腿怎么都甩不掉的场景,但其实要小白说―― 无尘子模样是真的一点威慑力都没有,初次见面不说话时到也能称上一句仙风道骨,然而熟悉之后……她下意识想起了商家下属曾经进贡给原主的那些猫猫狗狗, 其中就有只短鼻子的圆胖长毛猫,毛发雪白蓬松,最妙的是还有一双蓝汪汪的大眼睛。 这猫来自西域,也不知是怎么运过来的,深得原主欢心,为了它原主一直都小心翼翼压制力气,给它最好的吃食,每当它蹭过来时只敢轻轻碰碰它,深怕给捏坏了。 然而兴许是因为水土不服,这猫一直都不太健康,叫起来也有气无力。某次趁看管丫鬟没注意夜里窜到原主床上,不小心被好梦中杀人的原主打死了。 当时小姑娘哭得有多伤心就不说了,后来她让人取了一些圆圆(猫的名字)的猫毛做了一个绒球放在了她的玩具箱里,便把猫埋了,此后再也没养过猫猫狗狗,而是养了金元宝和烧蛐蛐这些皮糙耐打的壮汉,也不知是好是坏。 小白已经是个成年人了,自然不会畏惧鹤发白眉却容颜年轻的无尘子,更不会把他当成妖怪,之所以不去询问他也是因为没必要,她自然回道:“已经看完了,师父。” 小白之前便夸过这具身体的武学资质极佳,这是综合了悟性和反应速度才得出的结论。如果说她以前用过的身体是一匹瘸了一条腿跑起来叭嗒叭嗒的小毛驴,这具身体便是名扬天下足以被后人传颂的马中皇者千里宝驹,前者勉强凑合着用,后者才骑上去就带她窜出老远,以至于拉都拉不住。 无尘子有些不敢相信,特地细细考问,却发现小白说的看完是――倒背如流,理解通透。 他捂住了脸。 “师父,你怎么了?”小白揪了揪他的白毛,手贱把她带出来的猫猫小毛球给系了上去。 “没什么,为师、为师只是太欣慰了,”没注意到自己头上多出一团毛绒绒,无尘子十分激动,“原本我准备让你熟悉基础后再开始练功,但既然你已经掌握了书本上的知识,基础也很扎实,那从今天起便开始修习自在门的武学吧。” 自在门无论修习的是阳脉还是阴脉,基础心法都是太虚经。 太虚经全名妄自神游太虚总经,总计十三篇,心法十二层对应十二篇,最后一篇则是只有掌门和继承人才能掌握的秘法。 该心法最大的特点便是包容,提炼而出的内力不管使用何种功法运转都不会损害身体,除去提炼速度快而且扎实稳固等几乎上乘武学皆有的特点,它真正的优点还在修炼功法之后。 虽然可以包容所有的功法,但是最好的搭配自然是自家阴脉阳脉的配套功法。 阴脉地善功,运转太虚经提炼的内力后浑厚雄实绵绵不绝,讲究“缠”和“吞”,敌手的攻击犹如泥牛入海,掀不起一丝波澜,莫说破掉护体真气,就是想逃脱也难。 阳脉天罡诀,变内力由静转动,奔腾而出犹如天降雷火悍猛无比,倘若说地善功的内力是用来护体,那么天罡诀就是放弃了防御全力进攻,力求一击必杀亦或数击制敌。 毕竟都不是原版的功法,分为两脉后虽说更易修炼,却也不再完美,有了各自的缺陷,不过不完美是相对而言,哪怕是阉'割版也远远超过了寻常武学。 非常有趣的是,根据所练功法的不同,自在门所教授的武技也有差别,同样是使剑,招式皆会配合所练功法,也分为两脉。 或者说正是因为所练功法的种种特点,才衍生出了这些招式,经过了前二十六代的传承,自在门的武学多如繁星,绝大多数十分精妙,还有一些半成的秘法,可以说是底蕴深厚。 小白听得满心火热,恨不得立刻便能学到那些精妙的武学,不过她到底不是真的小孩――若是真的小孩,也不会如此激动。 就算成为了富可敌国的商家少主,她也未曾有此时这般兴奋,这就好像男人再英俊也吸引不了她,因为她看到他们时心中并无旖念,所以当她看到了一个富有魅力的男人,她更在乎他除了那张脸蛋还有什么本事,例如人品,亦或武学。 “师父,那今天你是不是要传授我心法?”她盘腿坐在无尘子对面的小蒲团上,说话间身体前倾,两眼发亮。 无尘子矜持点点头,道:“我今日传你太虚经第一篇,待会儿我说一句你便记一句,我会替你细细讲解,直到你成功提炼出内力。” 说罢,他起身将墙上一副猛虎下山图给翻了个面,露出背后详细的人体经络图,此时的无尘子并未意识到有什么不对,他拿起今早出去遛弯时顺手捡回来的一根树枝指着人体图开始讲解。 “经脉主分正经十二经脉和奇经八脉……” 这副经脉图非常详细,就连每一处穴位都仔细标出,绘制栩栩如生,小白听着便入了神,随着无尘子的一步步讲解,她偶尔提问,更多的时候却是在沉思。 小白逐渐进入了一个玄妙的境界,然而却始终差了一点火候,她百思不得其解,直到低下头无意中瞥了一眼,她才意识到哪里不对。 于是她咳了咳,委婉提醒道:“师父,小白觉得这图有些不对。” 这图乃是无尘子捡回温玉函那年照着留下的典籍绘制而成,为了防止有遗漏还特地给了沈忆安检查一番,差点便要不回来,他自认不该有什么差错,却还是温和道:“有哪里不对?” “就是那里啊,师父,那儿。” “哪里?”无尘子有些茫然,他顺着小白指的方向看过去,却是没能发现什么差错。 小白叹息一声,从蒲团上爬起,走到那副人体脉络图的面前,当着他的面指了指:“这里,小白没有这个东西。师父和师兄们都有,就只有我没有,真是不公平啊。” 说到最后,她的语调变得阴沉沉,然而无尘子却没能注意到,此时他面色窘迫,只恨自己当初为何画得如此详细,甚至连色彩和形状都认真――这也不怪他,毕竟先前两个弟子都是男孩,教导他们运转心法的时候无尘子顺带就把一些课给上了。 例如男子和女子有什么差别,那些有差异的地方分别用来干什么,如果做了什么就会怀上小宝宝…… 自在门一向都很重视这方面的教育,毕竟行走江湖男儿也要保护好自己,自古以来都有一些男人不爱女子偏好龙阳,对于这类人自在门虽然不至于喊打喊杀,却也竭力避免弟子走上歧路。 要当兄弟就当一辈子的兄弟,不要最后连兄弟都做不成,见面尴尬,甚至生出怨憎。 然而男女的经脉虽说主体相同,却也不是一模一样,女子以任脉为主,男子以督脉为主,所以前者别名阴脉,后者别名阳脉。 无尘子反应过来时已经遮住了小白的双眼,他今天穿了一身青衣,这件衣服已经有些旧了,一些地方甚至已经褪色,然而穿在他身上却不会让人注意到那些微末之处。 小白嗅到了熟悉的香气,清清浅浅,在这几日伴她入睡,明明以为不久后就会消散,却一直固执地留存。 “是师父的疏漏,你等为师、等明日,我们再上这堂课。”说罢他已经将她牵出了房间。 无尘子带她去找了温玉函,正好撞见师兄弟二人切磋,他们并没有动兵刃,甚至连把木剑木刀也没有,然而拳脚之间已然有了“势”。 所谓“势”,便是一种高手的风范,例如某位大侠行走到一处突然说有杀气,他摆起架势与暗处的杀手对峙,过了一会儿杀手退去。 于是这场比拼的胜者,显然就是这位大侠了,杀手知道自己已经提前暴露,刺杀的成功率便大大降低,于是开始便露了怯,最后在大侠的严防死守下落荒而逃。 所以,可以说“势”是一种杀气,也可以说是一种意志,这是高手的标志。 见小白看得出神,伴随着又一次激烈地碰撞,温玉函和石铮同时收手,朝无尘子问好。 “今日你们带师妹熟悉一下阴阳两脉的武学。”无尘子面容平和,已然看不出方才在房内的窘迫。 “是,师父。”温玉函向来靠谱,当即答应,他旁边的石铮却是眯眼盯了一会儿无尘子,见无尘子奇怪,才点点头。 无尘子安心离去,将小白留给了她的两个师兄。 “师兄,你看到没有,师父的脑袋上好像有一团毛绒绒的……”石铮不确定道。 温玉函也低声道:“是有那么一团冒出来,兴许是师父最近压力大,头发起球了吧?” “……师父又不是猫猫狗狗,怎么可能会起球?” 未等他俩讨论出一个结果,小白便蹦跳过来,满脸期待道:“大师兄二师兄,你们别停呀,继续打,我最喜欢看人打架啦!” 二师兄觉得这话怪怪的,大师兄却听了她的话,朝石铮道:“那么继续吧,师弟。” “对,打呀打呀,打起来!” 一向好斗的石铮,今日突然失去了动手的兴趣。 作者有话要说:  小时候我曾经养过一只小鸡,就是小学门口两块钱一只染得五颜六色的那种杀马特小鸡仔,它把我当成了妈妈依赖,天天跟在我屁股后面,我经常拿着一个苍蝇拍在院子里面拍苍蝇喂给它吃,然后、然后……那天我去尿尿,见它跟着我进来怕它掉进坑里,就顺手把门合上,结果!!!它就被夹死了!!!啊啊啊啊啊! 原主夜里不小心挥拳打死猫猫的心情,应该和这个差不多,话说回来早上在群里面和二哥约定,要是今天收藏能过2000明天就日万,所以――咱们明天再见 【小剧场】是猫猫哦 第二日,小白来找无尘子时便见他正襟危坐,桌案上放着她昨日系上去的小毛球 糟了,忘记摘下来了,难道师父就顶着这毛球在外转了一天么?大师兄和二师兄怎么回事儿啊?都不知道提醒一下师父吗? “徒儿,这是何物?” 显然无尘子已经确认了凶手。 小白稳住情绪,一脸天真无邪:“师父,这是猫猫哦。” “……猫猫?” “是小白以前养的猫猫哦,后来猫猫死掉了,就把它的毛毛做成了球球。” “猫猫,毛毛,球球?”无尘子的表情逐渐困惑了起来,他被一连串的叠声词弄得有些懵了。 “所以把球球送给师父,因为猫猫是白色师父也是白色,但是小白不想师父像猫猫一样死掉,希望球球能保护你。”小白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天知道她是怎么装出一个小智障的样子说出这些恶心的话。 无尘子捂住了脸。 “……师父?” 原来他的徒儿不是讨厌他,反而很喜欢他,把珍贵的球球都送给他了,虽然送的方式有些奇怪,不过可能小女孩都是这样吧。 见无尘子一脸慈祥地摸着她的头,小白知道混过去了,只是――不愧是敢把灵位摆在自己床头的男人,真是一点都不忌讳这方面,那下次给阿菜戴朵小红花吧~ 石铮:……大师兄,师父戴的东西越来越奇怪了,我们到底要不要提醒他? 温玉函:可能这就是师父独有的兴趣,我们要包容,还是假装没看见吧 石铮:额,好吧感谢在2020-06-13 09:57:10~2020-06-14 23:53:4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空雾月色 1个;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山鬼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云入谷 2个;衔蝉、黎格、故人长安、我等更等的好辛苦、沒哊人、鱼鱼鱼鱼鱼鱼鱼鱼鱼鱼、叽叽叽叽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回溯、星球坠落 40瓶;空雾月色 30瓶;故人长安、麻烦死了 20瓶;雪二纶 14瓶;没想到你是这种蘑菇、桐人、元禄、有苏凉目 10瓶;魏婴嘤嘤嘤 6瓶;爱爱、在水之南 5瓶;路过的恶人甲 3瓶;神秘路人 2瓶;叶彻夏、江火、流鸢飞雪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8章 看你入睡 第28章 看你入睡 小白是真的喜欢看别人打架, 或者说几乎全越朝的人都喜欢看热闹,她出入江湖时常和诸多群众一起围观大侠们的各种恩怨,又亦或是复杂纠结的三角恋, 有热闹可看就证明有机会可寻。更何况通过看别人打架掌握对方擅长的武技, 甚至察觉他们的弱点,都是一位行走江湖多年的老油条必备素养。 石铮虽说有些不情不愿,却也配合着与大师兄过招, 两人都很是认真,来往之间向小白展示了阴阳两脉对应的拳、掌、指、腿四法, 接着他们又捡了旁边放置的木剑木棍, 给她看了自在门的剑法刀法棍法。 “师妹, 咱们自在门虽然有很多精妙武学,然人的精力有限, 精通一两门足矣。” 演示完之后, 双方都出了不少汗,大师兄倒是规规矩矩, 二师兄却拉开了衣领挽起了袖子,小白相信若是她不在他必然已经打了赤膊。 石铮跟着大师兄道:“刀与剑的招式并不相同, 虽然也有一种武学练至巅峰便能通晓天下全部武学的说法,但对于我们来说却是贪多嚼不烂。” 她点点头, 询问道:“刚才看师兄们比斗,大师兄的剑法似乎要好些, 而二师兄更擅长拳术?” 两人一惊, 毕竟只是为了给小师妹演示,他们并未真正的比斗,难怪师父说小师妹天资聪颖资质超凡。 大师兄笑道:“师妹好眼力,我修的是地善功, 擅使双剑,而师弟修的是天罡诀,除去拳掌功夫外刀术也十分精湛。” “我刀术谈不上精湛,不过是行走江湖带把兵刃装装样子罢了,”石铮摇头,指着温玉函腰间不起眼的一条系带道:“反而是师兄的双剑才叫厉害,他的剑不是寻常制式相同的双剑,而是一重一轻,一硬一软,正合自在门阴阳之道。” 温玉函腰间那条乍看普通的系带,就是一柄精巧的软剑。 如今江湖中主流兵刃是刀剑,擅长使双刃的人本就不多,更何况大部分人为求出招平稳使的都是一模一样的两把兵器,或是匹配的雌雄双刃,然而温玉函使的却是一把重剑和一把软剑。 显然,他已经习得自在门秘法左右互搏之术。 左右互搏之术乃是自在门的基础,如果无法习得此秘法,那么必然无法掌控阴阳双脉的功法,不过温玉函如今虽能够一心二用,却也只能在使用重剑时利用软剑互补,无法同时运行两种功法,即便如此,以他现今的年纪能够有如此成就,已让小白咋舌。 因此石铮说时面露羡色,毕竟这般发展下去,只要温玉函日后没有早早陨落,不出意外可以习得自在门阴阳双脉的功法,获得真正的传承。 温玉函没有骄傲,而是诚恳道:“师弟莫要妄自菲薄,若是舍弃兵刃比斗,我不是师弟的对手。” 温玉函能够习得左右互搏之术是因为他足够耐心仔细,然而从当年他选择了地善功就能看出,他对于争斗没什么兴趣,就是用了双剑也不是一攻一守,而是互相补足形成绝对防御。 石铮就不同了,他在战斗上有着绝佳的天赋,或者说是一种本能的野性,打斗之时常常出其不意,寻觅破绽一击必杀,在遭逢危险时也会心血来潮无意识躲过对方的招式,和温玉函走向两个极端。 而且兵刃中温玉函擅长使剑,拳脚中石铮却是指掌拳爪悉数掌控,一旦被他近身就会落入下风,翻盘几率极低。 见小白满脸向往,温玉函揉揉她的脑袋:“师妹莫要着急,待你习得心法选择了自己要走的路,再挑选你心仪的武技也不迟,你这般聪慧,以后一定会变得很厉害。” 石铮哼了一声,抱手道:“就算你以后是个笨蛋,我和师兄也不会让人欺负你。” 小白戳了戳自己的脸,信心十足道:“放心吧二师兄,以后你被别人追着打我一定会来救你。” 石铮嘴角微抽,干巴巴道:“那还真是谢谢师妹了。” 如今他算看出来了,与其说是师妹喜欢大师兄,倒不如说她只是单纯的不喜欢他,甚至会让他觉得……她总在故意逗弄他。 应当只是错觉吧? …… 无尘子说是第二日就是第二日,他送走小白便翻出了医书典籍,一夜未睡完成了新的人体经脉图――教授小白专用。 也幸好有第一副图对比绘制才能够在第二天赶上,小白没有辜负无尘子的辛劳,他讲过的话一遍就能记下,绝大多数都不需要再理解第二遍,不过是一天,小白体内就出现了微小的气流,积蓄在丹田中随着她的发力而运转。 保持着每日一篇的速度,十日后她便掌握了太虚经大半心法,无尘子也算见多识广,可细细算来他竟然从未见过资质如此出众之人,便是当年他的师兄也及不上她。 欣喜是欣喜,心中却有了担忧,他怕她因此觉得武道不过尔尔,辜负了一身好天赋,也怕她往后出入江湖没个轻重,不论是随意打杀别人还是被奸人所害都不是他想看到的。 可现实情况却与他的担忧相反,他的小徒弟不仅不懒惰,反而过分勤奋了。 小白没有那么多想法,她还沉浸在这玄妙的心法中,每天都在感受体内涌动的气流,无尘子某日半夜惊醒,心有余悸披头散发便去了弟子院中,想看弟子们有没有事。 早年的经历已经成为了他的噩梦,这样半夜惊醒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原本准备待一会儿就走,却发现小白竟然还没有睡,而是盘腿练功,已是入境。 于是等小白睁眼,便发现窗户大敞,她起身去关了窗户,回头就看见无尘子站在她床前,目光沉沉看着她。 半夜三更屋里突然出现一道身影就十分让人害怕了,更别说这人还一身雪白,白发白衣白脸,小白第一反应竟然是反手推开刚刚闭合的窗户,翻窗就要往外跑。 无尘子及时拉住她,“别怕,是师父。” 就是因为是师父她才怕啊!大晚上不睡觉跑到徒弟的房间里,小白的脑中立刻掠过一大堆让人惊恐的猜测―― 师父要对可爱的徒儿下毒手了! 师父走火入魔了! 师父老变态了! 真不怪她被害枉想症,因为她以前好多次就是因为半夜醒来发现房里面多出一个人,然后眼一黑就没了。 原本以为这自在门加上她也就四个人,闹不出什么爱恨情仇龌龊纠葛,但现在一想人少也很可怕啊!师父他连灵位都能往床头放,一放还是放一排,要是哪天突然想不开对徒弟下毒手……她只能努力死在大师兄和二师兄后面了。 无尘子披头散发衣衫不整的模样让小白回忆起很多可怕的东西,小徒弟蹦来蹦去他摁了好半天才摁住,吃惊于她可怕的力气,无尘子轻喘道:“不要怕,为师见你半夜三更不睡觉,特地来提醒你,练功也要劳逸结合,不要损害身体。” “……师父你可以在外面敲门提醒我,你这样无声无息站我后面,我承受不住。”小白西子捧心状。 可惜的是她现在还是个矮豆丁,而且刚刚还活蹦乱跳地撞了无尘子好几下,一点都看不出病弱,让人毫无代入感。 “如果我在外面敲门,你一定会立刻钻进被子里,等我走后再出来继续练功。”无尘子一脸肯定。 “师父,你以为我是二师兄吗?不管怎么说我也是个女孩子,你这样跑进我房里我会不好意思的。”小白想起了自己是个女孩子,便有了借口,她才不会像二师兄那样笨,突然钻进被子里反而会暴露自己没有好好睡觉,这种时候就要不动声色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继续练功! “是为师疏忽了,师父向你保证以后不会再突然进来,但是你也要答应师父,晚上乖乖睡觉。”好歹带大过温玉函和石铮,无尘子对于哄孩子并不陌生。 只不过以前他哄孩子时从没这么温柔过。 “好的师父,小白以后一定早早睡觉,不会那么晚睡。”她乖乖点头,诚恳认错,至于改不改就是她的事了。 然而―― 第二天晚上,无尘子确实没有进她房间吓唬她,但是小白洗漱完正准备爬上床练功,就看到不知何时窗户已经被无声打开,而窗外多出一只正目光炯炯盯着她的白毛。 “……师父您真的不用这样,我这就睡,这就睡。”她倒在床上,两眼一闭双脚一蹬。 “被子要盖好。” “知道了师父。”她叹了口气捂上被子,背对着窗假装睡着。 过了一会儿,她悄悄回头,无尘子面无表情与她对视。 “师父你为什么还不回去?” “等徒儿睡着为师就回去了。” “人与人之间就不能多一点信任吗?您这样看着我真的睡不着啊!” “那说明你的心还不静。” 小白抱头把自己捂在被子里,心想过一个时辰再探头,到时候看无尘子还在不在。 她在心里数着时间,数着数着,眼皮却越来越沉。 无尘子摇了摇头,无声跳进屋给已经睡着的小徒弟理好被子,见她被头上的碎发骚得痒痒,特地给她别到一边,这才合上窗户从正门退出去。 然后他看到了出来放水的二徒弟,对他点点头神色自然地离去。 第二日,小白一脸神清气爽,她看着顶着两个黑眼圈的石铮幸灾乐祸道:“二师兄,你昨晚是不是偷偷起来练功了?熬夜可对身体不好呀。” 石铮没有说话,而是一言难尽看着她,欲言又止。 没有任何一刻他如此羡慕师兄的睡眠质量,为什么撞见一些奇怪事情的总是他?石铮发誓,下次就算憋到天亮他也不去茅房了! 作者有话要说:  虽然昨天说好了是日万,但是今天星期一空闲时间不多,我能写多少就写多少,写不完的明天再补上 【小剧场】睡觉这件小事 纠结了好几日之后,石铮昼夜难眠,终于还是忍不住找师兄倾述 石铮:师兄,那天夜里我看到师父从小师妹房里出来…… 温玉函:哦,你是说这件事啊 石铮:你为什么这么淡定?! 温玉函:因为师妹喜欢不睡觉偷偷练功,所以前几天师父才特地监督师妹,以前我也经常看到师父半夜从你房里出来 石铮:我、我,我和师妹又不一样,我是男人她是女孩子,师父这样不太好吧? 温玉函:是啊,师妹也给师父抗议了,所以师父让我来监督师妹,往后每天守着她入睡再回房休息 石铮:不是,师兄你和师父有什么区别,你们不都是男的吗? 温玉函:当然不一样,师父是男人,我是男孩子,而师妹是女孩子,孩子和孩子之间不用计较那么多 石铮:……感谢在2020-06-14 23:53:42~2020-06-15 15:14:0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黎格 2个;葡萄味的葡萄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葡萄味的葡萄、乙乙磕爆万人迷文 30瓶;深渊觉醒者、黎格 10瓶;路过的恶人甲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9章 金色肥鲤 第29章 金色肥鲤 “师妹要是睡不着, 我吹笛给你听?”温玉函见小白滚来滚去,耐心道。 “师兄,我真的不是小孩子了, 你不用守着我睡觉, 你这样坐着不累吗?”如果上天能够再给她一次机会,她一定本分做人,每天早早安睡, 避免沦落到如今境地。 屋内已经熄了灯,所以温玉函没有看书, 他看似坐在榻上闭目养神, 却是在光明正大的练功, 而小白不仅不能和他一起练还要被监督睡觉,若她真的是个小孩子就罢了, 可她是个大老爷们儿!起码芯子是这样! 小白只觉屈辱, 想她铁骨铮铮――算了,往事不提也罢。 兴许是受到这具身体的影响, 她行事幼稚了许多,不知不觉间心情也浮躁起来, 入手了一直渴求的上乘武学后便醉心于练功,幸而无尘子一直都很关注她, 他强迫她早早睡觉,本身便是一个静心宁神的过程, 平复了她内心的躁动。 想到这里, 她坐起身掀开纱帐,看向即便在黑暗中也挺直背脊不曾有任何懈怠的少年。 “你这样守我睡觉要守多久?” “师妹睡着我便回去了,”他轻声细语,哄她睡觉:“师妹安心睡, 明日师父便会教授你功法,以后师妹就可以和我们一起练功了。” 嘁,说的像是她好想和他们一起练功一样。 “师兄当初为什么要选地善功?男儿志在四方,比起防守更多人喜欢进攻,师兄不这样想吗?” “虽说男儿志在四方,但……说出来师妹别笑话我,兴许是我没怎么见过世面,我觉得外面没有这里好,比起在外面我更想留在谷内,哪怕是种田养鸡也让我开心,所以我希望能够保护师父、保护师弟,现在还有你,师妹。” 少年已经过了变声期,和石铮微哑的声线不同,清亮温润。 小白不是不惊讶,少年时总向往将来能够名扬江湖,豪气干云,四海皆兄弟,遍地是知交。又或者看到话本中郎有情妾有意的桥段之时,也幻想日后寻得几位红颜美人相伴,毕竟书中那些一无是处的蠢蛋都能够讨女子欢心,没道理他们不行。 所以她曾经想过,自己能够做得更好。 然而看再多的话本也不及真正涉入江湖后经历的一切。 原来不是谁都能够走在路上就遇到绝世高人传功。 原来不是谁都能够英雄救美,仗义江湖。 原来不是每个傻子都能得到美人的垂青。 话本中的大侠永远都只有那几位,而江湖中更多的是默默无闻的背景板,即便辛苦练功多年,最终也不过是未来之星成名的垫脚石。 而在这个江湖中,小白唯一能做的便是不愧对自己的良心,那位落魄的侠士最窘迫时情愿出卖自己的身体,他以为是去做苦力,却不想竟然是一些让人不明白的东西,他还未遇到过情投意合的女子,就熟知了江湖的另一面。 即便如此,他却始终没有蒙上面巾去为非作歹,这是他最后的底线。 所以到了最后,他还剩下什么呢? 小白觉得有些好笑,她跳下床去柜子里翻出备用的被褥,放到师兄身旁。 “师兄,我不会笑话你,大家都说好男儿志在四方,可谁也不知道为什么男儿就一定要去闯荡,有时候就连他们自己也不清楚,进江湖究竟是为了成就一颗行侠仗义的心,还是为了……成为世人眼中的好男儿。” 温玉函察觉到了她的低落,然而他却不明白她为什么不开心,况且也从未有人告诉过他,男儿不必志在四方。 就连师父也不曾这么对他说过。 他下意识唤她,却被小白推进了柔软的被褥,她笑眯眯道:“不过师兄你这番话还真欠揍,明明拥有着多少人求而不得的资质,当真是命运无常。” “师妹……”他困惑她的举动,也无法明白她轻快话语下掩藏的深沉。 “既然你要守我入睡,那自己还直挺挺坐着怎么行,你也睡觉。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只要一群人待在一块儿,困意也会跟着传染,当第一个人倒下后面的人也会跟着发困,所以最后大家都睡着了。” 温玉函从小便很听话,师父讲课时从来没有打过瞌睡,但偶尔看到旁边的师弟脑袋一点一点时,他也会生出几分困意。 不过他是大师兄,他要给师弟做一个好榜样,所以最后温玉函都会小声将师弟叫醒,让他好好听课。 由此哪怕师妹说这样的话,他也不该放纵自己,懈怠师父的教诲,可师妹的被子软软香香,榻上的软垫也让他身子发沉,再加上师妹利落扒掉了他的外衣……最后温玉函半推半就倒下了。 小白心满意足回到床上,终于不用看到大师兄在她睡觉的时候还在勤奋练功了,俗话说得好,如果你无法超越自己的敌人,那么不妨试试给对方下药。 不提第二日清晨去放水的石铮看到温玉函从师妹房内走出时那一言难尽的表情,小白满心欢喜地去了师父的院子,一心想修习厉害的功法。 “天罡决天罡决,师父我要学天罡决!”她撒娇功力越发深厚,每日都在提升,如今已经学会抱住师父的腰螺旋转动,对撒娇对象实施精神和肉'体上的双重打击。 唯一不太好的地方就是,有时候转着转着就变成她把师父抱起来转了……不过一般这种情况发生后无尘子都会火速答应她的要求。 希望像大师兄这样理想质朴的少年能够更多些,耍帅交给她一个人就够了,别给她提什么护体真气,帅是一辈子的事。 然而今日的无尘子却扛住了小白的撒娇,他无奈道:“想学天罡诀还是地善功师父也不能决定,你先随我去一个地方。” 逍遥谷很大,莫说小白才来了不久,就算是温玉函这般从小就在谷内长大的人也不敢保证自己知晓每一处。 所以像门派禁地这样的地方,自在门当然也有。 无尘子并没有蒙住小白的眼,而是征得她的同意后将她抱起,寻了一处山头跳崖了。 师父果然是入魔了吧?小白神色恍惚,然而无尘子却凌空旋身,带着她在崖壁上蹦蹦跳跳,最后向着一处攀附在崖壁上的藤蔓撞了过去――他们进入了被藤蔓遮掩的山洞。 小白暗叹这自在门祖师爷可真会折腾人,无尘子又带她在无数窄小的石道中绕来绕去,直到最后扭转机关才来到一处空旷的地下空间。 这简直就是一个地下宫殿! 不提石壁上镶嵌的颗颗夜明珠,最为吸引人的是中央一块巨石,这巨石之上尽是彩色斑纹,幽幽的光自斑纹缝隙中透出,玄妙无比,小白不过是望了一眼便被夺去了所有的注意力,痴痴看着。 无尘子抱她走近,将她放在巨石面前,小白就像看到了一个衣衫半褪风情万种的美人,顺着斑纹的沟壑不住摸索,而无尘子则关注着她,表情耐人寻味。 “师父,我好像听到了声音……”说话间她无意识凑近了裂缝,像是在倾听些什么。 “那你听到了什么,方才又看到了什么?”他循循善诱。 小白闭上了眼,却只觉身体疲惫,像是耗费了极大的精力一般,就连指尖被那巨石尖角戳破流出热血也未曾有反应。 无尘子看着她的血液流进巨石缝隙,最后消失不见,才将她抱离巨石,低头一看,她已沉沉睡去。 小白醒来之后只觉那石洞中发生的一切都恍若一场梦,她枕在师父的腿上,过了好一会儿才喃喃自语:“我听到了风声,接着我追着过去,又听到了花开的声音。” 于是她的眼前便出现了大片大片的花树,她踩在花瓣铺成的小道上,一路向前,最后听到了孩子的笑闹声、女子的细语交谈,男儿的大声吆喝……抬头一看,竟然一座城――繁华的江南盛景图徐徐展开,她怎么看都看不够,只觉越来越累,恋恋不舍收回目光,便发现不知何时她走到了莲池边上,一叶小舟缓缓靠近,仔细一看舟上竟然坐着一个正在垂钓的老翁。 他像是坐了很久,小白不知为何发问:“老翁,你坐了多久?” “不记得了,兴许很久,也兴许只有你走来的这一瞬――”他忽而收杆,一条金色的肥鲤跃出水面,小白下意识伸手接住了那条鱼。 “赠你。” 现在想来,一切都模糊而不真实,小白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似乎从她看到那块巨石时,那上方细致的花纹,瞧着便似一张张人面,有哭有笑,有悲有喜,于是她想这必然是一座繁华的城,承载着无数人悲欢的江湖。 于是一切都鲜明了起来,城外的大片花树,城内的小桥流水,她似懂非懂,醒来后只遗憾未能尝一口那金色肥鲤是什么味道。 无尘子却眉眼柔和,将她鬓边的碎发理至耳后:“说不定再过一些年,你便能知道那鲤鱼是什么滋味了。” 小白知道这块巨石大概就是自在门传承至今的秘密,见无尘子面色不错,想来自己已经通过了考验,顿时心情放松,发现不远处就是逍遥谷的湖泊,也懒得计较师父为什么把她搬到这里,喜滋滋道:“吃不得那金鲤鱼我还吃不得这湖中草鲤吗?走啊师父,我们抓几条鱼回去,我可是听二师兄说了,这湖中鲤鱼不知道养了多少年,又肥又嫩!” “你呀,为师可没有带钓竿过来。” “要什么钓竿?看我的!”她跑得太快,无尘子追上时便见她已经除去外衫脱了鞋袜挽起裤腿,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 随着“嘭”一声,水花飞溅,浸湿了他的衣衫,无尘子当即惊道:“徒儿回来,水中有蛇!” 然而湖面静谧,无人回应他,无尘子当即就要跳下―― “哦哦哦,抓到啦!”小徒弟突然窜出水面举起一条不断扭曲的棕色长蛇,欢喜道:“虽然不是鲤鱼,不过这水蛇也很补的!” 无尘子说不出话,他怔愣几秒终是叹了一口气,守在岸边等她归来。 作者有话要说:  真的,我发现好多男生打游戏的时候都特别喜欢把“强不强是一时的事,帅不帅是一辈子的事” 放在嘴边,兴许这就是我时常被狗韩信和狗李白坑的原因吧,张飞猪八戒爱好者表示不懂。 以及拒绝吃野味从我做起,不要学小白,不要学,不要学 【小剧场】双方印象 * 无尘子:这是我新收的小徒弟,她可爱聪明,资质还特棒。就是很多时候看不懂她在想什么,可能这就是代沟吧,希望她能多多依赖我 小白:这是我师父,兴趣爱好有些猎奇,很怕他某天突然走火入魔做掉我 * 温玉函:这是我可爱又惹人怜的小师妹,她自立自强乖巧懂事最重要的是十分好看 小白:这位是我的大师兄,别人家的弟子,可恶的高穷帅 * 石铮:……小师妹是不是讨厌我? 小白:这位是我最喜欢的二师兄 石铮:!!!你肯定又在逗我 小白:不,这次是真的感谢在2020-06-15 15:14:09~2020-06-16 10:58:2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黎格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45613621 10瓶;素姮 6瓶;千亿星辰 5瓶;20835436 2瓶;楚云深、流鸢飞雪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0章 日月天地神功 第30章 日月天地神功 后来无尘子让小白把那水蛇放了。 “既然有鲤鱼, 又不是饿到没办法,就不要吃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回去他亲自下厨给小白做了红烧鲤鱼,师父的手艺比大师兄和二师兄都要好, 小白给他打下手, 随手放了些作料,今日饭桌上便掀起了一阵腥风血雨,小白独霸一条鱼, 余下三人分抢一条。 后来小白询问温玉函和石铮当年看到了什么,大师兄说他看到了无垠沧海, 以及海边的小渔村, 黄昏之际, 孩子们背着一箩筐在岸边拾来的小鱼小虾,和出海归来的汉子一同回家, 家中女人已经做好了饭菜, 大声招呼着他们。 “听说师父是在海边渔村把我捡来的,所以……倘若那年海盗没有袭村, 说不准我会像寻常渔家少年一样长大。”但那样就遇不到师父了,更不会遇到师弟师妹。 “那二师兄呢?”她好奇问道。 “……师弟的情况有些复杂, 他和我不一样,”温玉函表情有些为难, 却又怕小白贸然去问石铮闹出矛盾,补道:“并不是什么平和的场景。” 小白明了, 她大约猜到了是什么场景。 每一个人在这块巨石之上看到的东西都不同 , 因为他们看到的是自己的欲,自己的结。 石铮与温玉函不同,他并不是孤儿,或者说他曾经有一个美满的家庭。 具体的情况小白也不是很清楚, 不过到底当了好几年自在门杂役,不可能对石铮的身世毫无了解,似乎又是一桩灭门惨案,但江湖中并没有石姓世家,恐怕是改了姓,隐姓埋名练功习武,以防仇家上门斩草除根。 像沈忆安这般能放下仇怨的人又有多少?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只是这般身负血仇的弟子虽说修炼更加勤奋刻苦,却也难免过分执拗甚至走火入魔,乃至于将来做出种种不理智之事连累门派,所以很少有门派愿意接手,一来是不想招惹幕后黑手,二来收了他难免要被一些人说三道四,怀疑门派是不是贪图人家的家传武学或者秘宝。 别看石铮现在挺正常,但他刚刚入谷那会儿不仅沉默寡言而且性格十分别扭,当娇气不懂事和偏执阴郁这两点结合在一起……简直就是个噩梦。 全赖师父师兄感化和老白这个受害者时常与他谈心,熊孩子才能够变成现在这般模样。 然而受过的伤就算痊愈后不剩任何痕迹,依然能够记得那份痛苦,有的执念已经深入骨髓,哪怕痊愈碰上时也会隐隐作痛,让人在睡梦中一次次惊醒。 …… 似乎是因为小白达成了什么条件,无尘子决定让她同时修炼天罡决和地善功。 或者说,他给了她最初的功法,还未被拆分为两脉的日月天地神功。 “师父,我说实?你别揍我,咱们门派这功法名字听起来怎么像汴梁城地摊上的假货……”作为一位曾经被坑过的江湖人,小白心情很复杂。 “名字不重要,况且这是祖师爷起的名字,只能说……嗯,咱们的开派祖师爷比较霸气外露。” 无尘子觉得这个?题有些尴尬,为了转移小白的注意力他抛出了祖师爷传下来的顶级秘法――左右互搏之术。 即便在诸多秘法之中,这秘法也十分实用,因为它不仅可以用于比斗,还能够用于日常生活,例如大师兄就能够做到一边缝补衣物一边背诵药理。 所以左右互搏之术异常难练,对于脑子和身体都有极高的要求,也是自在门对弟子资质要求严格的根本原因。 “师父您对我还真是有信心……”小白抓了抓脑袋,若是想要修炼日月天地神功,前置便是左右互搏之术大成,一天没有练成功就一天无法修习功法。 换句?说,如果她不能在短时间内学会,年纪越拖越大,与师兄们的差距只会越来越远,小白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么多年过去自在门的功法都没有外传,不是外面的人不知道,而是他们根本练不了。 没有左右互搏秘法作为前置,贸然修炼只会走火入魔,也不知当年自在门的祖师爷怎么想出这功法,小白又是欣喜又是惶恐,她的这份心情无尘子却不明白,毕竟在他看来自家小徒弟资质得天独厚。 “徒儿莫要妄自菲薄,祖师爷都认可了你,何必对自己没信心呢?” 最重要的是多收了小白本就有违门派规矩,温玉函和石铮已经修习了阴阳两脉,却是不宜让小白打破这份平衡,所以不管是为了小白的资质还是门派未来的发展,无尘子都希望她能练日月天地神功。 “若是徒儿真的不愿意,那么师父也可传授你天罡决……”他看上去有些低落,小白无奈,有时候她和师父在一块儿总觉得他才是小孩子,少不得哄哄他。 “没有不愿意,师父愿传小白神功是我的福气,哪怕拼尽全力,我也会练好祖师爷传下来的功夫。”她捧住他的手,只差当场立誓。 无尘子惊慌道:“徒儿不必太勉强自己,能练就练,不能练师父就教给你别的,万万不可强压自己。” ……阿菜这家伙,怎么比女人还难伺候? 小白转移?题,“?说回来,师父,太虚经不是有十三篇吗?为何您只教授了我十篇?” 这问题有些难回答,无尘子想了想,轻声道:“徒儿,你可知长生秘法?” 小白虎躯一震,难掩惊喜:“我还在家中时曾听父亲说过,传闻武道走至巅峰,便能够破碎虚空如同仙人,长生不老。” “没想到你父亲知道这个,不过也难怪,毕竟他四处行商不可能没有听闻……确实有着这样的传闻,莫说是自在门,诸如九阴山、五岳山门、乾武宗等大派都有这样的说法,门内传承的武学若是修到极致,便能够突破凡人的极限。” “莫非太虚经最后那几篇就是――” “我师父,也就是你师祖还在世的时候曾经告诉过我,若是能够练到最后两层,说不准能够达到仙人之境,然而自祖师爷开创自在门后却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练到最后一层。”说到这里,无尘子难免怅然。 见他这般表情,小白明了,她试探询问道:“那师父,您如今是哪一层呢?” “十层大圆满。”无尘子说得轻描淡写,小白心里只有一个想法,难怪楼百蝶不敢和无尘子正面对战,她这师父当真是深藏不露。 “然我资质愚钝,始终无法参悟最后两篇,如今已有好几年,”无尘子落寞一笑,一头雪发更显苍白,下一瞬他却满怀期待地看向小白:“但徒儿你不同,你资质悟性如此出挑,一定会比师父优秀,参悟最后两篇心法!” 小白顿时觉得背脊有些沉重,她有点明白那夜大师兄说他只想留在谷内种田时的心情了。 然而这种期待对于她来说却很寻常,因为在成为商天欢之前她一直都以男子的身份行走天下,这世上对女子的约束有多重,那么对男子的责任就有多看重。 那些入赘女户吃软饭的男子毕竟是少数,更多的男子都面临着独自承担一个家庭的压力。小白刚入江湖之时和其他男子一样以为夫人只要年轻漂亮就好,后来才明白娶一个能干的老婆回家对自己有多大的帮助,就像郭定安的夫人苗三笑,泼辣是泼辣,可若不是有她在,金狮镖局定然没有如今的地位。 可惜这世上的男子大多都太在乎自己的面子,像郭大侠那般能忍的到底不多。 所以她露出一口银牙,拍着胸向师父保证:“师父放心,徒儿定会好好练功,不会辜负您的期望。” 于是,修习左右互搏之术便被安排上了日程,这一点小白是有优势的,因为她曾经重生成左撇子,虽然现在已经换了身体,有一些习惯却残留了下来。 更何况寻常人修习功法更多的是为了冲击经脉,让内力能够顺利运转,出招流畅不会滞碍,然而商天欢的身体却是先天任督二脉通畅,经脉全开,哪怕暂时不修炼功法内力也会在体内游荡,滋润肉'体,配合她的柔术可谓相得益彰。 在她忙于修炼秘法的时候,无尘子也给她排上了琴棋书画天文药理等诸多课程,因为小白聪慧进度快,无尘子索性让她和师兄们一起上课,有什么不懂他私下给她补习。 在这些方面小白有着自己的优势,虽然她不曾特意钻研过,但死了那么多次,长久接触下来熟能生巧,哪怕大多都是野路子,系统学习后也进步神速。 其中最为晦涩难懂的便是天文学,以及衍生出的看相卜卦,对于小白来说却不算困难,别忘了,这厮曾经在乾武宗当过近十年的道士! 虽然世人对于乾武宗的道士有一些误解,总认为这群道士都是满脑子肌肉的莽夫,然而这其实都是偏见,作为道士看相和观星可是必备技能,何况这些东西听起来玄妙,实则都是自然规律的一种表现。 就是最玄乎的看相都是基于医学和察言观色,至于更深奥的卜算就是对局势的把控了。 所以小白是万万没想到,最后自己竟然栽在了乐理上。 当她看到二师兄抱出一把琵琶并指法熟练上下翻舞弹奏出一曲《十面埋伏》时,她整个人都懵了。 二师兄,你变了,说好的大家一起做吊车尾呢?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文案上的那个各大巨头争相当爹范围比较广,比如无尘子和小白,我个人觉得他对小白的情感就是亦师亦父,不过虽然长相出尘像个小仙女,这厮却是望子成龙型家长,隐藏属性就是推崇资质出挑的弟子,这和他的早年经历也有一定关系 以及真的非常非常对不起,明明知道自己这个月比较忙,每天日更都有些困难了,连上本书拖欠的福利还有其他小东西都没写,却还不自量力的答应了日万,害大家白期待了这么久,真的很对不起,我一定会想办法挤出时间给补上的……就是可能会有些久…… 之前没想到六月现实生活中会有这样的事,还傻乎乎的入v了,十分愧疚,对不起编辑也对不起大家,等七月份忙完了我一定会补偿回来的,绝对不咕咕!(不是断更,会努力保持日更的,只是加更要延后了) 【小剧场】不忘初心 小白:二师兄,你变了 石铮:??? 小白:你背叛了我 石铮:我又怎么了我…… 小白:说,你这横眉小眼的是不是每晚都在偷偷练琵琶?! 石铮:我们都住同一个院子我到底怎么背着你练琵琶,我还没说你和大师兄晚上不睡觉叽叽歪歪! 小白:看不出来啊二师兄,晚上偷偷摸摸听我和大师兄聊天呢~ 石铮:我没有!你们说这么大声我路过放――去往五谷轮回之地怎么可能听不见 小白:别掩饰了二师兄,解释就是掩饰,原来二师兄还会晚上寂寞来蹲墙角,没事,你要是实在想加入我们,我准许你在我的床边打一个地铺 石铮:…… 温玉函:看来师妹真的很喜欢师弟啊 石铮:她只是想让我教她乐理功课 小白:啧 感谢在2020-06-16 10:58:23~2020-06-17 22:57:0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半夏雨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萌豚 25瓶;ec1cc 13瓶;遗世琉光、蜗、梦想养猫 10瓶;思思、千亿星辰 5瓶;coviariance、雲中書蟲 3瓶;jessica、路过的恶人甲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1章 琵琶圣手 第31章 琵琶圣手 自在门对于弟子的形象有一种病态的执着。 他们需要能文能武, 相貌不凡,出入江湖既可舞剑行侠亦可落子对弈,由此课程之多不仅是针对弟子, 还针对师长。尤其是自在门如今就只剩下了无尘子一个, 备课压力相当大,如果不是先前二十几代留下了许多典籍,弟子连自学成才的机会都没有。 因为自在门的祖师爷认为行走江湖花前月下, 若是不会弹琴说爱未免太过煞风景,就算长得再帅, 要是一脸俗气连曲调都听不懂, 那也只是个没内涵的庸夫俗子。 就像祖师爷对于脸的看重一样, 他对于才艺也有自己的追求。 由此每一代自在门的弟子都自愿(被迫)学习一门乐器,最开始是弹琴, 后来便逐渐多元化, 吹笛、拉胡琴、敲鼓……也甭管这些学了够不够帅气,应付功课罢了。 毕竟弹琴也要看天赋, 小白的大师兄之所以学吹笛便是因为相对而言笛子要简单一些,即便这样他也学习了很久, 拿手的曲子翻来覆去就是那几首,以大师兄严谨的性格来说, 他真的尽力了。 而小白……她以前哪有闲钱去搞这些阳春白雪的东西?她不会弹琴更不会吹'箫,唯一会的就是――奚琴。 也就是二弦胡琴。 那次她醒来就是个小哑巴, 跟着个拉胡琴的老瞎子走南闯北, 或者说四处讨饭,她说不了话也问不出声,不知道她和老瞎子到底是什么关系,只晓得老瞎子找到吃的总会分给她一半, 他们到处流浪,被欺凌过也被善意施舍过。 这是小白第一次从别人身上醒来,整个人浑浑噩噩,记不起从前也不知该做些什么,她就那么跟着老瞎子混日子,老瞎子身体不好,偶尔他们睡在客栈最便宜的大通铺,她听到在呼噜声和汗臭腥气中,老瞎子断断续续咳嗽,小白每次喂他喝水总害怕他会突然没了。 所以胡琴在她心中,多少带了几分悲凉。 …… “师父真厉害呀。”小白一面用双手互相打架,一面听少年弹琵琶。 轻拢慢捻抹复挑,他指法精湛,声若珠落玉盘,时而圆润浑厚,时而清脆高亢。 谁都没有想到石铮这样看上去冷冰冰的少年,修习的乐器竟然是琵琶。 越朝的琵琶自西域那边传来,后来结合中原的乐器进行改良便成了琵琶,因为当今圣上早年出征把西域诸国和草原各族打得屁滚尿流伏低做小,逼得无数吃不饱穿不暖的异域人来中原谋生,他们异于中原人的模样难免被瞧不起,说是谋生其实都是为奴为婢。 力气大的汉子就做苦工,而女子……大多都入了花楼,好命一些的在达官贵人府中混成姬妾,运气差些的便在商贾之家伺候,被当作货物几番转手,而小白的生母便是一位西域胡姬。 所以商家的下属从来都没有想过商如令会让小白当少主,不仅是因为她是女孩,还因为她的母亲只是一名地位卑贱的胡姬,当初不过是意外才爬上商如令的床,以至于怀上小白也没人知道。 商如令总说对不起她们母女,但其实他从来都没做错什么,因为小白的生母并不是他的夫人,甚至连姬妾都不是,她只是被其他商人用来招待他的舞女。 因为胡姬在越朝地位尴尬,游走于花楼酒肆,连带着她们擅长的胡旋舞和琵琶也让人看轻,即便当朝不乏琵琶圣手,然而比起琴之高雅,终究是落了下乘。 已亡的燕朝,其末代太子便是闻名的琵琶圣手,甚至还留下了不少曲谱,到了现在却成为了琵琶误国的佐证。 就像亡国总是因为妖姬,在小白看来燕朝的灭亡是因为连续几代君王的昏庸无能,和乐器没有关系,但不可避免,琵琶地位越发尴尬,时下已经默认只有花楼酒肆中的女子,又或是些后宅女人才会弹琵琶。 由此男子弹琵琶,多少会引来一些异样的目光。 不过小白上辈子在西域待了很长时间,知晓那儿的人虽然和中原人相貌不同,却也有自己的喜怒哀乐,个性鲜活也没什么稀奇,并不存在什么偏见。 所以当她诚恳称赞石铮琵琶弹得好时,他目光怪异地看着她,后来他对上小白那双不同于中原人的翠眸,便像是明白了什么,对她的态度突然变好了许多。 像是在怜悯,又像是在同病相怜。 他本以为小师妹会问一些让他难堪的问题,昨晚做了许多心理准备,却不曾想她真心夸赞他,他不由反思,自己是否对小师妹抱有一定偏见? 无尘子正在调试琴弦,听到小白的夸赞不由疑惑道:“明明是铮儿在弹琵琶,小白为何说我厉害?” “大师兄会吹笛子,二师兄会弹琵琶,说明师父会很多种乐器,您还会弹古琴,可我什么都不会。”她两只手互相打架到双手抽筋,无尘子连忙拉过她的手替她按压松缓,无奈笑道:“师父哪有这么厉害。” “师父小时候其实很笨,很多东西学了很久都学不会,也没有自己的想法,所以才选了世人眼中最为正统的琴,数十年如一日练习,才勉强能够入耳。” “您这也叫勉强能入耳?”小白顿时觉得自己拖了整个师门的后腿。 无尘子失笑:“师父当年好歹还有你师祖教,你的两位师兄可都是自己照着曲谱练习,我既不会吹曲子也不会弹琵琶,不过是教授了他们一些相关的乐理。” 小白张了张嘴,顿时愁眉苦脸,自在门是要把弟子培养成全才啊! 师父师兄过于优秀,她压力很大啊! “所以师妹如果想学这三样,师父和我还有师弟都可以教你,不过别怕,你只管挑选自己喜欢的学,我们自在门其他的东西不多就是书多。” 温玉函不知何时凑了过来,甩了甩手中的竹笛。 得益于自在门吹毛求疵的祖师爷,门派传下来的秘籍和市面上流传的书籍不同,记录非常详细,便于理解,自学也不是什么难事,所以温玉函才让她挑自己喜欢的学。 因为不喜欢根本就坚持不下去。 小白一时之间说不清自己的心情,她很想随大流跟师父学琴,然而夜里却堵在石铮放水的必经之路上,找他谈心。 她想知道他为什么选琵琶。 石铮神色微妙道:“你确定要和我站在茅厕面前聊这些?” “师兄你可以先尿,我在这儿等你。”小白说罢有些怅然,如果自己那物件还在,就可以和她的师兄们比比大小了,这样一定能够让他们的情谊更加深厚。 “……你好歹是个女孩子,说话文雅一些。”石铮叹了一口气,带着小白爬上了屋顶,面朝高悬的银月。 之所以选琵琶,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 只因他娘弹得一手好琵琶。 石铮小时候常常能看到他娘轻弹琵琶,神色温柔,和时下流行的横抱琵琶用拨子弹奏不同,他娘是竖抱,用手弹。 是什么弹法不重要,重要的是后来石铮被无尘子救出来,他唯一能找到的完好物件便是这把红木琵琶。 “有时候喜欢是因为思念,我弹琵琶时便能想起很多事,而大师兄吹笛子时总是很轻松,至于师父……他其实很少弹琴,师父和我们不一样,他太过心软,人又念旧,总会因为挂念一件事睡不好觉。” 或许是月色太过宁静,他说了很多事后想起会觉得十分矫情的话。 小白拉起二师兄的手看了看,他的手和寻常习武之人的手不一样,纤长秀丽犹如白玉,不仅没有丝毫粗糙,甚至连茧子都没有。 但她却知道这双宛如闺阁女子的细嫩双手,能够一掌拍碎山石,并指击穿木板。 如同她的柔术一般,这是修习秘法所至,一门不属于自在门的秘法。 石铮整个人都僵硬起来,他实在不习惯与人这般亲近,所幸小白很快就放开了他,她还拍了拍他的肩:“二师兄,你说师父总是因为一件事睡不好觉,那你呢,你每天半夜都要起来到底是因为浅眠还是梦到一些过去的事?” 他没有说话,气氛一时间有些僵凝,这时下面却传来大师兄担忧的呼唤:“师弟师妹,你们坐了这么久也该下来了吧,小心吹了夜风受凉……” 两人皆是一惊,小白奇道:“大师兄,你不是睡着了吗?” “师妹,你就那样从我旁边爬过去,我不可能没感觉的。”温玉函面色为难,他原本想装作不知道,毕竟师妹平时都十分乖巧,但是今晚她出去的时间着实久了一些。 他实在不放心,便跟了出来。 “……师兄你什么时候来的?”石铮捂住脸。 “师妹出门十秒钟后都没有回来,我不放心就……” “好了,你别说话了!”他像是炸毛的猫一般蹦了起来,小白刚要提醒他小心,石铮就一脚踩空眼见要掉下去―― 小白立刻搂住他的腰借势带他落下,正如石铮那双不像是男子的手,她的力气也不像是女子,苦练了数月的缥缈仙踪终于有了用武之地! 然而这时温玉函已经凑了过来,他一直关注着师弟师妹,见石铮踩滑赶忙过来接人,导致第一次轻功带人的小白成功偏离目的地,最后三人摔成一团。 小白下意识嘶了一声,却发现一点都不痛,她下面的石铮阴沉道:“师妹,你平时是不是吃的有些多?” 她往下看了一眼,嫌弃道:“二师兄你行不行啊,大师兄垫在最下面都没说什么。” “你们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温玉函越说越小声,他看到了一旁静静注视他们的无尘子。 小白结结巴巴朝师父问好:“师、师父,您也来赏月啊……” 她着实有些怕大晚上不睡觉披头散发衣衫不整到处乱跑的阿菜,这总会让她想起一些山野怪谈。 无尘子把她拎起来,发现重量不对下意识晃了晃,几锭金元宝便从她身上掉出来,碰巧砸在手忙脚乱想要爬起的石铮头上。 “我原以为你们只是半夜三更不睡觉,上窜下跳堆在一起――徒儿,你随身带这么多钱做什么?” 无尘子的脸上仿佛蒙了一层阴影。 温玉函一惊,孤男寡女半夜相会,还随身带了这么钱财…… “师妹,你们不会是要私奔吧?!” 石铮木然看着满脸惊恐的师兄和表情越来越可怕的师父,只觉背脊发凉,他摸了摸被金元宝砸出一个宝的脑袋,实在不知该说什么,默默无语。 “师父师兄,这都是误会啊!二师兄你出声啊,我们只是见今晚月色不错出来赏赏月谈谈心,至于这钱,我、我是见二师兄老是夜里去茅厕,唯恐是肾脏不好,所以想给他一些钱买药补补……” 小白出口成章,越说越顺畅,仿佛真的就是这么一回事儿,眼见师父和师兄从将信将疑到满脸信服,石铮才反应过来,苍白解释:“师妹只是向我请教――” “阿铮,师兄理解你,只是虽说这种事难以启齿,但还是请沈神医看看吧。” “没错铮儿,放心,师父一定会给你保密。” “……师父就算了,师兄你怎么回事啊,你不是最开始就守着吗?!”石铮咬牙切齿,只觉得头上的包更疼了。 “君子不可梁上窃人之秘,我见你们似乎在交谈什么很深沉的事,特意封了耳穴。”温玉函一脸坦荡,获得了师父和师妹的认可。 石铮,石铮他什么都不想说了,以后夜里要是再撞见师妹,他定然――不会理她!再理他就是小狗! 作者有话要说:  虎子不会弹琵琶也不会拉二胡,有写错的地方请温柔告诉我哦,不过自学是真的可以,读大学后我们就被老师逼着自学弹钢琴了 以及入v后的先发后补是好事情哦,因为在晋江章节收费会按照最开始的字数算,后面补的字都是白送的,费用不会增加,所以其实是福利哦(心虚),虎子送了一千字!就当是我没有按时完成更新的补偿 【小剧场】冷知识 1.小白随身带着金元宝不重吗? 答:不会,因为天生神力,只是体重会增加一些而已 2.为什么要带这么多金元宝呢? 答:穷――咳,因为没有安全感,江湖中意外频发,经常半夜就被人从床上揍醒开始逃亡,所以作为一名合格的大侠,哪怕是预备役也应当随身带好一些钱财以防不时之需 3.二师兄为什么老是半夜放水? 答:不是肾不好,真的不是肾不好,请评论区的某些小天使注意自己的言辞,因为经历过灭门惨案所以睡觉浅眠,半夜总会惊醒,所以有了起夜的习惯,说是起夜其实就是像猫猫狗狗一样半夜出去巡查一圈,和无尘子有些相似 4.之前不是信誓旦旦的说再也不半夜放水了吗?为什么这么快就真香了呢? 答:因为发现早上也能撞见一些不得了的事(大师兄从师妹房里走出来),所以干脆破罐子破摔 5.大师兄是怎么回事,难道以后都和小白睡一间房了吗? 答:中间有屏风隔着,他睡外面,除了监督她好好睡觉还算半个保镖,小白年纪还小,等再过两年她有自保之力,并且是个大姑娘就会搬出去了 6.银票不好吗为什么小白就和金元宝过不去了? 答:金元宝很结实,必要时能当暗器,关键时候丢出去也可以吸引敌方注意力,银票容易弄坏,要是跳河被浸湿或者被捅烂就不好了,她会心痛到死掉,以及一些偏远的小地方不认银票只认黄金 感谢在2020-06-17 22:57:03~2020-06-18 23:58:4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北极夜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薛彻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北极夜 32瓶;薛彻 26瓶;沒哊人 10瓶;稚 9瓶;素姮 8瓶;jessica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2章 雌雄莫辨 第32章 雌雄莫辨 商如令给小白寄来了一把胡琴。 并且附了一封书信, 告诉她这把胡琴是配合她体型特制的,以后每年他都会寄最新定制的胡琴过来,所以让她记得定时去黄石镇新开的成衣店量尺寸。 商家已经承包了整个黄石镇, 谁都想不明白为什么宝珠商行会在这样偏远的小镇上设立分行, 而且还开了镖局和诸多店铺,甚至还多了一间琴楼,里面有多位才艺绝顶的大师, 从抚琴到弹琵琶应有尽有,显然是商如令在背后发力了。 见此无尘子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只是嘱咐小白出谷时记得带上温玉函或者石铮, 他亲手给她戴了一枚骨哨, 让她遇到危险时便吹响。 说是这么说,但他和小白都知道, 那些最开始就跟着小白的暗卫并没有离去, 而是驻扎在黄石镇,守着逍遥谷唯二的通道, 严防死守,保障小白习武这几年不会有什么不长眼的虫子靠近。 而对于小白的两位师兄来说, 最直观的感受便是每次去黄石镇镖局时小白总会收到厚厚一叠书信,并伴随着诸多小礼物……嗯, 有些礼物比较庞大,石铮咬牙扛了一路, 最后却见小白轻松举起, 只用单手。 少年人的自尊心难免受挫,回去后练了好久的臂力。 带回谷拆开后才发现竟然是个假人,大小和真人一模一样,五官细节栩栩如生, 并且还有一些古怪的人头以及诸多毛发……当时的场景实在是过于惊悚,就连一向镇静的大师兄也抖了一下,把拿起的假头给掉在了地上。 这份大礼是何琦曼准备的,人头旁边还有几本书,让小白转交给无尘子,她随意瞟了一眼,发现是一些她看不明白的东西,什么《女侠穿衣搭配指南》、《完美淑女第一步》、《手把手教你七十二种妆容》、《从新手到大师,只需要一个月》。 她越看越头大,烫手山芋一般全丢给师父,无尘子神色茫然,接着回去彻夜研读,第二日面容沉重给弟子们开了一门新课。 “……师父我们为什么要学这个啊?!”石铮崩溃地看着面前的十几盒口脂,明明看起来都一样,为什么要区分它们有什么不同?! 无尘子照着书上教授的方式朝自己的手背抹了几下,演示道:“看,这一道红明显要深一点,旁边的那一道则要浅一些。” 他肤色白皙,由此手背上的口脂便格外显眼,且莫名让觉得……有几分色'气。 然而在场的三位弟子皆是直男审美,所以什么感觉都没有,温玉函其实看不出有什么区别,不过师父说的话肯定都是对的,他配合道:“没错,只要仔细观察就会发现有不同的地方,师弟不要急躁,江湖上素来都有一些善于易容术的鼠辈,想必师父也是为了防止我们日后上当受骗才开设了这门课。” 小白嘴角微抽,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无尘子开设的这门课完全是为了她,估计是被何琦曼说了一通,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她是个小姑娘,不能像男孩一样粗糙的对待――可问题是这些东西她一点都不想学! 她无聊托腮,看着师父手法笨拙的在假人头上演示上妆,差点没有笑出声,兴许无尘子也意识到妆容太过猎奇,尴尬咳了咳便随手给假人套上一顶假发,“接下来我们演示基础的几样发式……” 哪怕教得再怎么艰难,无尘子也坚持了下去,硬是把几本书全都给教完,可见商家的支持十分给力。后来他为了增长自己的见识特地带了三徒弟去了琴楼听里面的先生谈论如何品鉴古董,每种布料有什么讲究,茶与酒何为上品佳品等等。 而三个徒弟里,学得最刻苦的人竟然是石铮,他性子好强,哪怕觉得别扭也会用心去学,并反复练习,天知道小白一脚踹开他房门发现他正给自己上妆那一秒钟神色有多震惊。 石铮窘迫不已,连忙合上房门,气道:“你进屋之前就不能先敲门吗?” “要是先敲门,哪能看到这么精彩的一幕?”小白笑得不怀好意,语调古怪道:“只是没想到二师兄竟然还有如此癖好~” “我、我只是为了练习!”他涨红脸,然而上了妆后哪怕生气也显得眉目多情,漂亮是漂亮,就是不像个男人。 小白立刻有了大胆的想法,威胁二师兄逼他穿女装,还往他的胸前塞了两团布,别说,他本就是少年模样,还未完全长开,如此一来倒真像一位明眸皓齿的娇艳女郎。 她顿时感动的想要流淌热泪,整个自在门除了她之外全都是臭男人,小白又对女童没兴趣,她多么想拥有一位漂亮的师姐或者师妹,如今让师兄打扮一番倒也差强人意。 男人很多时候都是可以将就的,毕竟俗话说得好,男人蒙上眼母猪都能上。 石铮的臭脸在小师妹对自己热情搂抱后转变成了惊慌,他面红耳赤挣扎半天,却倍感耻辱的发现他居然扳不过小师妹,如果不是最后大师兄闯进来拯救了他,今日不知要留下多少黑历史。 面对大师兄震惊的脸,虽然不清楚让他震惊的到底是师弟的女装扮相还是小白的行为,但小白是谁,她立刻掩面假泣:“小白从来都没见过自己的娘,在家时尚有奶奶和一群姐姐陪伴我,到了这儿……” 她把商如令卖惨时的嘴脸学了个七八成,温玉函哪里是她的对手,最后稀里糊涂就被哄骗换了一身月白襦裙,还梳了双马垂髻,戴上了小白特地找出的粉色珠串。 “师、师妹,我仔细想想还是觉得……”他艰难挣扎,却被小白捂住嘴:“大师兄你别说话,好好珍惜现在,再过几年你就不能如此了。” 旁边的石铮已经放弃了挣扎,满脸木然看着师兄被小白摆布,最后小白左拥右抱,欢喜宣布成立妆容教习交流会,务必请两位师兄定期安慰一下小师妹渴望母爱的心。 其实她个人觉得,若是要论女装扮相,师父才是最合适的,可惜她知道阿菜从小就是个直男,不敢试探对方,以免暴露她的交流会。 …… 日子一天天过去,小白的左右手渐渐有了自己的想法,可以两只手做不同的事,而她自己也能够静心坐在一处练习胡琴。 选择胡琴并非心血来潮,她之前特地给商如令捎了书信讲明,便是要认真的研习的态度。 每一次重生她都会忘掉一些东西,然而也有些东西铭刻在心,成为了执念。 最初她拉动琴弓时,耳边总会传来老瞎子的咳嗽声,他身体不好,死之前最大的心愿就是将琴艺传给小哑巴,省着钱也不吃药,然而小白当时浑浑噩噩,只是麻木运弓,不过勉强学了些皮毛。 小哑巴偷偷去了医馆,觍着脸求医师看看老瞎子,用掉了所有的钱才换了药,结果回去却看到老瞎子被几个刚刚输掉钱的闲汉围了起来,他们踹倒了他,抢走了包裹翻找钱财,却一无所获,最后砸断了他的二弦胡琴,沙包大的拳头眼见就要落在老者身上,便被只能呀呀叫着的小哑巴挡住。 他们自然也看到了小哑巴手中的药材,顿时气急,骂骂咧咧踹倒两人:“狗娘养的小杂种,这老瞎子都要断气了,给他买什么药?!不如把钱给哥几个去碰碰运气……” 小哑巴勉强挡在老瞎子身上,只觉得自己会被活生生打死,然而这个时候,却出现了一个人挡住了这群地痞无赖。 时至今日,小白早已不记得那位仗义相助的侠士是什么模样,然而对方打跑了地痞无赖后伸来的手却一直留存于她的记忆中。 这便是侠,给无数落难者一线希望的侠客。 最后老瞎子到底没能熬过去,药都没吃上就去了,小白拿着那位大侠救济的钱将老瞎子和他那把被摔断的胡琴一起埋了。 到底辜负了老瞎子的心愿,小白将身上最后那点钱拿去买了一把铁剑,小哑巴不再浑浑噩噩,而是有了自己的心愿,想要成为一名大侠,一名能够给受难者带来希望的大侠。 …… 小白睁开眼,吐出一口浊气,她停下了按压琴弦的手,仔细收好了胡琴,才倒头躺在草坪上。很多人都说江湖险恶,也有很多人都说红尘不值得,但是只要侠留存于人间,就是希望。 如今越朝国泰民安,圣上不再留恋战事,而负责监国的太子在治国方面虽说没有什么显眼的功绩,却也没有过失,百姓们依旧崇尚武道,但与其说是他们向往飞檐走壁,不如说是想强身健体长命百岁。 遇到了祸事他们的第一反应是报官,而不是求助于路过的侠客,小白觉得这种转变其实不错,但毫无疑问,这个江湖越来越难混了,许多门派都因为缺乏营生手段走向末路,少侠们行走江湖与其说是为了行侠仗义,倒不如说是为了名和财。 小白正苦大仇深思考一些有深度的问题,远处便传来了大师兄的招呼声:“师妹,回院吃饭了!” 她背上琴盒朝大师兄走去,意外发现二师兄也在,不由奇道:“师兄你们都在这里,莫非今日下厨的是师父?” 不知为何,石铮显得有些扭捏,大师兄也像藏了心事,只朝她点点头。 “看来今天一定是个特别日子,难道说有贵客上门?”她想起了无尘子前几日收到的书信。 “师妹回去就知道了。”温玉函朝她眨眨眼,接下来小白如何撒娇,他都不肯告诉她到底发生了什么,而二师兄更是像个闷葫芦,一言不发。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鉴婊达人 由于无尘子的特殊课程,两位师兄了解到太多未知世界的神秘知识,导致他们出入江湖后,与女子相处时变得奇奇怪怪。 温玉函:这位姑娘,虽说白色也不错,但是我个人更推荐你穿黄色长裙,配上织云坊新推出的香露口脂…… 众女侠:哇!!!温少侠好懂,好体贴! 【温玉函在女侠中人气大幅度上升】 石铮:你不觉得自己的眉毛修得很奇怪吗? 女侠:额…… 石铮:你这是什么配色?我以为你今年是十六岁,不是六十岁 女侠:石铮你个讨厌鬼! 【石铮在女侠中人气大幅度下降】 温玉函:师弟,你怎么了? 石铮:别说话,让我静静 温玉函:哈哈哈师弟别丧气,来,我特地给你和师妹带了点心回来 石铮:哇,京桂坊的点心,师兄你哪来的钱? 温玉函:我帮何坊主带货推销出了一些口脂,她给了我提成……师弟,你怎么更难过了? 感谢在2020-06-18 23:58:46~2020-06-19 23:55:5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诉 50瓶;无心大法好 20瓶;0897 17瓶;沐晨、叶彻夏、流鸢飞雪、jessica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3章 寒磬度危楼 第33章 寒磬度危楼 当小白看到满桌的菜肴后, 她意识到了事情不简单。 哪怕有了商如令的大力支持,无尘子也没有铺张浪费,弟子们的伙食固然提了几档, 但每顿都是刚好, 不会浪费。 所以若是不好好吃饭,夜里去厨房连个馒头都摸不着,想吃夜宵还得自己烧火煮饭, 要是错过又懒得动手便只能饿到第二天。 得益于无尘子的教育方针,温玉函和石铮都没有挑食的毛病, 因为少年人不断上窜的个头, 他们穿上衣服时总是高高瘦瘦, 但脱去衣裳――二师兄挺结实,大师兄就不清楚了。 至于小白自然更不挑剔了, 她树根都啃过, 对于饮食很宽容。所以平日吃食都是些简单家常菜,就是那种海碗装着异常朴素没有半点花里胡哨的硬菜, 配上大白馒头和一大桶白饭,好不好吃另说, 管饱。 虽然大师兄努力照着商虞交待的少主兴趣爱好改善小白伙食,但厨艺有限目前还在稳步学习中, 不是小白吐糟,就她师父师兄的厨艺……真的就只是尚可入口, 幸好有她在旁边加一些作料或者小小加工一番, 每日的伙食才让人有了些期待。 然而今天――桌上不仅鸡鸭鱼肉每样都有,竟然还放了几盘点心,外形精巧秀致,却又没有外面作坊批量生产出的匠气, 她在井边净手,新奇捏起一只灵动十足就是胖过头的“小白兔”,嗅了嗅。 “这是豆沙包?谁做的?” “是师弟做的哦。”温玉函直接卖掉了石铮。 “看不出来呀二师兄,没想到你还喜欢这些小东西。”小白嘿嘿嘿笑着,上次她这么笑转眼就要挟石铮穿了女装,他忍不住羞恼道:“谁喜欢这些娘们儿的小东西了?我不过是看在你――” 他及时闭嘴,侧过头去不说话,小白正要继续激他,便见无尘子从厨房走出,手里还端着一碗东西,小白立刻笑吟吟凑上去,作势要帮师父端东西:“师父,今天是什么日子呀,弄这么多好东西?” 无尘子却是抬手,示意旁边的大徒弟把人按去坐着,才将端出的碗放到她面前。 这是一碗面,一碗加了肉片和煎蛋,还撒了一小把葱花点缀的长寿面。 小白一眼便认出了,曾经她还是个面馆学徒时,每年阿菜生辰她都会替他下一碗面,特地加了大份的肉,还有她用特制酱汁烧过的煎蛋。 而当年老白也正是用一碗同样的面触动了无尘子才成为自在门杂役,往后又做给了温玉函和石铮吃,没想到时至今日,无尘子竟然也学会了做面馆小学徒的秘制长寿面。 “小白怎么连自己的生辰都不记得了?”无尘子面容柔和,他看着她的目光,正如当年的面馆小学徒看着年幼的阿菜。 “原来今日是我生辰――”她怔了怔,终于想起现在的自己不是过去四处流浪学艺的落魄侠客,而是有爹和奶奶,以及师父师兄的自在门小师妹。 “虽然有些简陋,不过师妹放心,以后会越来越好,让师妹每天都能开开心心!”温玉函送给了小白他亲手缝制的一只橘色布偶虎,大虎憨态可掬捧着一个红色金纹的小球,也不知他往这布老虎肚子里塞了什么,摸起来绵绵软软还富有弹性,哪怕是铁骨铮铮好男儿芯子的小白也忍不住心喜,多摸了几把。 “谢谢师父和师兄,这个小球是什么?”她戳了戳,发现那小球竟然可以打开,内里空间不大不小,刚好能够塞下一张小纸条。 “师妹到底是女孩子,有些东西如果不方便告诉我们,可以写在纸条上放进小球里,这样师兄就能够明白自己哪里做得不好,努力改掉,让师妹开心。”温玉函看着她,满眼都是认真。 小白沉默一瞬,有些不自在地挠了挠自己的脸,只觉得手里的布偶有些沉,她无奈笑道:“大师兄,这不是自欺欺人吗?好了好了,别一脸委屈地看着我,我知道了。” “那二师兄呢?二师兄有没有给我准备礼物呀?”她迅速扯过旁边的石铮。 石铮看见那精致的布偶就觉得要糟,顿时有些拿不出手自己准备的礼物,被小白拉了几下才慢吞吞从怀里掏出了一只――木头做的小青蛙。 “……这是?” 见大家都看了过来,他有些拘束地扭了扭小青蛙背上的一个木质小机关,神奇的一幕出现了!这小青蛙竟然开始蹦蹦跳跳,朝前面跳了几下,才停住不动。 “这莫非就是传说中的万生机关术?不愧是师弟,竟然能够做出成品!” 面对温玉函毫不吝啬地夸赞,石铮不好意思道:“只是最基础的小物件罢了。” 说着,他控制不住打量小白,心中十分忐忑,想来比起丑丑的小青蛙,女孩子都会更喜欢可爱的布偶,更别说大师兄还特地加了一个可以塞纸条的小球……当真是心意十足。 小心翼翼捧起那只小青蛙,小白满眼惊奇,自在门有诸多传承和各种奇书,弟子们如果有兴趣可以利用自己的空闲时间去钻研,她的二师兄还真是手巧,不过心就不太灵了,哪怕是小白这种直男思想的人也晓得寻常小姑娘不会喜欢这种丑丑的小青蛙。 不过这样笨拙的二师兄却恰好戳中了她,她又不是真的小女孩,会动的小青蛙明显比布偶更讨她喜欢。 “谢谢二师兄,你的礼物非常别致,以后还请再接再厉,我相信你可以做出更厉害的机关造物,也相信你可以捏出更可爱的小兔子哦。” 石铮――石铮没有反应,或者说他已经被小师妹甜甜感谢的模样给击中了心,一脸晕乎乎,点着头说不出话。 他大概明白了为什么大师兄能够这样无底线的宠着小师妹,要是她也能每天甜甜唤着他……石铮捂住脸,自觉坐到了一旁。 最后到了无尘子,他亲手给小白系上了一块玉佩,材质是价值千金的碧玉,入手温凉圆润,雕有一对麒麟,中间则是两个字――寒危。 “你与两位师兄不同,往后行走江湖不可随意告诉别人自己的闺名,唤乳名又太过亲昵,所以为师替你取了一个道名,寒危寒危,寒磬度危楼,你生来便与寻常人不同,是福也是祸,只愿你能够飞跃所有的危楼,平安顺畅度完一生。” 小白尚未有什么反应,无尘子就想到了她的身体,先一步感伤起来,见此她连忙谢过师父赐名,自在门门人并不算道士,但他们和同处天海道的乾武宗是多年老邻居,关系一直都很不错,所以借用一下道名之说也无妨,而这里无尘子所说的道名指的其实是“入道修行者”,若她只是寻常人家的孩子自然不必另取一个名字,但商家背景特殊,由作为师父的无尘子取一个道名行走江湖却是再合适不过了。 等到将来小白成为商家家主,便算是正式过了女户之名,到那时她的闺名就可以从后阁中走出,成为商家家主的大名。 师长赐名对于小白来说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意味着以后她可以光明正大的行走于江湖,别人若是称呼她可唤寒危女侠,而非上不得台面的乳名小白。 “好啦师父,礼物也收了,咱们吃东西吧,难得一桌好菜,可别让面糊了。” 她知道无尘子向来多愁善感,也不知道他拿着这玉佩时又联想了什么,又可曾因她的身体而烦忧。 温玉函也配合她缓和气氛,笑道:“对,长寿面糊了可就不吉利了,师妹快趁热吃。” 小白尝了尝,惊讶于无尘子的手艺,起码得了她七八分真传,她假装好奇道:“师父,这面口味真独特。” “不好吃吗?”无尘子看上去有些紧张。 “独特但味道很棒,不愧是师父下的面,可以传授小白秘方吗?以后小白也要给师父和师兄做长寿面。” 无尘子看着她,神色有些恍惚,温玉函和石铮的表情也变得奇怪起来。 “好,那约好了,小白。” “长寿面,不仅吃的人会长寿,做的人也要长寿安康。” …… 小白顶着大师兄的布偶虎回了屋,她发现大师兄也是一个鬼才,这布老虎竟然能当成帽子顶在头上, 别说,冬天还挺暖和,布老虎抱着的小球正好落在她的额前,随着她走动摇摇晃晃,煞是可爱。 桌上已经放了满满一叠书信,旁边还堆了大大小小的礼盒,甚至桌上放不完还堆到椅子上。见此小白总算明白她自己都记不得的生辰为何会被师父师兄知道了,无语地拆开信件,她发现不仅有她爹和奶奶的,还有商虞和小郭,药王谷认识的沈小兄弟,以及何琦曼苗三笑宋晚亭…… 嗯?宋先生也寄了信?怪不得信这么多,敢情商家的那些下属管事人手一份,字里行间满是献媚讨好。 知道她来自在门拜师学艺的只有几人,看来是她爹让人把东西转送过来。 明白商如令是想让她借这个机会熟悉商家的管事,小白暗叹他也是费心,明明知道自己活不过二十还当成少主培养,也不怕最后全打了水漂。 把师兄叫来给自己磨墨,小白开始一封封翻看,并寻找对应的贺礼,斟酌是否需要给对方回信,如果回信又该写什么。 说来麻烦,但实际上值得她回信的人,也不过十来个罢了。 作者有话要说:  寒磬度危楼,出自《宿崇圣院》。 话说这章居然没有待高审,有些意外啊 【小剧场】钱钱都到哪去了 采访:请问当初商先生给的彩――报名费您都怎么处理了呢? 无尘子:给徒弟们买新衣服,补充教学时用的器材,改善伙食……然后存起来 采访:真是朴实的做法呢,不过先前您带小白姑娘去禁地时,那里全都是夜明珠,而今天您又赠出一块不菲的碧玉…… 无尘子:自在门传承至今,除了诸多知识,古董玉佩和神兵利器也有不少,我选了一块颜色最接近小白眸色的碧玉给她雕了道名 采访:那,既然这么有钱,之前门派为什么还过得这么、额,朴实无华? 无尘子:你会因为吃不上山珍海味就去典当祖师爷留下来的东西吗? 采访:……好像是这个道理 无尘子:你会因为穿的衣服不够华丽就去掘了禁地的夜明珠卖钱? 采访:明白了明白了,请您不要用谴责的目光盯着我了! 感谢在2020-06-19 23:55:54~2020-06-20 23:54:3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云入谷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布丁不好吃? 40瓶;球 29瓶;一条咸鱼 3瓶;神秘路人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4章 小黑和铁狸 第34章 小黑和铁狸 知晓商家少主缺什么都不缺钱, 熟悉小白的人寄来的物件大多新奇有趣,商虞寄给了少主几大罐味道极佳的坚果,沈慈送了一个随身携带能够平心静气的荷包, 郭通侠……这货竟然送给她一只小狗。 不是布偶, 是真的狗,厚实的黑色皮毛,温驯的趴在蓝布罩着的笼子里, 布被揭开后便睁开两大黑眼珠子瞅她。 “……这,是真的狗?”礼物太多了, 若不是看见过郭通侠的信后小白立马翻开一堆包裹, 还真发现不了底下笼子里的小狗。 她记得自己刚刚离家时这货说家里的大黑生了崽子, 小白敷衍回道那还真是有趣,以后有机会一定去他家看看狗崽, 鬼晓得他转手便寄来了小崽子。 莫说小白, 就连被叫来给她磨墨的大师兄也呆了,虽说这些礼物都是他和师弟运回谷, 但数量太多所以镖局那边直接给装在了两个小推车上,运回来的途中这狗崽是真的一次都没叫, 此时安静趴在笼子里,也不知是饿了还是怎么回事。 小白顾不得回信, 提笼子出去将这狗放了出来,二师兄听见动静也出来围观, 见此震惊道:“这狗该不会叫小黑吧?” 朝他呸了一声, 小白恶狠狠道:“这狗叫铁狸。” 铁狸是郭通侠的乳名,这货还真是没有浪费自己镖局少镖头的身份,竟然大老远运来了一条小狗崽,信中还振振有词说是怕她孤独, 送她作伴,她好好一个人需要一条狗作伴?! 还是说他觉得这自在门的其他三人都是死的,连条狗都不如? 幸好今日为了准备小白的诞辰吃食做了许多,难得厨房里还余了剩菜,温玉函收拾了一些给小狗,它也不挑剔,乖乖在原地等了一会儿,见小白往它那儿递了递盘子,便凑过来舔吃。 “这狗崽挺壮实,什么品种?”石铮兴致勃勃瞅着,看上去蠢蠢欲动,似乎准备摸一把。 “说是草原那边的护卫犬,因为太过凶猛又和中原的猎犬杂交,所以应该是只串串,特点是忠诚专一。”小白看着就头疼,她又不是缺爱的小女孩,狗这种奢侈的玩意儿……怎么不把她的金元宝和烧蛐蛐送来呢? “看起来像是受过训。”温玉函神色柔和,似乎十分钟爱这只小狗。 “没受过训他们也不敢送来,麻烦,明日便送出谷――”小白话说到一半,便看到大师兄失落的目光,于是声音小了下去。 “师妹,留着吧,反正谷里这么大也不缺一条狗……”这是温玉函。 “不过是条狗罢了,你要是不喜欢养在院外也行。”这是石铮。 小白嘴角抽了抽,叹了口气,挥手道:“留也无所谓,但以后喂食铲屎你俩负责,今晚先关在柴房,明天给它在院里做个狗窝。” 两人立刻欢欢喜喜应声,就差熬夜给它做个小狗窝,她补道:“记得明日给师父说一声,免得这条狗突然窜出来被他当成耗子给踢飞。” “好,明天就带铁狸见师父。”大师兄爱不释手的薅了几把狗毛,小狗也不咬人,只是一直试图过来蹭小白,被她嫌弃避开。 铁狸之名她不过随口一扯,见两位师兄默认这是小狗的名字顿时有些心虚,不过是郭通侠先给她送来这个小麻烦,想到这里她便理直气壮起来。 况且狗有那么多颜色,他白狗黄狗不送,偏偏送只黑狗,按照时下人取名的毛病不就是想让她取名小黑吗?送条狗就想当她兄弟了? 也不怪小白非要这般想,实在是现在的人养猫狗特别喜欢取些小白小黑大黄的贱名,以前她常常因为和猫猫狗狗撞名被笑话,久而久之对此便过分敏'感。 见两人沉迷逗狗,小白顿时不爽,把他俩踢进屋给她磨墨拆礼物,除去亲人和小伙伴送的东西,剩下的那些她小手一挥,让师兄们喜欢什么就挑什么。 “师妹,这样不好吧……”温玉函规规矩矩,旁边的石铮也没有动作。 “有什么不好,这些人我认都不认得,不过是因为我是少主才送我些花里胡哨的东西,我拿着也没用,你们若是不喜欢最后还不是堆箱底。”说罢她主动挑了一根白玉笛丢给大师兄,又捡了几盒胭脂给石铮。 “你给我这个做什么?”石铮表情丰富,咬牙切齿。 “二师兄你又不选,我便只能挑一些我觉得你会喜欢的东西了。” “你――!” 两人闹作一团,温玉函替她收拾好礼物,询问道:“师妹,信回完了吗?” “等等,还差一些。”她扳开石铮的头爬过去捏起笔,愁眉苦脸想着该怎么回复那些大管事。 有些人不得不回,例如还没见过的鲛鲨帮大当家白虎啸,这汉子用自己丑丑的字热切真诚地写了厚厚一叠夸她的彩虹屁,若对方只是献媚讨好就算了,可对方很明显……写的都是肺腑之言。 如果真的想要讨好她,便不会绞尽脑汁亲手写了厚厚一叠信,中间甚至还混了一些错字,有些不会写的字他便用丑萌丑萌的画功展现出来。 见宋晚亭信中已经替鲛鲨帮全体成员祝了小白生辰快乐,想来他应当不知晓自家大哥又特地写了一封信,否则以他的性子无论如何都不会让这样有损鲛鲨帮形象的东西落到小白手里。 还有宝珠商行大管事钱多宝,天工坊坊主候晶晶,负责江湖小报的窦胜……都是些说熟不熟又不能忽视的家伙。 小白以前倒不算那种不识字的粗人,但这些文绉绉的东西实在让人头大,幸好旁边还有两位师兄,在她的求助下和她一起琢磨该怎么回信。 最后三人竟然折腾到了亥时,才算整理好了一切。 “呼,这生辰可真累人……”小白瘫倒在榻上,温玉函和石铮也有些萎靡不振,大师兄已经提前在隔壁给小白配好了药浴,替她脱去鞋袜哄她先泡上,回来便看见师弟站在院里,怀里还抱着已经睡熟的铁狸。 石铮神色有些复杂,温玉函大概猜到了他在想什么,正想宽慰,便听他道:“师兄,我原本有些在意师妹生辰时收到了这么多信,虽说一直都知道她与我们不同,但越是接触,便越是发现我们不该是一路人。” “师弟,不必多想,与我们相遇的是师妹,在我眼中她是自在门最小的弟子,是需要我们照顾的孩子,而非大户人家的小姐。” “所以,大户人家的孩子就要像师妹这般,生辰也要绞尽脑汁联络一堆不熟悉的人,就连收到的礼物也没有多少是她喜欢的……若是她没有来这里,是不是每天都要做这些事?”石铮忍不住想起久远的孩童时期,那时厄运还未降临,即便如今父母的模样已经模糊,但他仍记得在堡中时自在无忧的时光,除了每日让自己头疼的练功,便没有什么烦忧了。 “……或许吧。”温玉函想起了师妹来谷中第一日时她父亲与师父在房中的谈话,心情便有些沉重。 师弟并不知晓师妹身体有缺陷,但他却知道,师父在师妹入门的那一天便告诉了他一些隐情,让他以后好好照顾师妹,至少让师妹能够顺畅地走完一生。 温玉函明白死亡的意义。 他知道若是阎王要带走一个人,便是再厉害的神医都救不回来。越是和师妹亲近,知晓她的喜怒哀乐,熟悉她的一举一动,他便越发恐惧,生怕她也会像老白一样,在某一天合上眼,再也不会在清晨叫他们起床,然后端来一碗还冒着热气的面。 温玉函不想师妹死。 他想再给她过很多年的生辰,一年又一年,直到他先一步合上眼。 …… 小白每次泡完药浴都不好受,被师兄细细用内力烘干头发,她便倒在床上,望着垂落的纱帐,想起了那一封封从远方寄来的信。 商老太太十分挂念她,虽然有了商如令陪伴但她最想念的还是小白,日常唠唠叨叨,问儿子她的心肝什么时候才会回来。 小白心里发酸,因为她知道往后几年她都不可能回去了,天海道离开阳府太远,既然已经入了自在门她便会专心学武,这里有太多太多的新东西等着她学习,她想在有限的时间里吸收更多的知识。 不过下封信商如令便告诉她一切安好,缺了什么就写信告诉他,只要能用钱解决都不是问题,并抱怨商老太太天天都在骂他,说他这里不好那里不好,反复挑刺就是想让小白回家。 信中并未写得这么直白,抱怨是小白自己的脑补,商如令也是个狠人,他直接弄了一条宝船叫上几十号高手让他们护送老太太四处游玩散心,认识一些新的人,免得天天念叨他。 ……怪不得老太太寄来的信越来越少,原来是在外面玩花眼了。 商虞有些出乎她的意料,他被商如令送进了书院读书,还请了六扇门的师父来教授他武学,每天都要学习很多很多东西,日常并不比她轻松。小白顿时有些看不懂商如令的操作,她暗自怀疑对方是不是觉得自己只能活二十岁,所以先培养个干儿子好继承家业? 兴许是在外增长了见识,商虞没有以前那么浮躁了,但奴性不改,仍旧三句话里便有两句和她有关。 至于郭通侠和沈慈,前者开始跟着郭定安走镖,认识了许多江湖人,常常在信中提到江湖中发生了什么事,除去那些零零碎碎的日常,多少能提取出有用的情报,让小白对现在的江湖局势有了一些想法。 而沈慈,他来信并不频繁,也很少提及自己的事,信中内容几乎都与她的身体有关,例如又开发出了一种新药,兴许对她的身体有用。 知道沈慈这人比较矜持,一般他们的书信都是小白先提些问题,他回信解答,一来二去小白的医术提升了不少,沈慈也逐渐放开自己,差使她替他翻翻自在门留下来的医书药典,看看有没有什么新发现。 还有何姑娘、郭夫人,宋先生…… 小白想着想着,眼皮开始发沉,隐约间她似乎听到身边传来一声叹息,有人替她盖好了踢开的被子,鼻尖传来熟悉的清香,她终是睡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一般来说,以睡觉作为收尾就证明――虎子也困了,准备睡觉。 接下来要走波小剧情,出场新人物,然后不出意外就是跳时间大法啦,以及我实在不清楚虚岁要怎么算,从小我过生日也只过公历的,所以文中就没有虚岁这个说法了,几岁就是几岁,反正是架空设定嘿嘿嘿 【小剧场】师父其实怕狗 无尘子每日临睡前都要巡逻一圈,看看大家有没有好好睡觉。 然后今天他发现了自己的三个徒弟竟然都没有睡觉,全聚在小徒弟的房间不知道在干什么,他幽幽飘到窗前,便看到三个脑袋凑在一起叽叽呱呱。 “这位白大侠书信如此特别,我认为师妹也该画些小人作为回信,拉近彼此。” “……这货只是单纯不擅长写信吧,话说有这样质朴的大当家鲛鲨帮竟然能够走到今天,难以想象。” 石铮表情十分微妙。 “嗯……全赖宋先生,我觉得大师兄说的不错,那我也画点东西吧,免得他看不懂。” …… 无尘子突然低头,发现不知何时有一只小黑狗来到了他的脚边,目光犀利地盯着他。 算了,今天就破例一次吧,难得他们师兄妹如此齐心协力。 无尘子迅速遁去。感谢在2020-06-20 23:54:32~2020-06-21 23:55:3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jessica、黎格、云入谷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恭弥大大 16瓶;尛 10瓶;咕咚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5章 不要打脸 第35章 不要打脸 看到无尘子面对铁狸时那僵硬的表情, 小白才后知后觉想起师父他似乎―― 怕狗。 有些人天生就猫憎狗厌,很不巧无尘子便是那种人,小白终于想起她和阿菜初次见面时的场景, 少年被黄狗追着跑过几条街, 正在此时小白提着一篮菜路过,于是那紧追少年的大黄狗便迅速转了个弯,摇着尾巴冲向小白, 在她腿边晃来晃去。 小白天生便讨这些东西喜欢,可惜它们喜欢她, 她却对它们没什么兴趣, 抬头看见小脸煞白的阿菜, 她歪了歪头。 “你还好吗?” “我、我没事,这是你家养的狗吗?”少年结结巴巴, 显然也知道自己这么大个人被一条狗追成这样十分丢脸。 “不, 是豆腐坊施大娘家的。”随手把那黄狗打发了,小白朝少年点点头便转身离去。 “……你跟着我做什么?”走了一会儿, 小白不解看向少年。 阿菜不好意思说是因为在小白身边有安全感,只说顺路, 最后他跟着小白回了面馆,摸出了身上仅剩的三个铜板点了一碗素面。 这便是少年无尘子和面馆小学徒的初遇, 平平无奇却又不那么乏味,身份差异极大的两人成为了朋友, 他们身处不同的世界, 却又巧妙地因为一条狗联系在了一起。 少年时的阿菜便羞于告诉别人自己怕狗,如今他已经是自在门的掌门,自然更不会向年幼的弟子吐露自己的弱点,所以在他与小黑狗僵持几分钟后, 率先败下阵。 “后山并不安稳,偶尔会有虎狼游荡,熊瞎子也可能出?,平时栓紧些,别让它到处乱跑。”无尘子有些庆幸自己已经搬到其他院,否则只要一想到院中有条狗,怕是夜里难以入眠。 温玉函和石铮一同应声,心道还是师父想得周到,旁边的小白使劲憋笑,好一会儿才强压下了抱狗去恐吓师父的冲动。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寄来的书信也越来越少,除了小白的几个小伙伴时不时寄来一封,就只有让人摸不着头脑的鲛鲨帮大当家白虎啸坚持不懈的给她写信。 如果收信的真的是一个小女孩,那么这位大当家铁定会被拖进黑名单,尽聊一些小姑娘听不懂的东西,满信都是大老爷们儿的直男气息,甚至还寄来了隔壁婶婶做的咸鱼干。 小白莫名能理解白虎啸想表达的东西,但那咸鱼干她有些吃不来,铁狸倒是非常喜欢,也不知道一条狗为什么喜欢啃鱼干。 不过大当家一直偷偷给少主写信的行为终于被宋先生发?了,宋晚亭简直不敢想象过去这一年白虎啸丢了多少脸,强行制止了他抹黑鲛鲨帮形象的行为,修书一封赔礼道歉,中断了白虎啸和小白的书信来往。 在大师兄提供的丰富伙食和二师兄的陪跑训练下,才一年铁狸就长得异常壮实,油光水滑,不过长大后它便不是纯粹的黑了,多了两撇黄色的小圆眉,嘴边和四只狗爪也染上了土黄。 看上去憨厚了许多。 如今铁狸时不时便会抓兔子山鸡之类的东西回来,有天还叼回了一只死狐狸,十分凶悍,但脑子机灵又听话,除了成日粘着小白让她有些烦外,总体而言算是一只好狗。 短短一年小白便习得了左右互搏之术,并练至大成,她的天赋莫说让两位师兄羡慕,就是无尘子也十分惋惜,只恨天妒英才,若是他的小徒弟能够长命百岁,说不定能够成为自在门祖师爷那样厉害的人物。 她开始修炼日月天地神功,进步飞速,不过这日月神功运行路线十分独特,所以小白修炼时相当谨慎,生怕自己被以前的习惯给带偏,走火入魔。 自从修炼功法,她的雪莲丹便消耗得很快,小白意识到自己太过依赖于药物,以极大的自制力强迫自己断了丹药,借助冰魄软甲和流焱珠串,以及沈慈送来的各种安神香囊,才没有中断修炼。 她决定将雪莲丹留在关键时候服用,而不是每日磕糖豆般硬嚼。 这导致她最近火气有些大,原本师兄们给她喂招是为了带她熟悉武技,结果打着打着却打出了火气,一般这种时候温玉函会及时停手,劝她休息一会儿,而石铮则直接和她硬来,双方都红了眼,最后虽然鼻青脸肿却是酣畅淋漓。 所以比起和温玉函切磋,小白更喜欢和石铮打,因为二师兄不会放水,大师兄则会束手束脚。而对于石铮来说,如果连和小师妹切磋都输了,那他这个师兄的脸往哪儿放?他可不像大师兄一样为了哄师妹能够干脆利落的认输,师妹的资质确实出众,可他石铮能够成为自在门的弟子也不会是平庸之辈。 其实说白了,就是少年的好胜心。 但温玉函并不想看到师弟师妹打得如此惨烈,明明说好是切磋,最后两人却都鼻青脸肿,师弟就算了,师妹可是女孩子,他怎么可以打她的脸呢? “我若是不打她的脸,我打什么地方?她胸前有护甲,力气又惊人,我擅长的是手上功夫,总不能去袭她下三路吧?”说到下三路石铮就来气,他最开始也想着师妹是女孩子不能打得这么狠,结果他这边留手小白却是毫不留情。 直到?在,他都还觉得下面隐隐作痛。 “你就非要打她吗?”温玉函表情失望,就像是在看不孝子的老母亲。 石铮被师兄教育后十分憋屈,索性不和师妹打,很是冷落了小白一段时间,她几次挑衅都被他避开,最后小白和他立了赌约,两人去后山比斗,若是石铮赢了她便帮他做三天的饭顺便给他洗衣服,若是她赢了石铮就得乖乖穿女装陪她。 “你为什么就这么喜欢看大男人女装?我觉得你有问题。”石铮皱眉。 “你说的是什么屁话?如果有漂亮姑娘我哪会拿你来将就?”想到这里小白就生气,这黄石镇上的年轻姑娘一个赛一个惨不忍睹,不是大饼脸就是麻子脸,重要的是经常出门的那些基本上都是上了年纪的彪悍大娘。 所以毫不夸张地说,今年十岁的小白是黄石镇当之无愧的镇花,假使不算上无尘子。 “哼,我不用你给我洗衣服做饭,你连自己的衣服都是大师兄给你洗,鬼知道你能不能洗干净,输了就对你师兄我尊重一些,别动不动就说什么放屁――” 他啧了一声,小白在无尘子和温玉函面前有多乖,到他面前就有多皮。 小白朝他勾勾手指,率先出手。 她和石铮打就是为了锻炼自己的拳脚身法,缥缈仙踪让她身形鬼魅,石铮常常被她打得措手不及,但他的手上功夫却十分精妙,很多次不过一抓一扭便将她压制在身下。 也因此被嘴上认输结果反手掏的小白阴了很多次,过早熟悉了江湖的险恶套路。 为了防止被师父师兄看出端倪,小白和石铮约好了不打脸,切磋完后他们还会为彼此上药,并且在对方浸泡活血化瘀的药汤时放风。 师弟师妹长大了,有了自己的想法,温玉函阻止不了只能无奈叹气,他已经替师父出谷跑过几次腿,惩奸除恶,在江湖有了一些名气,但更多时间还是留在谷内,练功自省,学习更多的知识。 远远听见负责放风的铁狸在叫唤,小白放开了被她摁住的石铮,坏笑道:“二师兄,这次可是我赢了。” “你耍诈!”石铮脸红,不是羞,是气! “你就不能反省一下吗,为什么每次我耍诈你都会上当?”小白笑着将他拉起,还替他拍干净身上的草屑。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虽然知道师妹如此殷勤别有所图,但俗话说得好,女装只有零次和无数次,石铮拧眉纠结一会儿便认栽了。 他不得不承认,师妹在飞速进步,他与她比斗越来越吃力,对此石铮的应对便是更加刻苦的修行,他不能被她丢在身后! “……师妹,你和师弟在这里待了一下午吗?” 寻过来的温玉函神色莫名,小白抓起放置在一边的胡琴,自然道:“我最近在尝试和二师兄合奏。” 琵琶配胡琴,倒也不算错。 小白可没有说谎,她和二师兄在一处不可能总是打架,两人也会一起研习功课,甚至比谁上树更快、射镖射得更准,又或者他在雕木头,她则练习胡琴,总之无尘子布置的功课数量绝对不会让他们闲下来找不到事做。 “师兄不是昨日才回谷吗?怎么不多休息一会儿?” 石铮接过小白的琴盒替她背上,让正准备伸手的温玉函僵了僵。 “无碍,我并未感到乏累,反倒是你们别给自己太多压力,我离谷后总放心不下……”温玉函看上去精神不错,只要回到自在门后他便十分安心,但―― 他一直都希望师弟师妹能够多多亲近,和睦相处,然而如今师妹天天和师弟玩在一处,他又难免想是否因为自己年纪更大一些,所以师妹和年纪相近的师弟相处时才会更放松? 以至于都不愿意来找他? “大师兄只管安心闯荡江湖,我和二师兄在这谷中能有什么事?” 石铮跟着点头,大师兄离谷后照顾师妹的人便成了他,虽说最开始有些不熟练,但到后来越发得心应手,毕竟小白也不是真需要人照顾。 大师兄在时几乎每天都要让她泡上热水澡,大师兄不在她就用凉水冲冲,石铮也不管,只是警告她别当着他的面脱衣服。 小白不理他,我行我素,于是最后被逼到房内的人便成了石铮,小师妹十分嚣张地霸占了院内唯一的水井,每次都要等她洗完石铮才敢冒头。 最后他还要负责给她洗衣服――想起小白的种种恶行,石铮不由心酸,幸好还有师父在,否则师妹就真不把他当人看了。 “是吗……”温玉函掩住低落,他强打起精神装作无事道:“不过明日谷中要来客人,师弟师妹记得早做准备。”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小天使黎格投的地雷~ 不能再老是卡点更新了,文案上的小红花都快没了……t_t 但其实算下来我每天都有更新三千字的,只不过沉迷先发后改 【小剧场】许多小段子 因为被师妹坑过很多次,所以进了江湖后石铮习惯性补刀,莫名其妙获得了心狠手辣十分棘手的恶名。 师兄离谷后,小白和石铮商量,最后决定他负责劈柴烧火煮水洗衣洗碗,她负责切菜做饭。 因为院中有了铁狸,师父来巡逻的次数大大减少,方便了小白在大师兄外出时制霸小院 。 归心似箭的温玉函不知不觉错过了许多女侠暗送的秋波。 石铮因为习惯了和师妹比斗,日后被其他女侠请教时也没有留手――他不明白为什么她们和他打过一次就再也不和他切磋了,而且之后碰到他态度奇差。 第36章 小道爷 第36章 小道爷 客人? 小白进谷一年还没见过有外人能进来, 自从黄石镇发展起来后连开办的茶楼都越来越大气,偶尔无尘子也会出谷和人在茶楼中约谈些什么,这些是小白听暗卫说的, 因为只要师父出谷她就必须老实待在门中, 不能乱跑。 她不会幼稚到在这种事上和师父反着干,毕竟她自己也清楚,无尘子这样做多半是为了她。 他知道她身份特殊, 所以在她长成之前他无论如何都不会把威胁放进谷,毕竟有些来自在门拜见的人, 心思难辨。 所以这次来谷的客人, 多半是他可以信任的朋友。 …… “师、师妹――你!!!”对于已经被小白折磨一年的石铮来说, 已经很少如此失态了。 而这份失态源于小白对他做的事。 穿女装并不是什么大事,就算被师兄撞见会很羞耻但问题也不大, 因为他也见过大师兄女装, 双方谁也笑话不了谁。 虽然随着温玉函越长越高,小白对他已经失去了兴趣。 没有女人能长这么高, 兴许草原和西域那边会有特例,但这种身高的女人小白不接受, 她更愿意称呼对方一声壮士。 若是温玉函知道这才是小白越来越粘石铮的原因,不知会作何感想。 但是今天小白真的太过分了, 她竟然强迫石铮女装和她出谷,看石铮的模样, 他只差哀嚎一声“无颜再见父老乡亲”, 接着找棵树吊死。 “放心,你这样大家认不出,我相信镇上的人更情愿相信你是来看我的远方表姐。”当小白认真去拽一个人的时候,那人会很难反抗, 因为她的力气实在太大了。 “你以为琴楼的师父都是傻子吗?还有成衣铺的方娘子……”他咬牙切齿,然而表现出来的模样却只是一位颦嗔的小娘子。 石铮有一对丹凤眼,气质高傲清贵,这导致他换上女装时看起来也不像寻常人家的小姐,和小白走在一处竟然真有些像表姐妹。 “我又不带你去琴楼,更不会带你去见方娘子,”她嘿了一声,笑道:“这么挂念她,莫不是有什么想法?” 方娘子是织云坊的弟子,生得貌美如花,可惜看到她时小白总会想起何琦曼让她转交的几箱美妆手册和各式各样的发饰成衣,紧接着就会联想到被这些东西折磨的无数个日夜,以至于毫无想法。 什么?有了方娘子她就不是镇花了?这个不算数,因为成衣铺的娘子每月一换,轮流值勤,所以被踢出了镇花评选。 大约是已经被调侃了太多次,石铮已经没了情绪波动,只是冷笑道:“我看挂念她的不是我而是你,师父上次教的发式学会了吗?” 小白陷入沉默,半响才恶狠狠威胁道:“别和我提这些东西,再说我就把你的面纱给扯下来!” 石铮不说话了,他最拿手的便是眼妆,能把丹凤眼给画成凤眼,少了凌厉多了清媚,所以光看眼睛很难认出他是谁,可若是摘了面纱就不一定了。 两人出谷是为了搬运最新鲜的食材,毕竟有客上门,定然不能落了自在门的面子,得让对方见识一番今非昔比的自在门――真正卓越的食材,莫说精肉无腥味,连蔬果都会更加香甜。 “我去镖局拿东西,你站在这里不要动等我回来。”小白特地嘱咐,石铮冷哼一声不理她。 无妨,又蠢又直的二师兄换上了女装后一切都让人可以接受了,就算是讨打的模样也变得可亲起来。 然而小白没想到的是,不过是去趟镖局,她的二师兄竟然被人缠住了。 若是缠住二师兄的是一位女子,那么她定然会观察对方的相貌,若是美人就立刻上前打断,若是不够好看便在旁边看会儿笑话。不是小白差别对待,而是她深知石铮有多直,生怕他伤了美人的心。 若对方不是美人……还是早日接受残酷的现实吧。 然而这次缠上二师兄的是一位男子,一位十七八岁的小道爷。 虽然对方没有穿乾武宗的道袍,但小白当年可在乾武宗混了快十年,老远就能够闻到这群臭道士的味儿,不过是瞧了两眼就辩出对方的根底。 现在乾武宗弟子风气不行啊,这才过去多少年?换身衣服就敢在大街上找女孩子搭讪,怕不是每日都想着找相好还俗呢?! 想到这里小白当即怒喝一声―― “贼子,光天化日之下竟敢调'戏良家女?!” 她这一声中气十足,浑厚响亮,莫说那小道爷,就是石铮也被吓了一跳。 这就是老江湖的经验了,行侠仗义时一定要喊得够正义够大声,务必吸引全场人的目光,一来方便开始就此引导舆论,二来也让大家记住自己的脸,提高知名度。 如果喊出声后立刻就人捧场说什么“哇,是某某大侠”、“我知道他,上月在哪里做了什么”,那么效果会更好,所以一些身家足的少侠都会提前安排好群演。 果不其然,大家都看了过来,那位小道爷立刻面红耳赤,显然从未遭遇过这样的事儿,他讷讷解释道:“我不是,我只想……” “什么?!竟然还有其他想法!”小白不给他说话的机会,上去一个下鞭腿便强行绊倒了对方,手法熟练的摁住头开揍。 石铮反应过来先是暗爽,毕竟这臭小子缠了他半天都不走实在让人心烦,却也不敢让事情闹大,等了几秒才慢吞吞劝阻:“别打了别打了……” 说话间他状似无意地揍了对方几下,才拉开了顺势收手的小师妹,小白打人很有分寸,这同样是老江湖的经验,看似把对方打得鼻青脸肿,其实只要去医馆检查就会发现没什么大事儿,骨头没断,不过是些皮肉伤。 当然,面对不同的人有不同的应对方法,看到这小道爷的时候她便明了这次来谷客人的身份,可别打了小的引来大的,不给对方看清她脸的机会,小白朝四周豪迈拱手,便拉着石铮遁去。 一直守在四周的暗卫们对视一眼,立刻假装普通百姓从各种各样的地方钻出来,对着小道爷指指点点还把啃了一半的萝卜给砸过去,成功引起大家的围观,黄石镇百姓性情纯朴,待他们包围了小道爷后几名暗卫才悄然离去,跟上主子。 石铮并不知晓后续的发展,此时他难得觉得师妹有几分可爱,对她态度好了不少,于是待温玉函准备好一切,便看到笑闹着回谷的师弟师妹(石铮提前换回男装)。 他回想了昨日的低落,还未有什么后续反应,便见师妹拿着去了叶和皮的菜头跑过来,笑嘻嘻道:“大师兄,今天这萝卜可甜了,你尝尝――” 这厮已经啃完了下半截,剩下半截白的举着,温玉函露出笑容就着她的手咬了一口,他不在乎是什么味道,只在乎这是师妹喂给他的。 顺手把半截菜头丢给大师兄,小白拿着两个火红的番柿跑进了无尘子的书房,这番柿是西域那边的外来物种,听说在那面叫做狼果,运到中原培育后因为水土不服大多品相不佳,品相上佳的那些大多献进宫里――或者运到开阳府和黄石镇。 无尘子搂住自家小徒弟,见她如此殷勤顿时怀疑道:“你可是做了什么坏事?” “哪有,师父一点都不相信我,”她故技重施抱住他的腰,“这番柿可甜了,我尝了一口就想着一定要给师父吃,徒儿一直念着您呢!” 哪怕知道小徒弟最是古灵精怪,也耐不住她哄他开心,尤其是有她两位师兄做对比,他家小徒弟实在冰雪聪明。 算了吧,就算她真闯出什么祸事,他也能担着。 …… 不知为何,客人迟了一个多时辰才到。 小白跟在无尘子身边好奇探头,发现客人竟然只有一位,戴着黑色帷帽的瘦高男子,他穿得很密实,不仅束领,双手也拢于袖中,直到双方会面,才伸出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摘下了黑纱帷帽。 这是一位面容清隽气质飘逸的青年,束冠且着一身浅紫衣袍。看起来只有二十五六,兴许也是一个驻颜有术的高手? 但很快她便打消了这个想法,因为她发现对方是真的年轻,其实在世家贵族他这个年纪已经能够当小白的爹,但对方显然是个江湖人。 而对于江湖人来说,往往二十岁后才能够混出些名气,所以很多大侠二十多岁都还未娶亲,先成家后立业的说法并不适用于江湖人,尤其是那些草根出身的侠客,自己的未来都不能保障,又如何能够承担一个家庭呢? 只是她原本以为来客应是乾武宗的人,但对方这般长相和打扮又让她不确定了,在她的印象中乾武宗的道士都精悍强壮,肤色古铜神色坚毅,对方这般打扮,倒更像北琅道星云观的道士。 而且他身边也没跟着那位小道爷。 小白不由放松许多,看来大水没有冲了龙王庙。 “许久不见,真君。” “你我之间就不必这般称呼了,无尘子,这就是你破例收的小徒弟?”对方将目光放到她身上。 无尘子颔首道:“正是顽徒,徒儿,快见过石让真君。” ……乾武宗的石让真君?! 小白微微张开嘴,表情呆滞,石让见之憨态可掬,不由轻笑道:“都说了不用如此客气,比起唤我真人,我更希望你能叫我叔叔。” 显然他与无尘子的关系相当不错。 “话说回来这次你怎么独身一人,不是说要带新收的弟子过来吗?”无尘子奇道。 况且以石让在乾武真宗的身份,身边也该有几个道童侍奉才对。 听了无尘子的话,石让眉眼间染上了几分郁色,不快道:“我那蠢徒弟不知中了什么邪,又闹着要还俗,上次是说想喝酒,这次不知对哪家姑娘一见钟情,真是气煞我也。” 无尘子不知该说什么好,迟疑道:“所以……?” “所以我把他倒吊在了客栈房梁上,让道童守着,等他反省一段时日,这次就不带过来献丑了。”石让真君笑容清爽,而听见这话的小白却是一颤。 这位真君,颇有她当年在乾武宗的风范啊。 作者有话要说:  真的很抱歉,因为昨天忙完后已经凌晨了,当时很累状态也不是很好,觉得更新的质量不是很好,所以在评论里补了一句就先睡觉了,准备早点起来更新,所以评论区里的鱼鱼小天使,十分抱歉(_ _)gt; 记得要是以后大家在零点前看不到我,就赶紧去睡觉吧,实在要等的一点前看不到我更新基本会被挪到早上的,我会尽快调整好更新时间,对不住了狗子们 【小剧场】黄石镇的变化 成衣铺的娘子十分貌美,可惜每月一换,隔壁布匹店的老板倒是一直都在,然而是个糟老头。 琴楼有多位大师圣手,听说是被商如令说动来组团养老,因为黄石镇环境越来越好,大多数人都决定定居于此。 市场卖的东西越来越多,天南地北什么都有,而有些铺子只在特定的时间开门――小白出谷放风时。 街上时常游走一些黄石镇镇民不认得的陌生面孔,不过最近一年来黄石镇的人越来越多,所以他们并不在意。 黄石镇没有乞丐,但却有最新的江湖小报,哪怕根本就卖不出多少份。 同样,让人匪夷所思的是黄石镇不仅没有花楼,而且一些奇怪的小作坊也迅速倒闭,过分清净的镇子逼得许多年轻男儿离开了家乡。 感谢在2020-06-22 23:57:28~2020-06-24 08:59:0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遥零、桃哔子、梓梓、鱼鱼鱼鱼鱼鱼鱼鱼鱼鱼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我是小蠢蛋 21瓶;姑苏一杯倒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7章 乾武真君 第37章 乾武真君 乾武真宗清规戒律, 少有人受得了,更何况他们不收女弟子,而男人对于酒色财气的追求往往要比女人更加强烈。 所以和其他门派不同, 在乾武宗坚持了快十年的小白, 自然不是寻常杂役弟子,他主管戒律堂,弟子若是犯错少不得在他手里脱层皮。 而这其中弟子犯得最多的错, 就是想要离宗还俗,所以针对于这群弟子她自有一番手段, 这越朝的江湖门派可与其他地处不同, 真传弟子都要上门派户籍, 迁到门派这边,所以贸然叛宗不仅在江湖混不下去, 朝廷也要为难你。 但是每个门派真传弟子和内门弟子数量有限, 所以为了扩大势力发展就会出现许多不正规的编外人员,例如一些没什么武学天分但是塞钱进来的内门弟子, 又例如外门弟子,也就是俗称的杂役弟子。 内门弟子多少都有几分自己的傲气, 所以最不值钱的杂役弟子与其说是学武不如说是给真传和精英内门们当小厮,捧着他们的脚巴巴指望能得提携加入内门。以往小白就是这么做, 她资质不行便只能在歪门邪道上下功夫―― 自然,外貌不佳又没钱没资质还想凑到红人跟前, 能下手的不外乎两样, 拍马屁和自身能力。 毕竟门派也要营生,不是每位真传都擅长经营门派,大门派就是有这点好处,家大业大分工明确, 虽说底下也因此产生了不少龃龉,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哪怕没落也要强撑着门面,自在门和他们比起来实在说不上是更好还是更坏。 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小白哪怕再愚钝也晓得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管人管事更有一手,因为她管得不是一个家,而是一个门派。 这是一种无奈,如果可以她也希望能够成为一名霁月光风的正人君子,不用操心那些俗务,她只需要仗义江湖主持公道便能够受到众人敬仰,风流潇洒花前月下,然而小白一无所有,她迈动的每一步皆由自己拼搏而来。 从最初的小哑巴再到乾武真宗戒律堂堂主,她付出了太多,有人天命富贵,而有的人运道极差,每次都会错失成功,便是再多的努力也都只是个笑话。 …… 石让在自在门内竟然还有自己的房间。 天海道在如今划分的十道中,面积数一数二,所以虽说是老邻居,但位于首府顺天城的乾武宗处于天海道腹地,与自在门相隔不远不近――这是对比开阳府。 实际上哪怕快马加鞭,来回也要二十余天,不过那是普通人,像商如令和石让这般高手向来都只有跑死马的说法,至多半月就足够来回,前提是他们没有带上一众累赘。 所以石让想来拜访一次真不容易,在乾武宗真君的地位比掌门还要高些,却不似真正的世外高人那般清闲,毕竟天海道乾武宗独大,要做的事多了去,这群道士固然不掺和其他道的风云变幻,但有时候光是要稳住传下来的基业便很不容易了。 这次石让来自在门,一是因为他与无尘子因前几年一桩事相识,竟是成了忘年交,但去年一直都抽不出时间,今年多少要来拜访一番。 二来无尘子是自在门掌门,作为乾武宗新上任的真君他少不得联络一番。 石让天资聪颖屡得奇遇,年纪轻轻便功力深厚,但能够做上真君的位置却是因为运气好,他师父辈分高死得早,师兄,也就是如今的乾武宗宗主虽才智不凡又胸有丘壑,但习武资质甚是有限,能够坐到宗主的位置少不得一番谋划。 当年石让这群师兄争了又争,今日这个检举那个去招了花娘,明日那个又当着众人的面把这个打得呕吐,让大家发现此人已偷吃多年野味,甚至还有人偷偷在外养家室生孩子,总之进行激烈角逐后最后胜者是广翰,石让的大师兄,也就是如今宗主。 广翰深知自己能走到今天全靠稳得住,以及一些不光彩的手段,于是最后他选择扶持最小的师弟石让成为真君。 石让资质不凡且因年幼未能参与当年争夺,广翰进宗前未有家室,这么多年来小心翼翼恪守道规不敢有任何马虎,自然也没有孩子,所以待石让与其说是师弟不如说是儿子,便联合诸位真人将他扶上真君之位,稳固自己的地位。 历代真君虽不清闲,但更多时间都是一个威震四方的吉祥物,石让却是忙到吐血。广翰上位没几年,位置还不稳需要师弟帮衬,他平日需为师兄分担很多事务,天海道三面沿海,常有海盗猖獗,这些盗匪甚是悍猛,所以乾武宗道士不仅皆识得水性时常帮忙剿匪,每年还需分出诸多道士暂充教头替官府教授水师一些基础拳脚。 这也是乾武真宗能够屹立天海道不倒的原因,即便不入他们的门派,他们也不吝啬于教导周围百姓一些强身健体的硬功,行事十分大气,再加上清心寡欲的作风,风评甚佳。 况且东海南海群岛上的小门小派也不见得有多安稳,全赖乾武宗稳住。 如今来寻无尘子,石让既是为了维系感情也存了偷懒的念头,见他肤白便知,他不喜去海边顶着烈日泅水,总归乾武宗弟子众多,没必要让他一位真君身先士卒。 至于其三,也就是最最重要的一点,自在门每代只收两位弟子是师门传下来的规矩,但无尘子却收了第三位。 自在门地处偏僻,所以他也只在书信中简略与一些知交好友提了提,以防日后小白打着自在门名号闯荡江湖被当成冒牌货。 而石让憋了一年,终是做了出头鸟来率先试探,他需要确认无尘子到底只是破例一次,还是想彻底废了师门的规矩。 他们固然是朋友,但立场决定石让必须前来了解,毕竟自在门和那些小门小派不同,又是多年老邻居,以无尘子的性格真的很难想象他竟然会破例收第三个弟子。 “但该担心的是我师兄,和我关系不大,要我说你就只有一个人,哪有那么多精力去教授弟子,两个三个也没差,你要是能同时教十来个我认你做爹。”石让很快便暴露本性。 “我可不敢让乾武宗真君给我当儿子。”无尘子哭笑不得。 “不过你还真会选弟子,别说你大徒弟,便是新收的这个也胜了我家那混账不知多少倍,这小子为了还俗真是什么借口都能找出来,要是他能把这份韧劲用在修道上,我又是何苦?” 石让说罢,只觉手痒,恨那小子不在身旁让他抽几下。 “孩子还小,你这又是何必?越是逼他只会让他产生更多的逆反心,如此你就算吊他上百次又有什么用呢?”无尘子说这话时,门外坐着逗狗的小白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合着当初逼她每日早睡的不是师父您? 石让却是呲牙一笑,显然他不认同无尘子的观念:“你几个弟子都乖巧,却是不知这些半大孩子讨嫌起来有让人憎,不教训几顿便不知道天高地厚,真当我们乾武宗白让他们吃饭么?” 无尘子摇头道:“在我眼中你也是个孩子。” “我看你是真想把我当儿子,”石让说到这儿,却是叹息一声:“乾武宗人多,交得税钱也多,门派不好维系好苗子又越来越少,外人称赞又有什么用,除了天海道又有多少人了解我们?” 无尘子听到这话顿时有些心虚,显然他没忘记自己是如何“破例”让小白入门的。 “有时候为了将门派传承下去,适时做出一些改变也不错。”他低语道。 石让奇道:“这话可真不像你说的,但你说的没错,所以师兄希望往后对乾武宗外门弟子放松一些,他倒是提过可以招收一些女弟子,可哪家愿意送女孩来练这硬功?况且让女人一辈子不嫁未免……” “我也不知这改变是好是坏,按道理这事也轮不到我操心,可到底心里难安,只愿你别嫌弃我,让我在这谷中住段时日静静心,莫坏了道行。” 无尘子看出了石让心里不痛快,一次退让最终只能换来一步步后退,然而不妥协又能如何呢? 而小白则想得更多,恐怕这石让来之前才与广翰吵过架。 广翰她知道,当年她还是戒律堂堂主时就发现这小子鬼机灵,盖因他从未进过戒律堂,不是从没犯过事,而是他根本就没有留下任何把柄。 “你想住便住,只要你不嫌弃谷中随你待。” “那就多谢啦,我也不白住,我可以教你徒弟占星术。” 作为乾武宗真君,石让的硬功可以不好,但他的占星术必须顶尖。 如此事情便算定下了,于小白来说有没有石让似乎也没什么差别,对方住在隔壁院,除了吃饭时要同他们一处,大多时候都看不到人影。 她能够察觉到他对她更加关注,但也仅此而已,在乾武宗时的记忆已经变得模糊,算算时间,就算她见过石让,那时他估计也只是几岁稚儿。乾武宗的孩子实在太多,许多家里养活不起的小孩都喜欢往乾武宗塞,虽说得出家当道士,但总比被卖去当奴才好,况且学一身功夫日后再还俗岂不是美滋滋?可惜因乾武宗门规只收男孩,养不活的女孩要么溺死,要么就卖了。 所以多半……他只是好奇她为什么能够让无尘子破例吧。 小白在想明日该如何应付石让,不让这厮看出她的占星术有乾武宗的影子,她难得有些失眠,夜半才感到困倦,缓缓合上眼。 谁知窗户那儿一声轻响,竟是有人翻了进来,本能快过反应,小白眼都没来得及睁开便从枕下掏出一个黑色的机关,朝着传来动静的地方摁下开关。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设定补充 许多江湖门派其实都是租地或者占山为王,有地契并得到朝廷承认的江湖势力只有两位数,作为福利他们能够得到朝廷的降税福利以及按户籍人口发放的补贴,但为了发展自身,多数门派都会选择扩充一些外门弟子。 而那些未得到官方承认的势力,若是老实交租上税就是良民,若是拒绝就是□□,麒麟教因地处西域不存在交税问题,所以概念更模糊,但因为行事疯狂是江湖人公认的魔教。 因为外门弟子和一些内门弟子没有上户口,所以好不容易养大结果对方闹着要还俗回家种田娶妻又或者家人找上门十分让人头疼,朝廷不插手门派也不能把对方打杀,纵然乾武宗家大业大也有些吃不消。 第38章 夜半来客 第38章 夜半来客 莫怪小白如此不留情面。 无尘?被她教训过, 不敢再随随便便翻窗进来,况且如果真的是师父翻窗,那么以无尘?的身手也必然能够躲过这一弹。 至于她大师兄和二师兄, 向来都是直接走正门, 从不会翻窗,这也是自在门对他们的教育,正?不走为何偏要翻窗? 所以只要翻窗进来, 小白一律默认为敌人,不管是谁先打了再说, 她手中这黑色机关却是商如令交予她的护身杀器, 也不知是什么原理, 能够以极快的速度打出黑色小铁丸,这铁丸之中还装了火'药, 杀伤力惊人。 除去装了火'药的小铁丸之外, 还有涂抹了麻药的特制银针,必要时可以将机关内所有的铁丸和银针都发射而出, 来者非死即伤,不留任何情面, 商如令将其取名为雷霆千机。 能不能打中先不说,至少能发出声音引来师父和师兄, 来人被吓了一跳,他原本想要抬手接住, 关键时刻却心涌不妙侧身躲过, 随着一声爆响,他身后的木架竟是被轰出一个洞,失去平衡的木架轰然倒塌,见此他连忙唤?:“停手停手, 我,石让!” 这么大的动静自然引来了隔壁的温玉函和石铮,他们一脚踹开房门冲了进来,琉璃灯亮起,石让抱着枕头头冒冷汗的模样便印入了他们眼帘。 小白率先喝?:“敢问石让真君夜半来我屋中有何贵干!” 她面容警惕,手中雷霆千机还指着这厮,对方连忙举起枕头高声?:“我来找你师父!” “……你半夜三更来我房里找我师父?”小白神色微妙,此时无尘?已经赶来,听到这一言难尽的对话咳了咳,示意小徒弟将凶器放下。 “忘记告诉你了,小白入门后我便搬到了其他院,你若是要寻我却是走错了路。” 石让真君总觉得自己的一世英名要毁在逍遥谷,他默默无语,接着慎重朝着小白?歉,小白连忙摆手,扬言自己出手太重,还望真君恕罪。 旁边石铮诧异?:“那真君大晚上寻师父可有――” 他话还没说完,便被小白以猛虎之势踩了一脚,还未等他委屈,便听到小白连声?:“真君不要见怪,看在您和我二师兄五百年前是一家的份上,千万别和他计较,放心,我们不会说出去的!” 说罢她左看右看,竟是扯了两位师兄告退,说把房间让给石让,自己去师兄房里凑合一晚。 无尘?忍不住皱眉,却也没有阻拦,而是摇头?:“让你见笑了,我家这徒儿素来没大没小,可有受惊?” 他没问石让有没有受伤,堂堂乾武宗真君要是被他徒弟伤到是一件很丢脸的事,也是一件不可能的事――除非石让有意放水。 石让确实受惊了,他心有余悸看了那木架上的窟窿,以及边缘烧焦的痕迹,意味深长?:“无尘?,你这小徒弟来历可不一般呀。” 无尘?没有接话,而是转移话题?:“你可是睡不惯才来找我?” “你这谷中尽是蚊虫鼠蚁,也不知你们怎么受得住,就算点了熏香撒了药粉也有漏网之鱼,还是在你身边安稳一些。”说到这里石让忍不住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他也不算洁癖,但偏偏讨厌虫?,之前来谷中下榻时夜半被爬到枕边的虫?给恶心坏了,直接去骚扰无尘?,后来就养成了和无尘?宿一间的毛病。 毕竟也不知为何,或许是因为无尘?身上若有若无的清香,很少有蛇虫鼠蚁愿意近他的身。 若是小白在场,定然要吐糟就算是虫?也怕那满房灵位,要是石让晓得无尘?往自己房内都放了些什么,只怕不会再有和他睡一间的想法。 只是堂堂乾武宗真君竟然怕虫?,说出来多少有些不好意思,所以石让都是夜里来骚扰无尘?,见他抱着枕头便―― 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脸色奇差。 无尘?不知石让在想什么,说实话他也不明白为什么石让非要和他睡一间,或许是因为特别喜欢这间房?见小白让出自己房间,他试探问?:“那,若是不嫌弃今晚你睡这儿?” 石让抬眼看他,乾武宗的真君张嘴想要说什么,最终只能灰败点点头,刚才没有反应过来,现在想起――这无尘?的小徒弟确实不一般,小小年纪说话竟然已经如此内涵,石让只觉手中的枕头十分碍眼,丢也不是继续抱着也不是。 无尘?放心,只是纠结一会儿还是为难?:“不管怎么说小徒也是个女娃,若是你真的十分喜欢这房间,便直接告诉我,下次不要翻窗了。” 石让心想,现在那小姑娘把自己看成什么人了? 一个与她师父有不正当关系还强抢她房间的无耻之徒? …… “你拉我做什么?”石铮摸不着头脑,他脚还疼,所以表情也太好。 旁边的温玉函却是在担心其他事情,他在想待会儿是把自己的房间让给师妹自己去和师弟挤一晚,还是师妹睡床他打地铺? “你个傻货,石让真君大半夜抱着枕头找师父,你就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吗?”小白一脸恨铁不成钢。 “额,他想找师父夜谈?”石铮有些茫然。 “哼,翻窗如此熟练,只怕不是一次两次了,若是真的要夜谈何必翻窗呢,走正门不好吗?怕是准备做一些……毕竟师父这把年纪也没有娶妻生?,而乾武宗全是男人,我可是听说乾武宗隔壁的顺天书院有许多书生是这个。”小白相当猥'琐地竖起手指,比了一个就算是石铮也能明白的手势。 两位师兄没有在意她说话的内容,反而相当在意她的行为。 温玉函当即怒?:“师弟,你也不知?把你床铺下的春宫图给藏好些,我不过是出谷一月,你都教给了师妹什么?!” “关我什么事儿?我知?的都没她多,等等师兄你怎么知?我床铺下面――” 石铮不受这不白之冤。 两人就此争论不休,最后小白心虚自己不小心暴露的本性,无尘?出来后发现徒弟们在争论一些他不太明白的东西,便呵斥几人回去睡觉,小白也被他带回了院?。 一夜无话,第二日清晨小白迷迷糊糊睁眼,便发现无尘?正在梳发,她蹭进他凉丝丝的长发里,又被他无奈揪出来。 “别捣乱,待会儿我还要与石让真君谈话。” 小白便换了个姿势,趴在他腿上,于是无尘?梳完头后便给她打理毛毛卷卷的一头乱发,随手用自己的发带给她系了两个小揪揪。 “师父,你是不是天生就香香的?何姑娘说我泡药浴后身上也会变香,可我就没闻到我身上有什么味。”她忍住了手贱给师父戴头花的冲动,嗅了嗅他的衣袖。 “兴许是在这谷中呆久了染上了什么气味吧,身上没味不好吗?可别像你二师兄一样臭臭的。”他捏了捏她的脸,小白被逗笑,跟着点头。 原来臭臭的二师兄是全谷公认的。 昨夜宿在弟?院中的三人都没睡好,大师兄和二师兄是因为起了争执,石让则是清白被辱,好好的乾武真君却被一个小姑娘内涵,问题是对方又说得十分隐晦,就连他都是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并且不确定她到底是无意还是有意。 更尴尬的是他最后竟然真的在小白房里凑合了一晚,因为得益于全方位的防范,小白的房里没有任何蚊虫,让人十分安心,且时常有温玉函整理,清新干净。 看石让肤白貌美的模样就知?,这厮并没有受过风霜的毒打,因为辈分高从小便养尊处优,砍柴挑水这样的活儿从来都不会轮到他头上,年纪轻轻又成了乾武真君,江湖地位崇高,去哪儿都有?童跟着伺候。 他不是那种厚脸皮的男人,幸好小白年纪还小,否则这传出去像什么话,虽然温玉函和石铮并没有在意昨晚小白大胆的猜测,满脑?都是师妹到底是从哪里学了那些东西,但石让却总觉得大家都在用有色眼光看他。 然而风评受害的另一位当事人无尘?却毫无所觉,照常行事,石让不好明说,而小白大多时候都与师兄师父在一块儿,极少落单,实在让他难以试探。 至于小白,看她师父的模样也知?是自己误会了,倒不怪她如此敏'感,虽说比起前朝本朝并不流行契兄弟,比起硬邦邦的男人多数人还是追求女?,可问题是小白在乾武宗待过啊! 不仅是全门都是纯爷们儿的乾武宗,江湖中大部分门派都是男多女少,而前朝女?地位极其低下,以至于许多农家都会选择溺死女婴供养男孩儿,久而久之男女比例严重失调,哪怕越朝抬高了女?地位,底层打光棍的农户依旧有许多,像一些没混出名的江湖小虾米更是难娶妻。 习武之人气血旺盛,所以……有时候小白挺庆幸以前自己长得不好看,很多面皮白净的杂役都身兼数职,她第一次接触的时候整个人都快裂开了,并对此坚决反对―― 做人要有梦想,哪怕一辈?都娶不上媳妇也不该毫无男?尊严的被压迫,而压迫别人则更加恶心,小白听说有些人天生便喜欢这种事,更是头皮发麻,见得多了便擅长脑补了。 幸好师父不是这种人,她松了一口气,于是看石让的目光就变了,既然无尘?不是这种人,那么有问题的就一定是别人,比如这位意图不轨的石让真君,这乾武宗弟?想要还俗还是好的,怕的就是那些打死不还俗只想和师兄弟们待在一块儿的人,鬼知?是?心坚定还是别有所图。 好好的大男人干嘛非得和她师父睡一间,怕不是垂涎她师父的美色?! 作者有话要说:  首先声明,虎子不写bl,我个人觉得如果要写bl还是开一本耽美比较好,不能接受言情耽美混一块儿的书,所以文内没有bl的副cp,就算有对方也是双性恋,只是为了背景设定随便提一下,古代么你们懂得,而且我绝不会详细写,顶多一笔带过。 以及我前两天突然断更,是因为我看了一本文,买股失败,然后作者把除了男主之外的其他股全部杀掉了,而且是不得好死的那种,死之前不仅虐我还要让一直不清楚对方感情的女主知晓他的深情,赶到之时只剩下废墟中的一只手……总之,那本书的剧情是真的非常棒主题也非常棒,但是感情线真的太虐了,我深受打击一蹶不振心如死灰,我想不明白从最开始就陪女主打江山陪她度过无数艰难岁月还一直理解她等了她很多年的股为什么比不过年轻貌美有两个老婆四个孩子的男主,好吧,其实cp是谁我都无所谓,但为什么要发便当tut,我死了,陪女主走过无数岁月打下江山的股们最后都不得好死,只剩下她和她的cp男主。 我理解作者,也明白这样才能让立意更加清晰,升华主题,也明白虽然以女主的地位收后宫轻轻松松,但因为她是个现代人所以不能接受开后宫,只能接受尊重对方的一对一恋爱,但我受不了啊我哭了,睡觉之前很难受醒来之后还是很难受,我就不该追到一半去看评论区,被剧透了一脸,但是文真的写得很好,所以我准备等我的心理承受能力更强大一些再去把剩下的一半看完。 兴许我无法成为大佬的原因就是因为我不够狠,原本是准备后面把大师兄写死掉,被虐到后我反省了很久,当扑街就当扑街吧,我不能当那种乱发便当的作者,我要坚持大团圆的快乐结局,哪怕这样会显得低俗。 【小剧场】 问题 石让:我没有洁癖,但不要让我看到虫子 沈慈:我有洁癖,但是我很擅长玩虫子 石让:我觉得你有问题 沈慈:呵呵 小白:楼上的两位,我觉得你们都有问题感谢在2020-06-26 13:06:58~2020-06-27 23:57:2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凌爻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沒哊人 10瓶;樱之落 6瓶;江歌 2瓶;思思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9章 观星明道 第39章 观星明道 石让不可能发现不了小白的敌意, 或者说是敌意也不对……她只是时刻都插在他和无尘子之间,并且经常热心询问他什么时候离谷罢了。 他心情复杂又有点羡慕,试问当师父的谁不愿意有个可可爱爱的小徒弟天天跟着你粘着你, 甜甜叫着你师父, 会吃醋会撒娇,最重要的是聪明机灵还上道。 可惜他也只能羡慕,他们乾武宗就没有女弟子, 更别谈什么乖巧可爱,看他那倒霉徒弟就知道了。 “世人总以为占星术不过是通过星辰轨迹明白一些自然规律, 例如知晓天气变化, 预测何方地动。然而能够看出这些不过是将将学了一些皮毛, 真正的占星术大成者,能够从星象中发现人的命格, 预测世间大势所向……” 石铮已经快睡着了。 三人被石让真君抓到屋顶上看星星, 真君原本是想选更高的地方,但考虑到谷中蚊虫……石让不露痕迹离小白更近了一些, 就她旁边虫子少。 小白使坏突然弹了石铮一下,他立刻惊醒, 好险没从房上掉下去,平复了乱跳的心, 他懒精无神道:“真君,我们还要看多久?” 温玉函没说话, 他难得和师弟一样露出没精神的一面, 夜里风凉他还悄悄摸了摸小师妹,幸好她依旧热乎乎……大师兄开始思索要不要下去拿条毯子给师妹披上。 这里面最精神的就是小白了,她以前在乾武宗的时候就遭受过半夜看星星的毒打,长达半年每晚都被撵到高处看星星, 直到能够通过考试,那段时间她不知掉了多少发,险些被愁秃。 结果最后占星术学得不怎样,赌术却突飞猛进,成为乾武宗当代赌王。 不过这门技术倒是真的实用,不计较功力只看你的心算和悟性,是不是觉得这个设定比较熟悉?没错,乾武真宗的观星明道和星云观的大衍星术都属于秘法,而石让之所以成为真君,便因他十三岁那年就将观星明道练至大成。 真君懒洋洋看了石铮一眼,问道:“你可看出明日是什么天气?” 他自然不可能将真正的观星明道教给小白他们,但是传授一些精髓却没问题,前提是他们能听懂。 观星明道被誉为乾武宗最难修习的秘法,没有之一,乾武宗能有如今的地位便是因为每代真君皆会修习占星术,引领大势,但因为常年窥视天机所以身体气血受损,大多活不长。 乾武宗弟子从小修炼硬功便是为此打下基础,方便日后研习占星术,话虽如此,几千弟子中习得一二皮毛的不过数十,而小成者不超过十指,大成者更是万中无一。 大家都说乾武真宗有了石让,必然能够恢复过去鼎盛,上万弟子的辉煌岁月不再是用来向小弟子吹嘘的过去。 “恐怕会落雨。”见石铮实在难受,小白出声。 “哦?为何?”石让起了一些兴趣。 “真君,现在正值雨季,猜一猜多半不会出错,那些村中老人也不懂什么占星之法,然而活了一辈子自然能够摸索到一些东西,顺应天理便是。” 石让目光有些复杂,他实在不明白这到底是稚子的童言童语,还是她真的明白什么。 他总觉得她在暗示他――非常矛盾,却是自见到小白后她不断给他的感觉。 大发慈悲让他们回去睡觉,这次小白却主动落了单,殷切问道:“真君你什么时候回去呀?” 石让眉毛一挑,起了童心与她道:“我觉得你们这谷中山清水秀,想住一辈子。” 小白无语,索性停下扯他袖子:“真君,我听师父说这世间占星术精妙不过有三,乾武真宗观星明道、星云观大衍星术,以及太'安山清平命理,那您可否告诉我哪家的占星术最厉害?” 石让想了想,坦诚道:“不论哪种都只是凡人用来窥得天机的手段,而手段厉不厉害却是要看人如何去使用。我们乾武真宗选择投身红尘引领大势,护佑一方平安;星云观游走上中下九流,或急流勇进或顺势而退;太'安山则隐世于洪流之外潜心问道,不去理会世间烦忧。” “所以在我看来,不存在谁更厉害,不过是问道的方式不同,便选择了不同的路。” 小白听他这般说,却是忍不住笑道:“既然如此,真君何需纠结,无论是怎样的路都是你们选择的道,看星星怎么变化就做什么样的选择,如此不是很轻松吗?” 却是指他与宗主广翰分歧一事。 石让弯下腰示意她伸出自己的手,指给她看:“不管是我们道家还是佛家,都能够看人手纹推测出你的命数,然而命运时时刻刻都在变化,便是同一个选择也可能延伸出不同的结果,我们也只能模模糊糊知晓一个大概,否则哪里还需忧愁红尘事呢。” “哦~我明白了,像赌徒一样,”小白拉起他的手,像是才发现一般:“真君,你的手纹好浅,几乎看不见。” “赌徒?也没错……因为我是真君,所以手纹也异于常人。” 这话其实说反了,应该说是因为他的手纹异于常人,所以才会被师父收为关门弟子潜心教导,以至于最后被推选为真君。 “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像真君这样的人,或者说乾武宗的道士们,都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石让一怔,讶然道:“你为何会这般想?” “就像天气有好有坏,人的命运反复无常,一个地方自然也不可能一直都风调雨顺,但是乾武宗却护佑了一方平安,说明你们一定想办法不让坏事发生。” “而人呢,生来就有七情六欲,就像小白想吃肉也是天经地义,但是真君你们却这个不许那个不许,这般自制,在我看来就是违反常理,不就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吗?” 她与他对视,灵动透亮的翠眸对上无波无澜的黑眼,石让轻声道:“你知道吗?凡人想要窥得天机,是要付出代价的,而真君之所以能有这般崇高的地位,便是因为我们承受了这份代价。” 所以广翰不准他使用观星明道,广翰认为星辰会变,但人力却也不可小觑,纵然凡人做不到阻止灾难,却可以提前避祸减少损失。 或许正是因为广翰资质不够,无法研习观星明道,所以他更相信自己的双手,而不是天机。 然而石让终究是偷偷用了,于是他来了自在门,星星说他的机遇在这里,而也是在这个方向,他看到了一颗―― 伴随着突如其来的咳嗽,他慢慢弓下腰,小白嗅到了血腥味,石让掏出了一块手帕捂住嘴,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头,面越发白,唇瓣却十分红润。 生怕这厮讹上她,小白连忙与他保持距离,急道:“生死有命天注定,说是这么说可突然蹦出来一个人说我活不过双十,我自然不情愿接受,那我就要想办法,所以真君你也不要太纠结了,遇到天灾人尚能努力自救,该如何就如何。您想通了就赶紧回去,我怕宗主一个人累坏了,对了还请您保重身体。” 石让直起身,面上却带着笑,他突然道:“我小时候,因为家贫被父母送到宗门做道士,我天生就与寻常孩童不同,明白很多东西,而那时我以为道就是道,顺应天理,坚持不下去的人只能说明天生就不适合当道士,不用强求。” “然而当时宗内戒律堂堂主却打破了我的认知。” 倒吊反省只是其一,最残忍的手段却是将人捆了带到花楼,让他们连看三天春宫却动弹不得,甚至将他们带去看泼辣妇人如何殴打相公,以及种种和柴米油盐有关的琐事。 这对幼年的石让造成了极大的冲击。 小白顿时心虚,她当年之所以这么做全都是为了每月津贴,每次折磨人之前还特地让一众小孩围观,一方面是为了让被处罚的人更加羞耻,另一方面也是恐吓小孩们让他们听话一些。 却不成想里面竟然混了一个石让。 “可惜他某年出海后再不曾归来……但当年受他感化的弟子们却留了下来,成为了我乾武真宗新一代的支柱。” 并且致力于让新入门的小道士们也接受正道的感化。 …… 石让真君最后还是折磨了自在门三位弟子半月,才依依不舍离去,效果显著,就是石铮也能够看出风云变幻,虽然时灵时不灵。 小白和两位师兄喜大普奔,一起送真君离开黄石镇,也因此见到了每天都要被真君恨铁不成钢骂上几十句的蠢徒弟―― 果然就是那天被小白暴打一顿的小道爷,她当即幸灾乐祸的戳了戳石铮,挤眉弄眼道:“二师兄,面对人生中第一朵桃花有何感想?说不定这也是你人生中的最后一朵了哟。” 石铮不理她,只是面色十分难看,显然也清楚小道士“一见钟情”闹着要还俗的事,联想到了自己对齐问自然没什么好脸色。 小道士齐问莫名其妙看了他一眼,焉头焉脑站在石让身边,一脸消沉,想来是在石让的教育下找到了道心。 双方认识了一下,石让惋惜道:“可惜小白不是男儿,否则哪里还需这蠢徒弟,直接将你抢回乾武宗便是。” 小白郑重拒绝石让,并让他不要有这样大胆的想法,熟悉师父脾性的齐问顿时十分敬佩小白,知晓这位小姑娘定然是位狠人。 所以怀抱着希望,他悄悄问她:“小白姑娘,你可是十分熟悉这黄石镇?” “还好吧,毕竟搬过来一年多了。” “那,你可知这镇上有哪位姑娘打人十分劲道,让人心肝砰砰直跳,口干舌燥,恨不得立刻还俗与――”他被石让摁着头砸在了墙上。 石让皮笑肉不笑:“我看你还需再吊半月。” 而小白已经面色煞白,不确定道:“你确定是打人十分劲道,而不是眼神十分勾人?” “说、说来惭愧,我并未看清那位姑娘是何模样,说起来小白姑娘,你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耳――”话未说完,不知何时过来的石铮便一个手刀将他击晕,面色奇差将他丢给石让。 “还是劳烦真君早点带您徒弟回去吧,以免他又随随便便遇到一个打人十分劲道的姑娘。” 石让眼神耐人寻味,终究没有拖沓,带人离去。 作者有话要说: 然后第二年这厮又来了! 又双叒叕来了! 【小剧场】危 石铮:大师兄,你头上怎么有个红红的危字……? 温玉函:??? 无尘子:确实,还又大又红,晃得我眼睛疼 温玉函:我没看到啊师父??? 小白:哇红色好看,我喜欢红色 温玉函:那没问题了,-) 第40章 仅此一次 第40章 仅此一次 “师兄, 你才回来没多久,又要走了吗?” 原本准备趁着天未明出发的温玉函僵住,半响才无奈转身, 轻声哄道:“师妹, 再去睡会儿吧。” 谷中难辨岁月,一转眼当年懵懂的小女孩已经变成了姑娘,浓密的黑色卷发披散在她的身后, 高挺的鼻梁和较寻常中原人更加深邃的眉眼让人见之难忘,沉醉于那双鲜活灵动的碧色双眸。 温玉函不免有些恍惚, 明明距离师妹入谷不过三年, 她却像是春雨后的竹笋般窜上一大截, 相比起和她同吃同住的师父和师弟,他的感觉更加鲜明。 毕竟两年前他就时常出谷闯荡江湖, 再快也要月余才能赶回, 而每次归来师妹都会变大一圈,如今再被她抱住, 温玉函饶是再怎么心肠硬也走不脱。 更别说他向来对她生不起气,所以他才会这么早出发啊。 “师兄――我也想跟你出去, 不是去黄石镇,是真正的出去看看。”比之寻常女孩, 小白的个子更加高挑,这多半是因为她的血统,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已经是十五六岁少年, 压根想不到她才是个十二岁的小姑娘。 也幸好她只长个儿不长其他地方,哪怕抱住温玉函也不存在什么温香软玉在怀,白白泡了几年药浴,身上却是半点香味也没有。 “师妹, 等你再大一些……” “师兄你每次都是这句话,别以为我不知道,那些江湖上受人追捧的少侠打架可不一定有我厉害!”她得寸进尺,直接环住温玉函脖子死死缠住他,把人抵在墙角,连他背上的包裹都被扯到边上。 如今小白柔术大成,这一缠就连石让真君都跑不出她的掌心,更惨的是无尘子前日带上早已备好的干粮去了禁地闭关,至少也得半月才能出来,如今却是无人能够阻挡小师妹。 石铮听见动静也不出屋,翻了个身继续睡,总归他出去也没什么用,说不得还要被小白迁怒踹上几脚。 毕竟谁都知道小白这么粘着温玉函可不是因为想他,而是想要出谷去耍。 温玉函和师妹纠缠好久,才气喘着将她哄好,许下不知多少丧权辱国的条约,最后才被师妹不情不愿放开。 虽说温玉函脾气好,但小白和石铮都知道,大师兄才是最难说服的那个,坚持底线,寸步不让。 “喏,这是我特地给你准备的药囊,江湖险恶,若是师兄你被人药了,记得含上一粒。”小白扯住温玉函,在他腰间系上了一个翠色小药囊,里面备了一些上好的伤药,以及防狼必备的清心丸。 如今的温玉函正是十七八岁的年纪,风华正茂,蜂腰猿背,鹤势螂形,哪怕他从不在她面前提及外面的女侠,只怕也是浪蝶狂蜂一堆,毕竟从驿站离开的书信和礼物可做不得假。 作为一位老江湖,小白深知女人浪起来也就没男人什么事了,尤其是一些年纪大了又嫁不出的女侠,最喜欢逮着几个年少有为的少侠下药,睡到就是赚到,不管第二天醒来少侠的表情有多么惊恐,捏着鼻子也得负责。 毕竟这些少侠再怎么威风凛凛,大多都只是无官职的布衣,按照律法不能有小妾,所谓红颜知己不过是叫得好听一些,说难听些没名没分,被甩也就是眨眼的事,所以只要绑住对方去官府登记,可保后半生无忧。 毕竟像温玉函这样性格的男子,若是不小心睡了哪家姑娘就算不喜欢对方也会负责,甚至可能污了对方的名声也会照顾她,为了防止自己突然多出一个嫂嫂,小白特意贴心给他准备了许多救急之药。 况且女狼都算好,就怕被些禽兽不如的畜牲盯上。 这些药有一部分是商如令给她准备的,有些是沈慈寄来的,石铮有段时间比较躁动,结果被小白下药用来实验,连着三天都没动静,差点没吓哭。 可见这药效持久靠谱,当然,至今石铮也不知道罪魁祸首是小白。 小白对于师兄并没有什么占有欲――才怪,男人都是有了娘子忘了兄弟,温玉函现在对她百依百顺,不见得有了娘子之后还会如此照顾她,两情相悦小白拦不住,至少现在能够插手,起码把她师兄拖到二十来岁再成家。 温玉函不知师妹的小算盘,见她如此心头一暖,师妹到底还是挂念他,他又何尝想要离开师妹呢? 可他是自在门的大师兄,他早一些闯出名声替师弟师妹铺路,日后他们在江湖才能走得更顺,他们也不用再担忧多余的事,只管潇洒行走江湖便是。 蹭了蹭师妹发旋,温玉函终是不舍离去,却没看见背后小师妹勾起的嘴角。 …… 石铮今日特地起晚了一些,其实他压根就没睡着,师兄和师妹动静那么大,他又不是死人,怎么可能不知道。 果然,师妹还在闹脾气,他没滋没味吃了早饭,小白的房门依旧紧闭,今日就连铁狸也没什么精神,恹恹趴在狗窝里。 他试探敲了敲小白房门,却没人理他,于是石铮叫她记得起来吃饭,便去后山练功了,虽然没有表现出来,但少年心里也憋着气。 他今年已有十五,然而比起在江湖中已有“君子剑”之称的温玉函,他却无甚功绩,大师兄和他同样岁数时已经独自剿了水匪,救了村落,可他石铮却依旧是个默默无闻的江湖菜鸟。 师妹说的那些话,他自然也听见了。 他自认功夫没有比师兄差多少,师父却一直拘着他,偶尔能出谷也需跟着师兄,别人都只会注意到温玉函,提及他时也只会说――温少侠的师弟。 就连师妹也更依赖师兄,温玉函可以直接进她房唤她起床,甚至替师妹擦脸梳头,而他敲敲门就要被她骂……也只有师兄走的时候,师妹才会这般依依不舍。 要知道他第一次出谷时师妹可没给他准备什么药囊,还笑嘻嘻说什么:“要是哪家姑娘能看上你,可真是撞大运啦!” 有些东西真是越想越难受,石铮中午便没回去,草草啃了带出的干粮,最后将自己折腾出一身臭汗才回院。 他特地打了井水洗净脏污,然而进屋后揭开纱布,才发现饭菜早已凉透,小白却是不曾出来过。 这次石铮没有再纵容她,皱眉敲了敲房门,见她还是没有回应便生气道:“师兄都走了,你在这里憋什么气?饭都不吃我看你是要上天了,真当师父不在我管不了你?” 屋中还是无声,石铮索性撞开门,隔着落下的层层纱帐,他看到她躲在被子里,于是心又软了,然而说了好些话小白都不理他,石铮终是忍无可忍冲进去掀了她的被子。 掀之前他还特意闭上了眼,显然已经吃过几次亏了,在石铮看来师妹和他们也没什么区别,虽说面貌可爱但性格十分恶劣,身材也不似书中女子那样玲珑有致,特别是个子飞窜后穿衣也不讲究,到处乱跑的样子像极了一个半大小子,哪能让他生起什么怜香惜玉的心思? 也就是大师兄喜欢惯着她。 然而过了几息,他都没有等来铁拳的制裁,低头一看却震惊发现被子下面竟然是个被五花大绑的少年! “齐问?你怎么在这里?!”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迅速走到窗前,果然,窗缝并没有扣紧。 石铮面色阴沉在屋中翻找,不多时便确认小白这厮已经卷了包袱跟着大师兄跑了,这次温玉函受邀前去中岳道兴业府,那兴业府是什么地处?是仅次于汴梁城的江湖圣地,此番不知聚集了多少江湖豪侠,也难怪他师妹偷跑。 至于这齐问,忍住了揍对方一顿的冲动,石铮咬牙替他松绑,被捆了这么久少年的身子早已麻透,动弹不得,还是石铮满脸嫌恶给他拿出堵嘴的―― 是师妹的肚兜。 得了,石铮总算明白这小子为什么一点动静都没有,安安静静配合师妹来麻痹他,不过石铮却是知晓他师妹野惯了,肚兜向来都只是摆设,从来都不穿,总归衣服里面有软甲护着,也就是齐问这小子才会受她戏弄,被如此折磨都一脸甜蜜。 他不由恶寒,自两年前这小子被师妹揍了一顿,就鬼迷心窍粘上了她,也不想着还俗了,因为只有做道士才能够每年跟着石让来逍遥谷见她,借此被石让拿捏着做多少功课都不叫苦。 可问题是小白对他向来非打即骂,简直都不当成个人了,待遇连铁狸都不如,然而这齐问却真像中了邪,怎么踢都踢不开,莫说石铮不待见他,就是好脾气如温玉函也不想同他待在一处。 齐问年纪大了点,有功夫傍身,心便野了,时常从乾武宗偷跑来黄石镇寻小白,他没钱坐船骑马就靠一双脚,饿了就就化缘或者摘野果采蘑菇,短短两年就点满了野外求生技能,毅力惊人,就连他师父石让真君都没想到这蠢货竟然这么能跑。 这次他也是偷跑出来,没想到却得到了小白笑颜,她请他睡了客栈,带他下了馆子,然后将他带进谷让他在林中蹲了一夜,第二日温玉函前脚一走她后脚便笑吟吟把他捆在床上。 她告诉他,他嘴里塞的是她的肚兜。 她告诉他,只要乖乖帮她瞒过了二师兄,她就亲他一口。 于是齐问便咬牙撑到了现在,他被捆成了一小团,过了好久才恢复知觉,直到第二天身子都在发抖。 他抖着腿看见石铮拍了拍铁狸让它去后山觅食,嘱咐它守好自在门。 那狗极通人性,低低呜咽几声便跑了。 然后石铮直起身,理好了包袱,冷冷看着齐问:“我带你出谷。” “然后,你要去寻她?”小道爷声音沙哑,他不明白石铮为什么不选择报告无尘子,而是离谷去追小白。 毕竟两人都心知肚明―― “你追不上她的,她骑着最快的宝马,只怕还能先你师兄一步抵达兴业府,而你走到黄石镇上,就会发现一匹马都不剩,甚至连驴都没有。” 石铮恶狠狠道:“那我也去兴业府,你这种人都敢缠着我师妹,我凭什么不能追上去?” “但你去过兴业府吗?或者说你一个人去过中岳道吗?小白姑娘身份不一般,有人护着,你呢?你可有曾单独去过这般远的――” 齐问被石铮揪住了衣领,他身子还没好利索,索性不反抗,只是盯着他:“带上我,就算你再怎么讨厌我,但现在你需要我。” 小道爷六岁被他师父买下带进乾武宗,九岁那年就成功偷跑,跑到中岳道才被抓回来。 “……仅此一次。”石铮松开手。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本来没有齐问的,或者说原本他就是个龙套,但是――小白需要舔狗(铁狸不算)! 她是自带舔狗的心机婊! 以及小白的头发只是微卷,但是大家都懂,刚刚睡醒时头发都蓬松的比较厉害,所以成了大卷毛 【小剧场】拳头的温度 小白:你到底怎么认出我的? 齐问:我认得你的拳头 小白:??? 石铮:师兄,不如我们把这个小道士揍一顿吧 温玉函:这样不好,还是套麻袋吧 感谢在2020-06-28 08:24:39~2020-06-29 23:48:4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薛彻 2个;黑岩、姝冬姝冬、我爱根妹、浣尽月光如纱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欧阳铁柱 168瓶;不非不欧 60瓶;语 20瓶;阿尔 15瓶;望红叶、无心大法好、xinshou、虽梦犹醒 10瓶;啾咪 4瓶;我是小蠢蛋、思思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1章 五岳群山 第41章 五岳群山 齐问说中了大半。 小白让人提前拘走了黄石镇的马, 但驴和牛没动,因为她知道若是逼得太急,有些江湖人跑起来速度可不比骑马慢。 但她也未曾提前跑到兴业府, 那儿是仅次于汴梁的江湖圣地, 也是最讲究资历的地处,她又不是真的想要跑出去耍,否则大可飞书让商如令接她回去住几天。 她想要闯荡的是那儿的江湖。 潜心习武三年, 小白早已蠢蠢欲动,若她猜得不错, 此次温玉函受邀去兴业府, 只怕是为了处理新五衣教。 她手上拿着最新的江湖杂报, 顶着客栈中一干人异样的目光,泰然自若坐在大堂角落。 实在不怪旁人, 哪怕在颜值极高的自在门, 随着小白一日日长大,师兄们偶尔也会对她晃神, 更莫说这些外面的歪瓜裂枣,小白混在人群中岂止是鹤立鸡群, 那简直就是山鸡里的金凤凰。 她今日已是低调许多,头上像寻常江湖人那样梳了一个极简单的发式, 身上也不是大红衣袍,而是玄色短打。 但客栈中的人只要不是瞎子, 都能够看出她的不凡。 无论是领口和袍角绣着大片赤纹, 还是精制的护手和她腰间惹眼的流焱珠串,又或是悬挂的荷包药囊和身后背负的长刀……这刀几乎有一人高,刀身修长,被墨底金纹的长鞘所包裹, 一看便不是凡物。 这种兵刃寻常铺子里都没得卖,只能定制。 除此之外她的左臂上还缠绕着暗红色的长鞭,腿侧也有特制皮包,装配了匕首。 哪怕不是江湖人,亦能够看出这位少年十分不好惹,无他,小白气势太强,往那儿一坐大堂内竟然无一人敢吱声。 当然,这也是因为她身后沉默站着的几人,皆是人高马大头戴黑色帷幕的男子,无声立于阴影处,直到她不耐挑眉,远方忽而飞来一只灰鸽,于是她身后守卫的几人上前一位,抬手接过信鸽。 “来了?” 见暗卫点头,小白兴奋拍桌,接着嫌弃道:“那你们还杵在这里干嘛?散了散了。” 那些偷瞄的人只觉眼前一花,看起来便十分可怖的黑衣人就不见了,见此他们更是连气都不敢喘,过了一柱香那气势凌人的少年像是看到了什么,大步跨出―― 正巧撞上吩咐小二喂马的青年。 和掩不住满身贵气的少年不同,青年外罩蓝褂,内里是雪白短打,有眼尖之人瞧见他腰间系着一个翠色药囊,款式与少年腰间那枚相同,只怕这两人……不出意料,下一秒少年便笑吟吟凑上去:“师兄!” 温玉函看见小白那一秒先是不敢置信,接着脸直接黑了,他磨牙道:“师妹,我不是让你好好待在谷里吗?” 哦,原来这两人是同门的师兄妹――嗯???师妹?! 这气势凌人的少年竟然是个女娃娃? 别人是什么想法小白懒得管,她殷勤地替温玉函拿行李,哄道:“师兄,我实在是好奇嘛,我就跟你出来看看,我保证不闯祸!” 温玉函这次是真的气狠了,顾忌还有外人在他没有说话,表情却一直很难看,连饭都没吃就把小白拽到楼上客房。 房间还是小白提前订好的天字号,于是温玉函明白了,难怪这次小师妹如此缠他,一直拖着不让他走,为的就是今天―― 这里已经是中岳道和天海道的交界处,他没有时间再把她送回谷或者等人来接她回去了,温玉函甚至都不知道她怎么先自己一步跑过来! 他知道师妹的身份不寻常,也知道黄石镇一直都有人保护她,但现在让师妹一个人回去他又怎么放心? 温玉函头疼无比,可看小师妹无辜的模样又舍不得责骂她,被她抱住撒了一会儿娇脸还是臭臭的,最后小白一咬牙,使出了必杀技―― 她亲了温玉函一口。 只是亲面颊,却让温玉函呆若木鸡,接着耳根开始烧红,气道:“你现在已经是个大姑娘了,就算我是师兄也不能……” “我哪里是大姑娘了,我连葵水都没来,我还是个孩子!”她继续撒娇,接着乘胜追击又啾啾啾亲了他好几下,温玉函措手不及,终是败在了师妹嘴下。 等他恢复冷静,才按着她的肩道:“事情耽搁不得,这次我便先带你去兴业府,那里江湖人很多,你一定要牢牢跟在我身后,等忙完我就送你回去。” “好的师兄,没问题师兄。”小白面上乖巧,却在心里不屑哼了一声,果然再怎么稳重也不过是个毛头小子,亲几口就不行了,以后还怎么应付那些如狼似虎的女侠? “还有――以后不准亲其他男人!就算我也不行!”温玉函说到这里面上再次染上红晕,眼神游移。 “可是我喜欢师兄,喜欢也不能亲吗?”小白认真看着他。 “但这只能对喜欢的人,不、对日后你要成亲的人……”温玉函有些说不清,小白心中狂笑,一脸天真道:“可是我在家的时候奶奶也会亲我,奶奶又不是我相公。” “因为你们是家人。”他开始控制情绪,试图掌握节奏。 “可我们也是家人,还是说师兄一直都把我当作外人吗?” 温玉函被小白堵得哑口无言,在他未想明白之前小白再接再厉,“我喜欢师兄,就像喜欢师父那样,师兄难道不喜欢我吗?” “……我喜欢师妹,一直都喜欢。” 他垂下眸子,下意识抓住了她的衣摆。 “那不就成了,”拉起温玉函的手,小白笑道:“走吧师兄,咱们先去吃饭,接着你今晚好好休息,我已经订好了船,等明日我们便从水路穿过五岳群山,抵达兴业府……” 不过是几句话小白便将行程安排得明明白白,甚至连到时要下榻的客栈都挑好了,温玉函就这么被小师妹带偏,然而吃过饭他却打死都不分房,坚持要和小白同宿一间。 “不是吧师兄,天字号的客房你不睡,偏要来我房间打地铺?”她盘腿坐在床上,表情一言难尽。 “外面不比谷内,我怕你遇到危险。” “我觉得其他人比较危险。” 她摸了摸鼻子。 “这样我也能更好地照顾你,好了师妹,我们明日还要赶路,早些休息。”说罢他便吹灭了烛火,小白哀叹一声抱住被褥倒在床上,她倒是不怕有不长眼的家伙往她房里窜,随侍的暗卫可不是摆设,哪怕几年未曾贴身伺候她,他们也不会因此懈怠。 但这些就没必要告诉温玉函了,相处三年她又怎会不懂他,她这师兄看似稳重可靠,实则对师弟师妹有一种病态的执念,明明他们已经长大,温玉函却依旧把他们当做孩子,像只老母鸡一样护着他们。 也就是说,他对她有着控制欲。 所以一旦他们跑出安全的“家”,离开自在门,温玉函就会非常焦虑,坐立不安。 不过他会自己调节,平复几乎冲破胸腔的冲动,让自己不那么焦灼,这需要几天时间。 过了好一会儿,小白昏昏欲睡,迷糊睁眼却发现温玉函站在她的床前。 她立刻闭紧眼假装什么都没看见,而温玉函也没有动作,他始终都没有越过那条线。 “一定要好好待在我身边啊,师妹。”伴随着低喃,屋内终于静了。 …… 温玉函原本的计划是乘坐普通商船前往兴业府,所以时间便显得很紧迫,然而商家少主出行,当地的鲛鲨帮分舵立刻调出了最好的宝船,派遣最老道的水手为少主护航。 小白甚至发现船上装备着火'炮,显然这是一艘用于作战的舰船,虽说为了求快体型不大,然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再配上十来号精悍的水手,在运河这块儿已是霸主。 她也明白了鲛鲨帮这样一个才成立十多年的组织为什么能够称霸水运,火'炮和火'枪向来都被官府垄断,流出民间的不过是些老旧的散货,然而船上的这几门怎么看都不是被淘汰下来的二手货……商家的地位比她想象中的更高啊。 在强大的后援支持下,赶路速度堪称一日千里,温玉函木然坐在船头看着他们超过一艘又一艘的船只,中途遇到不长眼的水匪停都不停,几炮开去对方便作鸟兽散,而快接近五岳山时更是扯上鲛鲨帮的大旗,途中无人敢拦。 直到进了五岳山门的关口,船才放缓速度,船老大怕小白不满,特地过来解释:“少主,这前面是老五家的地头,多少要给点面子。” 船老大口中的老五家指的便是称霸五岳群山的五大世家,中岳谢家、东岳潘家、南岳危家、西岳丁家和北岳曲家,这五家祖上是一伙绿林好汉,后来因为一次奇遇获得了五支传承,于是便各占一山头建立五岳山门,开宗立派广收弟子。 久而久之便成为了名震武林的五大世家,他们紧密联合在一处几乎称霸中岳道,四方的小门小派都要受他们管理,因这五岳群山除了五座最高峰外还有许多大大小小的山头,便被他们租借给其他门派,每年都会收取不菲赁金,再加上这五岳群山地理位置得天独厚,包围了运河和几大支流,哪怕水上蛮横如鲛鲨帮,来这里也要礼让几分。 便是因为这五岳山门横在这里,鲛鲨帮一直都无法彻底深入天海道,掌握那边的水运,所以双方关系其实有些微妙,五岳山门看不上鲛鲨帮却又不得不顾忌商家的势力,而鲛鲨帮也瞧不起五岳山门,偏偏又不能和他们撕破脸。 所以舰船被拦下时,船老大并不意外。 但温玉函就有些意外了,因为他碰见了几位朋友。 作者有话要说: 时间还要快进的,这次只是出来溜一圈开块地图认识一下新朋友,等小白变成真正的大姑娘才会推进主线 【小剧场】亲亲 石铮:师兄,你…… 温玉函:是我没有把持住,都是我的错 齐问:若是小白姑娘能这么对我,不,哪怕只亲一下,我什么都愿意为她做 石铮:我觉得你们很奇怪 齐问 :那是你不知道被小白姑娘亲一口有多幸福 温玉函:师弟一直这样无邪就够了 石铮:好吧我明白了,师妹,现在亲我一下,否则我就把你偷偷出谷这件事告诉师父。 小白:??? 谢谢在2020-06-29 23:48:41~2020-06-30 23:53:5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薛彻、黎格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黎格 93瓶;一支小发发 15瓶;密码是@ 10瓶;mtlwyfa 6瓶;鹭飞 2瓶;神秘路人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正版的支持,但是最近真的加不了更么么哒! 第42章 中岳谢家 第42章 中岳谢家 江湖中的朋友, 概念其实非常模糊。 所谓四海之内皆兄弟,今日能够一起大口吃肉喝酒,明日说不准就会分道扬镳, 也不见得再有什么联络, 往后提及,是否要给几分面子也需看利益冲不冲突。 因此?江湖中名声十分重要,若是名声够响亮, 只要能够通过介绍人确认身份,那么多数侠客都不介意照顾一二, 这便是人情往来。 而这也是想要成为武林盟主的基础条件, 只有被江湖中的各大势力承认, 才能够成为真正的武林盟主,毕竟连一呼百应都做不到, 还算什么正道领袖? 显然温玉函出来闯荡几年, ?江湖中的名声十分不错,来者不过看了一眼, 便笑道:“我远远见着便觉得眼熟,还说是哪位侠士竟有如此气度, 原来是君子剑温少侠。” 温玉函也想起对方身份,毕竟一个人若是足够好看, 那么旁人对他的记忆也会更深刻。 “许久不见,谢兄。” 他抱拳行礼, 对方也随之回礼, 接着自然而然看向旁边的小白,讶然道:“这位小兄弟是?” 小白往那儿一站很难不引起旁人注意,除了这位姓谢的少年,他旁边几人也望了过来, 显然十分好奇。 “这是我同门的师妹寒危,师妹,这位是中岳谢家的少主谢逍。”温玉函就像没听到谢逍嘴里的小兄弟一样,表情变都没变。 同门师妹?大家的表情都变了,寻常江湖人可能不知道自?门这一代破例收了第三名弟子,但像他们这种武林世家的人却很清楚,尤其是谢逍,他见过石铮,也听温玉函说过他还有一个师妹,却没想到对方竟然是这般模样。 作为养尊处优的世家少主,他自然能够看出小白身上的那些东西都不是便宜货,甚至眼尖瞧出她腰间的流焱珠串很是不凡,恐怕产自烈阳宫。 相比起来,性别反而不那么重要了。 初次见面,他倒也没有贸然询问对方的根底,总归温玉函受邀来兴业府短时间内走不得,他还有很多机会。 于是谢逍弯眸笑道:“是谢某眼拙,原来这位就是你平日总挂?嘴边的小师妹,不愧是自?门高徒,威势不凡呀。” 小白还未张嘴温玉函就把话给接过去,和谢逍一来一回绕了几句就转开话题,谈及一些江湖事。 显然温玉函并不想她和这些江湖人接触,就像是护小鸡一般管着她,小白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接着便发现有人?看她。 那是一个娃娃脸的少年,和姿态风流面容俊美的谢逍眉眼有几分相似,俊秀讨喜,见她望来便朝她笑了笑,露出了两颗尖尖的小虎牙。 这厮……有些眼熟啊。 小白只觉得对方的笑容让她想起一些不快的东西,哼了一声别开眼。 “这位是我的表弟,东方鸿羽。” 东方?小白有了不好的预感。 如今武林盟主东方不凡的夫人正是中岳谢家家主的妹妹,当然,她出嫁时坐?家主位置上的还是她老子,当年十里红妆,也不知碎了多少人的心,所以既然姓东方,又是谢逍的表弟―― “哦?这位莫不是东方盟主的公子?” “温大哥不必如此,我这次不过是来拜访表哥,正好遇到新五衣教作乱准备历练一番,之后还望大哥多多指教,切勿因为家父的关系待我不同。”少年笑起来十分和气,态度亲昵却又不会让人觉得失礼。 然而温玉函连嘴角的弧度都未曾改变,熟练与对方商业互夸一番,接着便被谢逍邀请去五岳山门暂住,他们来得确实有些早了,谢逍显然了解自?门的情况,兴业府再怎么说也是中岳道首府,吃穿住行都不便宜,久住对钱袋十分不友好。 若是之前的温玉函顺势也就应了,虽然无尘子没有吝啬银票,但他清楚这些钱都是怎么来的,?谷内生活惯了,哪怕外出也不会铺张浪费,没必要花那些冤枉钱。 然而现?他身边还有师妹。 “不必了壮士,我已经提前包了一月客栈,就不劳烦贵宗弟子招待了,”一直安分的小白却突然抢答,随手掏出一锭白银丢给负责卡关的五岳弟子,“行了,既然交了钱便放行吧。” 这钱弟子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他无助看向谢逍,而谢家少主则被小白那一声“壮士”叫得牙酸,他们这些世家弟子向来都看不上那些字都不识得几个的粗人,由此才会欣赏温玉函这般风度翩翩行事君子的少侠,一时间他实?是不好确认温玉函的师妹到底是缺心眼还是故意针对他。 “师妹不懂礼数,还望莫要责怪,谢兄好意温某心领了,待安顿好师妹再来拜访。”温玉函连忙打圆场。 谢逍像是不?意,抽出折扇挑起弟子手中那锭白银,“寒危姑娘性子直爽,我怎会责怪,只是――银子还是收回去吧!” 不过是一个翻腕,那锭白银便直直朝着温玉函飞去,小白笑了一声,撑着温玉函的肩便是一个纵跃飞踢,待她绕着师兄一圈旋身落下,那锭银子不仅被她踹了回去,还牢牢镶进了谢逍背后刻有五岳山门四个大字的巨石中。 这一踢,震撼了全场。 “道上也有道上的规矩,既然我们坐着鲛鲨帮的船而来,您就按规矩办事,收好过路费,如此有来有往,日后才好打交道。” …… 直到舰船远去,谢逍才道:“该说不愧是自?门的弟子吗?便是一个小姑娘,内力也如此深厚,只是这性子,啧,也不知以后哪个男人受得住。” 他用折扇撑着下巴,却见表弟正观察那锭镶进巨石中的白银。 “怎么了?” 东方鸿羽轻轻戳了戳那锭银子,下一秒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响起,银子周围的山石竟然出现一道道裂纹,开始崩塌坠落,伴随着落下的碎石残渣,那锭银子竟是碎成了几截滚落进土石中。 谢逍嘶了一声,而东方鸿羽早已后跃,避开了落下的碎石烟尘。 “若我没有看错,她出手之时并未使用内力。” “不会吧,单用巧劲怎会有如此惊人的力度?”谢逍以扇掩面,捡起了落?地上的碎银。 “若我是你,现?就该去查她与鲛鲨帮到底是什么关系,又或者说她与宝珠商行有什么联系,”东方鸿羽摇头,他面上依旧带着亲切的笑,眼里却泛着冷光:“你应该庆幸今日碰见她的不是其他几家的人。” “纵然是鲛鲨帮又如何,我们五岳山门可不惧,上次那宋老二可是觍着脸来见我爹,又是送礼又是说好话我们才准他们?附近建立分舵。”谢逍不以为意。 “那你可知他们为什么要建立分舵?虽说中岳道有五岳山门把控,但却拦不住他们从东海进入天海道,好巧不巧,我听说自?门外的黄石镇这几年不仅建起了金狮镖局分局,就连宝珠商行也?那儿开了分行。” 这下谢逍终于变了脸色,东方鸿羽见此才笑道:“所以我才说我们这次运气不错,表哥,有时间与那丁家的□□纠缠,不如看看自?门这边,温玉函油盐不进不代表他师弟师妹也如此,能够让无尘子破例,这位寒危姑娘只怕来头不小。” “我明白了,多亏鸿羽提点我,”谢逍把玩折扇,轻瞥了一眼随侍的弟子:“知道该怎么做了吗?” “既然温少侠和他师妹想要静静,那么最近就别让其他几家的人去打扰他们,封锁消息。” “是。” …… 那一头船上两人相对而坐,却又是另一番景象。 “师妹,我――” “师兄――” 两人同时开口,接着小白迅速道:“师兄你先说。” 温玉函这次没有谦让,他轻声道:“师妹,想必你也看到了,过了五岳群山江湖人只会越来越多,方才碰见的谢家公子和东方少侠?江湖上都有不小威望,人脉广阔,多少要给他们几分面子。” “多少给几分?那就是不用很给面子的意思喽,师兄。”小白呲牙笑道。 “你呀,我本来不想让你接触到这些,不过你早晚都会碰见,也罢,”温玉函叹息一声,摸了摸她的头:“你对他们凶就算了,到时候还会碰到一些德高望重的前辈,可不要如此失礼。” 小白嘿嘿直笑,连声保证才试探道:“师兄你似乎不喜欢他们?” “没有喜不喜欢的说法,只不过他们这些世家子弟与我们不同,心思深沉,而那位谢公子……”温玉函面露为难,像是不习惯?人背后说坏话,但为了防止师妹上当受骗,还是委婉道:“他红颜知己众多,且家中已有侍妾,师妹还是和他保持距离比较好。” 小白懂了,难怪她今日如此无礼师兄也没怎么责怪,原来是防着谢逍呢,她原本还想提醒师兄小心五岳山门的家伙,尤其是丁家的女人,现?看来却是她多虑了,大师兄很机智啊。 “那,谢公子的表弟,东方少侠呢?” 从自己口中说出东方少侠,多少让她感到别扭,只是到底暗恨――她死得只剩骨头和皮,当年一起出村的老乡东方不凡不仅迎娶了谢家大小姐走上人生巅峰,现?连儿子都这么大了,难怪她觉得那小子笑起来碍眼,他笑起来的模样和他爹神似,尤其是那对小虎牙,真是惹人烦。 “我之前并未接触过他,但他名声极好,是一位有能力也懂人情的侠士,不过到底是盟主家的公子,与谢家瓜葛很深,还是保持距离吧。” 作者有话要说:  谢逍不用管,这货男配都不是,龙套妥妥的,东方鸿羽稍微记一下 ,他是以后开启盟主线的关键人物,当然就我个人而言比较喜欢他哥 【小剧场】心口不一 谢逍:这位小兄弟是? 温玉函:这是我师妹。 谢逍:哈哈哈(干笑),寒危姑娘性子直率 温玉函:是啊,我师妹很可爱对吧? 谢逍:…… 东方鸿羽:寒危姑娘确实十分可爱,是吧表哥? 谢逍:额,这……确实、十分―― 石铮:我懂你,但师妹十分可爱,没错吧?(拔刀) 谢逍:寒危姑娘,十分可爱。 感谢在2020-06-30 23:53:55~2020-07-01 23:59:0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吃猫的鱼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梓梓、云入谷、浣尽月光如纱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xun 30瓶;吃猫的鱼 20瓶;我是小蠢蛋 16瓶;思思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七月中旬就加更,我发誓,发誓! 第43章 少主威名 第43章 少主威名 文无第一, 武无第二。 这话原是文人用来嘲讽江湖人不懂得谦让,然而到了如今,除去汴梁是武林公认的第一圣地, 江西道的江宁书院也在近年成为了大家认可的第一书院, 现任大理寺卿卢广秀便在江宁书院读过书。 暂且不提江宁书院如何成为第一书院,现在只说中岳道,有了第一自然也就会有第二, 这兴业府在武林中的地位仅次于汴梁城,而本地的兴业书院若是论名气, 也能算作仅次于江宁书院的第二。 虽说无论是文还是武都没能成为第一, 但同时坐拥文武第二, 兴业府的繁华可见一斑,这里既有快意恩仇的江湖游侠, 也有羽扇纶巾的书生, 两者和谐共处,奇妙的生活在同一方天地。 在大多数人的印象中, 许多豪侠不过是些江湖草莽,字也不识得几个便仗着一身蛮力出来闯荡江湖, 同样在他们眼中书生也不过是些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两者并不相通。 然而兴业府却打破了这一刻板印象, 这里的书生文能吟诗作对武能飞檐走壁,同样这里的侠士们也不是胸无点墨, 行走在街头随处可见混在一处勾肩搭背的游侠书生, 氛围和谐。 躲过因为文章意见不同突然打起来的几个书生,路过互相争论哪对对子更工整相称的游侠,小白忍不住笑道:“来这儿只觉得十分自在,师兄有没有这种感觉呢?” 温玉函拉住她的手防止走散, 温和道:“兴业府人文风貌如此,海纳百川,于这里行走确实轻松许多,也因此鱼龙混杂,师妹还需多加小心。” 何止是鱼龙混杂,路上不小心撞倒一个人对方都可能和五岳世家有牵扯,门门道道多着呢,就如同商家在开阳府独霸天下,此地五家势力胜于官府,让朝廷十分难受,问题是五大世家盘踞此地多年,想要连根拔起几乎是件不可能的事,被逼无奈之下官府也只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朝廷特地将六扇门总部建立在南芒、首阳、中岳三道交界处,也未尝不是存了监管的心思。 兴业府繁盛,物价自然也高,然而宝珠客栈却是不愁客源,作为宝珠商行名下最具代表性的客栈,但凡能住进来都是一种体面,此次受邀前来的江湖人除了温玉函外还有诸多侠士,不乏大势力的精英弟子,人家也不稀罕去五岳山门借住,免得起了纷争受人鸟气,财大气粗的那些就自掏腰包住了宝珠客栈。 作为兴业府这边的东道主,老五家自然也有财力报销客栈费用,甚至听闻是老五家邀请的人,客栈老板都不敢收费,然而宝珠客栈与寻常客栈不同,背后是宝珠商行,连优惠都不屑给,多的是人抢着住他们客栈,而正因如此,来宝珠客栈下榻更是一种身份的体现。 由此小白和温玉函还没踏进客栈,便遇到许多江湖中名气不小的侠士,甚至――还有六扇门的人。 一男一女,皆是头戴斗笠,若不是穿着制服又系着腰牌,看上去与寻常侠士也没什么不同。 小白心里嘀咕,这六扇门的人怎么有钱住宝珠客栈了,就算回去能公费报销也太奢侈了吧? 大家显然没有在客栈前寒暄的兴趣,一路赶来兴业府已然十分疲累,不过是互相颔首算是打过招呼,本来嘛江湖人也没那么多规矩,像谢逍那般叽叽歪歪说半天的属于少数,而非常态。 然而今日宝珠客栈有些不同,挺着大肚子的富态老板竟然巴巴站在门口,时不时搓搓手,显得有些紧张,他旁边还跟了一水儿漂亮的小姑娘,老远看到这奇异景象,小白嘲笑道:“这老板怎么回事儿?跟个老鸨似的。” 她手里还拿着入城时买的煎饼和糖葫芦,温玉函皱眉唤她一声,小白当即低头吃饼,老实闭嘴。 然而当他们走近时,老板突然发亮的目光让她有了不好的预感,果不其然,下一秒老板抬手,身后的小姑娘立刻从挎着的花篮中撒出一捧捧花瓣,一齐娇声欢呼:“欢迎少主光临宝珠客栈兴业分号!” 老板殷勤上前又是作揖又是问好,一水小姑娘也凑了过来把和小白一同陷入呆滞的温玉函挤开,亲亲热热围着小白,擦汗喂水还想帮她拿行李,这般动静顿时引起周围人侧目,小白面色发苦道:“没必要吧老板……话说你都是从哪找来的姑娘?” “诶呦,少主可别这么叫我,唤我管老八就是,姑娘是从商行那边借的,质量有保证,请少主放心!”管老八献媚笑着,他消息灵通,却是早一步从商行那边打听到少主要过来,经过激烈的角逐后才干翻其他对手领到这份好差事。 本来大家商量着在府城门口迎接少主,但是少主脾气不太好众人也有所耳闻,讨论后料想少主舟车劳顿定然想要好好歇息一番,便把管老八派出来做前锋,其他人则观望一番再行动。 小白莫名牙酸,她突然意识到这次江湖之行和她想象中的不太一样,眼见连那两个六扇门的铺头都停下朝这边看,她心累打发走殷勤的老板,拖着欲言又止的师兄去往订好的院子。 温玉函早就晓得小白是商家少主,但过往他一直缺乏一个明确的认知,尤其是共处几年后更是习惯了亲切好说话的师妹,忘记了对方的身份。 而此时他突然意识到,小白的地位并不逊色于谢逍,或者说比起势力遍布东西南北的宝珠商行,谢家也就在中岳道这边横行,且还要顾忌其他四家。 但不管小白是什么身份,她都是他的师妹,不会改变。 所以温玉函选择了不过问,他替师妹收拾好行李,而屋内已经提前备好了浴桶铺好了被褥,甚至打开桌上食盒就能看到排列整齐的京桂坊点心,还有特制的机关拉绳,随时都可以拉拽传唤小二。 管老八已经尽全力做到了最好,他特地花了大价钱打听清楚少主的喜好,纱帐换成红色,随处可见赤红的花束,被褥枕头也给弄成大红色,让一脚踏进的人会误以为自己进了喜房。 不仅梳妆台内放满了新送来的珠宝首饰,衣箱里也叠好了一件件新衣,从短打到裙衫应有尽有,这些显然就是本地商行的手笔了。 她将身后长刀搁在桌上,才坐下便有暗卫跳下替她捏肩捶背,还有一个熟门熟路端着热水过来,脱去小白鞋袜给她洗脚顺路修剪指甲。 这段时间她一直与大师兄待在一起,又是走水路,温玉函功夫在江湖上已是不弱,暗卫也不敢太接近,便不远不近跟着,兴许温玉函已经有所察觉,只是没有说出来罢了。 小白许久没有被他们这样贴身伺候,很是不习惯,身子难免有些紧绷,没想到几年过去这些暗卫的服务不仅没有生疏,反而从原来连头都不会梳的大老粗进化成专业技师,不过她并不是那种严于律己每日自省的人,没有喝退他们,而是逼迫自己学会接受。 “我怎么感觉中岳道所有的商行都知道我出谷了?”小白目光如炬,让给她按脚的那位暗卫抖了抖。 她身后负责揉肩的暗卫小心翼翼回道:“您出谷后老爷就吩咐人印刷您的画像,确保全越朝各方管事人手一份,并根据您移动的方位让沿路所有客栈做好接待准备。” 小白哑然许久,才表情臭臭道:“画像呢?给我看看。” 暗卫有些不舍地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锦盒,打开锦盒后是个巴掌大的小画轴,她一把夺过展开一看,嚯,还是彩绘。 这种画法和她以往接触的水墨画不同,像是用极细的笔勾勒,栩栩如生注重细节,画中女孩眉眼灵动,就算是不熟悉小白的人也能凭借画像认出她,毕竟画像重点突出了她的翠眸和浓密的微卷发,五官也刻画得十分生动。 只是比起真人危险而厚重的气势,画中人难免缺了几分神韵,只让人赞叹少主的容颜,而非她的体态气质。 “窦胜负责的?”能够这样大批量的印刷还保证精致,细数商家名下的诸多势力,恐怕也只有江湖杂报能负责了。 江湖杂报,原本记录江湖各大事宜,然而没能竞争过朝廷连同江湖势力开发的武林邸报,一度濒临关门倒闭,结果被商如令收购后提拔了当时还只是一个打工仔的窦胜,转型为搜集各种花边消息的江湖小报,获得巨大的成功,从最开始被各大门派排斥到后来的主动订购甚至花钱投放广告宣传,窦胜功不可没。 “是的,不过因为这次所需印刷模板比较精致,请了天工坊的工匠协助制作。” “嗯,技术不错,”她顺手将画轴揣进怀里,“我爹对我挺有信心啊,如此广而告之,也不怕那些想一夜暴富的匪类绑架我。” “少主神威盖世,若是那些匪类胆敢进犯,正好助少主威名远扬。”暗卫见画轴被顺走心情低落,却还是卖力地夸赞少主。 “这么说也没错,吩咐下去,以后别那么浮夸,看起来怪尴尬的,我就住个客栈搞得像是逛花楼,都这样我还不如去住别院。”小白对于自己的战斗力很有信心,也不怕有人来找茬,不过该敲打的地方也不能懈怠。 商家在每个州府都有自己的别院山庄,只是那些地方比不得宝珠客栈地处中心,不好接触兴业府的侠士,所以她才准备低调一些住客栈,结果……一言难尽。 暗卫应声退下,小白心中的别扭劲终于消下去了一些,然而她还是低估了商家麾下的众多势力对于迎接少主有多热忱。 第二日,真正的挑战便直直往她脸上撞。 作者有话要说: 我发现每次我在作话里说要是待高审就明早补,我的这章就不会被屏蔽,有点不明白网审的套路了 【小剧场】画像 窦胜:你做的这玩意儿不得劲,完全没有表露出少主的气质 候晶晶(天工坊坊主) :你行你自己做啊,知不知道这种程度的模板有多难刻,这么点时间能做出来已经不错了! 窦胜:可我寻思,怕是会让人产生误解,以为咱少主是个好脾气的小娘们儿 候晶晶:那不是更好吗?让那群瞎眼玩意儿撞上去,她打杀一群扬名了,老爷开心少主也爽了 窦胜:可以啊老候,就这么着! 白虎啸(鲛鲨帮大当家):原来少主是这样一个可爱的小姑娘,我们要好好保护她! 鲛鲨帮众人:保护少主! 宋晚亭(鲛鲨帮二当家):??? 感谢在2020-07-01 23:59:05~2020-07-02 23:59: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云入谷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淮南以北 16瓶;小兔子乖乖 10瓶;圆滚滚滚滚圆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奥利给!!! 第44章 乌衣教 第44章 乌衣教 “师妹, 那个蹲在院门口的家伙,你认得吗?”温玉函看上去有些为难。 “啊?”小白伸着懒腰走出房门,她长发披散, 随意套了件外袍便道:“不会吧, 现在才刚至卯时,又不是要上朝,谁会――” 她无言与门外青年对视, 顿时嘶了一声,接着在对方期待的目光中苦苦思索许久, 才从记忆片段中搜索出一个人影, 金棕色的双眸, 麦色肌肤……“小郭?” 他立即欢喜应道:“少主~” “我说你这小子,都过了几年怎么还是老样子, 这蹲墙角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她笑着朝他伸手, “起来,一个大男人老是蹲姑娘家门口算什么。” 郭通侠不好意思摸了摸脑袋, 虚握住她的手利索站起――小白下意识后退一步,同样都是吃白米饭, 几年不见这厮怎么长这么大只?! “少主?”他茫然想要靠近她,却被她抽出手一巴掌糊在胸前, 嫌弃道:“别凑过来,去去去, 要不你还是蹲下吧。” “好的少主。”小郭老实蹲下, 还是温玉函看不过去才阻止了小白接下来的恶劣行径。 郭通侠之所以出现在这儿,是因为新五衣教。 五衣教的前身是乌衣教。 或许现在的年轻侠客们已然不知晓乌衣教的凶名,然而在百年前,燕朝已经显露颓势, 君王荒'淫无道底下官吏作乱,在这种情况下一些江湖势力却得到了成长的沃土,其中位于南海的乌衣教便是趁势崛起的一个组织。 在纷争与战乱中,乌衣教所有成员皆着黑衣,他们在面颊上涂抹黑色的斑纹,只在深夜出现,推崇人死才是真正的解脱,死亡才是幸福的归宿,并开始大量投放一种特殊的药物,名为归宁散。 服食归宁散后人的眼前会出现幻象,传闻那时人便已经半只脚踏进极乐之地,提前感受死后的世界,然而想要真正去往极乐,只吃一次是不够的。 人还需要连续服食几次之后才会进入濒死状态,那时他们的精神会异常亢奋,像是回光返照般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成为了乌衣教的炮灰冲锋陷阵。 或许在旁人听来这是一件匪夷所思的事,然而在当时,百姓们已经被高额的税收逼至绝路,生下孩子也只能溺死,江湖十分混乱,许多江湖人都打着劫富济贫的旗号烧杀抢掠,而针对于这群江湖人上至王公贵族下至土财主都雇佣了大量打手来防范,冷眼看这群人打来打去。 武功高强者尚且朝不保夕,更别说最底层的百姓,越来越多的人投奔乌衣教,初步凑齐人马后,乌衣教便不像最开始那样大批量发放归宁散,而是逼迫他们战斗,组织起一批又一批的饿殍攻城,只有表现良好的人才有资格回归极乐。 这群饿殍悍不畏死,他们已经被乌衣教描绘的极乐世界所洗'脑,甚至可以说是主动求死,迫不及待往敌人的刀剑上撞,一批又一批,如蝗虫过境般席卷中岳道南部,就连当时的五岳山门都不得不避其锋芒藏于深山,借着地利才可自保。 “一个人的功夫再高,也终究只是人,哪怕他可以挥舞刀剑杀百人、杀千人,可他会累,不只是身体,还有心。” 人类很容易被周围环境感染,当年的乌衣教教主也是个鬼才,擅长操纵人心,也足够冷酷,生命衰亡在他眼中不过蝼蚁凐灭,无动于衷。 “兴许那个魔头自己也相信了死亡才是归宿……”气质温婉纯净的女子低声道,这位是北岳曲家的曲芝兰。 “哼,他要是真的相信早就该死了,又怎会驱赶着那些饿殍攻城?”说话的女子神色冷傲,虽面容只是清秀但一身短打却很是爽利,她是东岳潘家的潘小云。 距郭通侠找上门已过了数日,小白做事干脆利落,直接召集了兴业府的管事们挨个敲打一番,言说此番前来是为了解决新五衣教,让他们莫要来打扰她。 管事们也上道,再怎么说小白现在还是少主,他们如此殷勤更多的是为了做足姿态给商如令看,先是为了表明忠心,其次才是想攀上少主飞黄腾达。 听闻她是为了新五衣教而来,管事们还提供了一些消息。 当年乌衣教横行霸道,几乎操控整个中岳道,甚至开始向天海道和南芒道进发,势不可挡,然而他们“死亡回归极乐”的说法本身便是错误的,再怎么悍不畏死也终究只是回光返照,随着一批批饿殍倒在地上再也睁不开眼,乌衣教终究是没能熬过去,获得了应有的报应。 见乌衣教有了衰败之势,五岳世家趁此机会集结众多好汉,秘密潜入南海乌衣教老巢,一把火烧了他们种植的那些毒物,最后和乌衣教教主决一死战,两败俱伤。 “实际上交战多年,那魔头也知晓乌衣教成不了气候,见事情已经没有了转机,便主动从高崖跳下,葬身鱼腹。” 说这句话的也是一位姑娘,她面容柔媚,眼神勾人,言行举止都让男人口干舌燥,心中躁动,小白到底在无尘子的教导下学习多年,今非昔比,能够看得出她的衣裳都特意改过,故意勾勒出丰胸肥臀。 她并不是时下崇尚的瘦美人,但与其说胖,倒不如说是每一分都恰到好处。 小白不敢多看,转开目光专注盯着她隔壁的曲芝兰,让曲姑娘的头越勾越低。 “梦姑娘说得不错,”谢逍展开折扇,下一秒又猛地合上,“然而当年情势紧张,先辈们未能来得及去寻找这魔头的尸首,只怕……这新五衣教便是这魔头的后人组织。” 如今说话的这几位正是来自五岳山门的谢逍、丁梦、潘小云和曲芝兰,代表了老五家的其中四家,危家自然也来了人,只不过同为少主,名唤危临林的青年却沉默寡言,偶尔表露态度也是跟随丁梦短短应几声。 乌衣教败落之后,没过多久燕朝就被太'祖推翻,五岳山门和官府联合治理中岳道多年,才让此地恢复了元气,然而―― 最近却有一些小门派集结起来,成立了一个五衣教,因为五衣教和乌衣教念起来读音相似,就给他们添了一个新字用作区别。 “不过要我说,叫伪五衣教更贴切些。”潘小云冷嘲一声,其余四家人也表示赞同,比起当年成为无数人阴影的乌衣教,现在这个五衣教实在是……闹着玩似的。 中岳道鱼龙混杂,就连五岳山门自己也将其他山头租出去给小门派落户,更别说外面那些没过明路的小势力,从山沟沟到小海岛,占个地方就敢自称开派祖师爷。 作为中岳道的龙头老大,五岳山门每年都要收拾许多小杂毛,甚至不需要他们动手,依附于他们的那些门派就会主动清理干净,所以最开始他们并没有将这新五衣教当回儿事。 然而,负责去清理的弟子们几乎全军覆没,倒是有人逃了回来,可…… “他回来之后便陷入了疯狂,不过数日就自残而死,绑住手脚也要撞墙。”一直寡言的危临林开口道。 曲芝兰也轻声补充:“我们特意请了柳生堂的医师查看,却未能发现端倪,也就是说他并未中毒。” 受邀而来的侠士们面面相觑,现下这场聚会并不算真正的除魔议会,只是由五大世家青年一辈组织的小会,算是向已经抵达的侠士提前说明情况,让他们做好心理准备。 小白自然也混于其中,她左边是安静倾听的温玉函,右边则是正小声和她嘀嘀咕咕的郭通侠。 作为金狮镖局的少镖头,郭通侠的功夫在年轻一辈里算不上数一数二,但因为诸多门派都安排了弟子来他们镖局培训打工,连带着他的江湖地位也水涨船高,近年来已经可以独自领镖,走南闯北见识不凡。 但因为五岳山门和鲛鲨帮之间不是很对付,作为同盟金狮镖局自然很少和这些世家子掺合在一起,反正这些世家子弟也不缺钱,不需要去镖局打工,若不是因为小白,郭通侠应邀前来的几率很小。 “逃出来只是说得好听一些罢了,分明是那劳什子五衣教故意把人放回来,挑衅老五家。”郭通侠面相老实纯朴,但他们走镖的人又怎么可能不懂这些江湖的弯弯道道。 小白点点头,明白五岳山门广邀侠士前来的目的了。 从目前他们提供的情报来看,这新五衣教明显拥有当年乌衣教让人闻风丧胆的秘药归宁散,或者说这么多年过去,那归宁散指不定也跟着加强,变得更加可怕。 五岳山门势力何等庞大,虽然当年乌衣教留下的阴影犹在,但不管怎么说他们都不可能因此怕了五衣教,现在早已不是战乱年代,哪怕拥有更强力的秘药,也不可能达到当初乌衣教驱使万人饿殍攻城的高度了。 也正是因为五岳山门在中岳道盘踞多年,所以他们对于面子更加看重,倘若因为新五衣教有疑似当年乌衣教的秘药就惊慌失措派出老一辈高手这等门派顶梁柱前去,多少会显出几分示弱和畏惧。 而这对于他们在中岳道的霸主地位,将是一个不大不小的打击。 所以他们干脆让年轻一辈出面,广邀江湖后起之秀,一起解决这新五衣教,尽显大宗门的涵养,也是对年轻一辈的历练。 于谢逍他们来说,能够邀请来诸多侠士是一件很有面子的事,代表着他们的人脉和江湖地位,而对于其他侠士来说,能够借此机会展露自己的才能,在五岳山门的精英和其他少侠面前打响名号,也是一笔相当划算的买卖。 由此,这理应是一件互利互惠的好事。 “想来五岳山门的诸位愿意提前召集我们说明情况,也是希望我们能够考虑清楚形势,然而我曾经听说过一个传闻,不知谢公子可否解答。” 说话的人竟然是那位六扇门的女捕头,先前小白在客栈门口见过她和她的同伴。 不过当时两人都戴着斗笠遮面,现下摘下斗笠,却见男子面容清贵精致,女子冷艳飒爽,已经有人认出――男子是六扇门名捕金银双凤中的申雪凤,而女子申凰儿同样是江湖赫赫有名的铺头。 “请讲。”谢逍被当众点名,自然只能做出谦逊的姿态。 “我听闻当年去乌衣教老巢的那批侠士,最后活着回来的只有三位,而这三位分别是谢家、丁家的老祖,以及一位乾武宗的道长,紧接着,三人在一年之内陆续暴毙。” 作者有话要说:  加了五百字,真的不是虎子故意拖时间,我从晚上八点就开始写了,但是中途三次元也有事情,做不到专心码字,真正码字是在九点,写到十二点连修改都来不及才挤出3000字,补完500字和小剧场基本上也凌晨一点了…… 也不是说卖惨什么的,我码字速度确实只有这点,比不得以前了,希望大家多少能谅解一下,我不清楚还没买的读者买这章时是付3000字的钱还是3500字的,但可以肯定的是已经买了的读者得到了我送给你们的五百字小福利,我没钱发红包,这500字就算是补偿了,希望能够赶紧忙完三次元的事吧。 如果有能力我是真的很想加更,但是我这速度你们也看到了,写文这点钱养不活我自己,杂役上个月收入就五百块钱,做好三次元的事才能够支撑自己的业余兴趣,所以咱们先努力日更,能加更再加更。 【小剧场】 五岳山门 五岳山门虽然是一个门派,五大世家也经常联姻,但内部弟子其实也分为五宗,各有各的绝学,平时待在自己山头井水不犯河水。 五家中唯有丁家因为自身绝学所以历代家主都是女人,丁家女子只接受入赘不接受外嫁,所以风评不是很好。 以及这五家的人不用怎么记,目前出场的都不算主要配角。 谢谢在2020-07-02 23:59:00~2020-07-03 23:56:4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空雾月色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虽梦犹醒 10瓶;断魂黄魂 8瓶;樱之落 6瓶;银银银、圆滚滚滚滚圆 5瓶;京东方 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哒~ 第45章 鬼神之术 第45章 鬼神之术 众人开始窃窃私语。 六扇门在江湖的地位十分特殊, 不见得势力有多庞大,也不见得有什么绝顶高手,然而因为背靠朝廷, 地位超然。 因此, 哪怕是面对五岳山门这样的庞然大物,申凰儿也可以公然提出质疑,原本大家还奇怪为什么六扇门的捕头应邀而来, 这群捕头吃的是官家饭,他们内部自有一套奖励系统, 不在乎外面营生, 出入江湖也是为了办案时说话能有分量, 才勉强经营一番自身名望。 但到了金银双凤这个级别,不知破了多少奇案, 早已独当一面, 天南地北到处跑,通常没有空闲来参与这种行动, 若是谢逍的老子组织他们倒可能来。 由此可推,新五衣教八成没有这五家说得那么简单。 直到申凰儿开口, 众人才发现这次乾武真宗竟然没有来人,作为久住中岳道隔壁的老邻居, 这群道士委实有些冷漠了。 谢逍下意识展开折扇,当年幸存的三位, 分别与谢家、丁家和乾武宗有牵扯, 乾武宗没来人,丁梦又是女子,于是最后出面的便只有他,也只能是他。 “申姑娘消息还真是灵通, ”他面上带笑,也不遮掩,直爽道:“不错,当年为了深入魔教老巢,先祖付出了惨烈代价,至于为什么在一年内陆续归去,有些无知鼠辈编排他们是受了鬼神的诅咒,然而若真的是鬼神,又怎会眼睁睁看着乌衣教覆灭呢?况且我们江湖侠客本就不信那些,故弄玄虚罢了。” “事到如今,我们自然不会隐瞒诸位,”丁梦主动站出,平息众人疑虑:“原本待会儿也要告诉大家,既然申姑娘提出,那么先讲明也无妨,好让大家斟酌一番,考虑到底要不要同我们出海。” 当年回来的两位先祖,死相非常惨烈,他们原本就受了重伤,哪怕家族请了好几位神医也没能把他们救回来,因为他们害了癫病。 最开始他们的神智还算清醒,甚至能够向后人描述他们如何深入,遭遇了什么又发现了什么,乌衣教的老巢在海外,教中魔人在岛上种植了大片大片的花田,而这些花便是归宁散的主材料。 将花拔起后,就会发现这些花的根茎是黑色,再仔细看就会发现那些黑色是密密麻麻攀附于根茎的细小蠕虫,它们依附于根茎,只露出半截身体。由此浇灌这片花田的是血肉,无数饿殍的尸体被运到岛上,丢弃在花田中,第二日再来原地便只剩下被腐蚀出许多小洞的骸骨。 光是听谢逍和丁梦叙述,小白便觉得有些恶心,在场许多侠士都面色发青,不过申凰儿倒是神色自然,想来他们这些捕头早已瞧过不少离奇之物,心理素质极佳。 直面诡异花田的侠士小队毫不犹豫选择了火攻,他们点燃了花田,趁着乌衣教的人忙着救火潜入后方,之后的事大家都知道了,乌衣教教主跳崖沉海,火势越来越大,最后乌衣教的人也放弃了抢救,无言注视被烈火吞噬的花田和其中扭动身躯挣扎的虫子,接着一个个主动跳进火海。 死亡,是他们追求的归宿。 兴许是因为那燃烧的花田和其中密密麻麻的虫子,又或许是神色狂热跳进火海的乌衣教众,回到五岳山门的谢家先祖和丁家先祖没过多久便害了病,疯疯癫癫,最开始只是说话不利索精神萎'靡,接着出现幻觉,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甚至半夜跑到了花园里不停挖土。 某天早上,大家便发现谢家先祖死在了房里,自残而死,之后他们捆住了丁家先祖,阻止她像谢家先祖那样发疯,度过了绝望而又痛苦的十几天,丁家先祖也去了。 后来五大世家和乾武真宗联系,得知乾武宗的道长也变得疯疯癫癫,但是他的情况要好一些,只是总喜欢夜里爬到屋顶看星星,念念叨叨说一些别人听不懂的东西。 半月后,马不停蹄赶到乾武真宗的五岳弟子,被告知道长失踪了,不知去往何方。 “这、这是邪术吧!”有侠士惊惶开口。 气氛紧张了起来,已经有人面露难色,显然生起了退意,名扬江湖的机会有许多,没必要去这种偏僻古怪的地方。 温玉函皱眉不语,小白看过去时,发现师兄正在摩'挲腰间软剑。 “哪来邪术之说,民间信奉的鬼神多半是些糊弄人的小把戏,多谢几位愿意提供线索,我愿与舍妹参加这次行动,一起去南海寻找真相。”第一个站出来的人是申雪凤。 相比起哥哥申金凤,他性子内敛,大多数时候会选择在暗处搜集线索,直至掌握关键证据,力求一击即中,不会给敌人留下喘息的余地。 小白微妙地有些想知道此时谢逍的心情,这对兄妹一个当众质疑他一个又站出来支持他,一唱一和,却是让人生都生不起气,更是不好去计较。 更何况谢逍向来自诩怜香惜玉,毫无疑问申凰儿是个美人,而对于美人,人们往往能够宽容一些。 即便申雪凤站了出来,依旧有许多侠客选择了退出,此事太过古怪离奇,况且五岳山门又不是真的没能力去解决,不过是不想丢面子罢了,能够受邀而来侠士大多有几分名气,这意味着他们已经具备了一定江湖经验,不再是热血的莽夫。 老五家的几位也不强求,只说不管愿不愿意留下,都可拿客栈账单和车马赁据来五岳山门报销,便当作是他们五岳山门做东邀他们来兴业府玩一趟,而要是愿意留下,三日后可去五岳山门参加群山聚会。 “果然是雄霸中岳道上百年的大门派,出手阔绰。”小白象征性的感叹一声,可惜她如今去哪儿都有人赶着付账,却是不能占老五家便宜了。 郭通侠无所谓道:“那少主,咱们接下来去哪儿?” 小白戳戳温玉函,“师兄,你怎么看?” “……既然有郭少侠在此,我多少也能放心一些,回去我便修书给石让真君,让他派人来接你。”温玉函有了决定。 “师兄你什么意思?我特地跟着你来兴业府,难不成就是为了待在客栈等人把我接走?”她磨了磨牙,像是发怒般说道:“刚才他们也说了,那地方很是邪乎,这样你也要去?” 温玉函垂眸,接着揉了揉她的脑袋:“新五衣教已在南海群岛作乱多时,作为侠士,自当扶持正义。” 更何况……既然那新五衣教拥有能够使人狂乱的秘药,说不准可以从那里寻找到医治师妹身的药。 所以这一趟,他必须去。 “不愧是君子剑,胆识过人,侠肝义胆如此,当是吾辈楷模。”赞叹声响起,一只东方鸿羽突然出现! 这位东方少侠今日格外低调,除了最开始与一些侠士寒暄了几句,之后一直都冷静旁观,没有半分喧宾夺主的意思,他诚恳道:“有温大哥同行,实在让人安心。” 小白一见他笑便很是胃疼。 在她那么多次重生中,东方不凡觉得属于格外特殊的那一拨,何况他还是她上次重生时的老乡,小白犹记当年两人一同出村,他也是这般笑着唤她大哥,接着―― 这厮屡逢奇遇,贵人相助,飞黄腾达,身边美女如云,而她则在东方不凡极强的运势对比下穷困潦倒,最后不得不远走西域。 但老实说,东方不凡从没有对不起她,这位老乡为人仗义,性子直爽,就算是对他羡慕嫉妒恨的小白也不得不承认他是位可靠的兄弟,当然,作为一个老江湖她同样清楚对方藏在豪爽外皮下的是一颗细腻的心。 他擅长哄女人开心,更擅长哄男人开心。 “你安心什么,难道以为我和你同时掉海里我师兄会先救你吗?”她插'进他和温玉函之间,看起来气势汹汹。 东方鸿羽笑了起来,露出了两粒尖尖的小虎牙:“若是寒危姑娘不会泅水,我可以先去救你,虽然我生于南芒道,但水性还不错。” 东方不凡早年便在汴梁城建立了奉天盟,后来他被各方势力推举成为武林盟主,自然就在汴梁落户,所以东方鸿羽生于汴梁,也长于汴梁。 前朝汴梁其实划在中岳道这边,后来圣上征战四方开拓疆土,重新划分越朝,就把汴梁城归到了南芒道,所以如今南芒道的西边才住着善使毒物暗器行走于山野密林的土著,东边则是后来被划分进来的中原人。 虽说两边人井水不犯河水,但相隔不远自然时常交流,所以东方鸿羽倒不似谢逍这般只喜欢娇柔女郎,南芒女子多泼辣,十个里面九个疯,习惯了反而能品出几分趣。 “水性不错?那五衣教在海外岛上,可别中途翻船大家掉水里,结果你却扒着我不放。”小白回怼,当年东方不凡就是个旱鸭子,怎么学都学不会的那种,连下河抓鱼都不敢,拿着个钓竿枯坐河岸。 所以她实在不相信这小子能有多好的水性,虎父无犬子,虎崽也不会有个狗爹。 “可是寒危姑娘,刚刚我似乎听到温大哥准备让你留下,恐怕咱们没有机会在海上挣扎了。”他这次便笑得含蓄多了。 作者有话要说:  本文架空,本文架空,本文架空。 地理胡编乱造,特产的花花草草也是同理,不要深究。 【小剧场】钓鱼 出村后,老白与东方不凡行至河边,因囊中羞涩,两人决定自力更生,就着地利抓两条鱼吃。 “可、可是大哥,我不会水……” 少年满脸不好意思,老白笑了他几句便下水捕鱼,东方不凡倒是手巧,用林中野竹和随身携带的钩线做了一个简易钓竿,盘腿坐在岸边。 “老弟,等你钓上鱼咱们都饿死了。” 转眼,老白抓着一串鱼准备爬上岸,东方不凡突然“啊”了一声,收手钓上来一个――烂靴子。 老白当即狂笑,差点没把鱼给笑跑,东方不凡不好意思地取下靴子,“咦?这里面好像有东西?” 【恭喜少侠东方不凡获得一袋藏在烂靴子里的珍珠,技能钓鱼熟练度上涨!】 老白:…… 最后两人进了城里的饭馆大吃一顿。感谢在2020-07-03 23:56:45~2020-07-05 03:21:3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山鬼、云销雨霁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布丁不好吃? 20瓶;云销雨霁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6章 江湖救急 第46章 江湖救急 小白并未因为东方鸿羽发怒, 她瞟了他一眼,却是满不在乎地笑道:“他是我师兄又不是我爹,就算是我爹说话我也不一定听, 师兄不过是太担心我, 等回去后我好好与他说道说道,他便能够理解我了。” 大概是回想起那天小鸡啄米般在他脸上啾来啾去的师妹,温玉函面皮一紧, 有些尴尬地清咳两声,只道:“回去再说。” 师兄总喜欢摆出师父的样子教训她和石铮, 然而温玉函却比无尘子好解决, 至少小白绝不敢对她师父这般放肆, 况且――指不定她亲了之后,无尘子不仅毫无反应还凑过来也亲亲她。 会当做是最近流行的亲昵方式吧。 温玉函至少有把她当做女孩子, 然而无尘子眼中小白是他徒弟, 徒弟就是徒弟,哪有别的想法。 东方鸿羽有些讶异, 他原本以为这对师兄妹里负责主导的是温玉函,现在看来真正做主的却是寒危姑娘, 这倒是……十分有趣。 郭通侠很是发愁,却没有出声, 如果少主坚持要去,那么他自然也会想法保她周全, 要是他一个人不行, 那就……总归商家不缺人。 小白本人对于鬼神之说的态度很微妙,她认为再可怕的怨鬼生前也是人,就像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一次次重生,她也不确定这世上是否有真正的鬼神。 不过她却十分确定, 这世上有许多人远比鬼神更加可怕,无论是他们的手段还是心肠,绝大多数的鬼神都是人为操控的傀儡,也因此如果想要长久的活下去,不至于过早结束自己的一生,就该对此敬而远之,以免卷入阴谋和纷争。 所以她不想去参加这次五岳山门的行动,对于这些海外的岛屿,小白总有一种莫名的敬畏,说不定某座岛上就藏着什么可怕的东西,你永远都不知道随意的选择会造成怎样的后果。 倘若是东方不凡出海,那这货有极大概率会收获一堆宝藏,但要是小白出海……过往的经历已经证明,千万不要乱上一些地图上没有记载的岛屿,或许能够收获宝藏,前提是能够击败宝藏的守护者。 但温玉函要参加。 小白不是很明白他为什么要去,但她非常清楚,一个男人如果决定了要走,那么做什么都不能再挽回他,所以这种时候不管是女人还是兄弟都最好选择都是支持。 她会和温玉函一起去,人只有一条命,但她比较特殊,虽然不知道还要经历多少辈子自己才会迎来永眠,但至少在她还活着的时候,她会保护她的兄弟们。 一次又一次死而复生往往意味着对死亡的淡漠,无惧生死,然而不知为什么,小白对于死亡非常厌恶,甚至有些莫名的恐惧,她总觉得每一次复活自己都会失去什么重要的东西。 所以……这条命必须用在关键的地方。 …… 当夜,小白使用物理手段说服了师兄,接着便飞鸽传书,紧急召唤自己在药王谷的好兄弟过来支援。 商家有着自己的联络渠道,消息四通八达,无孔不入,更有实力驯养大批鸽子,几十只鸽子全往白马郡飞,总有几只能够抵达目的地,届时安排在白马郡的人便会将消息递给药王谷。 飞鸽传书有一个弊端,鸽子就那么点大,只能携带一张非常小的纸条,哪怕用特制的笔刷书写也塞不进太多情报,所以与其说得不清不楚,干脆直接让他过来。 这便十分考验两人的情谊了,或者说这关乎信任。 而这便是小白从三年前就对沈慈投资的根本原因,白马郡千灯绽放不是无的放矢,三年不断的书信更是她对他重视的表现,且莫说她还以商家少主的名义给了沈慈诸多资金,让他去做他想做的事。 小白只管给钱,至于他要拿去做什么和她关系不大,也正是因为这样的态度,沈慈接到谷外递来的纸条后,皱眉思索片刻,便吩咐药童给他收拾行装。 “五岳山门,乌衣教……”沈慈在中岳道这么多年,不可能没有了解过当年的横行霸道的乌衣教,毕竟和乌衣教一样出名的,还有那原材不明的归宁散。 不管是医师还是毒师,对于这种秘药的配方都十分有兴趣,或者说狂热。 可惜的是归宁散也随着乌衣教一同消失在历史洪流中,当年被一把火烧掉的除了花田还有归宁散的秘方。 和小白料想的不同,沈慈对于此事早有关注,他晓得她溜出了谷,却没有想到她竟然要插手新五衣教。 药童们急急忙忙给他收整行李,但药箱和工具却是他亲手整理,他备了不少药,想了想又特地去了密室一趟,带走了他精心培育多年的毒虫。 这番动静自然惊扰到了沈冬儿,沈忆安又出谷义诊了,谷内能做主的便只剩下两人,她与沈慈。 原本只有沈冬儿一人可以做主,然而最近几年沈慈小动作不停,不知在谷外弄了些什么,沈冬儿也懒得去计较,见他有夺权的意思索性直接放权,好处便是最近已经很少有人来烦她,她终于不用为了维持谷内营生去治病救人了。 沈慈几乎将她的活儿全揽了过去,得到了充足的物质支持后他飞速进步,从极北的雪莲到西域的奇石,大量罕见的药材被源源不断运进药王谷,让沈慈有足够的底气对病人下手。 沈慈离不离谷沈冬儿无所谓,但她抱手看了一会儿,发现了事情并不简单,“你要去多久?” “最少要七八日。” “啧,最多呢?” 年轻的医师看了她一眼,似笑非笑道:“最多?那自然是回不来了。” 沈冬儿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只有一种情况沈慈才会回不来,那就是他死在了外面。 看来这次去的地方不太安全,她顿时有些发愁,说来惭愧,但沈冬儿越来越离不开沈慈了。 她不敢想如果药王谷中没了沈慈,日子该有多难过,至少她又得回到以前那样不得不应付病人的糟心日子。 “你说若是我砍了你的双腿,让你除了这谷里无处可去……”沈冬儿伸手,一只碧绿色的小蝎子自她袖中爬出,朝着沈慈挥舞自己的双螯。 “那我会反抗,虽然几率不高,但多少能够有那么一点可能,最后是我活着走出药王谷。”他朝她恭敬行了一礼。 作者有话要说:  是短小的更新!本来今天不更新的,但是我必须在这里祝福明天所有人都逢考必过!加油! 快了快了,等我忙完这几天,把该处理的事都处理完,冷酷的码字虎就可以上线啦! 【小剧场】考试的诀窍 小白:事前必须侦察好地形,研究目标人物,看能否进行线下攻破,接着再圈范围…… 东方不凡:我考试前看了两本书,不知道为什么刚好就考到了哈哈哈,我的诀窍就是不留空白! 小白:上面的家伙闭嘴,把你的满分试卷拿开! 温玉函:不管怎么说,只有平日扎实的基础才能够收获胜利的果实 石铮:那临时抱佛脚都来不及怎么办? 无尘子:好好休息吧 小白:没错,做人乐观一点啊二师兄,不到最后就不要放弃挣扎 ! 最后考试成绩(满分100)―― 东方不凡 110 石铮:99 温玉函:95 小白:61 小白:……没关系,多了都是浪费,只要能过就好,做人乐观一点 感谢在2020-07-05 03:21:43~2020-07-06 23:55:0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沉迷学习,不可自拔、34769490 10瓶;一个人静静的 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7章 雨中疾驰 第47章 雨中疾驰 沈慈来的那天, 兴业府正逢暴雨,他不得不在前一个驿站换了马车。 这次过来多少有些寥落,他虽然成功走出了药王谷, 但惹怒沈冬儿却不可避免, 由此最后孤零零一个人,连随身侍奉的药童都没有。 当他背着药箱骑上金狮镖局特地准备的宝马时,沈冬儿并没有出现, 只有一些药童在谷口面色为难的为他送别,他们不敢违背沈冬儿的意愿跟随沈慈出谷。 不是沈慈威信不够, 而且跟着他出谷沈冬儿必然会让他们生不如死, 留在谷里沈慈却不会对他们做什么。 而沈慈, 他向来讨厌骑马,讨厌在马上被颠来颠去, 更讨厌马蹄践踏黄土时溅起的灰尘, 那会让他的衣服变脏,仿佛证明不管平日有多么脱俗, 到底都只是一个凡人。 眼底染上厌色,他无言靠坐在柔软的椅垫上, 商家的马车大而华贵,窗户竟然是可以开关的琉璃, 不仅没有漏水甚至连车外的雨声都变得渺小,像是从极远的地方传来一般。 但马会受到影响, 哪怕它们披上了特制的“蓑衣”, 又被经验老道的车夫不停驱赶,却本能厌恶冰冷的雨水,向往铺着柔软干草的温暖马厩。 但车夫不敢有任何怨言,沈慈更不会开口让他歇歇, 因为他们都心知肚明,不能辜负少主的信任,哪怕沈慈已经以最快的速度赶来……他深吸一口气,掀开了厚重的防水车帘。 “拆了马车,我骑马去。” “万万不可啊沈公子,这雨势如此大,若是畜牲跑滑了,要是伤着您该怎么办?” 马是镖局让出来的良驹,胜于许多普通马,却到底比不得真正的名驹,沈慈从车中暗箱中取出避水衣。 这避水衣由天工坊研制出,表面刷的不只是桐油,还有他们特制的防水涂料,颜色鲜艳还不褪色,防水效果极佳,最重要的是轻便,莫说那些王公贵族,就是手头阔绰的江湖侠客都不介意买一身,在野外被淋湿可是非常严重的事,说不准害了病就没了。 他细细包住药箱,牢牢捆结实,接着毅然脱去外袍,再厉害的避水衣也不可能完全防水,更不要说是骑马奔波,为防到时淋湿成为累赘,他舍去了体面的外衣。 “使不得啊公子,使不得啊,要是您病了我该如何向主子……”车夫的挣扎在沈慈面前实在微不足道,他连沈冬儿都不怕,又怎会顾忌他。 他越过车夫解开绳索,吩咐道:“雨停后把我的行李送过去。” 车夫慌了,这沈公子长得病怏怏,面上连血色都没有几分,唇更是乌紫乌紫,不过他老汉也在江湖上混了许多年,知道越是这样外表“柔弱”的人,便越是可怕。 否则少主也不会特地委托他。 但这一身病气可做不得假,他怎么都不信这沈公子身体能有他们少镖头结实,见沈慈不听劝,车夫心一狠便直接动手! 他曾是金狮镖局的镖师,后来上了年纪加上受了点伤,孤身一人没有成家,索性就住在镖局,郭定安也照顾这些老镖师,给他们找活干。 然而车夫才刚刚抬手,身子就僵硬起来,麻得要命,不受控制地跌倒,沈慈把他推进车厢,翻身上马便要冲入雷霆雨势―― 远方突然多出了一抹红影,在磅礴水雾中越来越鲜亮,直到照亮沈慈的世界。 “来,上马,我带你!” 来人正是赶来的小白,她穿着赤红的避水衣,额前是紧紧贴着的湿发,沈慈眼尖发现她避水衣下竟然只着一件轻薄的里衫,早已湿透,隐约可见她的贴身软甲……沈慈移开目光,有些庆幸她的裤子是深色。 她还套了一双皮质长靴,十分光滑,雨水全都顺着流走。 沈慈接过她的手,下一秒巨力传来,她竟是单手将一个青年拎上马背,接着高喊一声“抓紧”,便拉动缰绳驱使骏马转向。 “你怎么来了?”他问。 “你说什么?雨大听不清!”她吼了回去。 “我说你为什么来!”也不知是不是在马车中被憋久了,还是在这磅礴的雨势中,抱着她过于温暖的腰,沈慈学着她大喊出声。 “来接你!” “我看你是个傻子!”他想掐她,又怕影响到她。 刚才脑子一热便接了她的手,现在想来沈慈只觉得自己疯了,他竟然在这样的雨势中上了一个十二岁小姑娘的马,天知道这姑娘长这么大骑过几次马,见鬼,他这才是把命交给她! “你说什么我听不见!” 小白到底有没有听见,大概只有她知道了,不过沈慈的担心倒是毫无必要,不是所有马术厉害的人都是侠客,但厉害的大侠必然都拥有不俗的马术,且都自学识马养马等专业知识。 无他,哪怕越朝水路速度更快,但不是哪里都有河,行走江湖光靠自己的两条腿效率将非常惨淡,小白不仅自己闯荡过江湖,当杂役弟子时她更是时常给人牵马喂马,偷偷骑一会儿也没有人管她。 见她装聋作哑,沈慈索性闭嘴不言节省体力,雨水冰凉,她的身体却很热,甚至——越来越烫。 沈慈睁大了眼,让她停下,小白却不理他,谅他也不敢跳马,和慢吞吞行进的马车不同,她的坐骑本就是商如令费心搜罗的绝品神驹,脚力远不是寻常马匹可比,且性子非常莽,面对这连人都会惊惧的暴雨,不仅不畏还加快冲刺,像是迎接挑战的勇士般在雨中奔腾。 “太棒了大熊,给我冲!”她伏低身子抱了抱它,因为一直运转内力而温暖的掌心贴上它的脖颈,四蹄乌黑的赤马振奋嘶鸣,猛地一跃,跳过了被雷电劈倒的树。 “干得好!”她鼓励着它,不停拍打着马身,每一次拍打它都会跳过一个路障,沈慈没有因为落进眼里的雨水合上眼,他低喃:“它倒是像你。” 沈慈觉得这一路很漫长,又觉得很快,直到看到城门,他终于喊出声:“你为什么过来找我?!” “这几天雨下得大,鸽子飞不过去,联系不上你,我知道你肯定要冒雨跑过来,干脆先来找你,你抱着我就不会生病了。” 她声音不大,沈慈却听得一清二楚,他忍不住嗤笑道:“你当自己是人参娃娃?抱着你就可以包治百病?” “起码人参娃娃没我这么热乎,是不是?”眼见逼近城门,她却没有拉马降速的意思。 也就是在这时,原本只开了小门的城门缓缓降下,她架着马冲进去,待她进了城大门才被慢慢拉起。 幸好因为暴雨行人都躲进了屋里,路上别说人,就连条跑过的猫狗都没有,小白策马狂奔,长驱直’入,朝着城中心奔去。 到了这个时候,沈慈却不想问她要去哪儿了。 “你的马为什么叫大熊?” “因为——”马蹄踏过青石板,溅起大片大片水花,她拉紧缰绳! “它比熊瞎子还彪!” 这乌蹄赤马竟然越过了大宅院墙,落至院中后朝前走了几步,接着停下马蹄,傲然扫视呆愣的众人。 莫说正在谈话的众人,就是沈慈本人也呆住了,木然被小白抱下马,接着她很自然地朝离得最近的青年招手,“你,帮我把马牵到后面,记得马料要用最上等的,不要乱掺东西。” 青年下意识拉住缰绳,目送突然闯入的红衣侠士拉着病怏怏的小白脸进屋。 “不知哪儿来的贵客,竟然让潘家少主给你牵马。”第一个回神的人是坐在高位上的汉子。 他正值壮年,留着美髯,气质儒雅随和,虽说眼角多了几丝细纹却能够看出年轻时的俊美,严格来说他现在也是个美男子,一个上了年纪的美男子。 这话与其说是责怪小白,不如说是给她台阶下,顺便提醒她刚刚随意点中的倒霉蛋竟然是潘家少主。 小白正在脱外面的避水衣,沈慈回过神就看到了这充满惊吓性的一幕,他非常清楚小白里面湿成什么样,这屋里可是有不少男人啊!然而小白动作太快,他只能草草脱掉自己的避水衣去遮。 “干啥啊你,别把我弄湿了。”沈慈的一番好意被小白嫌弃推开,他仔细一瞧,嚯,不知何时这货里面的衣裳全都干了。 显然,这样的效率只能是用内力直接烘干。 注意到这点的并不只有他,当事人小白却像是什么都没察觉到,回应道:“没想到五岳山门如此好客,竟然愿意让少主给我牵马,让某十分敬佩。” 这答复顿时让准备出面的谢逍止住了步伐,表情一言难尽,然而另一位当事人,也就是突然被塞了缰绳的潘家少主,却高高兴兴道:“说得对说得对,我们五岳山门的人就是如此好客,来来来我这就给你牵马,等我喂它吃完饲料就回来!” 他这般答复成功让五岳门人全都黑了脸,人群中当即有人嘲讽道:“那你怎么不给洒家也牵牵马?” “我当是谁,原来是个秃驴,嘿,你要是有这小公子半分俊俏我也给你牵马,况且你也不看看人家这是什么马,你骑得又是什么货色,钱袋子里二两银子都没有,就别在这儿横!”一扫反对小白的“没骨气”,他回怼其他人的模样堪称牙尖嘴利,说罢不待众人反应,就拍拍屁股牵着马溜了。 作者有话要说:  你们没跳章,下章就讲清楚了。 这几天是真的很难受,每天步数一万起步,活得像个搬砖工人,最重要的是还来了大姨妈,上次这么辛苦还是高中军训的时候,更倒霉的是出来吃个饭就遇到了大暴雨,下了四个小时也不停,被困在馆子里出不去,又没带平常用来码字的手机,最后被逼着用不顺手的一号机一个字一个字的打。 不过苦尽甘来,明天工作就能告一段落了,我为了赶时间已经超额加班完成任务,不出意外的话之后可以稳定更新,等把收尾弄完就可以快乐加更啦(狗头.jpg) 而且英俊的我成功冒雨跑出来,谢谢老板送的大塑料袋,不用再洗一个澡了,以及――雨中奔驰是真的快乐,我没有马,却有套着凉鞋的双jio,感觉这几天堆积的压力都不见了哈哈哈 【小剧场】 下雨天 沈慈:我讨厌雨天 小白:下雨啦哦哦哦哦哦,奔跑吧大熊哦哦哦哦哦―― 啊哦哦哦哦 大熊:嘿儿嘿儿,嘶―― 沈慈:那会弄脏我的衣袍 小白:穿啥衣服,脱,让我们在雨中疾驰!!! 大熊:咴儿咴儿 沈慈:平时再脱俗的人,也会―― 小白:欧拉欧拉欧拉!!! 大熊:咴咴咴咴咴咴―― 沈慈:你们给我闭嘴! 感谢在2020-07-06 23:55:08~2020-07-08 23:49:5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雲中書蟲、九璃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星辰未晚 10瓶;御落 6瓶;珂珂就是很皮呀 2瓶;语、啥事没有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8章 大当家 第48章 大当家 “混账!”潘小云低骂一声。 小白眨了眨眼, 五岳山门五家里潘家以风神诀出名,无论是拳脚还是身法都迅疾如风,轻灵无比, 而相比起功夫上佳性格干练的潘小云, 这一代的少主潘济实在过分“低调”了。 他站在人群中,竟然都没有人注意到他,平常五家有什么大事也不爱参与, 更对结交江湖人没兴趣,想必这次也是因为家中的长辈逼迫才不情不愿过来。 大家都说如果潘小云是个男人就好了, 这样她就可以名正言顺成为少主带领潘家, 而不是只能被当作筹码嫁给谢逍。 没错, 虽然还未过门,不过她和谢逍的亲事从小便订下, 显然谢逍对?自己不够美貌的未婚妻并不在乎, 家中早有通房侍妾,寻日怜香惜玉更是不知有多少位美貌知己。 然而潘小云再硬气也不能对他发火, 因为如今武林盟主的夫人来自谢家,而早在谢珊珊嫁给东方不凡之前, 江湖人便五大世家以谢家为首。 可她性子要强,便对他冷冷淡淡, 久而久之谢逍更不喜欢这个未婚妻。 所以很多时候,长辈们都会哀愁地看着潘小云, 说:“若是你能长得更好看一些就好了, 我们情愿你不会功夫。” 出言给小白台阶下的汉子,正是如今谢家家主谢洸。 原本这种年轻人的聚会,他是不该来的,就算为了给儿子面子, 大不了过来说几句话走个过场,然而如今他却稳稳坐在高位,而坐在他身旁的却不是其他四家的家主,而是一个外表粗莽的壮汉。 武林世家出身的子弟,从小便开始读书识字,虽说前朝被灭,然而燕朝时留下的文化和传统依旧影响着后人,即便时下重武轻文,然而习武辛苦,那些真正的贵族子弟许多都只学些花架子,对外便奚落――再厉害的侠客给钱了还不是要乖乖给他们当打手? 由此为了门楣,也是为了风雅,武林世家决不允许他们的孩子像外面的江湖草莽一般,大字不识两个,最终只能去做别人的打手。 所以这粗猛的汉子,一看便知不是世家出身,他肤色黝黑,像是时常顶着烈日行走,明明屋外还下着暴雨,水汽弥漫间凉风吹拂,他却敞着衣襟,露出了结实的胸肌,小白眼尖看到他的脖颈上戴着一块青铜猛虎的坠子。 与之相应的是他身上的大片刺青,从胸前猛虎到挽起袖子露出的龙鱼飞腾,小白猜到了他的身份。 虽然他坐在右座,但四舍五入一下也和谢洸平起平坐了,又是这副打扮,那么便只可能是―― 在温玉函过来给小白披外衫之前,汉子便迅速起身,几步上前,他显得十分激动,甚至让小白产生他下一秒就会抱上来的错觉,然而最终他却强忍住了自己的冲动抱手行礼:“见过少主!” 小白拍拍他的手臂,笑道:“你怎么会来这儿?白大哥。” 没错,此人正是鲛鲨帮大当家白虎啸,那位背着宋先生偷偷摸摸给小白写了几十封信的老哥,虽然最后因为被宋先生发现终止了这一行为,然而白虎啸却不曾忘记小白,几年来他时时刻刻都惦记着少主。 谢洸可以对宋晚亭摆谱,因为这宋晚亭说到底只是一个落魄书生出身,能够走到今天全赖白虎啸赏识,但这位白帮主不一样,他祖上就是纵横水上的漕帮,早有渊源,只是当时更多偏向?一方地头蛇,后来朝代变更逐渐寥落。 所以商如令遇到白虎啸的时候,过去纵横一时的漕帮就只剩下了他这个虎头虎脑的帮主和十几号兄弟,在码头边做着劳力,若是说宋晚亭因为有了大当家的赏识才成为了如今的宋先生,那么当年的白虎啸便是因为商如令的赏识才成就了今日的鲛鲨帮。 白帮主讲义气重情义,在他眼里商如令就是他再生父母,他不懂那么多弯弯道道,但从此之后商老爷叫往左他绝不往右,便是让他把心肝掏出来也不带任何犹豫,可以说在商家旗下的诸多势力中,最为忠心的便是白虎啸。 这一点小白自然也了解过,所以和其他人不同,因着商如令对外公开说过小白是商家少主,也是他唯一的继承人,由此白虎啸不会有任何二心,不管小白是男孩还是女孩,性格是暴烈还是温柔,他都认她是以后的主子。 “南海贼寇横行,若是寻常船队只怕不安全,听闻少主要出海,属下立刻赶来,”他拍着自己的胸脯保证,“鲛鲨帮最好的船队候着您!” 这便是今日群山会改到兴业府的原因了。 先前谢逍说了群山会在五岳山门举办。 白虎啸盼了好几年才等到小白出谷,他这些年一直都在后悔为什么当年自己没能赶到商家去拜见少主,知道自己外形粗莽,白虎啸以前都不敢去后宅,商老太太都未曾见过几面,更不要说是商天欢了。 况且――虽然他对着小白十分拜服,但水上混的多少都有些瞧不起女人,这女人每月都要来几日葵水,游不得水又晦气,所以在他们眼里女人就该呆在家里相夫教子,而不是出来闯荡江湖。 但是少主就不能算女人了,或者说因为白虎啸对商如令的忠心,他可以强行无视小白的性别,甚至逼迫自己去了解时下小姑娘们喜欢什么。 也正是因为白虎啸突然插了一脚,再把群山会设在五岳山门就有些不合适了,不管过往有多少龃龉,然而鲛鲨帮的船确实绝顶,有了商家的支持他们不仅在内陆纵横水运,出海也一样厉害。 要说对付水匪或者海盗,那么最专业的必然是鲛鲨帮,他们经验丰富设施完善,谢洸有不少儿子,但是最出息的就只有谢逍,为人父自然想给孩子最好的资源。 所以对外五岳山门通知因为连着几日都在下雨,恐山路湿滑,所以将群山会给挪到兴业府,这也是照顾了鲛鲨帮大当家的面子,白虎啸出船出人出力,就连物资也支援了不少,分明就是合作同盟,没道理不给人家体面。 说实话,先前谢洸就一直琢磨这白虎啸为什么这么殷勤,甚至起过他是不是想把五岳山门年轻一辈给拖去沉海的念头,若是出面的是宋晚亭,谢洸必然不敢轻易接受鲛鲨帮的援助。 然而出面的人却是白虎啸,那么意义将完全不同。白帮主在江湖上久负盛名,他的声名甚至还超越了金狮镖局总镖头郭定安,只因郭大侠家有悍妇已是江湖皆知,大家虽然拜服其魄力却多少有些看轻,更何况苗三笑这么多年来周旋?各个势力之间,时不时会故意摆出泼辣一面拿捏对方,自然会得罪不少人。 而白虎啸却不同,他们鲛鲨帮光棍横行,单身汉子的数量都快赶上和尚庙和乾武宗了,虽说形成这种局面有各种各样的原因,但当大哥的带头不成家绝对有影响。 白虎啸不需要老婆,他有宋晚亭,不论是得罪人设计谋划还是管理帮派,宋先生一人搞定,但这不代表大当家就轻松了,他把要动脑子的活留给二当家,那些苦的累的就扔给了自己,忙得要命,早没了成家的心思。 不过作为商家少主,小白知道的要多些,商虞曾经写信告诉过她,当年白虎啸小时候他爹为了帮里谋生出海,再没回来,然后他娘就卷走了家里的财物,跟着外面的野汉子跑了。 后来多亏帮里面的其他叔叔一起凑钱养大他,甚至把原本用来娶婆娘的钱拿给他习武练功,自己舔咸鱼却给他买鸡鸭补身体,说他是帮里的希望。 后来叔叔们有的老了,有的没了,他们家里还剩下娃,人没了白虎啸就帮他们养,?他来说,成家已然没有必要,因为他已经有了这些孩子。 谢洸有些失望。 他看见了和温玉函站在一处的东方鸿羽,忍不住看了一眼还站在自己身后的儿子,被白虎啸敬重的少主还能是谁呢?除了那个商家,只怕没有谁能够让大当家如此折腰。 而这么多天,谢逍却一直都未曾接近这位商家少主,结交再多的杂鱼又有什么用呢?谢家能够坐稳五家之首的位置并不轻松,他或许不知道,当年他姑姑为了嫁给东方不凡都做了些什么。 东方家虽和谢家亲近,可到底不是一个姓,嫁出去的姑娘就像泼出去的水,谢洸毫不怀疑如果非要在谢家和东方家中选一个,自己的妹妹会选哪边,更何况……东方鸿羽的头上还有一个哥哥呢。 一个不被江湖人知晓的哥哥。 那位才是东方不凡的长子。 谢洸不再摆谱,上前招呼小白,而她也爽快承认自己来自商家,行走江湖师父赐名寒危,并当着众人的面指出新五衣教那奇异的秘药只怕与南芒巫蛊有关联,所以特地请来了药王谷神医高徒。 很多江湖人并不清楚商家的份量,但他们知道鲛鲨帮,晓得金狮镖局,更清楚宝珠商行,由此再看向小白,便带了几分敬畏。 而且听说她拜师的那什么自在门,还是个了不得的隐世宗门。 沈慈恢复精神,当场便从药箱中取出几瓶药现场找人演示人被迷昏头会是什么模样,引经据典举例说明把众人说得一愣一愣,东方鸿羽也站了出来,告诉大家自己来自南芒道,归宁散确实和那边的一些毒有些相似。 温玉函自然不会不帮衬自己的师妹,他和郭通侠两人做保,奇异的是六扇门的两个捕快竟然也开始替沈慈说话,不过是短短一会儿,这场由五岳山门牵头举办的群山会,竟是被小白夺过了主权!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用了我妈的按摩仪,脖子和肩膀舒服了许多,等我有空去试试刮痧和拔火罐,一转眼我也到了这个年纪了啊 【小剧场】单身狗 记者:今天我们请来了几位嘉宾,带大家走进单身狗排行榜前三的大派! 咦?少林寺的方丈们拒绝接受采访,那我们直接采访排行第二的乾武宗吧! 石让:请不要用这种勉为其难的语气,我们乾武宗不论做什么都是当之无愧的第一! 齐问:师父……这种排名就没必要争了吧,顺便一提我的毕生目标就是拉低乾武宗的排名。 记者:谢谢道心坚定的真君和满脑子都是该怎么攀上我们少主的小王八犊子,那么接下来我们采访一下鲛鲨帮! 白虎啸:嗯?采访?老二没和我说过啊。 元宵:二哥昨日就出门了 白虎啸:好吧,不成家是吧?我比较尊重大家想法,而且我们鲛鲨帮每年都会收养很多孤儿,也有许多贫家会把孩子送过来,不用担心后继无人。 记者:出乎意料的官方回答,谢谢您的配合。 第二日,乾武宗立志超越少林荣登单身狗排名第一的宣言登上头版,旁边附带鲛鲨帮长期接收流浪孤儿的广告并配有联络方式。 对此,常驻脱单排行榜第一名的九阴山发表评价,石让真君真帅,可以考虑去乾武宗转转。 谢谢在2020-07-08 23:49:55~2020-07-09 23:57:4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姝冬姝冬、温拿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深渊觉醒者 20瓶;越聆生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嘿嘿嘿! 第49章 元宵 第49章 元宵 重生这么多次, 小白深知一个真理,永远都不要把希望放在你的队友上。 何况因为过往的经历,她对于五岳山门的感观一直都很微妙, 她明白目前自己的优势, 有钱、有势,还有实力。 没道理只能当一个背景板,将主动权让给这些世家子, 没错吧? 药王谷在江湖中具有一定地位,甚至在一些江湖人的心中凌驾于柳生堂, 毕竟沈忆安这些年四处义诊, 不止救过平民百姓, 还救过江湖人。 所以在江湖有个规矩,不杀医师, 哪怕是悍匪看到医者时至多掠走钱财, 人却是不动的,能形成这样的局面多少也有柳生堂的功劳在, 这点沈慈承认。 所以此番出海行动,他的安全有极大保障, 他这样的人才就算落到了新五衣教的手里也会获得优待,这也是小白放心大胆让他随队的原因。 这世上即便是天才, 于一道上走至大成已是不易,像沈慈这般年纪, 能有如此高深的医术已经十分罕见, 再要求他有什么绝妙的武功未免太过强人所难,人活在这世上总得吃饭睡觉,把心思都放在一道上,其他方面就难免力不从心一些。 所以沈慈的功夫, 真不能和温玉函郭通侠这些专吃这口饭的少侠比。 等敲定出发时间散会后,小白特地与他道:“待我们碰见那些匪徒,你就躲在我身后,我会护你,莫要出手杀人。” 这样就算到时候她遭遇了不测,被抓住的沈慈也有后路。 沈慈看了她一眼,冷淡应了一声,接着道:“我先回房沐浴。” 他身上的衣服还没有干透,湿湿粘着让人厌烦,更别说衣服上还有骑马赶向兴业府时飞溅的泥点子,沈慈想,这真是他记事以来最狼狈的一次了。 更糟糕的是他有预感,只要跟着小白他还会经历更多的狼狈。 知他洁癖小白赶紧赔笑让下人带他回房,这里是谢家在兴业府的私宅,开完会之后谢洸便把这处宅子贡献出来给大家歇息,三日后才出发,那么这几日便让准备出海的侠士们一同居住熟悉彼此,培养些许默契。 既然要确定自己在队伍中的主导地位,小白便不会推拒谢洸的安排,她还没有不识抬举到让众人搬到商家在此地的别院中,可以看出她抢了谢逍风头已让谢洸有些不快,不过是看在白虎啸的在场才没有说什么。 为了给谢洸挽回一些面子,她和师兄自然要搬过来,知道暗卫们会把事情安排好,她开始犹豫是先哄师兄还是先和白虎啸交流感情了。 温玉函事前并不知道她冒雨跑出了兴业府,虽说先前说服了师兄,但小白当时更多的是“威胁”,告诉他就算拦着不让她去,又不是没有自己的船队,大不了她自己去。 回想起小白可怕的行动力,最后温玉函不情不愿同意了,至少师妹在自己身边他还可以护着她,但由于不是那么心甘情愿,今日他没有主动叫师妹起床。 群山会开始时没见到师妹他还暗喜了一把,结果中途她却骑马闯进――后面还坐了一个男人。 他可是看得一清二楚,两人都湿着身子,后面那位不认识的公子甚至还紧紧抱着师妹的腰,接着师妹脱去避水衣,他更是面沉如铁,这厮竟然没穿外衫。 实际上注意到这些细节的全场大概也只有几位,温玉函算一个,东方鸿羽算一个,更多人都被小白的气势和言行举止误导,以为她是位少年郎,更别说后来白虎啸还唤她“少主”,时下默认少主是男人,除了丁家这种功法独特的家族外,哪怕家里只有一个闺女也会优先招婿继承家业,而不是让女儿当少主。 而男人嘛,穿少些不碍事。 虽说刚才温玉函以大局为重,配合了师妹,面上也看不出异样情绪,然而会议结束之后却是理都不理小白,转身离去,显然这次是真的气狠了,亲两口都不能哄好的那种。 所以小白想了想,决定先去和白虎啸联络感情。 既然气都气了,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哄好,那干脆让他自己冷静会儿,说不定待会儿自己想通了呢?她十分乐观,接着便带着郭通侠去找白虎啸了。 与其说是小白找他,不如说是一散会他便冲了过来,激动地搓手手,在她旁边转来转去,神似被留在谷中的铁狸,不过是几句话的功夫两人就熟络起来,勾肩搭背往谢洸给白虎啸安排的院子走去。 “宋先生这次没来吗?” “老二他留在总部主持大局,说来真是对不住少主,我原是打算亲自开船随您前往南海,然而南芒道那边却是……”好好一大老爷们儿,硬是越说声越小,恨不得立刻立刻把其它的事全都推走,专心留下侍奉少主。 还是小白劝住了他:“白大哥特意来兴业府出船出力我已十分感动,万万不可因我耽搁了鲛鲨帮的大事。” 要让小白和一个姑娘聊天她说不准没一会儿就能把天聊死,但要是和一个大老爷们儿扯谈她可就来劲了,天南地北高谈阔论,既能和白虎啸扯也能带上郭通侠,气氛融洽,等到了院门白虎啸那是恨不得将她认作弟弟―― 等等,都忘了告诉少主了! “虽然此番不能随侍少主,但请少主放心,我特地让三弟赶过来,莫看他年纪小,在我们鲛鲨帮里水性可是数一数二,功夫也……” 白虎啸一边说着一边推开了院门,小白抬眼一看便望见院中立着一人,正赤着上身提着一桶井水朝自己身上泼去。 “老三,你何时来的?”白虎啸喜道。 青年回头,小白才发现他年纪应该要比郭通侠小,面上稚气还未完全褪去,披散着湿漉漉的长发,胸前后背是大片大片的色彩艳丽的刺纹,一簇簇牡丹拱着一青一黑两条龙,青龙龙'首恰好在他胸前,含住了左珠。 至于黑龙则没入裤腰,小白强烈怀疑那条含住的怕是――这也太疼了吧? 鲛鲨帮什么都好就是有条烂规矩,帮众都得往自己身上刺青,倒是没有强求必须要绣什么花纹,但通常都默认胸前后背都刺才叫厉害。 正面看去他还是少年,只是身子太过悍猛所以从背后看就像是青年一般,见了白虎啸立刻放下水桶,恭敬道:“大哥,我方才冒雨过来,见衣衫湿透便想着先回来收整一番。” 接着他目光茫然扫向小白和郭通侠,后者他认识,前者―― 当着大家的面,他迅速从水井上挂着的衣服里掏出一个小画轴,拉开上下对比一番,才行礼道:“鲛鲨帮三当家元宵参见少主。” 见此郭通侠忍不住笑道:“元宵,你这总是辨不清别人长相的毛病还没好吗?我明明听说你从少主刚出谷时就天天记她的画像,怎么见到本人还要对一下?” 郭通侠和元宵关系不错,同属商家阵营,职能相近年龄也相仿,有所接触很正常。 “以后不用再看画了,我记得少主的眼睛。”元宵认真回道。 江湖中很少有人会想到,这位年纪轻轻就坐上鲛鲨帮三当家位置的少年是个脸盲症,在帮里他辨认人的方式一般都是观察他们的刺青和声音,甚至泅水的动作,而帮外的人嘛……所以哪怕有一个很可爱的名字,但在外人眼中这位三当家很不好相处。 他的表情很凶,身上的刺青更凶,常年都是一副恶狠狠的模样,更别说还不爱搭理人,然而他的本事也是实打实的厉害。 小白知道他,别说白虎啸过去经常在书信中提到自家三弟,就连商如令也曾经说起他。 只因元宵是那年商如令在元宵节晚上捡到的,他远远看到江面上漂着一个竹篮,商老爷眼力极佳,轻功更是绝顶,踩着水就把篮子捞了回来,发现里面是个婴孩。 赶来的医师说,若是老爷没有看见他,江上风寒,八成就活不过今晚了。 大家都说他运道好,既然是元宵节捡到,那便叫做元宵吧,商如令把孩子给了旁边的白虎啸,于是元宵就被鲛鲨帮的一群老爷们儿稀里糊涂养大,长成了如今模样。 众所周知,白虎啸对商老爷忠心耿耿,满腔热血,由此从元宵能听懂话开始便时刻灌溉老爷如何如何厉害,如何如何仗义,更是你的救命恩人,由此元宵自小便甚是尊重商老爷,甚至对其怀有一种莫名的憧憬。 长大之后他勤奋练功拼命跑船,所以才能够年纪轻轻成为三当家,关系固然有一点,但更多的是因为实力。 也因此――如今元宵对商如令的憧憬和景仰已经转移到了小白身上,因为白虎啸对他反复多次的教导,更是因为宋晚亭在背后推波助澜。 小白自然欣喜,比起因为尊重商如令所以对她恭敬的白虎啸,元宵年纪小可塑性强,完全可以培养成自己的班底,于是她无视了满身刺青朝他热情打招呼,他有些拘谨,但很快便进入了状态,成为了她新的小跟班。 她拍着他的肩承诺道:“以后跟着我混,保你飞黄腾达,对了你姓什么?” “他就叫元宵,姓元名宵。”郭通侠小声道。 “好可――怕的名字,一听就是个威猛的汉子。”小白表情变都没变,真诚夸赞。 元宵不好意思摸了摸脸,白虎啸欣慰看着得到少主认可的三弟,他们站在一处时看起来真是和――等等! “三弟,你去准备一桌酒菜,顺便把衣服穿上,别光着膀子跑来跑去,上次你二哥不都说你了吗?” “好的大哥。”元宵乖巧应声,虽然他有些想不明白,明明大哥自己在帮里也光膀子乱跑。 况且大哥领口开得这么大,和他也差不多。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是这个样子的,晚上突然停电了,然后手机因为和基友打游戏没电,后来想着凌晨的时候更新,结果……额,我睡着了。 看,咕咕是不是就像爱情一样,总是猝不及防地降临呢?(拖出去斩了!) 话说回来之前二哥在微博伪装成新来的小天使画了小白和师父,问我说能不能有奖励,我说你想看啥? 二哥:想看二师兄的女装cheche嘿嘿嘿 我:???别吧小白还这么小 二哥:没事总会长大的 主要是我这文写得太清水了,感觉有点开不动,但是――今天写元宵的时候居然有点蠢蠢欲动!要不是怕被锁我敢把他下面也写出来哈哈哈,哦对了,那啥我就随便说说,你们别想歪 【小剧场】下面也要 每年鲛鲨帮总舵,总有那么几天能够听到一阵一阵的惨叫声 来参观的小白有些被吓到,询问:“这是?” 元宵:没事,就是一些新加入的帮众,在刺青呢。 小白:哈哈哈大老爷们儿呢,刺个青居然叫成这个样子(转身就想去看热闹) 元宵:主要是二哥前几年改了一下我们的刺青制度,以前只要弄上面就行了,现在下面也要刺,不过少主说得对,现在的新人真是太软弱了。 小白:……下面也要?宋先生狠人,希望这些兄弟以后能坚强地活下去(收回准备去看热闹的步子,往相反的方向走去) 感谢在2020-07-09 23:57:48~2020-07-11 23:57:4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穿拖鞋自由的很哦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祖先保佑退休金、一个人的伞、梦想养猫、阿依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望红叶 30瓶;默存 20瓶;球、云入谷 10瓶;李硕珉的老婆 5瓶;我等更等的好辛苦 4瓶;流鸢飞雪、祖先保佑退休金、咕姥爷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么么哒! 第50章 醉酒 第50章 醉酒 “哥俩好啊, 五魁首啊!” “满堂红!” “哈哈哈白大哥,过两招,过两招……继续继续……额?你怎么不动啊?” 小白红着脸抓了抓白虎啸的脑袋, 而鲛鲨帮的大当家却已经脸贴桌失去意识, 徒留一只手还倔强地伸着,比了一个不成形的手势。 她呆坐在椅子上,接着打了一个酒嗝儿。 这次真的喝高了, 江湖儿女自然没有什么忌酒的说法,在逍遥谷时逢年过节小白都能讨几杯酒喝, 不过也只有几杯酒, 因为多了无尘子就不给了。 每次喝过酒后她都会觉得浑身发热, 迫切地想干一些事儿,至于想做什么她也不是很清楚, 于是最后便和师兄们过招, 打得畅快,身上出了许多汗, 第二天醒来会发现自己身上香香的。 然而洗干净之后又像平日一般,不臭不香, 若真要说有什么气味,大概也只有大师兄给她洗衣服后留下的皂角香吧。 这水上的老哥向来勇猛豪爽, 白虎啸与她不醉不归,两人喝光了七八坛子酒, 旁边的郭通侠早就在他们对吹到第三坛时就壮烈牺牲了, 此时脑袋埋在桌下,就剩个屁股在外面,小白跌跌撞撞起身时不小心踹了一脚,他翻了个身便没动静了。 “起来、起来, 不是说――”她说话有些不清楚,但眼睛还是亮亮的,甚至因为沾染了水光而显得有几分媚'态,至少从元宵的视角看过去,她连眼尾都红了。 白虎啸还是没能认清他们的少主是个小姑娘,对着一个小姑娘绝对不该这样豪饮,可惜当事人小白也缺乏这个认知,反而觉得畅快至极,他们喝着酒吃着肉,中途兴致来了还去院中比划了许久,打累了又回到桌前吃吃喝喝,也亏白虎啸身体强壮,经得住醉酒后出手没轻没重的小白。 元宵不明白这样做到底是对还是错,如果宋先生在这里大概已经抱着头开始惨叫,接着拎起他大哥上去就是几个耳刮子,你他妈就是这样招待少主的?! 但元宵不是,他从小就长在一群糙汉子里,便是在女孩子面前不穿衣服都没什么羞耻心――不过他知晓寻常女孩很是畏惧他身上的刺青,但他更不喜欢整日都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久而久之便不愿意与她们接触。 但值得庆幸的是,元宵因为一直都在旁边伺候给他们盛酒,所以一直没有喝酒。 他谨记二哥的嘱咐,无论如何他与大哥之间都要有一个人清醒,所以眼见小白推倒了大哥,骑在他腰上抽他耳刮子,让他起来陪自己耍,元宵急忙上前把人抱走。 元宵说:“少主,你醉了。” 以小白的手劲,几大耳刮子下去白虎啸多少回了几分意识,他迷瞪瞪睁开眼神志却还是不清醒,只能嘟嚷了一句:“三儿,好好伺候少主……” 又睡死过去。 大老爷们儿身体好,管地上睡一夜也没什么事,反正帮里兄弟经常喝醉了就东倒西歪躺一地,于是元宵决定先照顾好少主。 他不知道为什么少主还这么精神,明明喝了那么多却怎么都不倒,她一直在扯他衣服,元宵索性直接把上衣脱掉,由着她去摸他身上的刺青。 一会儿嚷嚷着要放水一会儿又喊热。 “这、这是什么花儿?”她突然揪着他的长辫子,在眼前晃来晃去。 “少主,这不是花,这是头发。”他打了水给她擦脸,麻利给她脱了外袍,原本是想把她身上的汗给擦掉,结果扑面而来的却是从来没有闻过的香味。 他一愣,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可能是因为少主是女孩子,所以和他们这些男人不同,就连身上的汗都是香的? “放屁,我说是花就是花。”她硬生生扯过他的辫子,元宵吃痛,也不敢再拖延,接着就要给她擦脚。 鞋子脱到一半,她终于丢开他的辫子,大爷般倚在榻上,道:“小桃红,好好伺候爷儿。” 元宵不知道小桃红是谁,但还是老老实实的应声,顺便道:“少主,待会儿我带你去休息,今晚便歇在这儿吧。” “嘿嘿小蹄子这么迫不及待……好活当赏!” 少主开始说些他听不懂的东西了,元宵倒是适应良好,毕竟帮里面那群人喝醉了就连脱光衣服在街上跑的事都做得出,就是少主还摸来摸去,说什么“今日这衣裳挺花”,让他有些难受。 若是旁人这么对他,早就剁了手沉江,但这是少主,元宵到底没动作,她跟个小火炉似的,院外雨停了,本该是凉爽的时候,却惹得他身上冒了一层汗。 也就在这时,他听到了叩门声。 不轻不重,如此叩了三下,院内恢复了安静,元宵没有出声,只是一手抱紧少主,另一只手抽出了一直折叠系在腰后的三节棍。 在武林中这样的武器有些罕见,连成的三节短棍可远程击打也可近身防卫,最重要的是携带方便,白虎啸说他功夫好并不是夸大。 整个鲛鲨帮大概也只有大哥能够压制他,你说宋先生?算了吧,宋晚亭脑子是鲛鲨帮镇帮之宝,功夫却……只能说是街头地痞斗殴时能够勉强自保的水平吧。 大约门外之人也察觉到了他的杀气,所以顿了顿就朗声开口道:“自在门温玉函,来领师妹回去。” 怀里的少主扭了扭,喊了一声“师兄”。 但元宵没有把她放下,只是平静道:“夜已深,少主今晚在这儿歇下,明日再回去吧。” 亥时已过,此时整个谢宅都静悄悄的,院与院之间黑蒙蒙一片,温玉函站在院外,只觉除了手中提着的灯笼,便只有天上高悬的明月泛着光。 “我不放心。”他将手按到了门上,开始蓄力。 显然温玉函并不准备退让,若是有人能够在院外看清他的面容,就会发现他的脸上早已没了君子端庄的微笑,而是冷眼漠然,甚至带着少许偏执。 “早就听闻江湖上君子剑功夫绝佳,看来今晚是要领教一番了。”元宵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想,他大概要先把少主放回屋里,不能伤着她。 一扇门阻隔不了什么,门内门外皆有杀气弥漫,也就是这时小白突然抬起了头,她快活喊道:“要打架?打啊,打!” “全都打起来!” 她这一声浑厚嘹亮,几乎是刚刚说完温玉函便见周边的院子点了灯,他登时有了不好的预感。 后来发生的事,唯二清醒的两位当事人都不想回忆,总归东方鸿羽披着外衫走过来时发现大门已经歪歪扭扭倒在一边,绿眼睛的姑娘踩着光脚跑来跑去,嘻嘻哈哈,周围倒了一地人,其中包括了努力扶着门槛想要站起的鲛鲨帮三当家,还有撑着重剑单膝跪地不住喘气的自在门首徒。 哪怕老成如他,眼中也闪过了一丝迷茫,轻声询问道:“发生了什么,可是有敌――” “少侠快跑!” 伴随着温玉函惊慌地提醒,东方鸿羽木然抬头,便发现了扑过来的红衣姑娘。 “这样不好吧,寒危姑娘……”他矜持地制止显然没有什么用,很快两人就扭打在了一起,也多亏温玉函和元宵消耗了她不少体力,最终东方鸿羽流着冷汗反手制住了她,作为代价他也动弹不得,生怕一收手她就会蹦起来咬他。 他听到了一声闷笑,当即咬牙道:“潘济,你有闲工夫在这里看热闹,不如过来帮我一把。” 蹲在树上的青年终是忍不住捧腹大笑,差点从树上掉下去,“想不到东方少爷也会有这样一天,不过你应该不需要我帮忙,这段时间足够谢逍从女人肚皮上爬起来带人过来了。” “所以我才要你帮我一把,去拦住他们。” 潘济惊讶地睁大眼,实在是不明白他在想什么,疑惑道:“喂,你脸上还有被她打出来的淤青,难不成你还想被她打几拳?或者准备这个姿势维持到天亮?哇,想不到你竟然好这一口啊!怪不得丁梦怎么都睡不着你!” 他说着说着,又开始笑了,结果乐极生悲从树上掉了下来,怪叫着揉自己屁股,哀叹着老腰保不住了。 没错,这样的他,就是外人眼中废物无能的潘家少主。 而这时,温玉函却歪歪扭扭站起,他丢下了自己的剑,转而朝着东方鸿羽走过来,半蹲在地上耐心哄着师妹:“小白,该睡觉啦,夜深了,明日还要早起呢。” 他轻轻拍着她的背,说话声温柔得要命,就像哄着婴孩睡觉的母亲,东方鸿羽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怪异的错觉,却惊讶地发现红衣姑娘竟然放松了挣扎的力道,乖乖把下巴放在温玉函掌心上。 “大师兄,他打我。”她委委屈屈看着师兄,仿佛刚才兴风作浪的人不是自己一般。 东方鸿羽有些想给她来一拳。 温玉函却是笑着安慰她,接着让东方鸿羽把人放开,背起了师妹。 他先是替她向大家道歉,告诉他们师妹喝多了酒便喜欢耍酒疯,等明日再带着师妹上门赔礼。 “不不不,大可不必,我就是听见动静过来看看热闹,不过你家师妹这酒疯着实吓人,往后温兄还是好好看着她莫让她醉酒吧。”潘济见此猴一般窜走,就像他来时一样。 东方鸿羽却知道,哪怕潘济和他一样都住在离得最近的院子,能够和自己同时赶到,别的不说,光这份轻功就相当精湛。 这不是一个废物该有的功夫。 “也多谢东方少侠照顾师妹颜面,没有唤人过来。”温玉函诚恳道。 毕竟小白光着脚到处乱跑的模样他们这些自家人看到就算了,要是被集体围观只怕会毁了师妹清誉。 东方鸿羽摇头,还未等他客套一番就看见元宵跑进屋里把她的鞋拿出来给人套上,原本是给她擦脚后准备先把人抱进屋里休息,结果……“我要留下照顾大哥,你好好保护少主。” 他认可了温玉函的实力。 “自然,她是我师妹。” 温玉函背着还在嘀嘀咕咕说着什么的小白走远,东方鸿羽不知为何想要跟上去,但最终他只是提起了被丢到一旁的灯笼,朝着另一边走去。 他要把闻声赶过来的谢逍他们给撵走。 作者有话要说:  日常结束,下章开始打本。 今天我在床上翻身的时候居然扭到脚了,就是膝盖突然咔嚓一声,妈呀好叽儿痛,我都不知道我做了什么,可能这就是咕咕的报应吧,嘤嘤嘤虎子已经受到惩罚了躺在床上膝盖都中了一箭宝贝们原谅人家好不好~ 【小剧场】 暗卫们即将拔刀 温玉函:你们根本就不知道,你们刚才有多危险 东方鸿羽:额,温大哥何出此言? 温玉函:但凡你再压着我师妹多一秒,暗处的守卫就会冲出来削了你 东方鸿羽:???!!! 小白:嗷,师兄,他打我! 东方鸿羽:…… 潘济:溜了溜了 感谢在2020-07-11 23:57:40~2020-07-13 23:56:1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胖胖胖丁 40瓶;萌豚 10瓶;樱之落 6瓶;珂珂就是很皮呀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1章 泅水 第51章 泅水 第二日小白醒来, 已然不记得昨晚发生过什么,只模模糊糊晓得自己好像和谁打了一架,所以她看到靠在床前闭眸昏睡的师兄时, 满脑子都是大写的懵。 发生了什么?师兄怎么睡在这儿? 按照她以前哄姑娘的经验, 师兄现在不是应该和她闹脾气吗?小白蹑手蹑脚下了床,接着嫌弃地嗅了嗅身上,她自然不臭, 可这衣服的气味嘛……一言难尽。 于是温玉函睁眼便看见师妹在换衣服。 他猛地闭上眼,羞怒道:“师妹, 你做什么?” “换衣服啊, 这一身酒臭受不住。”她一脸自然地开始扒裤子。 “知道一身酒臭昨晚还喝那么多, ”他又是无奈又是气恼,“女孩子在外面要保护好自己, 要我不去接你, 难不成你真的要睡在那边吗?” 都是兄弟,借宿一晚怎么了……小白心里这么想, 面上却老老实实认错,衣服也不穿好就去抱住温玉函, 趁热打铁道歉认错,于是大师兄话也说不出了, 老老实实去给她烧洗澡水。 “不用这么麻烦,我用凉水冲冲就行了……” “这院外人来人往, 不比我们自在门, 师妹莫要再气我。” 话都这么说了,小白还能有什么办法,但总归是好事儿,她昨晚还想着怎么哄好师兄, 结果今日师兄就自己恢复了,单这一点而言温玉函可比外面那些女人省心多了。 白虎啸就没她这么轻松了,他大清早酒都没醒就要坐船离开赶往江西道,临走前再三嘱咐元宵一定要保护好少主,千万不能让少主翻船溺水,甚至放出狠话―― “若是护不住少主,往后你也莫要来见我了。” 于是当场元宵就发誓,哪怕赔上这条命他也会护少主周全,接着便迅速收拾好行装,拉着迷迷糊糊的郭通侠往少主院里窜,说要住在少主隔壁近身保护,连带着温玉函的表情也不太友善。 修整的这几日,东方鸿羽跑得最勤快,后面还跟了个不情不愿的谢逍,邀请他们去兴业府游玩,接着便是丁家少主梦姑娘,她最开始是跟着东方鸿羽过来,后面却时常与温玉函搭话,甚至连郭通侠和元宵都未能逃过。 “丁姑娘,劳烦让一下,你挡着光了。”温玉函对于大美人的连连秋波没有半分动摇,专注于手中的针线。 于是丁梦表情越发微妙,她捂嘴道:“温大哥好巧的手,这针线功夫比我都要好。” 这么说其实有些自夸了,丁梦压根就不会什么女红,她从小就明白男人根本就不在意女人送的荷包是什么模样,他们只在乎送荷包的女人长得好不好看。 但温玉函却是自小缝缝补补,技术精湛,最开始是替师父师弟补衣服,后来师妹来了他更是学着绣荷包做布偶,小白身上的衣服通常都要被他改改,让她穿着更舒坦。 外人根本难以想象江湖中颇有盛名的君子剑私下里竟然是这般模样……丁梦心中怪异,看着温玉函却再也生不出女儿家旖'旎的心思,只觉得他比自家亲娘都充满母性光辉。 “熟能生巧罢了,若是丁姑娘想要寻人说话可以去找其他人,过两日就要出发了,师妹的衣服还没改好,我实在抽不出空。”他客客气气便想让人滚蛋。 “温大哥倒是心灵手巧,只是这种小事交予绣娘即可,又怎劳你亲自动手,商家旗下的织云坊多的是厉害的织女,寒危妹妹都不心疼你吗?”她压低声音,神色温柔,似乎真的因此感到了心疼。 然而温玉函毫无反应,他连头都没抬一下,平静道:“外面的绣娘又怎比得上我了解师妹,衣服破了她也不在乎,性子活泼跳脱,磨坏了身子才反应过来,有我操心总比她受伤好。” 丁梦发现这天聊不下去了,她以前见过温玉函,当时看着挺正常一人,结果现在十句话里有八句都和他师妹有关系,师妹长师妹短,而且这种单方面的照顾莫名让她羡慕不起来,她只觉得可怕,压根就无法想象一个大男人会是这般模样。 她原本以为温玉函喜欢自己的师妹,如今却是分不清了,只觉得他又当爹又当妈,这种男人一看就是个火坑,用来当备胎都寒碜,围观他替师妹洗衣服缝衣服整理衣服后,她忍不住对小白产生了敬佩之心。 丁梦对自己的魅力向来很自信,但她却从未想过让一个男人为自己做到这种地步,她以为一个男人愿意为了她去死便是极致了。 也正是因为这种敬佩之心,她试探了一番院里其他人,却见金狮镖局的少镖头避她如蛇蝎,随时都保持着距离,也不知是真的不懂还是不愿和她搭话,所有桃色话题一律躲开,躲不开就往其他人身后跑,让丁梦心情十分复杂。 至于最后那位……那位看她就像看石头一般,硬是一点波澜都没有,稍微有些动作就神色凶恶语调危险,丁梦短短几日被打击得怀疑自己魅力,恍恍惚惚。 小白都还没发现丁梦做了什么,便见她黯然退场,顿时摸不着头脑,还问旁边的东方鸿羽:“你惹她生气了吗?” 她虽然对丁家的姑娘没有好感,但丁梦长得实在好看,小白对美人生不起气,不至于主动去亲近却也谈不上厌恶。 所以她不明白为什么丁梦突然出现又突然离开,都不给她一点时间酝酿,东方鸿羽神色古怪看了她一眼,半响却笑道:“这句话你应该去问你师兄。” “我师兄?那就没事儿了,还有你什么时候滚啊,别老跟着我,烦不烦?”她看起来都想揍他了,东方鸿羽这种家伙一看就不是跟班,走在她旁边老是抢她风头,腻在她身后很烦啊。 “寒危姑娘如此嫌弃我么?可是那晚你明明骑在我身上,很是欢喜,弄得我那么痛……”他看起来十分低落,嘴里说的话成功让旁边的沈慈露出诧异的目光。 “她今年才十二,别说这种让人误解的话。”小白没说话沈慈就开口怼了回去,后面的郭通侠没忍住笑出声。 有些话男人不可能听不懂,若是沈慈不在小白必然会开个黄腔给怼回去,但顾忌着有旁人,最终只是皮笑肉不笑道:“看来东方少侠还要锻炼一番啊,那日我还骑在元宵头上,你问他痛不痛?” “不痛。”元宵立刻答道。 东方鸿羽也不气,他本来就是嘴上逗逗她,一伙人嘻嘻哈哈走在一处,沈慈本是没兴趣和除了小白之外的人混在一处,但他从药王谷出发时很是匆忙,还需要在兴业府采购一些药材和工具,于是便拎上了金主,不得已和这群人走在一起。 小白出手阔绰,为了展示自己对小弟的爱护全程买买买,连带着东方鸿羽一个盟主家的公子也成了吃软饭的,他心情复杂,有些窘迫却又莫名有些爽。 “商家的财力,果真非同反响。” 他由衷感叹。 在小白包下了全城最大的澡堂给他们练习泅水后,东方鸿羽开始反思自己身为盟主家的公子生活是否过于节俭。 这次可是要出海的,要是在船上被人打下来不会水可就完了,因此让水性最好的元宵指导,针对水性极差的沈慈开始了特训。 小白没有想到的是东方鸿羽竟然真的没有骗人,他水性相当不错,只比她差一点点,甚至胜过了郭通侠,这多少让她觉得有些丢人,坐在池边摁着小郭的头逼他屏息潜水,恨铁不成钢道:“亏你还是个走南闯北的少镖头,怎么水性连那臭小子都比不过?” “我、哈啊,”他挣扎了一会儿才浮上水面,只觉得自己快被她溺死,委屈道:“我也没想到少主的水性会这般好。” 他无意中拍了小白马屁,于是红衣姑娘骄傲道:“我在谷中可是能顶着瀑布攀岩,也就是大师兄能与我比较一二了。” 小白折腾郭通侠,沈慈在元宵那儿更是生不如死,他一直铁青着脸,看上去像是快吐了。 “这水太脏了。”他奄奄一息趴在池边。 元宵有些无语,如果不是这位沈公子挑三拣四他们也不至于包下全城最大的澡堂来练习泅水,那外面清凉的河水不舒服吗?然而在沈慈眼中――他看到了一个朝河里尿尿的小童。 “你不要过来!”沈慈发出惨叫,元宵拧着眉想不通一个大男人为什么这么娇气,他不耐道:“我不过来帮你调整姿势,免得你待会儿又要往水里沉。” “不,我不要喝你的洗澡水!” “……那你就快点学会,我也不想和你待在一个池子里!” 东方鸿羽笑嘻嘻在旁边指导,末了小白抓着满脸呆滞还在吐水的郭通侠过来,一起给沈慈加油鼓劲,然而沈慈进度依旧缓慢,只要有其他人跳下水池,他便很是崩溃,直到最后小白亲自动手,她在沈慈绝望的目光中脱去鞋袜外衫顺路挽起袖子跳下水池,采用了暴力手段逼迫他学会泅水。 “我脏了。”他眼神麻木,一身湿漉漉格外惹人怜惜。 然而小白无动于衷,反而笑道:“既然都脏了就别矫情,速度点,我还赶着回去吃师兄做的奶豆腐。” “加油啊沈兄弟,相信自己!”岸上人嘻嘻哈哈,沈慈心如死灰。 在强有力的教学下,短短两日沈慈便从一个水性极差的菜鸡蜕变成一位熟手,其中心酸难以言说,尤其是小白拍着他的肩大夸他是个天才时。 少年们的感情突飞猛进,而启程之日,也终于到来。 作者有话要说:  什么?你说我在水日常?学游泳就是主线啊,毕竟虎子可不会写那种旱鸭子翻船后被河边姑娘捡走的失忆戏码 听我的,砸到脑子干脆就直接砸死算了,别给我搞什么失忆,真是瞧不起人类脆弱的小身板 【小剧场】这就是男人 元宵:少主,小桃红是谁? 小白:小桃红?听起来有些耳熟,不过既然想不起来,应该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人吧 元宵:哦 商虞:少主,你还记得明天光吗? 小白:啥玩意? 明天光:……一百二十八件事。 小白:哦哦哦,想起来――不,兄弟我怎么可能忘了你,咱俩谁跟谁啊 明天光:哦 感谢在2020-07-13 23:56:17~2020-07-15 00:50:5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小兰子、宫城若夕、云入谷、jessica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马卡龙将星 87瓶;村头李小胖 20瓶;沒哊人 10瓶;素姮 4瓶;jessica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2章 六扇门 第52章 六扇门 鲛鲨帮这次出的船, 以快和稳为主,毕竟他们要的不是引人注目,又不是公然撕破脸准备进行海战。 如果计划顺利的话, 谈判失败后他们就会潜入新五衣教老巢。 “说实话, 比起我们这群半吊子……去雇一个红英阁的杀手恐怕更靠谱。”小白耸耸肩。 “若是真的去雇红英阁的杀手,五岳山门估计会沦为武林笑柄。”郭通侠摇摇头,和元宵一左一右跟在小白身边。 根据前去刺探情报的探子回报, 新五衣教虽说没有当年乌衣教称霸中岳道的威势,但南部沿海的那面却已经落入了他们的掌控。 原先南海上有着诸多岛屿, 许多小门小派都在那儿发展, 但新五衣教出现后小门派们要么选择投靠他们, 要么就跑到五岳山门通风报信,也因此牵扯出了这次群山会。 小白面上发苦, 翻看着手上的海运图, “不是吧,难不成真的要我们半夜三更开艘小船到附近, 然后泅水登岛吧?” “在那之前应当还要和岸上新五衣教的分部弟子见一面,看看情况。”答话的是申雪凤。 他住在小白隔壁, 小白也不清楚申雪凤为什么会被安排到她旁边,毕竟他妹妹申凰儿直接被分到了另一层。 不过隔壁住了这一位倒是省心, 他夜里十分安静,常常会让她怀疑隔壁屋到底有没有住人, 白日里偶尔出门找申凰儿, 更多时间则是待在房中,或者靠在围栏上看风景。 确切的说,小白出门他就出门,小白回屋他便回屋, 连续几日如此,她终于忍不住拉住他,小声问道:“你是我爹给我找的护卫吗?” 开阳商家既然位于首阳道,自然少不得与朝廷牵扯,小白还记得当初商老太太听说她要学武时直接言说找几个六扇门的捕头教教她。 这话问了她自己都有些心虚,六扇门的捕头多多少少都带着朝廷官老爷的气派,而像申雪凤这般格外出挑的早有了品阶,虽说不至于真的分一个地方让他管,但每月俸禄却是照发。 这份待遇不知让多少人艳羡,毕竟不是谁都能进大门派当精英弟子,可惜体制内竞争十分激烈,对于出身非常看重,寻常江湖人想要加入六扇门相当不容易。 而那些已经混出头的家伙则是不屑加入,给点甜头便天天差使人做着做那,受不得这鸟气,所以综合而言,六扇门的地位其实也有些尴尬,高不成低不就上头还压着一个大理寺。 果然,申雪凤摇了摇头,但接着他却告诉了小白为何一直跟着她。 “我这次来兴业府是因为有案件要调查,顺带受人之托照顾你。” “受人之托?”小白茫然,她想不通除了商老爷还会有谁做这种事,或者说还会有谁能够请动名列神捕的申雪凤,莫非是商老太太? 申雪凤眸光黯了黯,没有隐瞒:“是商虞,他在兴业书院读书时曾来六扇门习武,算是我半个师弟了。” 好巧不巧,小白出谷时商虞恰好代表兴业书院去国都越阳城与江宁、九江等书院的书生比试,收到消息时人都到地方了,回也回不来,最后只能满心苦涩拜托申雪凤照顾一番少主。 不过说实话,在六扇门与商虞关系最好的是申金凤,也就是申雪凤的孪生哥哥,相比起性格开朗结交了许多朋友的哥哥,雪凤性子内敛,虽说是受人之托,却不知该如何照顾小白。 毕竟不管怎么看小白都不需要人照顾,她身边跟的人太多,以申雪凤的功夫,在早已知晓小白身边一直跟着暗卫的前提下,已然察觉到周遭有人监视。 小白有些感动,她还以为商虞这小子飞黄腾达了就忘记当年主仆情,没想到竟然一直记挂着她,不过这几年他也成长了许多,收到消息后没有冒冒失失赶来,而是尽自己能力去找一个可靠的帮手。 “说照顾也太言重了,之后遇到敌人申兄能拉我一把就行。”她当即便与对方称兄道妹。 “……不必唤我申兄,你这般唤我,我总以为你在叫我哥哥。”申雪凤看了她一眼。 “那雪凤大哥?额,或者雪凤哥哥……”小白觉得牙酸。 申雪凤抖了一下,若是旁人这样叫他就算了,小白的话……他面无表情道:“我在义父收留的孩子中排行十七,你可以直接唤我申十七。” “行吧十七哥。”小白折中了一下,出入江湖能叫哥就叫哥,叫一声大哥说不定就能换来一次背锅。 六扇门门主申廉曾有一名夫人,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后来顺理成章在一起却因贼人报复,发妻被掳走玷污,救回来后趁他不注意,上吊去了。 至此以后申廉再未娶妻,变得嫉恶如仇铁面无私,办案时不留半分情面,因时常接触到家破人亡的惨案,久而久之便收留了许多有资质的孩子,教他们习武,长大后有的留在六扇门当捕快,有的去地方上当个师爷主簿,几十年下来已是一个不小的势力。 所以申雪凤才说自己排行十七,至于排行十六的自然是他哥哥金凤,两人是孪生兄弟,当年一齐被申廉抱回六扇门悉心培养,至于申凰儿虽说名义上是他们的妹妹,却没有血缘关系。 但从小在一起长大,也和亲妹妹差不多了。 “十七哥先前说自己是为了调查案件才参加这次行动,莫非这新五衣教还牵扯到了其他东西吗?”小白问归问,却知道对方告诉她的几率很小。 申廉铁面无私,他教出来的孩子也大多和他一个模样,向外人泄露案件情报的可能性实在太小。 果然,申雪凤沉默了,正当小白准备转移话题聊一些其他东西,他却开口道:“新五衣教不仅染指了中岳道,他们的头领很聪明,知道现在的局势不可能让他们再像当年的乌衣教一样称霸一方,所以便利用了一些渠道向其他地方抛售迷'幻药。” “迷'幻药?” “就如当年乌衣教的归宁散一般,吃了会产生幻觉,亢奋不已,服食几次后便会上'瘾,离不开这种药物,直至疯癫。” “你之前一直待在谷里恐怕不清楚,许多地方私下里开始流行服药,最闻名的是仙鹤散,还有极乐丸、火丹……虽说名字外观各式各样,但我和哥哥调查后发现这些药物都来自中岳道,所以兵分两路,他去查清楚运输贩卖的幕后势力,我与凰儿来此侦查源头。” 小白哑然,接着不可置信道:“为什么连这种药都有人敢吃?吃几次就得暴毙啊!” “不仅有人敢吃,而且这种药价格昂贵,开阳府有商家把持,这些东西难以流通,永江道亦有北江王府和柳生堂镇压,所以最后反而是越阳最严重,若不是几位大臣家的公子服药过度暴毙,大理寺根本不会受理。” 涉及到了朝中大臣,案子本不该由六扇门来办,但大理寺调查一番后发现和江湖有牵扯,于是便让六扇门的捕快过来跑腿,申雪凤和申凰儿顺着线索找到了兴业府,正巧撞上五岳山门的群山会,他们认为这种药和新五衣教撇不开关系,最后决定亲自走一趟。 申雪凤这样一说,小白突然就明白了为什么这次鲛鲨帮出船出力,甚至还派了三当家过来,名义上说是为了她,实则……恐怕也是为了这些流通到了越阳的迷'幻药。 商家几乎把持住了越朝百分之八十的商路,宝珠商行更是各地商会默认的龙头,结果却有莫名其妙的迷'幻药在越阳私贩,正如此番新五衣教不给五岳山门面子一般,于商家而言这也是赤'裸裸地挑衅。 所以郭通侠才会突然出现在兴业府,而元宵更是冒着大雨也要赶过来。 小白诚恳道:“多谢十七哥告诉了我这些,不知你手头上有没有实物,我想拿去给阿慈看看。” 她无比清晰地意识到,想要坐稳少主之位得到各方势力的认可,光是靠商如令没用,或者说就连对外公开小白是自己继承人的商如令都没有告诉她郭通侠和元宵前来的真相,小白暂时不清楚到底是因为商如令没有把她当成真正的继承人,还是对她的考验。 她不是真正的小姑娘,不需要被一群人保护,所谓少主和当家并不是躲在大后方的易碎品,而是指引追随者前进的旗帜。 真是大意了,不知不觉间她开始习惯于当一个小姑娘,习惯于在庞大势力的呵护下被大家照顾,这样的她别说武林盟主了,只怕连成为一名真正的大侠都够呛。 小白想,她真的要好好感谢申雪凤了,旁观者清,这些情报可比那些照顾管用多了。 “沈公子吗?可以,你随我回房取一些,我们之前也拜托柳生堂的太夫看过,只能查出它们都有着同样的主材料,想必这就是当年归宁散的原料,若是沈公子能发现什么请务必告诉我。” “自然,十七哥。” 申雪凤的房间相当干净,甚至可以说除了必需品外便只剩下带来的行李,且收拾齐整,外面还裹了防水的油布,随时都能拎起跑路。 油布的气味有些刺鼻,在他背对她翻找东西时,小白突然开口:“十七哥,有件事从刚才起我就十分好奇了。” 申雪凤顿住。 “商家虽说在开阳势大,但比起北江王府这种盘踞一方多年的王公,商家平日行事低调,世人大多只知宝珠商行而不知商家,但你却对商家很熟悉,甚至连旗下有哪些势力都一清二楚,更是将商家同北江王府一同列举……” “况且,就算是商虞拜托你,十七哥对我未免也太放心了吧,不仅告诉我这么多情报,甚至连带我回房都不曾犹豫,你可不像那些误以为我是男孩的人。” 明知她是江湖人,双方不过见过几次就敢背对着她,而申雪凤行事向来谨慎,又怎会连男女大防都注意不到?平日里他对申凰儿都不会太过亲昵,怎会对着她就破例? “我真的非常疑惑,能告诉我为什么吗?”不知何时小白已经解开了系扣,横刀在两人之间。 作者有话要说:  虽说小郭和元宵就像是玩游戏时系统白送的超好用sr,但现实不是游戏,出来历练也不是为了单纯走副本,小白已经是个老油条,所以她的成长更多的是自省与认可。 另外也不是说白虎啸他们不尊重小白吧,只是他们更多的觉得她是个吉祥物,你们知道,团宠和团长是有很大区别的。 【小剧场】承让 对于谁能入住小白隔壁的房间,大家竞争非常激烈。 温玉函:我必须要近距离照顾师妹,提防夜里有图谋不轨的家伙偷袭她! 元宵:这种事谁不能做,你该让位了! 郭通侠:我要求不高,左右两个房间有我一个就行了 东方鸿羽:虽然但是,真的有人敢夜袭她吗…… 经过惨烈的竞争后,申雪凤入住了左边房间,沈慈入住了右边房间。 温玉函:??? 元宵:沈慈就算了,这家伙是哪儿冒出来的?! 郭通侠:…… 申雪凤:诸位,承让。 谢谢小天使一见钟情的罐装营养液和小天使蘅瑶瓶装营养液~ 第53章 秘密任务 第53章 秘密任务 申雪凤转过了身, 歪了歪头看着她,眉眼沉静道:“我也用刀。” 小白咧嘴笑了,下一秒她迅速出刀, 冲势悍猛, 然而申雪凤却没有躲避,而是顺势被她压到了地上,身边包袱散开, 伴随着摔落的令牌,翻滚的瓶瓶罐罐, 原本整洁的房间不复洁净。 然而她却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出刀, 刀还封在鞘中, 最后落在他的脸侧,撑在桌案与她之间, 将申雪凤逼至一个狭小的空间。 先前便说过, 小白本人气势极强,尤其是她刻意压制一个人时, 原本清贵冷艳的青年徒然生出几分柔弱,伴随着散落的鸦青长发, 小白忍不住说道:“有没有人说过你的面貌很是女气?” 羽睫纤长,眉毛细直, 鼻梁笔挺,像是雪捏成的人, 尤其是他不笑时, 于是小白顿时明白为什么申金凤和申雪凤年纪轻轻就能力压诸多资历深厚的老捕快位列神捕了,弟弟都有这样的模样哥哥肯定也差不到哪里去,投票评选时只怕能占许多优势。 但和沈慈的病态不同,他身体健康, 体格修长,能被这样压迫只能说明从一开始他就没准备反抗。 没有回答小白过于失礼的问题,申雪凤眸光明亮,轻声道:“我确实熟悉商家,也熟悉你,只不过我认得的是儿时的你,我曾经替你擦过血,夜里给你换过被子,也看见过你一脚踢开哥哥。” 小白的表情凝重起来,不复先前流露的轻佻,她迟疑道:“你们六扇门难道还……” “我和哥哥都做过你的暗卫。” 这一刻的小白,与其说是觉得震惊,倒不如说是感到荒谬,一直以来她都以为身边的暗卫都只是一群没有感情的工具人,结果现在却发现其中卧虎藏龙?! 等等,那该不会现在的那些家伙―― 见她倒抽一口气,申雪凤补充道:“三年前你离开商家后我和哥哥便结束了任职回到六扇门,之后你的暗卫从哪儿来我便不清楚了,我只能告诉你至此之后六扇门不再派捕快去担任暗卫。” “我确实有听说过一些王公贵族出门时会派遣你们六扇门的捕快做护卫,可商家,不应该啊……”她一时间想不明白,申雪凤却道:“我一开始也想不明白,为什么要让我和哥哥去照看一个小姑娘。” 他们虽是申廉收养的诸多孩子之二,但得天独厚的相貌和不凡的资质让他们从小就在孩子中脱颖而出,被派去担任暗卫时还是意气风发的少年,年纪轻轻就被评为神捕,申家兄弟委实想不明白。 但他们不会违抗申廉的命令,曾有人说过他们这些被申廉养大的孩子都是他麾下的鹰犬,所以哪怕是性子跳脱的申金凤也按耐住性子,并逐渐在观察小白的日常中琢磨出了趣味。 “雪凤,我猜她还能撑三秒!” “一二三!看,吐血了嘿嘿嘿!” “这丫鬟真没眼色,她最讨厌吃这种清汤寡水的东西,活该被打。” 申雪凤不明白哥哥为什么每天都能找到这么多乐子,从最开始无法认同商天欢的残暴,到后来亲眼看见她一次又一次吐血,甚至双目无光枯坐在桌前,他们看出了她的不凡,却也同样意识到她就如一头困兽,被囚禁在深宅中,伤害着周围的人也伤害着自己,一旦被放出去,实在是难说谁会死得更快。 “我的暗卫都是六扇门的人吗?” 申雪凤摇了摇头,他已经说得够多了,小白收回了刀,重新系在身后。 “既然现在你们已经不是暗卫了,那么有些东西就给我烂在肚子里,别到处乱说。”她恶狠狠威胁道。 然而小白已经觉得自己无法直视平时那些手脚勤快的暗卫了,怪不得她说三年过去怎么一个两个的都变成了高级技师,敢情连人都换了一批。 那么,她爹到底在想什么呢?商家又何德何能,能够让六扇门的神捕充当少主暗卫?小白恍惚意识到了更深一层的东西,她知道没有必要再逼问申雪凤了。 捡起滚落在地上的药瓶,她问道:“这就是你说的迷'幻药?” 他点了点头,又捡了几包药散给她,仿佛刚才没有发生任何争执。 “我说,那些眼高于顶的公子哥宁愿花着大笔的银子,不顾暴毙的可能也要吃这个,到底是为了什么?” “……兴许是因为快乐吧,在极致的快乐中,往往会做出许多丧心病狂的事。” “你刚才说过,吃了后会出现幻觉,但同时也会陷入亢奋,对吧?” 申雪凤仿佛察觉到了什么,警告道:“拿去给沈公子研究可以,千万不要自己服食,我的前辈就是因为冒险服用,最后……他求我们杀了他。” “我像是那种不惜命的人?”她抛了抛手里的药瓶,揣进了腰间悬挂的皮包里。 申雪凤不再说话,而是起身整理散乱的行李,他收起了自己的腰牌,却见他印象中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也跟着蹲下,帮他捡东西。 她看着他认真道:“刚才对不住,不管你以前用什么身份认识了我,但我觉得这一次才算是我们两人的正式结识,比起连名字都不清楚的暗卫,我希望我们能做朋友,是吧十七哥?” “你和我都使刀,下次咱们再寻一处宽敞的地切磋一番。” 直到小白走后,申雪凤仍旧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他知道这次自己越界了,说到底那段成为暗卫的日子不见得有多么光鲜,甚至最开始要被派去的也不是哥哥和他,而是他和凰儿。 哪怕是敬重义父的申雪凤也不得不承认,再怎么一碗水端平铁面无私,比起内敛安静的自己,义父更欣赏哥哥。 但是哥哥却从前辈那儿听说了一些事,央求义父把凰儿换掉,让他去。 “我听说那位小姐脾气可差了,我们这些大男人被踹几脚就算了,可不能让妹妹受这种委屈。”申金凤笑着安慰掉眼泪的申凰儿。 看,就连这种时候他也不如哥哥体贴,只会木讷地站在一边,大家都觉得让申金凤做这种事很是委屈,然而却没有多少人在乎他的想法。 哥哥很照顾他,每次小姐发脾气都会主动跳下去,而小姐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越来越依赖自己的暗卫。 但申雪凤知道,她依赖的是哥哥,而不是他,当他还在一板一眼的完成义父布置的任务时,哥哥却已经能够找出许多乐子,主动去探查商家,了解商天欢。 当申雪凤还在不解她为什么突然生气时,申金凤却已经把她想要的东西拿了过去,哄她高兴,所以申雪凤一点都不奇怪为什么商虞和哥哥的关系更加亲近,他们都是一类人,只有他自己是旁观者。 所以,哪怕义父已经告诉他任务完成。 明明义父对他说,把在商家看到的一切都捂在心底,不要对别人说他曾经做过暗卫。 一切都已经结束了,往后再见面他是六扇门的神捕,而她则是商家少主,或许他们会在江湖上结识,但过去的事则会被永远掩埋。 哥哥说:“这样一想总感觉有些失落,我们好歹也陪了她好几年,结果到头来只有我们记得,她再变成什么模样都和我们没关系了。” 但就像义父说得那样,哥哥是合格的捕快,不会因感情而停滞,所以当年成天小姐长小姐短的申金凤爽快地将一切忘了个干净,专心投入新一轮的工作,反而是迟钝的他开始滋生出了不甘。 她忘记他了,她不会在意他,她用陌生的目光看着他。 哪怕重新结识一次,木讷的他也不会引起她的注意力,比起这样迟钝的自己,哥哥会更轻松赢得她的好感,接着光明正大的站在她身边,成为真正的朋友吧? 所以,所以―― 不管用什么办法,至少让她将他放在眼中,不要再用那种评估的目光看着他。 …… 小白把药交给了沈慈,幸好沈小公子就住在她隔壁,方便她监督对方,她非常清楚这货才是喜欢以身试药的人。 以前沈冬儿糟蹋他,结果后来连他都开始不待见自己的身体。 回到屋中,她忍不住琢磨申雪凤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说实话,就小白个人而言,申雪凤给她一种强烈的违和感,并不是说不信任对方,而是他的态度……大家都清楚,六扇门的捕快是出了名的嘴严。 他不该告诉她这么多东西的。 毕竟六扇门派神捕去商家当暗卫,更多的是一种监视。 商家是需要被朝廷监视的存在。 虽然不清楚之后商如令做了什么让六扇门收回了这种监管,但无论如何都不该是随意说出来的东西,她最开始以为是六扇门想告诉她一些什么,后来反复思考,突然明白了。 这是申雪凤个人的行为,小白不清楚他为什么会对她产生执念,但显然他已经不甘心作为过去的旁观者,他试图插'入她的生活,改变她的选择。 就好比原本他只是看故事的人,虽然对故事里的情节颇有微词却也改变不了什么,然而现在,他却可以影响到故事里的人,这会给人带来一种隐秘的欢喜,以及难以言说的成就感。 这样的情感她并不陌生,过往的重生时常伴随着懊悔和悲愤,最初的她也曾试图去改变,而不是像现在一般无动于衷。 她转动笔尖,将整理出来的信息记在脑中,接着点燃烛火,烧为灰烬。 但不管怎么说,这对她来说是件好事。 作者有话要说:  申雪凤这个,其实就是反向攻略。 大家不要总想着看主角攻略其他人,我们设身处地想一想,小白多金、美貌,功夫又高,家世不凡且出场自带小弟,往人群里一站闪闪发光,从外人的角度看小白同样是难以接近的,放到恋爱游戏里面就是很难攻略的boss级角色。 仔细观察就能发现她对她爹安排的马仔有初始好感加成,师父师兄也是同样,但是对其他人嘛……嗯,沈慈这货领的是女主剧本吧??? 【小剧场】暗卫的自我修养 在申金凤上岗之前,商家小姐的生活一直都乏味而无趣。 申金凤上岗后,商家小姐逐渐把注意力放到了背景板工具人身上,意识到他们都是会自己动的玩具。 早上一晚冰镇酸梅汤,流鼻血时及时敷到后颈的冰块,从高处落下时一双有力的臂膀……她发现这些耐揍皮实的暗卫比嘤嘤叫的丫鬟有趣多了。 而对于申金凤来说,与其看商家小姐去折腾那些可怜的小丫鬟,不如牺牲一下自己。这就导致了商小姐身边的丫鬟越来越少银元压力越来越大最后崩溃到和人私奔―― 罪魁祸首商虞:ouo 帮凶申金凤:o,o 过分迟钝的吃瓜群众申雪凤:o_o发生了什么??? 谢谢在2020-07-15 23:54:56~2020-07-16 23:57:0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姝冬姝冬、云入谷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zhima 10瓶;银银银 5瓶;蘅瑶 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4章 仰慕者 第54章 仰慕者 杀人是件很累的事。 没有受过训练的人光是连续用刀剑劈砍都会手酸肩痛, 更不要说是短时间内连续解决数人。 所以在江湖中,大部分的女子都会扬长避短,选择轻巧的武器, 利用速度和技巧击败对手, 例如峨眉刺、飞刀、软鞭和单手剑。 但这其中却不包括小白,她总会随身带条鞭子,然而这却是因为原主的习惯, 就她个人而言最擅长使的兵器其实是沉重的钝器,如此交锋之时对方只要挨上一下, 便会承受极大的压力。 她天生神力, 且入谷前便习得商如令亲传的轻功秘法, 使用钝器时所附带的迟缓于她而言几乎不存在。 这样的人,一旦手里拿到合适的武器, 将会变得相当可怕。 然而行走江湖, 念及这具身体还是个姑娘,若是拖着一根狼牙棒或者手持一副流星锤未免太煞风景, 最后折中用了皆具刀、枪特点的苗刀,而目前她用的这把, 并非是什么有着百年历史的名刀,而是商如令结合她的情况请了数十位刀匠定制打造的利刃, 作为十二岁的生辰礼物送给她。 没有过多的神异,不过是够沉够重, 也够锋利, 哪怕是能够单手挥舞重剑作战的温玉函也难以长时间使用,想要完全发挥出刀的威势只能双手握住。 然而小白却能够单手挥动,几乎有一人高的长刀,单是看着便觉得头皮发麻, 申雪凤的虎口发颤,不过是套着刀鞘的切磋,最后竟打得他气血翻涌。 他知道她力气很大,却没想到习武三年已然这般可怕,不需要什么精妙的技巧,只是最简单的劈砍都让人难以招架,要是再给她几年…… 六扇门的捕快,武器多是刀剑,毕竟枪戟在近身交战时难以发挥威力,小白的苗刀因为过长过沉也有这样的弊端,所以她才会随身带着短兵。 申凰儿在一旁看得眼热,几乎是两人停手的下一秒,她便上前请求道:“也与我切磋一番吧!” 和申雪凤所用的横刀不同,她擅使弩'弓,弓身上附着利刃,也可用作短兵交战,在六扇门她的功夫已是一流,然而在江湖中却只能坠在二流下游。 不是她功夫差,而是江湖人通常不会给她射出弩'箭的机会。 这点小白和申雪凤都心知肚明,不着痕迹地捏了捏发麻的虎口,申雪凤劝道:“此地不适合你射出弩'箭。” “没错,若是我们真的就这样切磋,就算我赢了也是胜之不武。”小白收起了刀,显然没有再战的心思。 申凰儿恢复了冷静,有些不甘地应声,然而看向小白的目光中多少残留了一些艳羡。 同为女子,她多么羡慕小白能够轻松挥舞这般威力不俗的长刀,幼时申凰儿跟着申廉学习刀法,那时义父便告诫她自己的刀法走的是刚猛之道,不适合女孩儿,或者说整个六扇门的刀法都不适合女孩儿。 成为捕快的女人本就少之又少,所用兵刃也大多是轻剑暗器一流,不是她们提不动长刀,而是受体力限制,实在难以发挥出真正的威力。 申凰儿不服,一年后,她打败了所有同期习武的师兄弟。 两年后,她与平日一个不如她刻苦的师弟战成平手。 三年后,她输给了那位师弟,在持续一刻钟的激烈交战后,她握刀的手开始颤抖,虎口开裂,随着滴落的血珠,还有她凉透的心。 申凰儿说,再给她一年,她一定能追上去。 申金凤拍手鼓励她,申雪凤却在她康复后把她拉至院中,拔出了自己的刀。 “十七哥,你要指导我吗?” “拔刀吧。” “……那你,是要和我切磋?” “接我三招,三招后你若是握不住刀,就不要浪费时间了。” 申凰儿双眼发红,那日过后她又回到屋中静养,刚刚解开纱布的手再次涂上伤药裹上布料,申金凤给她寻来了一把特制的弩'弓,朝她比划弓身上的刀刃,安慰道:“妹妹用这弩'弓,往后既可远程又可近战,看还有谁敢欺负你!” 勉强挤出笑容,申凰儿接过弩'弓,许久后才鼻子发酸道:“哥,是不是女子注定就不适合练武?” “太极两仪,阴阳轮转,不过是不同的道罢了,江湖中也有许多厉害的女侠。” 申金凤努力安慰她,申凰儿却惨笑道:“但出名的刀客几乎都是男人。” “我明白的,哥,但我相信也有女人能用沉重的刀,总有一天我会遇见。” …… 申金凤离开房间,便看到倚墙沉默的申雪凤。 弩弓是申金凤找来的,上面的刀刃却是申雪凤请人装配,但这些申凰儿没必要知道,申金凤叹气道:“其实让她继续练刀也不是不行,她功夫不算弱了。” “但她到底缺了几分天赋,你不要以为所有人都同我们一样,我不想这辈子她在江湖中都只是一个二流刀客,既然已经选择了这条路,就好好走下去。” 申凰儿并不清楚申金凤和申雪凤曾经做过小白的暗卫,虽然当年申廉想要派她过去,但那时的申凰儿只晓得要去保护一个人,不知道对方的身份。 就连申家兄弟也是到了地方才知道任务目标的身份,在那之前只从前辈嘴中得知要保护的主儿是个不好相处的家伙。 所以在申凰儿眼中小白是商虞拜托要照顾的人,于是对她便多了几分亲近,因为――申凰儿其实很喜欢商虞。 这份喜欢并不是男女之情,而是一种纯粹的欣赏,她喜欢商虞对女人的态度,更喜欢他编的那些书,有一段时间几乎每日都爱不释手的翻看,让申金凤愁得不行。 “妹,你再看下去以后就难找相公了。” “那就不找,为什么女人非要找相公?我才不想生孩子,要是难产死了多亏,我这条命还留着匡扶正义呢。” 这堪称天真的想法很难得到别人的认同,申凰儿也不需要别人以为,但相比起其他人,还未见面她就对小白存了好感。 至少,被商虞那样称赞的少主,一定和寻常女子不一样吧? 进了南部后,一行人就下船改走陆路,他们尽量不引起周围人的注意,进入了被新五衣教控制的村镇。 要比他们想象中的更糟糕,这里的人虽然没有像当年被乌衣教操控的饿殍一般毫无求生欲,却也好不到哪里去,田地荒废街道萧条,目之所及大多都是一些或躺或坐扎堆赌博的闲汉,嘴里不停嚼着什么,时不时朝地上吐出一嘴黑痰。 他们的面上带着异样的亢奋,身体却垮得厉害,这边说的方言很多侠士都听不懂,幸好谢逍他们有备而来,早已寻了本地向导,多少能够理清他们到底在说什么。 “这里的人不会这么有钱吧?人人都能吃得起越阳那儿二两银子一粒的迷'幻药?”小白朝沈慈嘀咕。 沈小公子正皱眉看着闲汉们随口吐出的浓痰,小白猜他怕是洁癖发作,连忙拉他走远,但避也避不开,毕竟这些游手好闲的家伙到处都是,反倒是家里女人还在一直干活。 “他们吃的可不是那些加工过的毒物,而是制药场里流出来的边角料。”申凰儿跑得勤快,每日都不落空闲,从谢逍他们那儿知道了许多情报。 而对于这些祸害人的迷'幻药,她直接喊做毒物。 这姑娘自从那日旁观小白和申雪凤耍过刀后就时常跟着小白。 小白多少也知道自己不受姑娘待见,她不敢接近丁梦,和曲芝兰和潘小云这些姑娘说话时,不知为何总是几句话双方就陷入沉默,要是强行找话题她们的面色就会越来越僵硬,最后皆说身体不适先行告退。 可明明在商家时老太太和苗三笑都挺喜欢她呀?就算是何姑娘……应该也不是很讨厌她吧,所以最后小白得出结论,她和同龄小姑娘之间有代沟,天聊不到一处,所以对于主动凑过来的申凰儿,她多少有些欣慰。 虽然有时候两人聊天有些鸡同鸭讲,但不知道为什么却越发亲近,以至于她喜滋滋向兄弟们炫耀自己才出江湖就有了仰慕者。 “我一直都很仰慕少主。”这是元宵。 “出江湖?师妹,等事情办完你就跟我回谷,老实练功。”这是大师兄。 郭通侠和沈慈也不理解她的心情,小白不想和东方鸿羽这种一看就不缺红颜知己的人交流,更不敢当着申雪凤的面说他妹妹已经是她的小迷妹了……于是到了最后,小白失落之余开始无限怀念二师兄。 如果是二师兄的话,一定能够明白她的心情,并露出被羡慕和嫉妒扭曲的面孔吧。 申凰儿这小妞非常勤奋,总能带来许多有用的消息,她甚至还从本地人那里搞来了一些边角料。 “他们喜欢把这些边角料熬成汤汁,浸泡制作出这种一小块一小块的东西,叫开心果。一块就能嚼很久,还能解馋。”她打开手帕,露出了拇指大小的不规则黑块。 “……这玩意儿能吃?”小白想起那些人的一口黑牙,微妙的有些恶心。 沈慈不知从何处找出一只材质奇特的手套戴上,捻起碎渣嗅了嗅,“几乎没有什么迷幻效果了,这种劣等残渣只怕要长期嚼食才会上'瘾。” “哪怕是边角料也要收费,这东西已经快成为这边的钱币了,虽然味道奇奇怪怪,但是多吃一些也能填饱肚子。”申凰儿不小心暴露了什么。 “申女侠,这种东西你也敢往嘴里塞?为了办案不要命了么?”有时候小白真心觉得比起自己,队友们都超勇。 申凰儿不觉得自己有错,她又没有沈慈这样厉害的鼻子,为了深入调查自然得自己尝试一番,然而被小白盯着却说不出的心虚,最后干巴巴道:“谢公子他们准备今晚去制药场看看,看能不能抓住管事盘问一番。”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鸡同鸭讲 申凰儿:寒危姑娘觉得女子必须要嫁人吗? 小白:嫁什么人,女孩子绝对不能成天想着嫁人,这是没出息的做法(得让男方入赘才是) 申凰儿:寒危姑娘认为女人唯一的意义就是生孩子吗? 小白:不不不,生孩子什么的也太可怕了,太残酷了(不要男妈妈不要男妈妈) 申凰儿:我觉得世上多数男子对待感情实在太过轻浮,三妻四妾没有真心 小白:你说得没错,但也有例外(我对每一个老婆都是真心!) 申凰儿:寒危姑娘,我很是喜欢你 小白: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得瑟就好了! 感谢在2020-07-16 23:57:05~2020-07-18 02:41:2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云入谷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桐人 40瓶;览客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5章 说三道四 第55章 说三道四 或许是因为制药所需药材除了种植在岛上的主材料外, 其余辅料皆从各地运来,所以最后为了方便制药,五衣教将制药场建在码头附近, 而非南海岛屿上。 这样做的好处就是哪怕制药场被查封, 也不会危及他们的大本营,从这一点来看新五衣教的首领并不蠢笨,甚至可以说是当断则断, 小白私以为这次制药场之行有收获的可能不大,既然新五衣教早已做好了壁虎断尾的准备, 没道理会在这种地方落下把柄。 五大世家的诸位合计了一番, 也考虑到这一方面, 所以最后开了一个小会,准备兵分两路, 一路突袭制药场, 一路去捣毁最近的分部,总不可能两边都没收获。 “不知寒危姑娘可否与我们一起?”发出邀约的是丁梦。 小白难免诧异, 大家一致认为制药场的防守会比分部更加紧密,所以谢逍选择去制药场, 余下的几位……曲家少主听说去了汴梁,来的是他的妹妹曲芝兰, 她性子柔顺,向来都是跟着其他几位走。 事实上小白有些想不通为什么曲家要派她过来, 虽然她与哥哥同为嫡系, 但这次出海危险,曲姑娘也不像很能打的样子。 潘家少主潘济早就不知道溜到哪里去了,开会都不见人影。潘小云面色差极了,她这个不成器的弟弟一直都不让她省心, 少主不出面,哪怕与谢逍关系冷淡,她也只能加入他的队伍。 因为比起谢逍,她更看不上丁梦,看不惯她到处与少侠们调笑,甚至――想到这里,潘小云神色更加阴沉。 既然谢逍选了制药场,那么丁梦自然得去新五衣教分部,她作为丁家少主,在其他三家都去了制药场的情况下别无选择,至于最后一家的少主危临林向来都跟随于她,小白听其他人说,那位清秀寡言的青年早已是丁梦的裙下之臣。 “若不是睡过那娘们儿,又怎会唯她马首是瞻?”几个汉子聚在一起取笑。 “不过要是丁姑娘愿意让我睡一晚,她就是要了我的命也无妨!” 旁边的汉子呸了他一声,骂他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人家丁姑娘可看不上我们哩,没见她缠着的都是盟主家的公子,还有温少侠他们……” “你说我是癞蛤'蟆爷认了,不过她可不是什么白天鹅,不过是个被一堆男人睡过的破鞋!” “说话注意点,”落在最后的精瘦汉子皱眉道:“不管怎么说她也是丁家少主,未来的丁家主事。” 小白枕着臂躺在梁上,懒洋洋听他们议论丁梦,他们说丁梦不知和多少男人睡过,说这个小娘皮怎么就这么勾人,怕是练了什么邪术,最后又一齐笑道丁家的女人都是给男人睡的,怪不得女人当家,怕是只知道母亲不知道父亲。 她没有动弹,待这几人走远才慢吞吞翻了一个身,说实话,小白看不上这群人。 一边瞧不起丁梦,一边又想睡人家,做人一点都不坦诚,她就不一样了,她以前很想睡丁家女人,甚至差点成功了,后来亲眼看见那女人缠在一个男人身上将对方绞杀,便立刻断了心思。 没错,丁家的绝技正是柔骨秘术,所以才会让女人当家,因为女人比男人更擅长修炼这门功夫。 以及,小白眯了眯眼,上上辈子她之所以匆忙逃离五岳山门跑到乾武宗当道士,就是因为发现了一个和五大世家有关的秘密。 或者说当时的她还差一点就会被搅入其中,不过关键时候小白及时收脚,逃到了天海道,所以只知道丁家除了明面上的传承柔骨秘术外还掌握着一门秘法,似乎……是相当罕见的媚'术。 至于这消息到底是不是真的小白无法确定,可联想到同为美人,喜欢丁梦的男人远要比喜欢曲芝兰的多得多,心中便信了大半。 五大世家已经分派好了任务,谢潘曲三家去制药场,丁危两家去分部,沈慈肯定得去制药场,如此小白自然要护着他,这般温玉函他们也确定了加入哪边。 事实上比起听命于一个女人,更多的江湖侠士都觉得跟着谢逍温玉函他们更有前途,就连神秘的商家少主都加入了这边,选谁还用说吗? 五大世家并不是铁板一块,不过是一场分头行动,便能初窥彼此的阵营和间隙。不过目前来看,谢逍成为下任门主的可能更大,他既有一位嫁给武林盟主的姑姑,又有潘家的未婚妻,丁梦再怎么厉害,终究只是个女人。 而一派门主,往往都默认是男子。 不过小白还没见过曲家少主,目前五岳山门的门主是曲家家主,想必这位少主也该是位豪杰。 谢家虽是势大,却因此受其他几家忌惮,否则也轮不到一直保持中立的曲家家主做门主,最后谁胜谁负说不定。 这五家关系复杂,曾经的她想要逃离,而现在的她却可以看会儿热闹,火烧不到自己身上就不会觉得疼,却没想到丁梦会来邀请她。 “丁姑娘,我要与师兄他们一块儿,只怕去不了分部。”小白直接拒绝。 丁梦并不生气,只是笑道:“寒危姑娘似乎很听温兄的话?容姐姐多嘴,我以为既然寒危姑娘参加了这次行动,是想借此机会锻炼自己,而不是一直躲在温兄背后。” 她对温玉函的称呼从温大哥变成了温兄,客气疏离,显然丁梦已经将重心放到了小白身上,因此会避免不必要的误会让小白不喜。 先前之所以选择去和温玉函他们搭话,不过是因为于丁梦而言男人要比女人好糊弄,她看似在与小白院子里的其他几位套近乎,实则真正的目标却是小白。 温玉函再怎么优秀到底还未长成,未来成就尚未可知,至于郭通侠和元宵,放在平时也是个人物,但和小白比起终究逊色,能和主子打好关系谁还会在乎下人? 可惜这几人油盐不进软硬不吃,她以他们当跳板接近小白的计划失败,丁梦也不急躁,而是耐心收集情报,等充分了解小白的喜好后再选择接近她。 只有这位商家少主,才值得她用心去钻研性格喜好,可惜是个姑娘。 若是旁人说这样的话,多少会让人觉得被冒犯,然而丁梦言行举止却很是诚恳,饱含真心,让人能够感受到她的关怀。 “生而为女,若是想要闯出一番成就,就要付出远比男子更多的努力,即便如此,仍旧会遇到许多偏见与歧视,”丁梦眉眼哀愁,转而又坚定起来,分析道:“我争不过谢郎,但寒危姑娘,那制药场去的人太多,就算再怎么优秀也难以脱颖而出,到底是潜入,比不得正面作战,若是你随我们去五衣教分部,机会可就多了。” 这其实是一种示好,丁梦看出小白需要扬名,而她愿意辅助小白,这是谢逍做不到的,若是几日前的小白多半会直接拒绝她,毕竟比起不知深浅的丁梦,明显温玉函他们更靠谱。 但因为申雪凤,她有了自己的想法。 “丁姑娘,有一件事我实在不明白,你长得这般漂亮又讨人喜欢,为什么非要去和谢公子争呢?你若是不争不抢,乖乖当朵解语花,只怕他会选择照顾你,而不是落你的面子,让你负责分部。”小白觉得丁梦也是厉害,她很少落单,大多时候身边都跟着一串人,能找到这样的空隙接近她,这位丁姑娘想必对她很是关注。 就如同当年被扎心的何琦曼一般,丁梦的表情明显僵住,像是没有预料到小白说话竟然如此不留情面,快言快语且一针见血。 一瞬间她陷入了挣扎,有些犹豫该如何回答,随即却有了决定。 正如面对男人时需要时不时流露一些真性情,对方才会觉得这个女人是真心待自己,亦或是沾沾自喜地以为已经掌控了她。这位商家少主并不是一个简单人物,由此也不能以应付寻常女子的态度去对待她,更遑论――丁梦有时会觉得、乃至产生一种奇异的错觉,寒危姑娘的言行举止像个男人。 “寒危姑娘可知,这五岳山门虽说由我们五大世家把持,门主之位也由诸位家主轮流担任,然而只有我们丁家,一直都被其他四家排斥,从五岳山门建立至今,从未有过一位门主姓丁。” “至于原因,姑娘如此聪慧想必也猜到了,因为我们丁家当家做主的人都是女子,就像一些见识短浅的人总喜欢偷偷躲在人后编排我们丁家,想要成为门主要承受的非议实在太多太多,所以我并不是真的想和谢郎争,说起来你可能不信,我们儿时一起长大,关系曾经非常亲近。” “只是……若是我不争,我们丁家会更没有地位,莫说和其他四大世家平起平坐,说不准连传承和族人都无法保护,我也只是一个柔弱的女子,也不想整日打打杀杀,更不愿意被那些人说三道四,可、可我是一族少主啊!” 说到最后,丁梦已然掩面而泣,她本就生得美,眸光流转间风华动人,便是哭也自有一番娇态,小白登时有些心软,若是从前她大抵能够事不关己说几句风凉话,既然这么累就别坚持了,女人本来就不适合打打杀杀,在家里相夫教子不好吗? 而如今倒霉投了女儿身,盟主之位也成为了遥不可及的梦想,多少有了几分感同身受,这世道于女子确实有些过于残忍了。 作者有话要说:  就是有时候发了新章之后我会忘记检查,有词被屏蔽了也不知道,晋江的屏蔽机制我到现在都琢磨不透,所以如果大家看到有被屏蔽的口口,可以在评论区提醒我哦! 【小剧场】 五大世家 采访:请问您对目前五家出场的诸位有什么评价呢? 小白:谢家家主谢洸,老阴比。 少主谢逍,绣花枕头,还算有几分本身。 曲家少主,不知道没见过,但应该不是潘济那种不靠谱的货色。 曲芝兰?好看,性子也好,但不适合打打杀杀。 潘小云,额,我不喜欢这种类型,不怕女人长得不漂亮,怕得是她又不好看还成天臭着一张脸,很明白谢逍为什么待见她。 潘家少主……潘小云脸这么臭绝对有他的一半功劳,不过他的功夫没有传闻中那么糟糕。 危家少主,好像是叫危临林成天跟着丁姑娘的那个,不怎么爱说话,存在感很低。 丁家少主,这女人不好惹。 感谢在2020-07-18 02:41:25~2020-07-19 23:54:3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一个人的伞 2个;芋泥啵啵奶绿、铜冰烈骨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得得的呵呵丶丶 180瓶;黑土与白水、不非不欧 20瓶;深渊觉醒者、无心大法好、一个人的伞、为什么没有头发 10瓶;银银银 5瓶;玲珑红豆 4瓶;廿九、思思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6章 诱饵 第56章 诱饵 “如果丁姑娘能够说服我师兄, 那么和你走一趟也无妨,”原本撑着扶栏的她直起身,“哦对了, 我没理解错的话, 你应该只邀请我吧?” 可别是嘴上说着邀请她,实则真正的目的是温玉函和她的小跟班。 “于我而言,寒危姑娘可比那些男人重要多了。”丁梦这句话当真一片真心。 小白不清楚丁梦到底用了什么法子, 竟然真的说服了温玉函,她本就不是赌气才选择去分部, 如此自然轻松不少, 临走前她对郭通侠和元宵千叮万嘱, 让他们一定要照顾好沈慈,而另一边温玉函也拉着申雪凤拜托他照顾小白。 因为小白变卦太突然, 杀得一群人措手不及, 最后跟着去分部的靠谱家伙竟然只剩下一个申雪凤,见此东方鸿羽罕见的开始犹豫, 最后折于谢逍威胁的目光老实留在去制药场的队伍。 毕竟他多少有些忌惮丁梦,若是不小心被她睡了可就赔本了, 东方鸿羽一直以来都十分爱惜羽毛,不愿和其他女子闹出风言风语。 他没有他爹那般好运, 若是日后想娶个合心意的娘子,少不得多钻研一番。 然而这次却没有给申雪凤表现的机会。 新五衣教有五大支脉, 分属赤、黄、青、黑、白, 各支脉的教众会穿不同色号的衣裳,而这次丁梦负责的分部是赤衣一脉,好巧不巧,正是五大支脉中战斗人员最多的一脉。 说来也是尴尬, 除去一些追随丁梦的精英好手,余下被分来这边的多是些谢逍挑剩下的歪瓜裂枣,若不是申凰儿主动要求要去制药场,来这里的本该是她,而不是申雪凤。 所以一群人就怎么攻入分部商讨了半天,也亏丁梦八面玲珑长袖善舞,场面还算和谐,她说到做到,恭恭敬敬请教坐在她身旁的小白:“寒危,你以为如何?” 也不知有意还是无意,她去掉了姑娘两字,直接唤了小白的道名,像是两人十分亲密。 “你们所说的潜入计划不错,不过,即便这五衣教多是些虾兵蟹将,这里也是他们的主场,凭借这种草率的地图和一些简略的信息,想要不引起他们注意找到管事很难。”和给人的印象不同,小白说话出乎意料的冷静,条理清晰,而旁边的申雪凤也同意她的说法,于是侠士们又开始新一轮的讨论。 “可直接杀进去也不现实,毕竟……我们这边的人手实在不够呀。”丁梦轻声细语,拂去大家心头的急躁。 愿意出海的人几乎都存了扬名立威的心思,结果又是坐船又是潜伏,不仅一点都不爽利,还会让人产生一种浪费时间的想法。 况且众多侠士难免有争执,这些天或多或少都憋了一些气。 “我倒是觉得这个建议也不错,不如兵分两路,一队直入大门叫出他们的管事,与他们对峙,另一队趁机从后方潜入。” “若是管事出来那就直接拿下,若是他不出来我们就在门口打杀一番吸引他们,这样另一队就有更大的可能擒下管事,亦或寻找到一些有用的东西。” 根据先前派出的探子调查,赤衣支脉的管事近来都宿在分部,极少外出,想来已经听到了一些风声,小白的计划说来粗糙,不过考虑到这群侠士自诩正义做不出投毒绑票这样的事,这个安排不差了。 “但如此一来,充作诱饵的人岂不是很危险?要是从后面进去的那群人暴露了,这群鼠辈一拥而上……”有人开始担心,其实说白了谁愿意干这种苦差事,好处都被潜入的那群人拿了,当诱饵辛苦又危险,还不一定能落好。 毕竟管事出来见面的可能性十分小,就算出来了有着层层保护被拿下的几率也极低。 往后江湖上只会说某年某月某日,某某带着一群义士深入贼窟捉拿邪教小头目,而不会在意那群充当诱饵的人。 “既然这个计划由我提出,那么充当诱饵自然当仁不让,只不过这小地方认得我的人估计不多,恐怕还需要一位少主与我同行,余下十七哥和另一位少主各带一队从后方潜入便是。” 小白看起来兴致不高,或者说从一开始她面上就没什么表情,无论是提出自己的想法还是自愿去当诱饵都说得轻描淡写,有人愿意接这苦差事那些侠客自然乐意,申雪凤倒是颇有微词,却被小白三言两语说服。 “十七哥办案多年,心思细腻,在大门口和人干架这种粗活交给我便是,在我看来从后方潜入才叫危险,况且你和我切磋过,晓得我功夫如何,不是吗?” 见申雪凤默认,大家心中一震,看小白的目光便有些不同了,虽说这位少侠本就长了一张很能打的脸,但旁人更多的是被她的姿容和装备吸引,现下实力连神捕都认可了,真是年少有为。 见此危临林直接道:“我与你一同去。” 在场五大世家的少主只有两位,他自然不愿意让丁梦去做危险的事,况且他还有更深一层的顾虑,丁梦貌美又是丁家少主,若是不幸被俘……想想便不寒而栗。 “你素来行事低调,由我去当诱饵更加合适,况且我相信寒危一定能保护我。” 突然被丁梦点名,小白顿时觉得身上担子有些重,危临林欲言又止,终究还是像往日一般沉默听从丁梦的命令,只是反复擦拭长剑,像是不安。 小白注意到他的佩剑有些特殊,剑身纤细乌黑无光,危家绝技是影子剑法,是不属于江湖主流的杀人剑术,潜身于暗影,杀人于无形。 练这种功夫,缺了世家少主的磊落,多了江湖杀手的诡秘。 要是温玉函在这儿,无论如何都不会让小白去做这样的事,然而在这里的是申雪凤,他理智内敛,自我克制,惯于服从安排。 他不会反驳她合理的命令。 最后又挑了一些自愿成为诱饵的侠士,计划就这么定下了。 …… 小白今日特地换了一件大红的衣裳,但她身上的红正统又大气,登时就把来往那些红衣的五衣教弟子比了下去。 他们已经进了分部所在的街道,一群人气势汹汹,引起了周围弟子的注意。 但这江湖中喜欢穿红衣服的侠士太少,导致五衣教的人误会了她的身份,还以为是总部来的管事,即便她领着一帮人像是来者不善,最后也只叫人提前去通知一声。 所以直至走到大门口,才有人上前拦下他们,满脸忌惮地询问他们的身份。 丁梦隐约间听到周围有人吞了一口唾沫,也不知是不是被小白身后的长刀所慑,正如很少会有江湖人穿红衣服一样,也很少会有江湖人选择用这样长的刀。 已经有一些五衣教弟子围了过来,他们拿着武器,面色凝重。 “我是谁?我是你爷爷!” 丁梦还未说话,便骇然看到小白一脚踢飞了上前问话的弟子,这一下简直就是捅了马蜂窝,弟子们蜂拥而上,远远望去就像滴落成洼的血泊一般,身后的侠士们还没来得及因小白的行为骂娘,便见她噌一声拔刀,横扫而出,竟是一刀就拦腰劈开了三名弟子! 劈开的意思,不仅是指这刀就如同切豆腐一般割开了他们腰间的护甲几乎要将人拦腰斩断,更具视觉冲击力的是冲势不减,以至这三人倒飞七八米,连连撞退好几位弟子,才头一歪,眼看是不活了。 原本围上来的弟子全部刹住步子,不受控制地开始后退,神色惊恐,像是不敢相信平日鱼肉乡里暴打壮年男子的同伴就这么被人轻而易举的做掉,对方甚至只用了一只手! 从拔刀到挥砍,流畅且不余一丝赘累,她的另一只手甚至还垂落在腿侧,手一抖,那刀上残血便滴落在地上,更可怕的是做了这样的事她脸上依旧无动于衷。 还是那副提不起什么兴致、懒洋洋的表情。 那是一种真正的漠视。 前面的弟子疯狂后退,和后面还摸不着头脑挤着上前的弟子撞做一堆,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那红衣少年再次翻转刀锋,嗤笑了一声:“真是一群乌合之众。” 这一声惊醒了所有人,包括敌人也包括队友,五衣教的弟子仓惶叫喊―― “杀人了!杀人了!!!” 原本目的就是来砸场子的侠士们在这一刻荒缪的觉得他们才是邪恶的一方,有人情不自禁呢喃:“这、这出手未免太重了……” “杀人?怎么都露出这幅表情,自从来到南部我可看到了不少精彩的戏码,比话本子里那些狗东西都让我惊讶,官府不作为,男人终日无所事事,不是做你们的帮凶就是困苦绝望,女人不敢出门,生怕被抢走――” “你们很嚣张啊,既可以入宅随意抢夺财物奸yin女人,又可以在街上将人虐打至死,说实话我已经忍很久了。” 小白每说一句,就上前一步,刀锋所指之处皆带着惊人的杀气,“你们这些赤衣脉的弟子不是经常去剿毁那些小门派么?别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模样,江湖不是那么好混的。” 身后的丁梦已然说不出话,她突然想起自进入南部改走陆路后,小白就时常与沈慈一起在周围游荡。 他们这群人为了行事低调一路以来很少生事,几乎都在养精蓄锐,只有几个人喜欢四处乱走,问及小白便说带沈慈到附近看看能不能发现些什么,而另外两个到处探查的便是申家兄妹。 而几乎每天,申凰儿都会准时去小白那里报到,把自己搜集到的信息全都抖给她。 已经被控制和五衣教狼狈为奸运出迷'幻药牟利的官府对恶行视而不见,街道脏乱到处都是无所事事的闲汉,不过是几日申凰儿被这些闲汉袭击了不下十次!若不是她身手更好经验老道早已遭遇不幸,而更多没有被人看到的百姓,更是饱受五衣教弟子的摧残。 家里男人赊了制药场边角料的账怎么办?那就拿家产田地来抵,拿女人孩子来抵,又或者拿自己的命来抵! “我自是希望国泰民安,但官不作为,便只能由侠卫道,现在我给你们两个选择,乖乖让路叫你们管事出来,或者――去尝尝黄泉的滋味。” 作者有话要说:  虽然很慢热,但虎子写的是武侠哦武侠,不是单纯的言情和修罗场啦 【小剧场】画风突变 丁梦以为的场合――尔虞我诈,谈判谋利 温玉函以为的场合――保护师妹,安全回谷 申雪凤以为的场合――调查办案,潜入搜寻 众侠士以为的场合――扬名立万,给老五家面子 小白:别搞那些花里胡哨的,老子出刀了! 看我平a平a平a! 五衣教弟子:淦! 丁梦:说好的计划呢???? 第57章 杀人如麻 第57章 杀人如麻 像这样从正门杀进来挑事的人, 洪发还是第一次碰到。 “你再说一遍。”男人坐在高椅上,手里盘着两颗赤红玉珠,他穿着系扣长衫, 眼里没有光彩。 他是个瞎子。 “长老, 不过来闹事的小喽啰罢了,约莫是些不长眼的东西……”他身旁的管事觍着脸低语,却被他挥手打断。 “你是说, 一个乳臭未干的小毛孩带着几个人,就把你们打得哭爹喊娘, 拦都拦不住?”洪发表情微变, 前来报信的弟子却没有注意到, 他神色惊慌,仔细看衣角还沾着血。 能够还算清晰地把话带到, 已然不容易了。 “长、长老――”管事暗恨这些没用的弟子, 想要说些什么,却只得到了洪发冰冷的一句话。 “我对你很失望。” 他手心不停回旋的玉珠停下了, 洪发漠然道:“我虽是个看不见的瞎子,却也知道这里已经被你们搞得乌烟瘴气, 有敌人闯进大门竟然连防卫都都组织不起来,你这个位子到头了。” “长老, 求您给我一次机会,这次来的人非同小可, 乃是五岳山门的精英子弟, 甚至还有世家少主……” “到了现在你还在找借口?没用的东西,世家少主来可是一件好事,不去想办法拿下他们反而龟缩在这里,有你这样的混账在教主伟业何时能成?!” 洪发爆发太快, 犹如瞬间喷涌的火山,又一位弟子仓惶跑入,却在看清屋内场景时僵住了身子。 平日高高在上的管事大人,已然尸首分离倒在地上,滚落的头颅之上两眼大睁,死不瞑目。 弟子开始发颤,一时间说不清到底是外面那杀神可怕还是屋内的长老危险,洪发却是向他招手,平静道:“过来,点火。” 不知何时他手中多了一个精致的小香炉,点燃香片后,一缕缕青烟漂浮而出在屋内弥漫,洪发着迷地凑近深吸了几口,神色陶醉,而那位弟子也在这香味中稳住了心神。 “长老,该如何是好?” “进来的虫子不止一波,我批准你们服药迎敌,要是再灰溜溜地滚回来,便下去和这家伙做伴吧。”说罢,洪发一脚踢飞管事的脑袋。 “是、是,长老!” …… “寒危,停下吧,我们太深入了!”丁梦额角滴下了冷汗,她已经很多年没这么紧张过了。 小白没有说话,五衣教的弟子一反先前的仓惶之态,转而红着眼杀上来,虽说实际战力没有多大提升,突然上升的气势却压得人心头发凉。 毕竟众所周知,人杀多了刀会钝。 “壮士,他们围上来了!” 此时身后的侠士们下意识簇拥小白,这不仅是因为她的刀太利,还因为她说的话。 侠士,自当以匡扶正义为己任,一路走来哪怕没有特意去了解过,此地荒凉也皆是入眼,大家心情不可谓不复杂,如果从一开始就只想着名利,那么“侠”这条路是走不远的。 愿意来此的多是年轻人,正是满腔热血于胸膛中翻滚的年岁,又如何难忍?他们是侠士,不是刺客。 “你们且退后,与我保持距离,我怕待会儿伤到你们,记得跟上我。”不知何时她的眼角开始发红,眸中凶光闪现,哪怕是一心想要劝阻她的丁梦也听话退后,却见下一秒她改双手握刀,横于胸前。 这是一个起手势。 “尔等可知,古时军中有霸王,龙战于野,一骑当千?” …… “师妹?” “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两位少年并肩走来,却见一路尸横遍野,石铮面色凝重蹲下,翻看人的伤口,发现人没死透,最为奇诡的是,明明已经深受重伤只剩一口气,这人却像感受不到疼痛一样,面上还带着迷幻的笑。 “……小白姑娘真的在这种地方吗?”齐问有些不安。 他与石铮都还是少年,虽说两人早熟老成,甚至能够一路从天海道追过来,但再怎么在外受骗见识人心冷漠……也不会包括看见这样惨烈的场景。 简直就像到了战场上一样。 他们两人也是倒霉,紧赶慢赶才来到兴业府,结果刚刚到就听闻匡扶正义惩奸除恶的队伍前一天出发了,心情有多复杂就不说了,却是连歇息都没有又接着坐船出发。 这里还要感谢小白商家少主的身份,知道石铮是小白的师兄后,鲛鲨帮分舵给他们安排了一条船,否则短时间内想找出去往南部的船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毕竟现在南部五衣教作乱,民不聊生,就连商人也不敢往那儿走,深怕路上就被冲上来的暴民给杀了抢货。 也得亏小白他们因为调查所以耽搁了几天,虽说是低调行事,但这么一大群人走到到哪里都会引人注意,花了些钱便从当地百姓那儿知道了他们的去向。 值得庆幸,小白不管走到哪里都异常显眼,说起黑发翠眸又带了把长刀,接过铜板的小女孩小心翼翼把钱收在了肚兜里,便道:“那位哥哥我见过,个子不是很高但是大家都对他恭恭敬敬,他长得真好看,要是我能够嫁给他就好了。” 旁边的小孩啐了她一口,骂她臭不要脸,石铮面带黑线道:“你今年才多大,怎么都想着嫁人了?” 他看这小姑娘也就七八岁,头发枯黄饿得皮包骨头,哪怕知道这些小孩误会了师妹的性别,他也颇感稀奇。 师妹好看归好看,可这次来的英俊少侠可不少,怎么这小姑娘就盯上师妹了? “我不小了,我娘已经给我许了人家,下个月就要把我送过去。”小姑娘理所应当,虽然胡屠户年纪比她爹都要大,但胜在家里有肉吃,不怕像隔壁二丫一样,饿死了连骨头都没剩下。 石铮失语,旁边齐问看他一眼平静道:“一路走来你也看见这边的情况了吧?家里养不活女孩,能把她嫁出去已算不错。” “要是能跟小哥哥走就好了,他对我们好温柔,还偷偷给我们糖吃,如果嫁给他,他一定会带我离开这里,去过每顿都能喝粥的好日子。”小女孩面露向往,其他小孩情绪也有些低落。 “小芳你最开始还怕他,结果才几天就想着当人家媳妇,你们这些胸无大志的女孩子。”唯有领头的小男孩不屑抱手,他身上的肉要比小芳多一点,看起来精神不错。 “虽然很残酷,不过你口中哥哥是女孩子,小姑娘你还是趁早歇了心思安心嫁人吧。”齐问异常冷酷地打破小孩幻想,不管情敌是大是小是男是女,能做掉一个就做掉一个。 “女、女孩子?骗人!他那么帅,一拳就把欺负我坏蛋打跑了……”小芳失落低头。 “是女孩子?怪不得那么好看,那、那我可不可以嫁给她呢?” 刚刚还义正言辞的小男孩瞬间变卦。 “你才是臭不要脸啦,刚刚还说女孩子胸无大志,结果你自己呢?哼!” 小芳生气地推了小男孩一把,对方被推倒在地上吃痛地揉着屁股,却没有生气,而是喃喃道:“如果我嫁给她,你就可以当丫鬟和我一起走啦,就不用嫁给胡屠户,我听说他特别喜欢打女人,都打死三个婆娘了……” “我还是小孩呢,不算女人。”小女孩面上一怔,绞紧了指头。 “嫁过去就是女人了。” 两位少年已经不愿意细想遭遇的一切,之后他们又问了小孩为什么胡屠户打死三位妻子都不用见官,却看到几个小孩看傻子一样瞧着他们道:“他表哥在五仙教做事,谁敢去闹?” 谁敢去闹? 齐问看了看这一路蔓延的血迹,这才是杀出一条血路啊。 “是师妹的刀,她的刀是特制的,刀刃宽厚沉重,我曾看见过她砍熊瞎子。”石铮漠然道。 他的冷静出乎齐问的意料,除了眉头紧锁眼含阴霾外,竟然没有惊恐紧张之态。 “我想,我们必须赶快追上去,这么多血,她会失控的。” …… 小白问:“你就是五衣教赤衣脉的管事?” 她的面前站着一个瞎子,一个穿着赤红衣袍的中年人,他的个子实在太高,她平视而望只能看见他的手里不住盘绕的玉珠。 这不是中原人该有的个子,看到了他赤褐色的长发和胡须,以及眉心一道劈开阳纹的裂痕,小白皱眉道:“你是烈阳宫的人?” 想了想又觉得这样说可能会引起其他人的误会,她补道:“烈阳宫弃徒?” 于是身后的那些面色难看似乎随时都能找面墙趴着吐的侠士也诧异打量中年人眉心的裂痕。 洪发虽然是个瞎子,但感知却异常敏锐,察觉到这些小辈放肆的目光,他愤怒道:“我最恨别人看我的额头,烈阳宫?迟早会被我们五仙教给铲除!至于你们――” 他面上浮现出扭曲的笑意:“本来想看看你们有没有价值,不过现在全都去死吧。不,其他人去死,但是你,我很欣赏你的功夫,正好我们这里的管事刚刚死掉,所以给你一个投诚的机会。” 他欣赏的人自然是小白,她嘴角一抽,拜托,这旁边全都是队友,谁会在这种时候答应你?以后还要不要做人了?! 小白冷笑:“不过是区区一个杂毛组织,还敢称自己是仙?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哦,抱歉,我忘了你是个瞎子,已经看不见自己长什么模样了。” 对于如何激怒敌人,小白显然很有一手。 果然下一秒原本在洪发手里的玉珠,便直冲小白面门飞来! 作者有话要说:  脏话预警,本文主角会爆粗口,类似于老子、淦、靠这种,小朋友请勿模仿 。 【小剧场】 采访:为什么会想着找小孩子打探消息呢? 石铮:这些在街头乱跑的孩子往往能够发现很多大人注意不到的东西,而且对于有没有外来人他们是最敏'感的,以及…… 齐问:难道不是因为小孩子的价钱低吗?几个铜板就可以打探消息了。 石铮:……你闭嘴。 题外话:因为一路从天海道赶来,中途又不幸进过几家黑店,两位少侠的钱包已然十分紧张。 小芳:所以真正想要小哥哥包养的是你们两个啊!臭不要脸!感谢在2020-07-20 23:56:02~2020-07-22 23:43:3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兰琉黎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圆滚滚滚滚圆、云入谷、姝冬姝冬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茹尾 10瓶;露娜吃掉月亮 2瓶;廿九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8章 师妹、师妹! 第58章 师妹、师妹! 好快的暗器! 若是正常人面对这般迎面而来的凶器, 第一反应自然是侧身躲过,但小白却扬鞭一甩,隔空就抽爆了这两颗玉珠! 从看到洪发的那一秒, 她就不着痕迹的取下自己的鞭子, 她知道这是个高手。 而这种邪教的高手往往不择手段。 在烈阳宫不是谁都有资格在脑门上绣阳纹,更莫说这个家伙的头发红成这样,基本功不会差, 和外面的那群杂鱼不一样。 看似坚硬的玉珠被她在半空中抽裂后竟然爆出一簇簇烟雾,见此丁梦运功向前推掌, 将这一看就有问题的毒雾吹向洪发! 洪发一惊, 他虽然已经瞎了眼, 却也因此得教主传授秘法,鼻子变得极为灵敏, 甚至能够嗅到“杀气”, 这功夫让他不再受瞎眼之苦,所以从小白走近他便从她身上嗅到了鲜活的气息。 旺盛的生命力, 蓬勃的朝气。 还有健康的身体。 这些都是他已经失去的,却不曾想不过是刚出江湖的少侠经验却如此老道, 没有被他一开始造出的威势压倒,而是挥鞭抽裂他的暗器。 出师不利, 先前就说过洪发成为长老的资本除了他曾是烈阳宫精英弟子外,还因为他能够修炼教主赐下的秘法, 平日战斗只要敌人被这玉珠爆出的药粉所沾染, 他就能够轻而易举地嗅到对方的方位,从而进行无死角的进攻,然而…… 影响不大! 每个人的气味都是不同的,而在他的“眼”中, 对面每个人的气息或强或弱,领头的那位最是显眼! 战! “丁姑娘为我护法,其他人守住,勿要让旁人暗算于我!”小白高喝,此时这群侠客已然习惯听从她的安排,立刻为两人腾开地方。 这杀神少主的刀又长又重,若是不离远些不小心被扫到……怕是得半身不遂。 能够受五岳山门邀请的侠士功夫多半都不弱,只不过先前小白太过突出,才显得他们有些无能,现下小白对上敌方最厉害的家伙,他们收拾其他人倒是绰绰有余。 若是说一开始还会因为这些弟子悍不畏死的打法束手束脚,现在跟着小白一路杀来已经完全麻了,出手不再有顾忌,江湖中看似自由却一直都有着自己的规矩,从来都没人限制你该走正道还是邪道,但是所有人都得知道―― 当你选择行邪道之事的那一刻,便不再有退路,江湖中人人得而诛之,做恶就莫怪有人来收拾你! 小白没有中计,让洪发收起了轻视之心,他意识到对方的江湖经验没有他想象的那么薄弱,年纪小小便如此毒辣,日后必然不是寻常人物,斩草除根,今日定要这小子折在这里! 想是这么想,然而近距离交战后其刀锋之烈,竟是让他无法近身,始终都与对方保持一两米的距离,十分头疼。 小白刚才趁机吃了一枚雪莲丹。 意识到身体因为越发剧烈的交战而发热兴奋后,为了避免出现杀红眼吓到队友的情况,她提前磕了丹药,雪莲丹除了凝神静气之外还有一些清热解毒的效用,滋补身体,让她能够沉着应战。 在江湖一味莽是没用的,几乎每个门派都有自己的作战风格,烈阳宫位于海外且门派极度排外,根本不收外来弟子,所以过去小白没能混进去,对他们门派的功法套路也不是很清楚。 但好歹是混了这么久江湖的老油条,也和烈阳宫的弟子打过架,不会像个愣头青一样直接和对方肉搏战。 烈阳宫既然敢取这个名字,功夫走得就是刚烈悍猛,且常年处于火山地带练功习武并用秘药滋补,他们的内功心法也格外不同,凝炼出来的内力自带灼烧效果,若是直接打入人的体内就会让对方浑身发烫,强行运功只会经脉寸断,难以压制。 而对于小白来说,因为他们的功夫和自己的身体冲撞,更是不敢仗着身体好硬接,若是被对方这一掌拍下去引发这身体自带的热毒,两两相加她只怕得原地炸裂。 江湖人的打斗胜负往往只在一瞬间,尤其是这种生死战,每一击都带着绝然的杀意,洪发已经练了四十多的功,放在江湖上也是一个准一流高手,应付这样的人无疑十分吃力。 小白也在心里暗惊,她原本以为五衣教就是一群鱼龙混杂的乌合之众,压根就没有什么高手,若只是一个管事都有这样的功力,那他们还打什么打?赶紧回去把长老们请来吧! “小心,这家伙正是邪教五大长老之一的洪发,原是烈阳宫弃徒,据说当年想要偷盗镇宫之宝流焱珠所以被宫主惩戒,后来打死了执法弟子逃亡,却不曾想竟然躲在这种地方!” 丁梦及时开口,作为丁家少主她的情报一向准确,只是没想到在这里就碰上了对方的五位长老之一,还是最棘手的那一位。 要知道,几乎每个门派的执法弟子都不是善茬,他年轻的时候就能够打死执法弟子跑路,哪怕现在瞎了眼,但功夫只会越来越高。 不知为何,听到丁梦说话洪发迟疑了一瞬,结果险些被小白斩断手掌,顿时怒道:“可笑,分明是那些匹夫诬陷我,你们这群畜牲都是帮凶、帮凶!” “明行豪,你当年废我双眼,我要你百倍奉还!” 他开始吼叫,竟是一掌又一掌的拍于小白的刀背,她皱眉迎击,诧异发现连刀柄都在发烫! “这些五衣教的疯子,成天就知道磕'药!”她骂了一声,却挑衅般道:“你恨他?不过不巧,我倒是和明叔叔关系不错,流焱珠很珍贵吗?可是我身上的这串?” 她故意拉开拨弄了几下,珠串发出清脆的碰撞声,洪发愣住,这声音他听过。 他还记得眼没瞎之前,他曾经亲手摸过这流焱珠串,以为、以为这是师妹对他的……结果转身却发现来的人是明行豪。 青年漠然看着他,身后是手持武器的执法弟子,冷声开口:“烈阳宫弟子洪发,私自偷盗宫内圣品流焱珠,现人赃俱获,拿下!” “不,我冤枉,我冤枉啊师兄,是师妹叫我过来,师妹呢?师妹一定知道我是冤枉的?!”洪发茫然不解,悲愤欲绝。 “莫要辱家妹清誉,她现在已是桑霞馆馆主夫人,绝不会和你这种小人有任何牵扯。” 伴随着剧烈的疼痛,洪发眼前一黑,直到他被一拥而上的执法弟子压倒在地,最后看到的东西便是自他手中滚落的流焱珠串,砸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师妹、师妹……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要这样对待他? 他到底做错了什么? 昔日往事浮现在眼前,让人可悲的是他已经看不见任何光亮,看不见那光彩夺目的流焱珠串,也看不见师妹明艳的笑容。 哪怕吃再多的药,这一切终究都只是假的,假的。 “你,该死。”洪发眼角阳纹发烫,或者说现在他整张脸都红了,整个人像是要烧起来一般。 “你不配拥有它!” 他疯狂袭来,丁梦惊叫道:“寒危,不要激怒他!” 小白没有答话,也冲了上去,有破绽! 下一秒,她倒飞砸了出去,洪发惨叫出声,他的一只手掌已经掉在了地上。 作为代价,小白终是握不住刀,摔落在一旁,捂住肩膀神色痛苦,她已经尽可能躲避,然而终究被击中,更可怕的是被击中的是左肩。 这是靠近心脏的地方。 “你该死,你该死!” 洪发已经完全发狂,奔向了小白,朝着她头按去! “我看该死的人是你,剩一只手还给我嚣张,以为老子不会打拳?”她一拳锤向他的小腹,恰好躲开他落下的掌风。 这一拳用的力太大,洪发一个体型远超常人的硬汉,当即被打得出血,但他却没有后退,而是不顾重伤继续打向她的头! 以伤换伤,他是铁了心要她死! “师妹!” “破!” 一道身影冲了过来,手腕翻转间拳指变换,神妙无比,竟是强行接下洪发落下的拳头,伴随着让人头皮发麻的咔嚓两声,他直接扭断了洪发完好的那只手! 与此同时,三把飞刀没入洪发身体,攻其上中下三路,血花四溅! 洪发已无力扭转乾坤,最后他狰狞一笑,朝着小白张开嘴,正待吐出嘴中藏着的暗器,额心便出现了一个血洞。 他愣然想说些什么,终是不甘倒地,再无声息。 小白收回了手中雷霆千机,她也会暗器,这般近的距离,藏着火药的铁丸所爆发的惊人冲力让洪让的尸体向后倒去,她脱力跌坐在地上,身旁石铮还未回过神,他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在害怕,若是他再晚来一步,师妹、师妹会不会就被……? 这一瞬间,他终于明白了大师兄一直以来的担忧,他总以为是师兄太过操心,可如果让师妹出谷的代价就是有一天会看到她死掉,那么他情愿时光永远停留在大家在谷中习武的时候,不入江湖,平平安安。 远处申雪凤没有发抖,但他的气息已经乱得厉害,刚刚那三把飞刀就是他丢的,但他知道若是没有石铮阻拦洪发这三把飞刀终究救不了她。 如果能够早点发现屋里死掉的管事,早点赶过来…… 最后的拼杀太过震撼,众人都沉默了,这时齐问却跑过来慌忙道:“你身体怎么样?” 他关心的人自然是小白,随着他这一声大家才回过神,剩下的五衣教弟子看到长老都被活生生打死,再怎么脑子不清醒也不敢冲了,顿时作鸟兽散,他们都意识到―― 五仙教的辉煌过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文里五仙教不是bug,弟子就是这样称呼自家教的,但是五岳山门不爽他们叫自己现,所以就喊五衣教。 好啦二更完毕,补上昨天欠的。 【小剧场】回合战 第一回 合,玩家洪发使用暗器攻击! 第一回 合,玩家洪发使用暗器攻击! 玩家小白平a,正面击溃! 第二回 合,玩家小白使用了挑衅技能! 第二回 合,玩家小白使用了挑衅技能! 效果拔群,牢牢吸住洪发仇恨! 第三回 合,玩家洪发使用了必杀技! 第三回 合,玩家洪发使用了必杀技! 效果不大,玩家小白避过了重点位置,进行回击,洪发重伤。 第四回 合,玩家洪发进入暴走模式,红血暴击 第四回 合,玩家洪发进入暴走模式,红血暴击! 玩家小白的队友抵达战场,石铮加入战斗,申雪凤加入战斗!洪发丝血! 最终回合,双方都使用了暗器攻击,玩家小白的传说级装备雷霆千机抢到首杀! 洪发:我输不是因为我功夫不好,是因为我没有氪金!没有首充就送的队友和氪金砸出来的传说装备!淦! 第59章 都是混账 第59章 都是混账 “谁修习的功法是阴属?”石铮皱眉看向众人。 原本说好的潜入赤衣脉变成了攻破分部, 五衣教弟子四散而逃,小白硬是领着一群人去堵了仓库把想要趁机抢走财物们的弟子撵走,才让齐问把自己扶进空置的房间, 走之前她还不忘提醒道:“都给我小心看着, 别让他们趁机放火。” 石铮简直要被师妹气笑了,都这种时候了她还有心理挂念这个。 在一起几年他虽然不像大师兄那样清楚小白身体的热毒,但多少能够发现什么, 比如师妹时常会服药,又比如她不同寻常人的体温, 虽说自在门功法中庸自然, 但此时师妹被洪发打入烈阳宫精纯内力, 沈慈又去了制药场,短时间内只能先找一个修习阴脉功夫的人用内力稳住。 诸位侠士面面相觑, 这次来分部的人本就不多, 有人为难道:“我们这里没有九阴山的仙子,男子又多是修习刚猛的功夫, 这……” 众人皆是沉默,石铮下意识看向队伍唯二的女子丁梦。 他没见过她, 但却知道她的身份。 丁梦无措道:“这,我虽是修习了我们丁家的秘法, 但这秘法说到底还是锻体术的一种,算不得阴属功夫……” 石铮失望地别开目光, 此时他满心满眼都是师妹的安危, 不管丁梦是漂亮还是丑陋都与他无关,心心念念都是师妹,如此倒是有一番寻常男子没有的风姿,莫名有些吸引丁梦。 申雪凤看了丁梦一眼, 突然道:“若是我没有记错,危家少主修习的功法正好是阴属,虽说他此时还未和我们汇合,但同为五岳少主,丁姑娘应当有联络他的东西吧。” 他不是问话,而是肯定。 “啊,多谢神捕提醒我,小女子这就联系他。”丁梦恍然,歉意一笑便从腰间取下一枚其貌不扬的圆弹,放入腕间佩戴的机关,只听得嗖一声,那圆弹就冲入空中,接着炸开发出巨响。 这一手甚是精妙,让其他侠士称赞不愧是西岳丁家,出手便是如此精巧的奇物。 “这是天工坊出品吧?”申雪凤开口道。 “哦?神捕好眼力,正是,这天下又有谁会嫌钱多呢?我们五岳山门舍得出钱,坊主自然也不会拒绝到手的单子。” 像是挑衅一般,丁梦笑容柔媚,眼角却含着恶意。 申雪凤不接她的话,而是朝石铮点头道:“好好照顾你师妹,我现在便赶去制药场,接沈公子过来。” “保重,还请兄台速去速回。” 石铮江湖走得少,只是听其他人说申雪凤是六扇门的神捕,尚未有什么实际的感受。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这位兄弟看起来十分可靠。 忽然想起此时屋内就剩齐问和师妹,石铮顿时很不放心,三步跨作两步便冲了过去,果真,一推开门就看见这厮――在脱他师妹的衣服?! 石铮气急,回过神来已经按住齐问的手反折于他身后,小道爷痛得直叫唤,大声道:“误会误会,我这是替小白姑娘疗伤,我们乾武宗锻体术闻名江湖,对于推拿也很有一手,而且小白姑娘还没昏呢!” “放开他吧,二师兄。”小白已服下两枚雪莲丹,此时眉头紧锁,不敢突然运功。 “我放开他做什么,师妹你可是女孩子?!这小子一直对你贼心不死,这、这――”他咬牙,最后却也只能气急败坏道:“至少让他把眼睛蒙上!” “我功夫不到家,要是蒙上眼睛不小心摸到不该摸的地方,还请石兄弟不要动气。”齐问呲了一口白牙,差点没让石铮直接扭断他的胳膊。 “无妨,我还穿着护身软甲。” 小白都如此说了,石铮只能不甘不愿放开齐问,却见这臭道士还欠揍道:“不是要避嫌吗?石兄弟,出屋吧。” 两人一路上的情分瞬间丁点不剩,那些互相照顾的苦难日子仿佛都只是一场幻梦,哪怕已经熟悉齐问的嘴脸,石铮也被气得够呛,他冷声道:“石让真君可真是好气量,若我是他说不准早就把你给削了。” “别以为你和我师父名字里面都有个石就能对我指手画脚,避嫌懂不懂?走走走。” “我是她师兄,既然你能看我也能看,我不留在屋里要是你趁着我师妹受伤对她做什么怎么办?”石铮这样说却转身背对着他们:“别拖拖拉拉,要推拿就快点。” 齐问不说话了,接下来伴随着他与小白交流的细碎低语,屋内逐渐安静,石铮有些烦躁地朝前走了两步,心想着那个危家少主怎么还不来?却听齐问道:“我只能做到这个地步了,可惜,若是温兄在的话,他的内力用来疗伤再好不过。” 石铮撇了撇嘴,哼了一声才道:“师兄现在又不在这儿。” 气氛一时间有些僵凝,这时却有人叩了叩房门,门外传来丁梦的声音:“寒危现在方便吗?” “让他蒙上双眼再进来,我知道你们危家都是狗鼻子,不怕走错路。” 齐问刚才还振振有词拒绝蒙眼,转头便开始要求别人。 门外静默几秒,丁梦才笑道:“我明白了,临林,待会儿可不要伤着寒危。” 青年低低应了一声,接着便推门而入。 他只开了一条缝,人便迅速窜了进来,接着还在门外的丁梦快速将门合上,石铮仔细一看,这青年确实用黑布蒙上了双眼,不露一丝缝隙,才放心让他过去。 这时齐问却突然说道:“丁姑娘,我若是记得不错你们丁家的秘法正是柔骨秘术,若是你与小白配合缠住那大块头,岂不是更安全?” “小道士,姐姐我再怎么说也是个姑娘,你让我在一群人面前去缠住一个男子,实在是……既然你知道我们丁家柔骨秘术,也应该晓得因为这体术独特,若不是到关键时候,我们是不会用的。” 隔着一扇门,丁梦的声音有些失真。 石铮见齐问说这个,才想起方才自己赶到时发现和那大块头对打的就只有师妹,其他人直接在旁边看热闹,顿时气恼,他直接道:“江湖儿女哪分什么性别,既然你们丁家有这什么秘术,自然就是用来让你们对敌,况且若是我没赶到,丁姑娘难道也准备袖手旁观吗?!” “慎言。”一直沉默的小白斥道。 “就你能逞强是吧?!”石铮才不怕她,又不是大师兄,他俩可是从小打到大的关系。 小白看了一眼身边无言输送内力的危临林,他眼前蒙着黑布,整个人像是要融于阴影一般。 危家的人,用来做暗卫倒是再合适不过,可惜了。 “是我让丁姑娘一直为我掠阵,我相信若是二师兄不出手,丁姑娘也绝对不会看着我受伤。” 她眼睑微阖,像是察觉不到自肩头传来的烧灼之感,即便及时封住了穴位,左手此时也难以动作,像是没有知觉一般。 不,若是没有知觉便不会那么痛,然而哪怕危临林看不见,也知道此时的她极为镇静,身子紧绷,说话时声音却很稳,感受不到一丝颤抖。 门外女子似乎怔了一下,接着才轻声道:“谢谢妹妹信我,姐姐必然会救你。” “姐姐不会看着你死在这里的。” …… 和沈慈一起来的还有温玉函等一群人,他们迅速杀了过来,接着便被尸横遍野的景象给吓到,危临林确实是阴属的内力,手法又足够细致,再加上齐问所谓的推拿术,沈慈没费什么心思就给她“治”好了伤。 说是医治,但过程却非常诡异,他驱赶着一条抖来抖去的半透明长虫钻入小白肤下,又让她服食了几枚丹药,她只觉左手发冷,过了好一会儿那虫子爬了出来,比起进入之前已然肥硕几圈,通体血红,然而才扭动了几下还未爬回沈慈的虫匣,便爆成一滩血水。 “真是浪费,给你治一次便浪费了我一条好虫,若是放在别人身上它至少能够钻进钻出几十次。”沈慈说话不中听,却耐心给她处理身上的伤。 原本左肩可怕的红肿慢慢消退,只剩下一些淤青,小白动了动左手,轻呼一口气才道:“多亏我两位师兄不在,否则要是让他们看见你这奇诡的手段,怕是要掀开你的天灵盖。” “不过是庸人的想法,”沈慈面色高傲,末了却骂道:“你这混账,莫以为有我在就可以随意乱来,这天底下可不是谁都有我这样的医术,若是没有我,折腾几次你这手也就废了。” “所以因为有你,我才可以放心和其他人打架,阿慈。” “……别这么叫我,恶心。”沈慈有些僵硬,接着迅速收整好药箱,写了一张条子便出去吩咐人抓药。 “你识字吗?” “识字。” “那你把我手上的方子读一遍。” “不会读。” “你管这叫识字?” “你写的字我看不懂。” 听到外面沈慈和元宵的对话,小白摸了摸鼻尖,有时候她真不明白沈慈的心思怎么就变得这么快,明明之前她叫他阿慈他也没什么反应。 不过小白的自愈力出乎了大家的意料,在温玉函的设想中哪怕有沈慈在她也不该痊愈得这么快――第二日就活蹦乱跳到处乱跑。 他让她在客栈养伤不出海的计划过早夭折,更气的是石铮竟然也有样学样跑出来,嘴上说是找师妹……两个小混帐。 小白和申家兄妹去了当地县衙一趟,回来的时候衣角沾了血,也不知做了什么,官差迅速来赤衣脉分部搬走了仓库里的粮食,开始每日布粥救济百姓。 “为什么不直接把粮食发给他们?”石铮不解。 “要是发到家里肯定转手就被那些男人拿去换药,该饿的还是得饿,虽说这样治标不治本但多少有些效果。” “……这不是长久之法。” “我知道,所以再等等,很快就结束了,我会在小芳出嫁之前结束一切。”她话语轻快,嘴角却是平直,面上没有任何笑意。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二哥和药方 元宵:我实在想不明白。 郭通侠:怎么了? 元宵:明明沈公子平日写字都很是正常,怎么一写药方就开始乱画? 郭通侠:好像他们医师都这样,上次我上了腿去柳生堂开药,我认不得他们在写什么。 元宵:对吧,二哥你看,真不是我的原因,我没有荒废功课,我怎么会不识字呢? 宋晚亭:这方子不是写得很清楚吗?你为什么会看不懂?果然你又偷懒了。 元宵:??? 郭通侠:??? 小白:……宋先生真乃高人也。 谢谢在2020-07-22 23:54:20~2020-07-24 23:58:2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淡化_简宁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宫城若夕 10瓶;御落 6瓶;梧桐树曳的风、姝冬姝冬 5瓶;览客 2瓶;廿九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0章 翻船了 第60章 翻船了 “我要告诉你一个秘密。” 他们缩在狭小的木桶里, 小白猜测这桶原来是用来装药材的。 也幸好两人都不是成熟的青年,多少还能挤下,她的刀沉进了海里, 估计是再也捞不上了。 她咬牙低语:“我就说他们这主意不靠谱。” 说罢, 她身子还是软的,使不出力气。 “你要说什么?”她有些不耐。 “如果你准备说一些没意义的话,等我出去就揍死你。” 最后是一句威胁。 …… 虽然成功攻破了赤衣脉分部, 但管事和长老都没了,仅凭一些琐碎的文书也无法分析出什么, 重要的东西早在洪发死的时候就被带走了。 所幸谢逍他们在制药场那边有收获, 他们抓住了一个管事, 对方很没有气节的告诉了他们总坛的位置和诸多信息。 “毕竟五衣教都只是些乌合之众,不需要什么手段便老实答话了。”潘小云不屑道。 “像这种油水足的位置, 基本上只有靠关系才能分到, 多半都是些没本事的。”谢逍赞同。 最近他对潘小云难得面色和缓,甚至有耐心和这个不解风情的女人周旋一番, 小白知道这多半是因为丁梦。 他和丁梦之间,已经到了路上碰见也只点一下头了。 因为已经攻下了五衣教赤衣脉分坛, 若是总坛收不到消息那可真就是个笑话了,所以大家决定早日出发, 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要是乘大船恐怕会引起他们注意,不如我们分十只小船包围海岛。” 小白诧异看了提意见的谢逍一眼, 神色微妙道:“谢公子, 你该不会是没有出过海吧?虽说五衣教总坛所在的海岛并不算远,行船却也要两个时辰,若是运气不好中途遇到暴风雨翻船,游都游不回去。” “寒危少侠, 你们自在门不是对占星术有一番研究吗?更别说这位乾武宗来的小道爷,他师父石让真君可是我们越朝有名的道君,占星术名扬天下,算一下天气罢了。”丁梦这时却帮衬道。 小白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只觉得这些人实在太过于心大,占星术本就晦涩难懂,就算是学了十年八载的温玉函也不敢保证自己测出来的结果绝对准确,至于齐问……小白一直都不相信他能有石让真君那水平。 或者说骨子里她对于这些玄学的东西都持一种不置可否的态度。 “那不如这样好了,我开一条大船吸引他们的注意力,你们开小船绕过去,如何?”小白艺高胆大,结果却是直接被温玉函驳回。 最后大家综合了一下几方建议,决定先开大船前往五衣教总坛,接着再换小船登岛,和上次不同,这次大家都争着与小白同船,完全折服于她的大刀之下。 “跟着寒危公子走,心就稳了。” “公子?不是说寒危少侠是个姑娘吗?” “你这是在看不起我们寒危大哥?虽然人家长得俊俏,但你看人家那出刀的速度,怎么可能会是个姑娘。” “没错没错,那天我可是亲眼看见了,他一刀过去,十几个人呼啦就飞了!” 这可真是越传越离谱,连小白自己都不知道她竟然如此威风,一刀十几人?他们以为她是神仙吗?第一刀她已是拼了全力,才会有如此惊人的瞬间重伤三人效果,只为震慑住敌人,被他们这么一说…… 居然真的有人信!看见凑过来的申凰儿,小白头都大了,还有郭通侠那傻子,只要一听到有人议论她就会立刻加入,把她吹到天上去,说些小白自己都不知道的东西,元宵竟然还跟着他一起闹! “恐怕现在我爹都没有你厉害了。”东方鸿羽听笑了。 “迟早有一天,我不靠这些谣言也能比你爹厉害。”她抬起头哼了一声。 自在门几个在占星术上不成器的弟子连夜观测天象,再加上一个看起来更不靠谱的齐问,终于选定了日期。 小白没敢说真相,结果是他们几人抓阄抓出来的,反正为了赶时间必须定在这几日,看了半宿,星星还是星星月亮还是月亮,她从大师兄怀里醒来擦了擦口水,提出抓阄。 大家一致通过这个提议,最后小白作为代表抓出了一个纸团,意思意思算了。 “放心这几日天气必然晴朗。”她打包票拍胸'脯。 然后翻船了。 不是因为天气原因,而是因为中途就被五衣教的船堵上,他们开了三条大船和十几只小船包围了小白一行人,最后队伍分散,更可恨的是若是风雨交加指不定还能浑水摸鱼,然而这万里无云……幸好当时已近黄昏,元宵带着几个好手跳进海里凿船,小白和一群人砍杀,情势虽然不利但还可控。 之所以队伍失散,是因为杀到一半他们突然手脚乏力,却是中了药。 事到如今大家哪里还会不明白,队伍里早有了奸细,仔细一想最近的饭食都是五岳世家提供,当即就有侠士大骂这些世家子。 关键时候小白挺身而出,抛出药囊给大家分解毒丹,众位侠士十分感动,只因她说自己身体好不需要解毒丹也能熬过去,但这些侠士若是不解毒就活不下去了。 当时情况非常混乱,一直护着的沈慈也不知去了哪儿,温玉函更是被困在了另一边,小白迅速分了药,心中担忧下海的元宵,不多时脑子开始发晕,她本就显眼突出,五衣教的弟子多是来围攻她,厮杀一番后刀都握不住了,若不是他们似乎想活捉她,恐怕早就被乱刀砍伤。 最后小白跳了海。 紧接着便有人跟着她跳下,那人想要给她渡气,被她一巴掌抽开。 “你爷爷的,老子气长不需要你渡,”她看不清那是谁,推了他一把:“还是把那口气憋给自己吧!” 这场海战持续了许久,乘坐的大船不知何时被凿穿,对面的船也沉了两支,打到入夜一些人被俘虏,余下人分几路乘小船跑了。 小白呢?她没能乘上小船,根本就不会有人想到最后她竟然和齐问一起混进了五衣教仅剩的那只大船上,两个少年躲进了一只平日用来装货的大木桶,在刺鼻古怪的气味中挤在一处。 齐问想把自己分到的解毒丹给她,被小白拒绝,两人躲在木桶里不敢动弹,最后他竟然趁着她身子虚软用嘴把药强喂给她。 小白快恶心死了,齐问面色惨白道:“你功夫比我高。” “这毒对我来说不算什么。”衣服湿答答粘在一处,木桶里又闷又热,小白难受地发现之所以这么热全是因为她,这种时候,对比起体温犹如火炉般不断燃烧的小白,齐问倒是过分清凉了。 他安静垂着头,靠在她肩上,若是旁人和她一起遇难危机时刻小白也就不说什么了,然而齐问这厮平日就对她十分殷勤,如此困在一处,总让人觉得这货是不是在故意占她便宜。 “你他妈根本就不按计划来。”她骂了一声。 应该跳海的人,不该有齐问。 这是一个只有几个人知道的计划,或者说完全清楚计划的人就只有小白和沈慈。 以沈慈的医术,怎么可能察觉不到那拙劣的迷药,他察觉到了饭菜有问题后便告诉了小白。 小白却肯定道:“队伍里绝对有奸细,我后来想只觉得奇怪,为什么五衣教的长老偏偏就在我们攻入赤衣脉分坛那天出现,若不是当天我运气好刺激他发狂留了破绽,只怕得死在那儿。” 如果按照原本的计划,在屋内有一个洪发的情况下,管事出来应付前来挑衅的小白他们,潜入的队伍则从后绕……大家全部上都不一定能打败洪发,更不要说分队,只怕最后结果是小白他们绑了管事回去,潜入的队伍全部折在洪发手里。 要知道潜入的队伍里还有申雪凤,作为神捕,他知道许多秘密。 怎奈小白不按常理出牌,定好的计划说变就变,完全不给幕后之人反应的时间,反而机缘巧合之下干掉了洪发。 想到这里,小白倒也没有资格说齐问不守规矩了。 然而只是起疑,缺乏根本证据,也拿捏不住谁才是奸细,若是贸然提出只怕会打草惊蛇,再加上还有五大世家,恐怕最后也难以查出什么。 值得一提的是,下药人巧妙地避开了沈慈,因为沈慈的一些癖好他素来都是单独用饭,现在回忆想起还觉得当时的场面非常惊悚,她正要下嘴,便见一条虫子从领口爬出来往菜里蹦。 就算不怕虫子,这一幕也甚是恶心,要不是见这虫子模样奇特只怕是沈慈的手笔,小白当场就得摁死,她倒扣茶杯把虫子罩住,便怒气冲冲带着罪证去寻沈慈。 沈慈看了一眼便道:“饭菜里有毒。” “这不是你把虫子塞我身上的理由。” “你这般蠢笨,什么东西都敢乱吃,我若是不放点东西在你身上又怎么放心。” “所以你干脆把虫子塞我衣服里?” 看样子还不是一天两天!旁边石铮连忙拉住师妹,正要劝她息怒,便见元宵已经挽起袖子准备揍沈慈一顿。 最后几人终于开始好好商议,并叫上信任的一小撮人,决定将计就计。 “本来我攻破了赤衣脉分坛对方就心生警惕,就算避过了这一次也不知下一次他们要使什么阴招,不如假装中计,让他们以为自己得手,从而失了地利。” 也因为早有准备,在船上小白才“慷慨”发放解毒丹给其他人,刷一波声望,按照原本的计划她会中毒沉海,接着在提前跳海的元宵他们接应下登船潜伏,混进五衣教总坛后从内部攻破。 为了防止被看出破绽,小白并没有吃解毒丹,她是真的中毒,所以方才在船上的乏力也都是真的,然而大家可不要忘了,她自小浸泡药浴修习何琦曼传授的柔术,现在不说百毒不侵,抗性比之寻常人强了不止一倍两倍。 沈慈早已看出这药毒性不烈,所以哪怕不运功抵抗,过不了多久她的身体也能自己排毒,恢复战力。 所以,齐问无论如何都不该跟着她跳海。 作者有话要说:  原本说好今天要把昨天的更新补上的,但我低估了我爹。 最近我爹对我实施监管,严禁我写小说,出门都必须有人陪同定时放风,进行为期半个月的封闭学习,准备考试,然后他周末不上班,把我从早上盯到晚上,所以昨天今天都咕咕了,我难受啊,写小说都得摸黑假装自己睡觉了偷偷写。 我整天坐在书桌前就跟个补暑假作业的小学生一样你们知道吗?就两个字,枯燥,四个字,枯燥乏味,这样的日子还他妈要持续半个月。 你说我爹这人和他说也说不通,一说他就扯什么就你写小说赚的那一点钱,写了只会耽搁你的人生,让你一辈子后悔没有在读书的时候好好学习多考几个证,而是写这些乌七八糟毫无意义的东西,你看你写了几年得什么?什么都没有! 嗯……蛮扎心的,不过我心态好,之后半个月我只能白天小学生夜里偷摸码字,希望大家谅解一下,毕竟这是我为数不多的放风时间,你们别说什么手机在手天下我有,等你们家里多个能用手机随时查看的监控器就知道有多酸爽了,好消息是考完试后能放松一段时间,到时候我回学校读书他就管不了我了。 还有大家一直说的cheche问题,说实话写小白之后我整个人清心寡欲,翻不进某po手机里也干干净净什么鬼都没有,网盘里的东西也早被和谐没了,就剩一些不知道解压码的陈年压缩包和辣眼睛玩意儿,满眼都是懵逼,你说我这状态都可以去出家了还写什么che,所以等我被放出来之后我去搞点mod人生少女卷轴之类的东西研究研究,看看能不能找回灵感。 【小剧场】神色的背包 小白:等我整理一下包袱……这条虫怎么回事儿?! 沈慈:哼。 小白:还有这个……大师兄我说了多少次,我都这年纪了不需要虎皮帽! 温玉函:可是师妹戴起来很可爱(? . ?) 小白:……哇,为什么还有一包咸鱼干啊?! 元宵:大哥托我放的(毫不犹豫) 小白:这封信谁写的,又是放花瓣还是粉色,好奇怪啊 石铮:应该是一种新型挑战书,交给我处理吧师妹 温玉函:没错小白,让我们来处理 元宵(撸袖子):嗯! 感谢在2020-07-24 23:58:24~2020-07-26 23:55:2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云入谷、荆辞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主父偃 20瓶;我是小蠢蛋 17瓶;星辰未晚、要优雅不要污、淡化_简宁、甜筒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1章 信任与否 第61章 信任与否 “我不想看你冒险, 多一个我总比没有好。”小道士脸上的表情小白看不清,也不想看清。 小白觉得自己最喜欢沈慈的地方大概就是他的理智,他足够理性, 所以她可以放心告诉他自己的选择和计划, 沈慈会告诉她这样很危险,她可能会死。 但他不会越过她做决定,如果她执意要如此选择, 他会尽全力去支持她。 对于小白而言,这就是她需要的队友。 所以知道全部计划的人只有沈慈和小白, 石铮和温玉函他们只晓得她准备将计就计, 元宵知道她准备潜到船上却不知道她没有服解毒丹, 每个人都知道一些又不知道全部,她要他们保密, 他们便不会互通情报。 这是因为信任。 “小白姑娘, 我们信任你,那你能不能也分给我们一些信任?我知道你是天才, 你是天生霸王,你可以一骑当千, 但是、但能不能多少给我一点信任?” 他说得断断续续,似乎说出这些话已经用光了他的勇气, 在狭小的木桶中小白无法伸展开手脚,他们甚至连说话也不能大声, 只能用低低的气音交流。 “那你知道我为什么不给你们信任吗?如果你们愿意相信我, 像沈慈那样,我又何必隐瞒你们?齐问,你不该跳下来,更不该把药喂给我。” “我说不要就是不要, 我讨厌你们用看女人的目光看着我,我不需要你们保护更不需要你们自以为是的做这些事,齐问,你不是喜欢我吗?那我现在就告诉你――” “我商天欢这辈子,只需要愿意在背后支持我的男人,而不是走到我面前指手画脚的东西。” 她在他耳边低语,声音很小说话却很重,随着木桶外有人骂骂咧咧走过,两人不再说话。 齐问老实了很久,解毒丹效果极佳,小白很快便恢复了力气,她借着从木桶缝隙窥到的微光判断外界时间,在大船摇摇晃晃靠岸之前,她悄无声息掀开了木桶盖,攀附于阴影中。 虽然没有做过杀手,不过这些偷鸡摸狗的小技巧混江湖久了都能学会,小白瞟了木桶里的齐问一眼,有些想把他给丢进海里,让他自己飘走。 齐问没说话,只是可怜巴巴盯着她。 最后她骂了一声,一只手把少年提出来,接着找了木桶旁散落的麻绳把他和自己捆在一起,冷声道:“保持安静别说话,要尿尿拉屎早点说,敢拉我背上我捶死你。” 他应了一声。 齐问并不是那种特别帅气的男孩,他没有他师父石让真君那样好看,一双浓眉,总是愁苦皱着,眼睛也老是半阖,看起来没什么精神,最重要的是脸上还有些小雀斑。 在乾武宗时他每天早上都要被拖出去练功,常年在外风吹雨打,皮肤也称不上白皙滑嫩,就算五官端正每天都穿着灰扑扑的衣服,又扎着道士头,看起来便格外不起眼。 所以在谢逍他们眼里,石让真君的弟子怎么看都不该是这样,他们只把齐问当做了一个普通记名弟子,若是说危临林的不起眼源于他对气息的遮掩,那么齐问的不起眼就是从里到外。 背着这么个不起眼的东西,没过一会儿小白就把他当成一个普通包袱,上窜下跳甚至还摸到厨房找了点吃的。 她动作有些粗暴地喂他吃了块饼又让他喝了些清水,别的东西她也不敢碰,生怕不小心害了毒,毕竟这五衣教很是邪门,谁知道这群人平日都吃些什么? 一番交战下来不仅小白的队伍因此失散,这五衣教也损失惨重,船板上挤挤挨挨倒了一地人,小白顺手撂倒了两个路过的五衣教弟子,扒了衣服人丢海里,扶着齐问成功混了进去。 毕竟大家身上都脏兮兮的,这晚过去也不知道能救活几个,丢了一些药给这些伤员五衣教的管事便放任不管了,小白也领了一份,不是伤药,是迷'幻药。 ……还真是五衣教的作风。 不管发生了什么事磕磕'药就行,一颗不够就两颗。 有人哼哼唧唧,有人的声音越来越小,还有几个在用方言聊天,小白来南部之后每日走访民间多少能听懂一些,却也没有获得什么重要信息,她摩'挲了一下刚刚从弟子身上扒下来的腰牌,木头做的小牌子,还有几道裂痕,实在谈不上精巧。 “……你吃什么?”她一个没注意,齐问嘴里便不知道嚼了什么。 他面颊开始发红,像是醉酒一般,双眼亮晶晶望着她,哪怕满脸泥灰,竟然也能显出几分秀气。 小白却拉住他的衣领让他把东西吐出来,齐问说话声音带颤,拒绝道:“别,我第一次吃,没关系,这样能快些恢复……” 她抽了他两耳光,怕引起别人的注意力才收手看海,齐问捂着脸不住抖动,最后挤在她身旁,才稍微清醒些,小白恶毒道:“我觉得我应该滋泡尿让你清醒清醒。” “等没别人的时候再滋吧。” 旁边人说话的方言越来越古怪,已经听不懂他们在讲些什么,小白烦闷看海,现在她身上除了护身软甲什么都没了,雷霆千机也不在,药囊扁平,幸好还剩一条鞭子。 齐问提醒道:“快到了。” “你怎么知道?” “我原本是这边的人,能听懂他们说的方言。” 小白才想起,齐问六岁时被石让买下带回乾武宗,她诧异道:“你在乾武宗呆了这么多年还记得小时候发生过的事?” “我一直都记得,所以才想跑。” 小白明白了什么,他一直都想跑回家,但是来到这边之后却没有去寻找家人,再加上这边的情况确实…… “节哀顺变。”她说了一句。 “我六岁的时候,家里已经揭不开锅了,五衣教并不是这几年才出现,很久很久以前他们就在南部布置棋子,逐渐侵蚀这片土地,我爹把家里所有的钱财和粮食都拿去和五衣教换登仙散,我娘跳海后他就准备把我和姐姐卖了。” “那天五衣教来买人,姐姐对我又打又骂,我躺在床上起不来,看到姐姐被买走,那个时候我恨她,谁都不想过吃不饱饭的日子,但我运气不坏,在我饿死之前被师父买走了。” “既然如此,你就应该珍惜修道的机会,又何必几次三番地往外逃?”小白似乎看到了海面上飘着灯火,逐渐接近乘坐的大船。 “我家以前是地主,但经历过家财散尽,乾武宗的日子很好了,可我总是忘不掉,为什么姐姐那天对我又打又骂。” 明明从小姐姐都十分照顾他,可那般好的机会,她却抢走了,甚至因此打断了齐问的腿让他不能出门,若不是后来石让真君寻了良药医治,他大概得瘸一辈子。 所以齐问实在想不明白呀,他就这样一直想一直想,用他师父的话来说,魔障缠身。 他央求师父让他去见一次姐姐,石让却对他说既然修了道就应该忘却红尘,过去的事已经过去,并告诫他千万不要去中岳道南部。 “我实在想不明白,但是我后来突然懂了,师父突然从乾武宗跑到我家那边,肯定是去办事,他不告诉我五衣教,我就自己查。” 也就是这一查,他知道了乌衣教。 他还知道当年和五岳山门诸位高手一起去乌衣教最后幸存的那位道士,便是他的师祖。 谢逍和丁梦曾经说过,当年他们两家的先祖回来没多久就死了,而乾武宗告诉他们,那位回去的道长不见了。 但其实这位道长在很多年后突然回到了乾武宗,他没有死,而是变得疯疯癫癫,这些年他走遍了中原,甚至远赴草原和西域,一直都说要找一样东西。 “……那最后他找到了吗?”小白问道。 “一个疯子说自己要找东西,你觉得那件东西真的存在吗?回来没几天师祖便去了,临死前清醒了一会儿,告诫乾武宗的道士以后不要去中岳道南部,与五岳山门最好断绝来往。” 既然乾武宗有占星术,就证明该宗大部分道士对于玄学相当迷信,齐问师祖没疯的时候十分擅长卜算,说话很有分量,后来乾武宗便逐渐和五岳山门冷落了来往,而这次讨伐五衣教的行动乾武宗更是禁止弟子参与。 但齐问来了,小白立刻联想到他跟着她跳海,顿时不快道:“所以你这么乱来,就是为了登岛去找你姐姐?” 齐问却突然换了一个话题:“你知道吗?传说中五岳山门之所以建立,是因为五家的祖宗得到了绝技传承,并凭借着继承的绝技创立门派,雄霸中岳道。” “这不是江湖人都知道的传说吗?”她发现吃了药后齐问变得神神叨叨,说话也有些颠三倒四。 “江湖人以为他们继承的绝技就是明面上的那些,丁家的柔骨秘技、危家的影子剑法……但难道就没人奇怪吗?明明是一同继承的绝技,差距为什么这么大,根本就不像――” “不像一套。你想说这个,是吧?无论哪一家掌握的东西,若是单以武学而论确实能算上乘,却还够不上秘法的标准。”小白看向齐问的双眼,她突然明白了。 五岳山门屹立至今,五大世家之间的矛盾越来越深,如果真的有五种绝世秘法,甚至让一群绿林好汉凭此成立了五岳山门。 那么同为五家之一,又怎会不想……独霸其他四家掌握的秘法呢? 如此,往后五岳山门也不再需要五大世家了。 “船停了。”齐问面上的红晕开始消退,小白也看清了包围大船的火光,数百只小船连成了一座长桥,铺成了登岛的路。 第62章 劝降 第62章 劝降 夜色下, 岛上灯火稀疏,小白背起了齐问混在了弟子中,装作步履蹒跚, 跟随着人流踩着漂浮不定的小船, 终是来到了月牙岛。 五衣教总坛所在的岛有一个很好听的名字,月牙,虽然是南海的岛, 海边的沙子却柔软细腻,听说天亮的时候看过去就像碎金一般闪闪发光, 再加上月牙岛独特的弯月造型, 大家都说这是象征着财富的仙岛。 站在最高处俯瞰全岛的时候, 就像是手握一锭金元宝,俗却让人心喜, 比起东海千篇一律的白沙群岛, 南海的岛屿往往会给予人不同的惊喜,只是这样的财富究竟该怎么使用, 是用来行善还是作恶,便是全然的未知了。 检查的人随意抬起灯笼照了照腰牌, 便准备将两人放过去,中岳道南部过去很是富庶, 但如今民不聊生以至于青壮年的个头也普遍矮小,小白和齐问在里面竟然都算壮实的那一批了。 所以黑灯瞎火往里走, 硬是一点都看不出――“诶, 等等,你小子的眼睛怎么是……” 齐问看了他一眼,朝他比了一个手势,一瞬间青年像是忘记了要说的话, 转头看向下一个人,“对,就是你,傻愣着干嘛,腰牌呢?” 没有人再去在意小白和齐问。 有时候样貌太出众也是一个弊端,更别说小白异于中原人的绿眼睛,就算能够将脸易容,也变不了瞳色。 她天生就只适合站在人群中心彰显存在感,而不是偷偷摸摸潜入。 不过安排计划的时候并没有料到五衣教会采取隔离登岛的方式,一人一人地下船,多亏黑灯瞎火看不清楚,小白先是跟着人群前进,接着中途绕了一个弯便混进了丛林。 她不是很清楚月牙岛的地理构造,那天在制药场抓到的管事声称自己从未上过岛,只是被外派安排到南部开办场子,现在想来就对方说的那些语焉不详的东西,到底是谁给了这群年轻侠客勇气来五衣教呢? 不过是一种轻敌,称霸了中岳道上百年的五岳山门,看不上其他小门小派实在太正常了。 “我们先找个安全的地方,接着趁夜去探索一番,你的体力恢复好了吗?”她眨了眨眼,明净的翠眸在夜里竟然隐隐泛着光,就像是荒原上的野狼,她夜视能力不错,就着远处的灯火和夜空映照的星光也能摸索着前进,许久后才轻呼一口气,选了一颗粗壮的高树爬了上去。 “现在太晚了,先休息一会儿吧,否则这漆黑一片你也找不着地方。” “行,那等天微微亮的时候。”她把齐问放下,摸了摸他的面颊,果真抓出了几只攀爬而上的小虫,丛林中就是有这点不好,不过眼下两人也只能忍着了。 “你倒是不娇气。”齐问多少有些惊讶。 从潜入敌人船开始,小白表现出的镇静和娴熟都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齐问单方面钦慕小白后才知道她家世不凡,入谷拜师之前是一位大家小姐,眼下不过是第一次出山就能够如此冷酷地与人打斗,若不是以前有过经验,那么便是天生的高手。 和这样的她比起来,他不够强。 “你刚刚对那家伙做了什么?”她突然问。 “一些小技巧,”齐问没有细说,却补道:“如果你想学的话我可以教你。” “……你师父知道你这样吗?” “这又不算乾武宗的功夫。” “以后再说吧,先休息。” 说是休息,但小白一直都在闭眸养神,闭上眼之后感知就会特别敏锐,她甚至能够听到爬虫啃食叶片的声音,以及不知名的动物啼叫,若是仔细听去远方还有人的交谈声,五衣教的弟子们从船上下来,吃了药之后还有精神走动的便带去医治,动都动不了就往另外一个地方拖,小白带着齐问撤退的时候记住了那两个方向。 自她能够重生以来总是东奔西走,难寻一个安定地处,娶妻生子也只是夜深时一个不切实际的幻想,有担当的男人若是自己都养不活,就不要去糟蹋良家姑娘了。 齐问睡不着,他吃了五衣教管事发的药,直到刚才脑子都不是很清醒,依稀间记得在船上自己似乎说了些什么,过往的记忆不住在眼前回放,最终杂乱地交织在一处,无处寻觅真正的序列。 他很累,身体疲惫,甚至连眼睛都快睁不开了,然而精神却异样地亢奋着,只要一闭上眼就会有五彩斑斓的色彩挤入眼帘,甚至连耳边都会传来人的话语,就像突然连通了另一个世界,察觉到了不属于凡间的阴影。 这样的他又怎能入眠,他小心翼翼朝她靠去,小白睁眼看了他一眼,又闭眸调息。 她没有拒绝他。 和在师父师兄面前娇俏小姑娘的模样不同,当她远离这些羁绊时,她沉稳而可靠,与其说是一匹闯入未知领域的孤狼,不若说是漫步于自己领地的猛虎。 约莫过了两个时辰,天际有微光散落,一直枯坐的小白将似乎睡熟的齐问放到一边,翻身下树,几息后齐问睁开眼,抱紧了自己。 不过一会儿,她又回来了,寻了几个野果让他充饥,便拉着他找到了滴水的藤茎滋润干渴开裂的唇瓣,因为先前跳过海,他俩的衣服已经变得皱巴巴,散发着难闻的咸湿气。 就像两条咸鱼一样。 齐问体力恢复的不错,因为过往石让真君总是不断地吐糟自己的弟子,所以这很容易给人们一种错觉――齐问的功夫不好。 然而若他真的笨拙且“懒惰”,石让真君也不会给他这么多的机会,一次又一次的教导,毕竟,寻常人又怎么可能连自己六岁前的经历都记得清清楚楚? 他能够跟上小白,极速学习她传授的技巧,他们先是去了弟子居住的地方,远远绕着观察弟子们的巡逻时间,以及房屋的安排。 值得一提的是,这些弟子居住的房屋并不是单纯的木屋,而是以石块为基,修建出一栋又一栋彼此皆隔着一定距离的单层小屋,小白看了一眼便皱眉道:“这种屋子不仅难以烧化,而且彼此都隔着距离,陌生人走在路上会非常显眼,不利于突袭。” 齐问则在一旁测算,根据弟子的住所和月牙岛的地形,他推测出了长老居所和各块区域,这极大的方便了两人在岛上探索,及时规避了许多危险,然而当他们寻找到理应存在的花田时,却发现那里种植的东西都是些制作迷'幻药的辅料。 “主材料不在这儿,难道他们还有别的岛吗?” 她感到费解,齐问道:“如果我猜的不错,以月牙岛的地形,被外围的弟子居所环绕的内围就是五衣教教主和长老们居住的地方,如果我们能抓住一位长老,一切便可迎刃而解。” “现在我们和别人失散了,我身上只剩下一条鞭子,我们甚至连潜入内围都非常困难。”不管怎么说两个人挑战一座岛也太不现实了,这里可是敌方大本营! 小白也看到了齐问在地上用树枝画的图,他们只能够从弟子居所穿过去,因为另一边就是悬崖峭壁,根本不可能侵入。 “那之后……” …… 另一边,沈慈睁开了眼。 他昨日还在船上的时候就被人绑走了,他自然能够反抗,最终却没有动手。 相比起小白他们又是跳海又是林子里喂蚊子,沈慈便舒服多了,他坐着小船被运到了月牙岛,醒来后人就在客房里,床铺柔软地方整洁,就是身上的东西都被搜走,有弟子过来给他送来了干净的衣裳和热水,让他能够清洗一番。 衣裳是织云坊出品,质量顶好还合身,接下来送的饭食也很是不错,两荤两素一汤,甚至还有点心。 沈慈想,这下对方是丁点都不准备掩饰了,他们确实清楚他的情况,如此礼遇只怕是想让他投诚。 正如最开始小白分析的那样,沈慈来五衣教的地盘十分安全,药王谷的声名在江湖上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能够在中岳道扎根这么多年,像五衣教这般总是研制些旁门左道东西的势力不可能不注意,而和江湖闻名的柳生堂比起来,药王谷亦正亦邪,人少却医术精湛,于红尘没有过多的牵扯,正是他们急需招揽的对象。 尤其是沈慈,他的身世不难打听,随意找一个药王谷的小童子都能套出来,他是个孤儿,虽然被沈忆安带回谷这些年来却屡遭沈冬儿摧残,沦为药人,不论是从他自己的态度还是生活的环境都可以分析出――他对于药王谷不太可能有深厚的感情。 而像这般从小就有童年阴影的人,正是五衣教急需的人才,如当年被招揽的洪发一般,五衣教可以给他想要的东西。 “教主早就听闻沈公子医毒双绝,苦于没有机会相见,然而今天沈公子却自己来了月牙岛,这难道不是一种缘份吗?”前来说服沈慈的人,竟然还是五衣教的黄衣长老。 更让人吃惊的是,黄衣长老是一位貌美少年,只是眉眼较之寻常男儿灵动柔媚,甚至让人怀疑他是不是一位扮作男装的女娇儿。 他双目明亮,态度和缓,见沈慈不愿搭理他也不恼,反而痴痴笑道:“公子这般玉人为何要一直冷着脸呢?教主对公子关注已久,连带着对药王谷也有一些了解,我观公子也是一位有志向的男儿,难道这辈子都甘愿留在那小小的谷中吗?” “你说药王谷是小小的地方,可我看你们这月牙岛也不见得有多大。”沈慈嗤笑一声。 “我们这地方确实不大,但连公子这样的俊杰也被吸引而来,莫说比之药王谷,就是那五岳山门,终究不过是吾等踏脚石!” “你们的志向还真是远大。” “公子不信?那我不如告诉你一个秘密,现如今已有几位五家少主落在我们手中,有他们在手,我不信五岳山门会毫无反应。”黄衣少年自信一笑。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的鼓励!这本书不会坑的你们放心,最近三次元阴雨转多云不那么难受了,要是能够把握机会接下来几年都能稳定更新啦 以及我感触很深的是那位说已经看了虎子两年的小天使,从年轻气盛到麻木……其实我觉得每个人的人生中都会遭逢巨变,但有时候麻木不见得是一种坏事,换一种说法就是――你只是看得更透彻了。 其实虎子觉得作者不应该给读者讲三次元不快乐的事,只要每天都快快乐乐保持一个沙雕形象就好了,否则消极情绪太多会让更多人难受,但我觉得既然看了书咱们也算半个朋友(虎子单方面认为所以算半个),快乐和悲伤都分享一下嘛(狗头.jpg) 所以憋不住了我和你们吐糟一下,把我的想法告诉你们,告诉你们我为什么消极怠工,为什么变成咕咕咕,不过我也不想大家被我影响,所以以后我会控制自己的!等憋不住了再告诉你们! 【小剧场】 剧本 齐问:感觉自己领了男主剧本哒!和小白一起跳海,亲亲了!还有一起在小木桶里……嗯,一起露宿还靠了小白的肩! 石铮:艹你他妈把话说清楚,在小木桶里做什么了你个―哔― 温玉函:自在门首徒温玉函,今日便来领教一下阁下的功夫!(双剑在手) 潘济:虽然但是,你领的这个不是女主剧本吗? 小白:什么女主?对了齐问你个孙贼,你恶不恶心,以后再敢乱蹭我嘴就把你沉海喂鲨鱼,老子说不要就是不要! 齐问:好的好的 申凰儿:虽然但是,我实在没看出有什么粉红泡泡啊…… 错觉吗? 申雪凤:不是错觉,区区舔狗自欺欺人罢了 感谢在2020-07-27 23:55:04~2020-07-29 23:49:2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萌豚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一个人的伞 4个;姝冬姝冬、易灼、雪二纶、芋泥啵啵奶绿 2个;快乐宅瓶、我爱根妹、兰、总感觉名字不够显眼、薄荷荷、云入谷、鱼鱼鱼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穿拖鞋自由的很哦 70瓶;嘉釉皙仕- 38瓶;雪二纶 30瓶;红泥小火火火炉~ 24瓶;mr.killer 23瓶;布丁不好吃? 20瓶;深渊觉醒者、小兰子、时麓、总感觉名字不够显眼 10瓶;览客、黑兔仔 3瓶;珂珂就是很皮呀 2瓶;23333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3章 谁是奸细 第63章 谁是奸细 少年很自信, 沈慈却冷笑道:“不过是几个年轻小辈罢了,今日就算杀了他们,那五家也不会有丝毫动容, 家里这么多小辈缺几个也不少。” 黄衣长老先是一愣, 接着却拍手笑道:“公子说得好,公子说得妙,没错对于那五家的老东西来说这些小辈死多少都无所谓, 但终究会心痛吧?不过不管他们在不在意我们都无所谓,今天我们可以拿下他们家的小辈, 明日自然也可以取下他们的人头。” “公子这般冷淡的模样, 可真是让我欣赏, 我知道在公子看来我们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呵呵, 但今日公子你们落到我们五仙教手里, 全在教主意料之中,那五家的老东西现在再想弄死我们已经难了, 你知道我们五仙教有多少个岛屿吗?” “你知道我们已经打通了多少条航路吗?” “你知道有多少官员已经落入了我们的操控中了吗?” “沈公子,我们的力量远比你想象中的更加强大, 可以实现无数人的梦想,我们因为五仙教的理念而聚集, 团结在一起,若是公子能够加入我们, 必然能够锦上添花, 况且沈公子也知道,如今在江湖光是功夫高已经没用了,最重要的是才能,而公子正是一个极富才华的人――你甚至打败了自己的师父走出了药王谷。” 黄衣长老非常擅长说服别人, 他当说客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在交谈的过程中沈慈竟然产生了对方很有魅力的错觉,他凝神别开眼,平静道:“长老说了这么多,看来今天如果我不留在这里,恐怕也没命走出这座岛了。” 少年笑道:“沈公子不必这样,我们也不是什么邪’教,不过是一群为了自己的理念而聚集在一起的普通人罢了,我们皆有缺陷,然而教主却包容了我们的缺点,让我们重获新生。公子,每个人的心里都有一个洞,尤其是像我们这样的人,如果寻找不到归宿这个洞就会越来越大,直到有一天发现自己变得面目全非。” “如果沈公子真的不愿意加入我们五仙教,我们也不会强留你,只不过最近情况比较紧张,要劳烦你在这岛上多住一段时日了。” “自然,若是沈公子愿意加入我们,正好如今赤衣长老位置空缺,以沈公子的能力坐上这个位置想必轻而易举,我们五仙教并不忌讳研制一些未知神秘的药,也有许多人愿意为此献出自己,在我们这里沈公子无论做什么都可以,我们会给予你最大的支持,名望、地位、权力,乃至你喜欢的人亦可送到你身边,让她只属于你。” 沈慈面色一变,他自然明白黄衣长老说的人是谁,既然他们的队伍里有内奸,对方甚至连他平日吃什么和衣服的尺码都记得,那么当然也清楚他身边的人。 他抬了抬手,“我需要想一想。” “请沈公子安心,只要你愿意,在这里住多久都没问题,对了,如果想要出去转转可以让弟子来寻我,我带你参观一下我们五仙教,毕竟我们可是很人道的组织,会让想加入的人充分了解再选择。” 黄衣长老朝他笑笑,推门离去的前一秒,他突然回头看了沈慈一眼:“公子,刚才的那些话是我代表教主说的,就我个人而言我非常欣赏你,泪痣也长得这么好看的人如今已经很少了,有什么需要都可以让弟子来联系我。” 直到黄衣长老走后又过了一柱香,沈慈才恶寒地搓了搓胳膊,他怀疑这家伙是个兔爷儿。 不过有一点对方倒是说得不错,像他们这样的人内心都有一个洞,渴求着归宿,填满内心的缺口。 …… 此时,温玉函和石铮他们已经占据了一个小岛。 这个岛屿附属于五衣教,在月牙岛的附近,他们乘着小船抵达这儿,一番搏斗之后控制住了这个岛屿,也因此知晓月牙岛严禁大船靠岸,想要登岛便只能在不远处停下,通过架起的“船桥”才能够上岸。 这种小船根本经不起风浪,所以月牙岛上的人如果想要离开也只能等待每日大船靠近,有好处也有弊端,外面的人进不去里面的人也出不来。 除了温玉函和石铮这对师兄弟,一起登岛的人还有曲芝兰、潘济,一众侠士以及后来泅水强行追上他们的元宵。 曲芝兰原本是跟着谢逍他们一路,结果关键时候却选择了跟着温玉函,如今谢逍丁梦他们生死不知,她看起来惊惶无措,更莫说连夜登岛又是一番拼杀,身上的衣裳也破了坏了,看起来十分狼狈。 而潘济……说实话他什么时候跟着上船大家都没注意,打斗的时候也不见人影,结果等情势控制下来安全后他便突然出现。 由此在温玉函告诉大家队伍里有内奸后,众人怀疑的目光纷纷挪到他身上,“喂,你这家伙,之前跑到哪里去了?!” “你们这么看着我做什么?我要是内奸怎么敢出现在你们面前,况且不是还有曲家的小姐,你们怎么都不怀疑她呢?”潘济身为一个男儿简直毫无担当,丝毫不羞耻自己把同为五家的曲芝兰推出来做挡板的行为。 大家一边骂他无耻,一边情不自禁地把目光转到曲芝兰身上,现在老五家的人他们是一个都不信了,甭管男女。 想想都气,这些老五家的混蛋活了下来,反倒、反倒是寒危少侠,以一人之力阻挡住几十人的进攻,不仅把解毒丹都分给他们,还给大家争取了撤退的机会,想到这里不少侠士的眼眶都红了,暗自抹泪。 如此才是真英雄啊!好男儿自当如此! 曲芝兰被大家这样一看,顿时慌得不行,她抱紧了从不离身的筝,惶恐道:“我不知道、我也中毒了……” “谁知道你是不是装的?况且你平时不都跟着谢逍他们吗?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我、我,”她眼眶发红,低声道:“对不起,我在船上的时候不小心听到……” 曲芝兰从小就能够听到很多平常人听不到的东西,父亲说,她天生就是曲家人。 曲家擅长音杀,即便是音调细小的变化他们也能够察觉,而成为少主更是能够继承老祖宗传下来的秘法,虽然曲芝兰不是少主,但是因为她足够有天赋,所以曲家破例让她学习了少主才能够修习的秘法。 而曲家的秘法,就是――耳。 再小的动静也能够听得一清二楚,对于很多人来说这其实是一种折磨,所以曲家用来评判孩子有没有资格修行秘法的标准是能不能承受秘法带来的痛苦。 曲芝兰做到了,她能够听而不说,她是一个很好的保密者,不管听到什么秘密都会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她不是哥哥那样意志坚定的人,但却能够做到守口如瓶。 而这正是曲家生存至今的秘诀。 所以看起来什么都不懂的曲芝兰其实知道很多事,例如谢逍和丁梦睡过觉。 谢逍和丁梦从小青梅竹马,两人一个是男孩的领袖,一个是女孩中的明珠,大家都说他们最是般配,甚至丁梦也傻傻问过自己的娘亲―― “娘,我以后能嫁给逍哥哥吗?” 她娘给了她一巴掌。 “我让你和他们混在一起是让你学习各家的特长,发展你的人脉,为以后成为家主做准备,丁家的少主,绝不会嫁人。” “呜呜……为什么啊娘,明明潘小云那么丑都可以和逍哥哥订亲,为什么我就不可以?我哪里比她们差了?” “差?不,是强大,只有强大的女人才不用仰仗男人,梦儿,难道你愿意一辈子都待在后宅中,眼睁睁看着你的夫君和其他女人亲近,甚至还要带其他女人给他生的孩子?” “娘……” “男人,和女人没什么不同,所以他们可以拥有的东西,女人也能,我知道现在的你后悔成为丁家的女人,但是以后你会感谢我让你成为丁家的少主。” 后来丁梦明白了,她给了谢逍女人最珍贵的东西,也拿走了他懵懂的初次。 她知道如何让男子为自己倾倒,甚至带着一种报复的心理,故意让潘小云知道她和谢逍的关系。 看吧,纵然你能成为他的未婚妻又如何?最后他喜欢的不还是我吗? 然后她发现,男人可以喜欢很多女人。 当她看到谢逍神色自然地接受通房丫鬟的侍奉时,看到他不顾及她在场千金买一个妓'子时,丁梦明白了。 丁家把她教成了玩'弄男人的魔女,谢家自然也可以把谢逍教成风流的公子,而非常可悲的是,女人若是爱上了一个男人就很难再把心分给其他人,而一个男人却可以同时爱上很多女人,因为他们能把心分成好几瓣。 也正因此,五大世家才能够保持平衡这么多年,这天下任何女人谢逍都可以娶,除了她,因为她是丁家少主,他们注定对立。 随着年龄越来越大,他们的争斗也越来越激烈,所以在船上时,丁梦问谢逍:“郎君,我还有机会吗?” 她眉眼楚楚,让人心软,谢逍也心软了,所以他捧起她的手真诚道:“梦儿,若你愿意助我,五家为一家,那么往后我们还分什么彼此呢?我们可以在一起,拥有属于我们的孩子,白日我在外,夜里便回家陪你,难道不好吗?” 丁梦轻笑着抽了他一耳光,不重,像是调'情,他以为她在与他玩闹。 “郎君,为什么就不能是你来助我呢?” 作者有话要说:  “我还有机会吗?” “额,要不我们去爬个山?或者游游泳?” 【小剧场】 小白:我有些在意文里面的一句话啊 沈慈:……哪句? 小白:元宵竟然靠自己泅水追上了船??? 元宵:是的少主 小白:那你能不能从月牙岛游回大陆? 元宵:如果你愿意给我一块木板。 小白:这他妈是武侠?武侠?还有夜里眼睛发光,曲家音杀,这――真酷,我喜欢。 沈慈:呵 第64章 金丝雀 第64章 金丝雀 “怎么不抬头看看我呢?郎君。”丁梦的手上握着一把刀, 一把滴血的刀。 和小白长且厚重的大刀不同,这把刀足够小巧却十分锋利,无论是用来刮肉还是剔骨都是极好, 谢逍紧闭着眼, 豆大的汗珠一颗颗滚落,头发已经被汗水濡湿,他眼角发红, 紧咬着唇瓣却止不住嘴角溢出的一丝丝鲜血。 作为谢家少主,谢逍胆识过人, 至少比起寻常江湖草莽要强了不知多少倍, 他从小便跟着父亲处事, 受过伤也挨过刀子,却唯独没有被抓住过受如此折磨。 寻常绑匪抓住了谢家少主, 自然都会想着要赎金换人质, 然而面前这位,明显不准备让他活着离开这里了。 她用着小巧乃至于秀致的刀, 一点一点剃下了他的皮肉,从脚掌到小腿, 再到大腿,绝望痛苦的时候丁梦就会喂他吃药, 这药自然也不是什么正经药,那是让谢逍深恶痛绝的东西, 真假难辨, 游离于现实与虚幻的夹缝,他大口喘着气,无法抑制地流下眼泪。 “郎君,若是再割下去, 恐怕就要动到你的命'根子了。”丁梦娇笑,眼里闪烁着莹莹的光,动人心弦。 与之截然相反的是谢逍,他没有瞎,但是眼底已经没有了任何光彩,惨笑道:“我这辈子都是个废人了,就算能够活着离开这里谢家也不会再认我,又何必告诉你这毒妇我谢家的秘法?” 说罢,他眼里闪过一丝狠毒,冷笑道:“丁梦,你今日如此对我,待我父亲过来,必要你生不如死,先让你被千万男人糟践,再――” 他惨叫一声,却是丁梦一刀剁向了他的关键处,“现在生不如死的人是谁呢?郎君。” “我知道你是想激怒我,让我结果你,但你好好放心……”她随手将刀丢至一角,旁边侍奉的弟子立刻端上了一块干净的软帕,待她不急不慢擦干净了手,才用擦过手的帕子替他擦干净唇角的血。 “除非我死了,否则我会一直让你活着,就算你要死,也得是在最绝望的时候死去。” “……我们何怨何仇?我自认虽与你对立,却也是因为家族所至,除此之外我可曾做过什么对不起你的事?让你憎恨至此?!” 谢逍这下是真的眼红了,好好一位俊俏风流的公子被折腾成这般模样,他牙在抖,因为愤怒,因为恐惧。 最开始被抓过来的时候,他也曾好言好语劝过丁梦,甚至伏低做小向她求饶,然而这婆娘却软硬不吃,无论是搬出谢家来恐吓她,还是说出过往恳求她顾忌几分旧情,丁梦都无动于衷。 于是到了现在,谢逍明白了。 丁梦已经疯了。 “我可不恨你,相反,我最是喜欢郎君了,你可曾见过我对其他男人唤郎君?”她爱怜戳了戳他的鼻尖,将手帕放至他的腿'根,“下一次再不乖可就不会这么放过你了,我会真的阉了你。” 谢逍颓然低头。 谁会想到丁家才是五衣教的幕后黑手呢?不,或许还有危家。 他看了一眼一直候在门边抱剑而立的危临林。 丁梦离开谢逍那儿之后,吩咐危临林看好他,别让谢逍自尽,转身便去了东方鸿羽那儿。 和谢逍惨淡的处境比起来,东方鸿羽要好得多,至少单从外表看没有缺斤少两,只是精神状态不佳。 状态不佳的原因很简单,丁梦对谢逍做的事他在隔壁听得一清二楚,东方鸿羽家在南芒,小时候运气不好也被绑过两次,苦是吃过却没见过丁梦这般疯狂的女人。 他想,若他爹不是东方不凡,自己大概也好不了多少。 谢逍是他的表哥,虽然两人从小就是塑料兄弟情,时常暗自攀比,东方鸿羽觉得谢逍是个绣花枕头,谢逍也觉得他装模作样,然而两人终究是命运共同体,东方不凡需要谢家,而谢家也需要这个盟主女婿。 事到如今,他自然也会有兔死狐悲之感,心头悲怆。 “鸿羽,怎么都不吃东西呢?”丁梦关心道。 东方鸿羽实在不想说话,但是考虑到隔壁谢逍的惨境,终究还是扯了扯嘴皮子,冷淡道:“在下对于登仙没什么兴趣。” “原来是不喜欢饭食?”丁梦就像是没有听懂他的言下之意,接近他怜爱般摸了摸他的脸。 “鸿羽生了张这么可爱的脸,要是饿瘦了该如何?嫌弃姐姐这里的饭食不好,等我想想――” 东方鸿羽有了不好的预感。 “哎呀,正好郎君割下来的肉还没有处理,不若制成一盘的炙肉好好犒劳一番鸿羽,如何?” 哪怕是老成如东方鸿羽,脸也白了,若是没有中这臭婊'子的软筋散,他直接一刀捅死她。 她在威胁他,要么就吃了面前这些放了迷'幻药的菜肴,要么她就给他来一盘炙人'肉,前者会成瘾被她所操控,后者……恐怕会成为他一辈子过不去的劫。 只要他敢吃,丁梦这贱人就敢把谢逍整个都削成肉片喂给他。 “你留我到现在不过是为了我爹,我不知道你有什么底牌让你不惧谢家,如此折辱谢逍,但你还顾忌着我爹。” 东方不凡一直都是武林中的一个传奇,时至今日谁也不清楚他的功夫究竟到了哪一个境界,作为武林盟主他人脉极广,所以丁梦绝不敢向对待谢逍那般折磨东方鸿羽,否则到时候东方不凡不管不顾杀过来,五衣教在这庞然大物面前就如一只小虫,经不起风浪。 “丁梦,你到底想要什么?” 东方鸿羽知道,知道五衣教背后有丁家的时候,他便完全明白了。 只怕当年那位据说跳崖坠海的乌衣教教主,最后落到了丁家的手里,她们策划多年只为拿到五家的秘法,一统中岳道,南部不过是他们的起点,所以可以肆意糟贱,总归都是要舍弃的地方。 “鸿羽这么聪明,怎么会猜不到我想要什么呢?你们男人呀就是坏,不知不觉间当年的小弟弟也长成一个坏男人了。” 丁梦将手放到他的胸前,慢慢扯开他的衣领,“姐姐想和你更亲密一些,这样才能放心让你活着出去和你爹聊聊。” 东方鸿羽脸都青了。 严格来说,他并不是一个有着洁身自好观念的男人,应该说这个时代的正常男人都不会有什么为未来妻子守身如玉的念头,甚至成家之后也肆无忌惮地去外面鬼混。 然而东方鸿羽很有自制力,他现在还是少年,根本不想因为女色掏空身体,况且看他爹东方不凡就知道,男人的身体也是筹码,没有他爹那么好的运气,就该知道好好经营,名声好以后才能赢得能给他助力的女人。 毕竟是盟主家的公子,江湖上不知有多少人盯着,今日去京桂坊买盒点心明日都能上江湖小报头条,爱惜羽毛才是最重要的。 不过比起命来,这些东西都不重要,诚然,丁梦是一个貌美的女子,能够引动很多男人的色'心,然而亲耳听见她折磨谢逍的过程,东方鸿羽又怎么可能对她有想法? 光是看着她这张脸,他便起不来了。 何况,身为一个男人,他无论如何都无法欺骗自己这是一种享受,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不是他睡丁梦,而是丁梦玩他,强烈的屈辱感袭上心头,作为盟主家的公子,他自小听见的多是称赞,如今却―― 东方鸿羽突然道:“危兄还在门外吧?” “他在,所以你不要想跑。” 她脱去了他的外衫。 “……危兄真是好涵养。”他拧紧拳头,知道自己今天恐怕是要栽了。 真害怕以后会留下阴影。 就在此时,门外却突然传来喧哗声,东方鸿羽已经被放倒在了床上,他听到了危临林的问话声。 丁梦不得不停下动作,因为危临林叩门了,她知道他的性子,如果不是紧要的事,他绝不会打扰她。 “何事?”倒是看不出喜怒。 “商家少主被逮住了。”他言简意赅。 “那小妮子?她不是跳海了吗?”说到这里丁梦难免惋惜,在她看来小白可比东方鸿羽重要多了,毕竟东方不凡有两个儿子,而商如令却只有这一个闺女,还把她立为少主。 比起国都越阳,开阳府才是真正的黄金城,如果他们的药能够流进开阳……有了宝珠商行,拿下整个越朝指日可待。 她倒是不相信小白就这么没了,只是猜测这头原本要落到手里的肥羊已经溜走,心中十分惋惜,却没想到对方竟然还敢跑回月牙岛! 念及这小妮子杀进赤衣脉分坛时七进七出的架势,丁梦又是心疼又是欢喜,疼得是洪发就这么没了,喜得是发现了这位商家少主。 年纪尚小,身份高贵,资质极高又基本功扎实,重要的是没那么多心眼还长得好看! 瞬间,丁梦对东方鸿羽失去了兴趣,和商家少主比起来这位盟主公子顿时让她索然无味,她随手把东方鸿羽丢至一边,让危临林进来说详细情况,期间整理衣裙摆弄发式,将自己收拾妥帖。 “被黄裳逮住?你确定?他的功夫可连洪发一半都不及。” “沈慈是他负责。” “沈慈?难怪,不过落到那小浪'蹄子的手里……啧,希望人没事。” “他应该有分寸。” “分寸?一个疯子有什么分寸,他只要看见好看的美人,呵,希望我们到的时候他还有命在。” “……你担心的不是商家少主?” “她有什么好担心,敢乱来只怕最后死的是黄裳啊。” 作者有话要说:  虽然这章小白也没有出场,但是逼格出来了呀!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她被美女重点关注了! 小白:不不不,我不想要这种关注 【小剧场】 煮元宵 采访:丁姑娘,听说你觉得寒危少侠缺心眼? 小白:???原话是这样?!注意你的措辞! 丁梦:在我看来妹妹十分单纯 石铮:吐了 商虞:虽然你不是好人,却很有眼光,我们家少主为人单纯,真怕她被坏人骗了 白虎啸:说得不错,三弟,一定不要让奸人靠近少主! 元宵:好的大哥 宋晚亭:……小三你推我干什么? 元宵:不能让二哥靠近少主 宋晚亭:??? 感谢在2020-07-29 23:50:57~2020-07-30 23:54:3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一个人的伞 2个;云入谷 1个;么么哒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千言少女、偏蓝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5章 慧眼识珠 第65章 慧眼识珠 “我就知道, 有一双这么漂亮的眼睛,样貌绝对不差。”黄裳十分惊喜。 小白很是不喜他看她的目光。 一直粘?她的脸上,寸寸难离, 她知道这具身体样貌惊人, 随着年龄渐长偶尔照镜子,连她自己都会被惊艳一下。 随之而来就是惋惜,倘若她是男子, 光这张脸就可以名动武林,比之当年的东方不凡不知帅了多少倍, 到时候岂不是想娶多少美人就能娶多少美人? 当然, 也就是想想了。 若是可以再来一次, 她情愿不要这么美的样貌,而是拥有一具被世人认可的成男身体。 她试了试捆住手腕的锁链, 这般异于常人的样貌, 这样独特的瞳色,黄裳不可能认不出她是谁, 知道她功夫不凡天生神力,所以用来束缚身体的也不是麻绳, 而是金链。 没错……小白不知道对方究竟抱着何等的恶趣味,用璀璨的金链子捆住了她的双腕和双腿, 他细细擦干净她的脸,满目惊艳, 已然陶醉到了一种让人匪夷所思的程度, 不住夸赞着她的样貌。 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重复说一件事,多少会让人生厌,生而为人,她希望别人能够注意到自己高尚的品格, 绝妙的功夫,万人难挡的气魄,而非单纯的皮囊,更别说这该死的家伙夸就算了,还动手动脚,这就让人觉得烦了。 齐问这样的朋友不经她同意碰她都会让小白不满,更别说是黄裳这样的敌人,“不觉得你的行为很恶心吗?” 她横眉冷对,少年却捂着脸笑:“你生气的模样也这般好看,我可真是一点都舍不得把你交上去。” “你是为了沈公子而来?不要不理我,和我说说话嘛,看着我好不好?”他就像是?撒娇一般,明明是一个大男人却做出了小女儿的姿态,把小白恶心坏了,她最是见不得这些娘们儿唧唧不阴不阳的玩意儿。 明明有把却不知道好好珍惜,真是合该遭天谴! 见她不搭理他,黄裳不以为意,仿佛已经习惯了被人如此冷待,他天真笑道:“是我还不够好看吗?我知道了,如果我也有沈公子那般美的泪痣,你是不是就会注意我了?” “反正已经抓住了你,就算沈公子死掉也没关系吧?等我把他的脸剥下来,会好好制成一张人面,戴着与你说话,你一定会喜欢我。”他像是想到了极好的主意,拍手笑道。 ……果然,五衣教的家伙就没一个正常的,小白冷淡道:“这和沈慈没关系,你去换一身女装,说不得我还能多看你几眼。” “女、装?”黄裳呆愣?当场,接着捂住了嘴,像是不敢置信一般。 小白自觉已经侮辱了他,心情有了一定的回转,高傲笑道:“想要我喜欢就尽可能来取悦我,你这副皮相不当女人还真是可惜,穿条花裙子跳个舞哄我开心啊。” 愤怒,咆哮!快点,让这个烦人精赶紧滚开! “我、我……”黄裳竟是红了眼圈,“我长到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有人认可我,你真的觉得我更适合做女人吗?” 小白愣住了。 别说她愣住,趁着小白吸引住五衣教弟子,被悄悄潜入的齐问趁机救出的沈慈也愣住了,齐问将他救出来之后便去联络其他人,沈慈顾不得去找自己被收走的药箱,连忙赶来支援,却不想?房门前就听到了这般……让人脑壳和下面一起疼的话。 为了拖延时间,小白不得不干巴巴说道:“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介绍你去东厂……” “讨厌,我和那些阉人可不一样,”黄裳对她突然亲密起来,面颊酡红望着她:“我觉得我比那些女人漂亮,可我又很讨厌被男人盯着,只要一想到他们那副急色的样子我就觉得恶心,一群不修边幅的臭男人,根本就不配活?这世上,你要是喜欢,我这就去换裙子给你瞧瞧,好不好?” 怎么说呢,强迫师兄们穿裙子的时候,小白倒是挺开心,可猛地碰到了一个对自己认知不太清醒的变态,她顿时没有了欣赏女装的兴趣,她想,为了自己的同伴,一些牺牲是必要的。 “那你去换吧。” “你热情的样子真是羞煞妾身……”黄裳语调一转,声音竟然变成了女声,小白汗毛竖起,满心苦涩。 队友们,你们?哪里?快来救救我! 她本以为这厮会去其他房间换衣服,鬼知道他竟然从旁边的箱子里面翻出了整套裙衫,还摸出了梳妆工具,竟然毫无羞意当着她的面开始脱衣服! 嘴上说害羞你这行为可很是奔放啊! 见这人如此大胆,小白微妙地生起几分侥幸,既然对方会变声又长得如此精致貌美,说不定只是吃药吃坏了脑子,其实是个漂亮姑娘…… 几分钟后,她绝望闭上眼,脏了,她眼睛脏了,齐问这王八蛋救人救到哪里去了?!虽然说让他们相信自己,但也不用这么相信她吧??? 师兄、哪个师兄都好,快来救救她,孩子承受不住了! 说到这里,就不得说一说沈慈,他原本准备冲入房内,但是转念想了想觉得这黄裳变态归变态,短时间内应该也对小白做不出什么,不如趁这个时间先把自己被搜走的东西找回来,否则就算冲进房内也是个累赘。 虽然功夫没有洪发高,但能够坐稳黄衣长老之位,黄裳与人比斗的能力不可能弱。 沈慈对于小白十分信任,他相信她一定可以的。 “睁眼看看我好不好?”黄裳换女装和梳妆的手艺十分娴熟,一看就是一个老手,成天偷偷摸摸乱来那种,小白暗自和金链子较劲的时候他便配齐了妆容。 如果不是知道他的真实性别,一眼望过去竟找不出丝毫破绽,就连胸前也不知道垫了什么,赫然是一位明媚可爱的少女,憨态可掬天真烂漫,然而一想到这人的本质是个疯子还是带把的,小白便生不起任何欣赏的念头,心如死灰。 “我叫黄裳,以前我娘总叫我阿棠,你也这么唤我好不好?” “别这样,兄弟,男女授受不亲,请和我保持安全距离。”小白一脸冷漠。 他却乐呵呵道:“你好好唤我一声阿棠,我便放了你,如何?” 小白实?困惑,不知道对方到底是想做什么,黄衫“少女”殷切盯着她,她叹了一口气,敷衍道:“阿棠。” 下一秒,链子竟然断了。 不是小白挣断的,而是被他用一把短匕砍断,小白惊讶道:“你?打什么鬼主意?” 她满脸警惕,一个侧翻就与他拉开距离,虽然这链子她自己也能弄开,华而不实的东西罢了,可黄裳……她皱眉看了一眼他手中的匕首,都没怎么用力就能够把金链斩断,是把削铁如泥的好兵刃。 “你喜欢吗?”他说着竟然把匕首丢给了她,接着绞动自己的裙摆,“不要害怕我,我不会伤害你。” “你刚刚还用链子把我捆住。”小白一脸冷漠。 “我原本以为你是一只金丝雀,关?笼子里便是最好的归宿,可现?我舍不得,继续捆着你待会儿他们肯定要喂你吃药,要是变得像其他人一样疯疯癫癫,你就不喜欢我了。”他眉目忧愁,像是想到了一些不好的东西。 “……你知道那药不好,还劝我吃?”此时房门却被人踹开,沈慈背着药箱走进,身后院子里躺了一地的弟子。 现下小白手里有了兵刃,沈慈也找回了药箱,两人合力就算是黄衣长老也不会是对手,如此小白多少安了心,有心情与这变态周旋一二。 至于开口质问的人则是沈慈,此时他的心情非常复杂,这黄裳对他满口都是一些骗人的空话,对着小白倒劝她不要吃药,差别待遇可见一斑。 他还主动要把人放走!哪怕与小白是同伴,然而这同是俘虏却截然不同的待遇,很难不让沈慈有想法。 “你吃不吃和我又有什么关系?总归吃坏了脑袋该担心的也是教主,但是她不同,我不能让她留?这个岛上,这么漂亮的眼睛、这么会说话的嘴儿,可不能荒废?这里。”黄裳对着沈慈倒也嘻嘻笑笑,只是眼里却泛着冷光,接着他满目期盼望着小白―― “你带我走,以后我跟着你。” 这、这就是颜值的威力吗!原来生了一张好脸能够有这样的优势!小白被震撼到了,眼见沈慈面沉如铁,抬手就要发作,她连忙表明立场,义正言辞道:“你吃过药没有?” “小白!”沈慈咬牙道。 她咳了咳,转口道:“虽然你曾为五衣教鹰犬,做了不少坏事,理应被正义惩戒,不过如果你就此弃恶扬善,协助我们搞垮五衣教,做掉教主,揭穿幕后黑手的真面目,那么功过相抵,日后我可以带你?江湖行侠仗义,让你为自己造下的罪孽赎罪。” “当然,前提是你没吃过药,吃过的话咱们还是就此诀别,以后鬼节我会顺便替你烧两张纸。” 黄裳看着她惊喜道:“你愿意带我走?” 沈慈不想说话了,也就是这时,他突然看向了院外―― 不知已经到了多久的丁梦神色冷酷看着他们,确切地说是看着黄裳,恨恨道:“我就知道你这个小贱蹄子是个祸害,偷学那么多秘法,如果不是看你还有用早就结果,连我的人也敢动?看来是留你不得!” 她猛一甩袖,气流涌动,一道来自阴影的必杀之剑割向了黄裳脖颈。 作者有话要说: 按照我的计划,五衣教不该留活口 【小剧场】 剧本不对啊 沈慈:我以为我们领的是挑战拼搏磨砺自身的剧本 小白:难道不是吗? 沈慈:但我只看到了一群男人女人为了你争风吃醋。 小白:你不要这样说,我承受不住,我还是个孩子!等等,听说东方不凡屡次遭险却总能化险为夷收获不菲,该不会也是因为脸吧??? 东方鸿羽:还有一张会说话的嘴和惊人的好运 小白:如果他遇到的也是这种变态……辛苦了,我再也不偷偷编排你了东方兄弟 东方鸿羽:我爹不会想听你说这种话的 感谢在2020-07-30 23:54:36~2020-07-31 23:57:5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爱你们!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淮南以北、我是你的路人甲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马卡龙将星 70瓶;语 20瓶;南湘子 1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6章 显露的野心 第66章 显露的野心 多少会让人感到诧异。 黄裳的话过于荒诞, 所以无论小白还是沈慈都难以相信他的诚意,然而突然过来的丁梦却毫不犹豫朝黄裳出手,认为他所言非虚。 且不论如何, 他们都是一个组织的人, 彼此之间难道真的连一点信任都没有吗? 回想起之前丁梦眼睁睁看着她做掉了洪发,小白难免觉得可笑,黄裳不愧是能够坐稳黄衣长老位置的人, 危临林藏于阴影的必杀之剑并未击中他,他一个摇晃便旋身闪开, 于是一击之后危临林再次回到了阴影, 寻找下一次机会。 而另一边小白和沈慈却拦住了丁梦, 并非是想救黄裳,而是和嘴上说着要弃暗投明的黄裳比起来, 自然是一来就动手的丁梦更加危险。 “丁姑娘, 还请住手吧,你与危兄的功夫确实高强, 但你以为你们两个能够打赢我们三个吗?”小白一脸自然把黄裳算进队伍里。 “寒危妹妹这又是何必呢?我并不愿与你动手,只不过比起我, 你还是多多小心你背后的那个疯子吧,他曾是昆仑派弟子, 却癖好古怪行为疯癫,后来不仅杀了自己的师父分尸师姐, 还把师姐的脸做成人’皮面具, 之后他更是借此混进九阴山偷学秘技,这种邪魔外道若不是来了五衣教,早就被人诛杀!” “这么大的事我怎么从未听闻过?” “收留他的你们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小白和沈慈同时出声,话语却截然不同, 黄裳嗤笑道:“这般阴私之事他们又怎敢闹大?我那所谓的师父不过是个喜欢貌美男童的渣滓,师姐么……” 他没有说完,也不需要说完,丁梦并不想看他在这里说一些过去的故事博取小白同情,出手打断他,并转头看向小白:“我们两个确实打不赢你们三个,但这里可是我的地盘。” 话音落下,一众弟子围了过来,小白看了看手里拿的小匕首,觉得人生有些艰难,她哼道:“不过是些虾兵蟹将,来多少我削多少!” “我喜欢你朝气蓬勃的模样,不过……我们五衣教可还有三位长老。”丁梦梳妆打扮的时候便差人唤了那些长老过来,五衣教培养他们这么多年,就是为了现在能够派上用场。 下一秒,三位身穿不同色衣裳的长老出现,戴着铁面具的白衣女子站于屋顶,阻断他们后撤的道路,眼中泛着精光的黑衣老者站在丁梦身边,像是在护佑她的周全,最后则是身穿青衣的白面书生,唇边泛着笑立于院门口。 他们三位功力并不相同,有高有低,然而功夫最差的那位也足够绊住小白了。 “……要不要这么夸张?一次就来这么多个,你们是小摊上买一送二的小玩具吗?”小白表情不是很好,沈慈平静道:“很难办啊。” 见他们二人如此,黄裳迅速道:“白衣长老原是燕池庵的尼姑,后来偷汉子被发现就与那汉子私奔,结果却遭背叛,于是犯了杀戒最后投奔五衣教。” 听见黄裳谈及自己过去的不堪,白衣长老当即气怒,挥动手中连成一串的铁珠,这串铁珠每枚都有鸽子蛋大小,噼里啪啦撞成一团让人心头发毛。 所谓江湖中不要惹的三类人,道士和尚尼姑,他们平常不杀人,可若是真的动了杀念,堕了地狱,便是修罗。 精瘦的黑衣老者看了小白一眼,抚了抚自己的山羊胡,“黄裳和这年轻儿郎不难解决,但是绿眼睛这个,如果还要活捉只怕会碍手碍脚,心存顾忌若是出了纰漏――” “黑翁,难道我们三人一同出手也拿不下这几个小孩?你这究竟是看轻自己还是看不起我们五衣教长老?”同是书生模样,这青衣长老却与宋晚亭截然不同,他面容冷峻,便是笑也带着阴冷,眉眼高傲。 “老头来自北琅道天莲庄,书生是被九江书院赶出来的。”黄裳快速说明,还靠近小白低语几句。 他这番当面卖队友的行为成功激怒了其他三位长老,尤其是那两位被他露老底的,三位长老直接动手,伴随着丁梦“切不可打杀了商家少主”的呼声冲了过来。见他们还想活捉自己,小白索性将自己当成肉盾挡在沈慈面前,黄裳和这三位共事这么多年已然熟悉了他们的打斗方式,闪躲间虽然艰难却能够找到机会回击,在沈慈的毒攻下,三人竟然勉强坚持了下来。 然而被打败不过时间早晚问题,沈慈的毒总会用完,小白手上不过一把匕首,这三位长老没有让弟子们接近,也让她没有办法夺过兵刃,至于黄裳……五位长老里他年纪最小,就算资质再不错也做不到一打三。 更别说白衣长老和青衣长老恨极了他揭他们老底,下手格外狠辣,毕竟丁梦要保的人只有小白,这个背叛组织的祸害不用留! “如果你是想等你师兄他们过来,那我劝你还是死心吧,我们五衣教除了五位长老之外还隐藏着更强大的力量,原本是准备留着来对付其他几家,不过他们对于自在门弟子十分感兴趣,主动前去……可惜了,你的两位师兄今日只怕要折在这里。” 丁梦没有出手,事实上她十分谨慎,危临林始终护在她身旁,小白见黄裳受伤,而那黑衣老者的魔爪伸向沈慈,立刻举手投降:“别打别打别打,我们好好谈谈,丁姑娘也不想让我受伤吧?!” 她这般不顾颜面大声叫喊,吓得三位长老动作一滞,但顾忌丁梦的嘱咐,终究还是停了手,黄裳因此保住一命,迅速躲在她的身后。 “寒危妹妹愿意好好说话,我自然也不希望你受伤,先把你手里的匕首和鞭子放下,还有沈公子的药箱,别让我说第二遍,否则就算真受了伤我也能给你治好。”丁梦面带微笑嘴吐威胁,在沈慈不友善的目光下小白抢过他的药箱连同自己的匕首一起丢过去。 “还是妹妹识时务,说实话这群人里我最舍不得杀的就是你,如果你愿意合作就把这药吃下去,我立刻让你成为赤衣长老,如何?” 接过丁梦丢来的药囊,小白低头一看苦笑道:“丁姑娘你这是……想让我原地暴毙吗?” 迷'幻药多次服用才会成瘾的说法只建立在每次都服用不多的基础上,但这药囊里,初步估计也有十几粒,她哆嗦了一下,齐问才咬了半粒都大半宿才恢复过来,她全吃下去恐怕真的快乐似神仙,死了的神仙。 “若不是妹妹太过厉害,我也不想出此下策,但我只怕多耽搁几日就留不住妹妹,还请妹妹放心,你身体这般强健,一定能撑下来,沈公子也在,他一定会救你的。” 小白只觉心头发凉,按照计划来说此时师兄他们已经带着其他侠士赶到,可如今却连根毛都看不见,三位长老皆在这里,只怕丁梦没有说谎。她稳住心神,深吸一口气道:“我怕我吃了之后不死也疯,吃之前能问几个问题吗?” “请。”丁梦很镇定,这群人根本就料不到那些与五衣教合作的强者会出现,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她可以施舍小白一些时间。 “你们丁家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 “我以为妹妹不会这么天真,五家已经存在的够久了,既然当年能够存在一个乌衣教,那么现在为何不能出现一个五衣教呢?” “哪怕让南部民不聊生?” “这都是为了胜利必要的牺牲,妹妹,如今这武林你也看到了,只因是女子就要受到百般打压,女子为何必须相夫教子,为何不能执掌天下?那谢逍和我比起有什么本事,就凭他是男人?可笑!” “我要女人也能当上五岳山门的门主,我要让丁家再也不会受到非议,乃至往后――女人也能够坐上盟主之位!” “我知道你明白我的理念,寒危妹妹,明明你如此强大又这般身世不凡,却偏偏因为是女子得不到其他人的尊重,他们看见你只会贪图你背后的商家,否认你的强大,我说过,我会给你一片能够展露自己才华的天地,你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我会让整个武林承认你!” 在小白的印象中,丁梦一直都是一位柔软娇媚的女子,她长袖善舞也聪颖机智,能够周旋于无数男人之间维持平衡,是一个可怕的女人。 然而此时在她面前的丁梦却说着身为丁家少主决不能说的话,她的眼里闪烁着名为野心的光。 沈慈拉住了小白的袖子,计划有变,他实在摸不准她会选什么,害怕她会吃下毁掉她一生的毒药,他没有把握能够治好她。 小白挥开他的手,从药囊中掏出了一枚泛着古怪香味的丹丸。 “丁梦,如你所说,你是为了这天下的女子吗?” “自然。” “可是,为何五衣教能够肆无忌惮的糟蹋南部的女人?不管她们是辛苦操劳的妇人还是懵懂羞涩的少女,甚至天真纯澈的孩童,最终都会因为五衣教沦至绝望,承认吧丁梦,你所想要的地位是牺牲那些平民换来的,你不是为了天下的女人,你只是为了丁家,为了你。” 她咬下半粒丹丸,不过几息便眼角发红青筋暴起,她吹响了垂挂在脖颈前的长哨,不够起眼却足够低调,压根就没有人注意到她什么时候戴了它。 飞鹰盘旋在上空,高鸣不已,一队不在丁梦预料中的队伍突然出现,由金棕色双眸的青年所带领,冲破了五衣教弟子的包围。 “郭通侠!”小白喊了一声。 站在屋顶的青年丢下了背负的两把暗红色双锏,丢出去的瞬间他肉眼可见的松了一口气,白衣长老迅速挥出铁珠链想要夺去飞向小白的双锏,却只听得珠串断裂之声! 她骇然收手,不敢置信看向被小白稳稳接住的双锏――女孩脚下踩着的坚固的青石板上出现了裂缝。 这双锏,该有多沉?! 作者有话要说: 都说过了,主角玩得最厉害的是锤子,是钝器,是双锏这类的重武器,所以你们完全没必要心疼她丢了的刀,那刀就是用来装―哔―,反正她钱多,随便丢。 ――――小剧场哒! 玩家【东方小白】强行磕'药获得疯狂buff! 玩家【东方小白】获得匹配兵器! 玩家【东方小白】切大号上线! 丁梦:做什么做什么???? 郭通侠:少侠,买挂吗?金狮速递让您买的挂从不迟到!感谢在2020-07-31 23:57:51~2020-08-02 23:24:0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浅墨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卿钰 30瓶;今天更新了吗?、梓梓、hxjdjdm□□i 10瓶;一支小发发 8瓶;遥零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7章 神兵 第67章 神兵 小白不太能说出话了。 她恍惚间记得在动手之前她似乎说了句什么, 具体好像是……有滚烫的液体溅在了脸上,眼前一片血红,直到有人呼唤她, 甚至抱紧她, 当小白想挥动双锏砸过去时,她看清了他眼下的泪痣。 一瞬间,她便清醒了, 不用沈慈说她就掏出了一把雪莲丹塞进嘴里,眼角的红终?开始缓缓消下去, 接着她不耐甩出一锏, 飞旋的赤红之锏直接将想要跑路的黑衣长老给砸进墙里, 顺路砸倒无数五衣教弟子,才飞回她的手中。 其实她接得不是很稳, 手有些抽筋了, 但没有敌人会注意,他们几乎都惊恐地匍匐在地上, 一句话都不敢说,生怕会引起她的注意。 现在的她, 和先前侠士们谣传的一击打倒十几人的勇猛形象倒是无限接近了,可以说郭通侠主要是来送兵器, 除此之外仅剩的作用便是招呼他身后赶来的援兵围住小院,不让长老和丁梦逃走。 最开始的时候, 几位长老都没有把小白放在眼里, 就算手上突然多了兵器,也不见得――直到白衣长老被她一招给打落地上,最后都没能爬起来。 黑衣老者和青衣长老才开始怕了,他们不再轻敌, 甚至安慰自己小白的状态一看就不正常,服药后明显没有什么理智了,只要利用得当也不过――他们低估了一力降十会,更低估了她与生俱来的战斗本能。 所谓的绝世天才和庸人的差距,便在这里了,丁梦实在想不通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反转,没错,她是知道郭通侠没有跟着大家上船,但是南部这边已经被五衣教消耗的差不多了,已然没有什么像样的高手,现在就算是从远处召集帮手也来不及了。 毕竟商家不可能突然就大手笔对付五衣教,就算商家想对付,中岳道可是五岳山门的地盘,高傲的世家会先一步拦住外来的势力,成为五衣教最好的防护。 所以在丁梦的预测中,郭通侠带来的援助不过杯水车薪罢了,在绊住温玉函他们后,这些迟来的支援根本就无法扭转战局。 就算是贵为少主,也不可能出动商家的众多一流高手千里迢迢赶来为其护航,毕竟在外人眼中五衣教不过是个杂毛小势力,一块让少主们磨练自己的踏脚石。 丁梦估算得很对,郭通侠确实没有带来什么高手,但他却带来了真正的神兵。 很早小白就思考过,在江湖上究竟是面子重要还是命更重要??很多人来说似乎是面子更重要,就例如比起在越阳城裸奔,很多侠士更情愿去死。 苗刀威风又好看,可终究无法将她所有的实力都发挥出,所以后来她试过十八般兵器,特地修书一封希望商如令给她弄一把真正的神兵,钝器,越沉越好。 古时传下来的神兵大多都是名剑宝刀,想找柄锤子实在困难,而那些战场上的名将所用的枪戟又不适合江湖人比斗,所以商如令着实废了一番苦功,搜寻了很久又百般斟酌才找到了这对双锏。 小白问他这双锏叫什么名字。 商如令却告诉她,不管这双锏曾经叫什么名字,既然现在主人换成她,那么以前的名字就不重要了。 小白怀疑她爹是不是找不到神兵所以让人打造了一对来哄她,然而这双锏实在神异――也就是小白停手后几分钟,原本双锏上的斑斑血色便慢慢褪去,徒留几点猩红附?暗红色的锏身上,以至?看上去过分陈旧,就像在角落放置许久之后积生的铁锈一般。 但当仔细擦拭,却发现那些猩红已经和锏身融为一体,洗也洗不掉,刚入手时尚有一些凹凸不平,古时传下来的神兵都这样,过去再怎么神异缺乏保养后现在也不太行了,然而短时间内浸泡了大量鲜血后,它便突然变得光滑,她摸上去去质感圆润温凉,别人碰上却会被不起眼的棱角给割伤。 这是认主,这对双锏认同了小白,觉得她有资格成为自己的主人,分明是冰冷的兵器,此时就像有了灵性一般,不期然间小白想起了珠星道的桑霞馆,传说中桑霞馆出产的颜料有着奇异的魔力,最顶级的那一批用来作画,再普通的画也会变得活灵活现,就像画也有了生命一般。 不过是谣言炒作罢了,小白收起了打斗时情不自禁扬起的笑容,变得冷漠起来,就仿佛刚才因为药物所带来的快乐和兴奋全都不复存在,只有还在发颤的手证明了她不平静的内心。 原本是不用吃这种东西的。 在她原本的计划中,无论双锏能不能及时送来,只要郭通侠能带着合适的兵器和支援过来,而齐问又领来温玉函的队伍,区区三个长老根本就不足为虑,他们可以直接端了五衣教的老巢,再联系五岳山门和官府过来协商解决,进行收尾。 前者是世家负责,后者则是申雪凤他们的事。 然而温玉函他们没有来。 直到现在他们也没有来,?是主要战力便只剩下了几个,不得已之下,小白用了药。 沈慈是不建议她用的,哪怕只是一小点,但是因为她身体的特殊瘾会更大,试想一下,只要小小的一颗药丸便能够让她的战斗力暴增好几倍,完全释放出身体隐藏的力量,在极乐和亢奋中肆意打杀那些原本和她不相上下的人,短时间内就将她提升到了一流高手。 自然,有如此惊人的效果也赖了双锏,她以前从没碰过它,就连它的一些传说也是商如令在信中告诉她,例如作为陪葬品被埋在了地底不知多少年,挖出来的时候有人不过是摸了一下,手便突然裂开了一个大口子,流血不止,没过几日就去了。 有见识的土夫子特地去寻了几大桶畜牲的血液,浇在了这双锏之上,原本怎么擦都擦不干净的灰尘就这么消失了,它变得崭新,却因为不起眼的暗红色调让人忽视了它的危险,以及可怕的份量。 后来郭通侠告诉小白,商如令收走了这双锏后派了许多人才运到这边,他一开始还不解,直到背上双锏,初时只觉背上趴着一个壮实的汉子,越到后面就越发沉重―― “改成趴了三个汉子在你身后?”小白嘿嘿直笑。 “……少主。”他无奈唤了她一声,心中难免敬佩她能够轻轻松松背在身后,就好像没有重量一般。 小白明白了为什么商如令不告诉她这双锏原本的名字,这般凶残,只怕也不是什么好名,不如就此跟了她重新做锏,往后她自会好好待它。 不过现在的小白可没心情给双锏取什么新名字,三个长老里黑衣老者本就上了年纪,又被她这样一折腾却是活不成了,她又砸了白衣长老一下,断了脊梁骨,让对方这辈子只能瘫在地上,最后是青衣长老,他的冷傲完全不见了,他的反应没有黑衣长老快,对方跑的时候他还懊悔自己的动作为什么不够快。 然后黑衣长老就死了。 他直接跪了,趴在地上哀求她放他一命,他什么都愿意告诉她,也什么都愿意做,当真是没有半点骨气,原本干净齐整的衣裳沾满了泥灰和血水,狼狈不堪,束发的巾子也不晓得跑哪去了,披散着发神色惶恐。 郭通侠觉得他有点惨,但凡遇到一个正常一点对手,他都不至?这么狼狈,折了所有的骨气,这青衣长老显然是被小白给吓伤了。 小白朝沈慈点点头,?是小神医瞥了他一眼,明明嘴角平直青衣长老却看出了嘲讽,他是被小白打怕了,却不代表怕其他人。 吃了沈慈用来控制他的毒药,青衣长老眸色灰暗被带了下去,地上的白衣长老也未能逃过一劫,沈慈挥手便让几只毒虫从她的后颈爬了进去,接着也被人拖走。 两人都知道,不可能有人来救自己了。 唯一的正常人郭通侠觉得毛骨悚然,他想,这哪里是什么小神医,分明就是小毒医,哪怕被收走了药箱身上都还捂着一堆毒虫,黄裳眨了眨眼,突然明白若是之前沈慈想弄死他,只怕也就是抬抬手的事。 他们都对他生起了警惕,同时暗自告诫自己往后尽量不要与他为敌。 这般,五衣教的五脉长老死了两个投了两个抓了一个,且被抓的那一个和死了也没什么区别,因为不管怎么看沈慈都不会救治她,要说现场谁的脸色最难看,只怕是丁梦了。 她冷冷看着青衣长老投降,只觉得可笑,没有了她们丁家和……的庇护,以为落到了正道的手里就有好果子吃吗?若他是个女人小白又是个男人,说不定还可以以色事人委曲求全,从此做个奴婢通房求小白护他,不过现在――只怕能不能从沈慈手里活下去都是问题。 危临林没有走。 他挡在了她的前面。 丁梦实在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以他功法的独特,若是想逃,郭通侠带来的那些人拦不住他,但是他没有危家家主那么厉害,所以想逃只能自己一个人逃,带不走她。 ?是他便选择留下了。 丁梦一直都在困惑,危临林为什么会跟着他,外面人都在传他俩睡过觉,可实际上被丁梦睡过又活到现在的人没有几个,谢逍算一个,危临林却是不算的。 危家和其他四家不同,危家向来低调,也不会被其他家针对,因为大家都清楚危家是五岳山门的刀,总有一些见不得人的事需要阴影中的人去处理,危家就是这样。 而危临林也不是家主的孩子,家主才不会让自己的孩子去练这种鬼功夫,所谓少主不过是从阴影中走出的那群孩子里刀最快的那个,如果少主的刀能够一直都不钝,日后便能够成为家主,然而家主也不过是一把好用的刀,危家真正掌权者是长老。 长老们养尊处优,把脏活累活全丢给这些傀儡,所以丁梦一直都以为危临林想要的是自由。 因此她承诺待到五衣教取代五岳山门,就让他能够堂堂正正做人,他看着她骄傲笑着,向他绘制未来的蓝图。 但危临林其实不在意这个,所以他只是沉默着点了点头,就像他偶尔会看到窗外翱翔的飞鸟,心中却生不出任何波澜。 他早就死了,从被长老们丢进魔窟时就死了,活着出来的只是一个冰冷的傀儡,从未经历过自由所以也不在意,当他被同样麻木的家主带着认识其他人时,他看到了一群不同模样的傀儡。 衣冠楚楚的傀儡,笑容灿烂的傀儡,还有――前一秒还在撒娇后一秒就抑住傀儡脖颈活活勒死对方的丁梦。 她不在乎他看到,因为丁梦知道危家的刀一直都很听话。 或者说他们根本就不会管这种闲事,他们对外界的一切都索然无味。 但也因此,无论对他们说什么都是安全的,丁梦笑吟吟说着自己是如何让这个男人为自己死去活来,又如何让他逐渐失去理智,最后在极乐的巅峰归为死寂。 “就像被蟒蛇缠住的猎物,窒息而死,非常有趣不是吗?要知道在一个月前他还很瞧不起我,四处散播我的坏话呢。” 毫无保留的,她向他展现了自己恶毒的一面,她的嫉妒、愤怒、卑鄙,她似乎是坏女人的代名词,找不出任何闪光点――但危临林却知道她是活着的。 同是五岳世家的傀儡,她却是鲜活的。 也只有她会把他当成一个人,而不是冷冰冰的刀。 “让开吧,你的剑法不适合与别人正面交锋,刚才你没有找到机会解决我,难道现在就可以做出什么改变了吗?” 轻蔑的笑容出现在了商家少主的脸上,在场所有人都知道危临林的剑不可能挡住那一击就能够把人打散的赤锏,他会死,死在丁梦面前。 丁梦拉住了危临林,平静道:“我说过,我们五衣教真正的强者不是这些长老,你就不担心你的师兄吗?寒危。” “担心你就会告诉我吗?丁姑娘,倘若我的师兄和朋友已经遭遇了不测,将你这样的美人送下去和他们做伴,他们一定会谢谢我。”小白出手了,药性残留的余力让她挑飞了危临林,没错,并不是挑飞了对方的兵器,而是把对方整个人都打飞了。 其实小白已经很累了,她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疲惫得发颤,她现在还太小了,若是再能长几岁就算用这对双锏继续打死几个长老,也不会这样疲惫。 但是她的颤抖在别人看来却是兴奋的发狂,她知道丁梦害怕她,哪怕她假装镇静叫了一声寒危。 丁梦努力想说什么拖延时间,等待她的却是扬起的双锏,小白漠然道:“丁姑娘,你和我说这些没意思,等我去了五岳群山把你们丁家的女人全部都揪出来,自然会知道想要的一切,你并不重要。” “你们以为这样对待我之后,我还会放过你们丁家吗?” 丁梦开始感到了真正的恐惧,因为她知道小白没有在吓她。 小白真的会这样做,这是商家少主的资本,也是少主不容侵'犯的威严。 她害怕死,可她更害怕拖累整个家族。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会有一个下线了很久的人出场! 然后结束这个副本,应该。 【小剧场】 心 小白:爹,再给我搞把兵器 商如令:不是才给你送了一把刀吗? 小白:我不管,我要有名气的神兵! 商如令:吾儿,怎能这般挑三拣四?你的刀会伤心的 小白(把刀丢进海里):现在我没兵器了 商如令:……行吧,爹给你搞把厉害的,不过这样对兵器就算了,对人可不能这样 小白:放心,我只有两只手,所以多余的兵器对我来说也是浪费,但是对人就不一样了 商如令: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小白:因为我可以把心分成很多瓣! 商如令:我会去找你师父反映一下你的教育问题 无尘子:???感谢在2020-08-02 23:24:06~2020-08-05 23:58:5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兰琉黎 3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姝冬姝冬、浣尽月光如纱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甜筒 15瓶;存于世中,滞于世外 12瓶;梨骼、要优雅不要污、pino、墨墨、青繆 10瓶;九九 5瓶;思思、神秘路人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8章 一人千面 第68章 一人千面 男人总说, 女人是多变的。 而对于小白来说,多变无关性别,她可以是正义凛然的侠士, 可以是养尊处优的少主, 而在必要的时候她也能够变成无情的刽子手。 你看,现在她根本就不用隐藏什么,在场的人是沈慈、黄裳这种不在乎正义的家伙, 而郭通侠又早早明确了自己的定位,当他看到小白拉扯着丁梦走进一间屋子后, 他迅速明悟自己该做的工作。 与跟随小白进去的沈慈错身而过, 他特别看了一眼神色自然就想混入其中的黄裳。 “我要是不进去, 我的小主人被骗了怎么办?” 黄裳张口就来。 郭通侠不是很清楚状况,却微妙感到了不喜, 这厮分明不久前还是五衣教的长老, 现在却能够毫无负担地改口叫小白主人……商家并不流行王公贵族那一套,尤其是郭通侠这般行走于江湖的少镖头, 怎会有人能够如此自然地将自己代入奴仆呢? 但他并没有插嘴说什么,甚至表情也没怎么变化, 不过也没有回复黄裳。 亢奋过后袭来的疲惫让小白变得成熟许多,也就显示出了一种超乎年龄的漠然, 更别说她身上穿着为了混进来套的弟子黑衣,沈慈找了一盆凉水给她擦拭脸上手上的血污。 真奇怪, 像他这样洁癖严重的人脱离战斗后的第一件事竟然不是打理自己, 而是为她收整。 “丁姑娘,我并不擅长亲手对别人使用刑罚,此时也没这么多的时间与你纠缠,你必须知道如果师兄他们还活着, 你还有翻盘的机会,但如果他们都死了,你活着也就没意义了。” 她的表情过于冷酷了。 丁梦意识到,那个鲜衣怒马风采夺目的少年形象不过是她所想要表现出来的一面。 “不要和我消磨时间,你大概知道,我现在得用多大的自制力才能够忍耐不撕碎你,你再清楚不过了,你们这药有多‘迷人’。” 她的眼神很可怕,似乎下一秒便会一掌将丁梦拍死,沈慈与她低语几句,却是抬袖放了几只毒虫爬到丁梦身上。 丁梦已经没有时间去计较太多,她甚至不敢先抛出一些不重要的消息用来迷惑小白。 “在南海,有着一个强大的门派,已经不知存在了多少年……” 小白不耐打断了她的一条腿:“你真的以为我会因为你是女人而心软?我不是来听故事的。” 止住即将溢出的惨叫,这次她语速快多了,“神龙宫潜伏于南海已有许多年,他们有着自己独特的武学并多年偷学其他门派的招式,收留了很多不干净的人,当年先祖背着其他人囚禁了乌衣教教主,原本是为了解毒,但最终却无药可医……” 丁家先祖死后,原本是要杀掉乌衣教教主这种祸害的,更何况直到最后他也没能做出什么贡献,先祖还是死了,然而也因此让当时的丁家家主起了歹念,只要有了归宁散,这乌衣教能够称霸中岳道,她们丁家又如何不可? 然而因为家族中掌权人多是女子,丁家在五家之中本就势弱,虽然心有野望却不敢引起其他几家的注意,毕竟乌衣教的肆虐让五岳山门生起了警惕,短时间内想要重建类似的势力实在不易。 女子的忍耐力本就极强。 丁家耐心潜伏,一直都在南海不起眼的岛屿默默发展,行事小心,然而因为过于谨慎加之时间一晃就是百年,拖得太久,以致于一些丁家人已经失去了斗志,甚至出现了背叛家族的人,若不是完全知晓秘密的人只有家主和少主,早就暴露了。 也因此,五衣教突然动作是有原因的。 因为沉寂了几十年的神龙宫找上了他们,神龙宫在江湖上的名号实在不好,藏污纳垢,也不知收了多少蛇虫鼠蚁,然而他们也有着真正的高手。 只可惜那都是过往的荣光了,不知何时他们销声匿迹,以至于现在的江湖人都忘了他们曾经的强大。 “神龙宫为什么需要你们?你们丁家应该也不愿意成为他们的傀儡,在双方实力不对等的情况下,怎么会合作?” 小白找出重点。 丁梦却是摇了摇头,平静道:“神龙宫总是贪图其他门派的武学,虽然仗着熟悉南海东躲西藏一直都没被剿灭,但总会有踢到铁板的时候,具体的事我也不清楚,似乎是几十年前他们为了抢夺一个门派的绝学,秘密组织了一次行动,结果却大败而归,这次失败让他们元气大损,当时几乎出动了所有的精英高手,然而活着回来的只有一些没能深入的杂兵……” 这次行动让神龙宫伤了根基,因为就连当初的宫主也死在了那场行动里,四大护法更是折了三个,哪怕现在又培养出了一批高手,到底比不得从前,甚至连去那个门派报复都不敢。 所以神龙宫才找上了丁家,作为南海的地头蛇他们早就察觉到了丁家的小动作,以前懒得管现在却需要丁家的力量,若不是没办法,谁又想一直窝在南海呢? 几十年真的太久太久了,再这样下去神龙宫会被所有人遗忘。 小白忍不住问道:“当年他们袭击的是哪个门派?” 丁梦一愣,她以为小白现在最关注的应当是神龙宫有多少高手,这次派出了多少,结果―― “我不知道,他们对于那个门派有阴影,先前都没有提过……” 小白打断了她的另一条腿。 “骗子,你明明知道的,”她表情森然,带着嘲弄的笑:“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在故意激怒我?几十年过去,当年神龙宫高手早就死得差不多了,现在的年轻人可不会畏惧阴影。” “丁姑娘,我一直都很在意你,牢牢记得你说过的每一句话,你之前可是说这些神龙宫的高手因为对自在门感兴趣,所以迫不及待去找我师兄他们的麻烦。” 直到最后,小白已经掐住了她的脖子,目光凶狠:“他们在哪儿?” “……你去了又有什么用?不过是多送一条命,你已经很累了,又怎么可能打得过一群真正的一流高手,要是你去有用,黄裳早就告诉你了。”丁梦面露嘲讽。 “要我是你,现在就赶紧跑,珍惜你师兄们给你争取的――” 她说不出话了,几秒后小白松开了她的脖颈,将她丢至角落,冷淡道:“阿慈,剩下的交给你了。” 小白看向了从刚才就一言不发的黄裳,命令道:“告诉我。” …… 温玉函听说,人死之前眼前会走马观花一般看完自己的一生。 但他今年才十七岁。 一个说小不小说大不大的尴尬年纪,其实他的人生谈不上出彩,毕竟才刚刚开始。 但他不后悔走出逍遥谷,只是后悔没有看好师妹和师弟,他终究还是握不住剑了,身体滚落进泥地里,不知何时下起了雨。 “哈,所谓的自在门首徒就是这种货色?”有人踩在了他的头上。 “收回你的臭脚!”一道身影冲了过来,却又有更多的影子缠上了他。 温玉函又开始挣扎了,他不清楚这群人从哪里来,就好像小时候他总是好奇师父的房内为什么摆着几块木牌,直到后来老白死了,木牌从三个变成四个。 早熟的温玉函明白了什么,他知道师祖和师伯也在里面。 他的心中生起了惶恐,他害怕过了今日师父房内的灵位又要多两个,更害怕师妹也会被他们连累,这些突然出现的人明显对自在门有着极大的恶意,恐怕是过去结下的仇恨,因果轮回,他并不在意报复落在自己身上,却恐惧师妹也落入他们手中。 “等等,先别杀这小子,若我看的不错他使得是铁家神魔手!” “铁家不是被灭门了么?” “自在门最喜欢捡小孩回去,八成是那废物带回去的。” “这下可便宜了我们,那其他人杀了吧。” “倒也不必,带给丁家,给那些婆娘一点甜头,免得整天想东想西,至于这个……带回去慢慢玩。” 温玉函被踢了踢。 “哈,我看你是馋那群婆娘的身子,不过自在门就这水平,真不知道大长老怕什么,果然老了就该退位了。” 现场的情况着实惨烈,也就是齐问刚刚接应了温玉函他们,就不知从哪儿杀出一群人,更要命的是这群人里竟然有七八位一流高手。 这几乎等同于一个江湖大派的实力了,绝不应该出现在月牙岛这种小地方。 即便有众多高手,但大家都是热血沸腾的年轻侠客,不乏闻名江湖的年轻高手,按道理来说不应该被打得这么惨――至少能逃吧? 然而,这群人却像是完全熟知他们的武学套路,每一招都朝着破绽而去,平日自负骄傲的年轻侠士们遭受重挫,若不是对方似乎存了顾忌想要活捉他们,只怕……即便如此,不小心打死一些也正常。 申雪凤心头发凉,他不担心自己死后无人伸张正义,早在小白猜测恐有内奸时他便传信给了申金凤,他从成为六扇门捕快的那一天,便在申廉面前立誓,终身贯彻正义。 但那些比起身边人到底过于遥远了,他看向了死咬着牙的申凰儿,现在就连曲芝兰都保不住自己了,他的妹妹若是落入这贼窟,申雪凤心头发凉,更让他惊惧的是已经失联的小白。 少主、少主这样骄傲的人,那样自小都挺直背脊的小姑娘,决不能――申雪凤突然又有了力气,抓紧了藏在袖子里的飞刀。 作者有话要说:  对不起估算错误,下章才能出来,要是下章出不来我就继续写,直到出来为止! 我,虎子,马上就要出狱了!我马上就可以想怎么写就怎么写了! 滴滴滴―― 【小剧场】主播 东方小白:自称是娱乐主播的实力派主播,据说是个富二代,家里相当有钱,总会有许许多多兄弟突然冒出来提供帮助,拥有众多妈妈粉女友粉宝宝粉,点开打赏总榜能够发现很多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大佬 “不要男妈妈不要男妈妈!” ―――――― 石铮:不自知的非酋型主播,虽然是个实力派但是因为过于直男一直被女粉嫌弃,为数不多的女粉还是从小白那儿过来顺手关注的,虽然是个实力派主播,却不知何时沦为了一个沙雕主播 “看好了啊,开箱了!金色传说,马上――艹,怎么又是个n卡!” 感谢在2020-08-05 23:58:58~2020-08-07 23:37:3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3321 60瓶;嘉釉皙仕- 50瓶;梧桐树曳的风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9章 她的正义 第69章 她的正义 东方鸿羽被小白让人放出来了, 她让郭通侠带着他乘船离开,?他交给东方不凡。 “事关盟主颜面,绝不可让他落入贼人手中。” 来不及再去搜救其他人, 她赶去了黄裳说的地方, 她走后沈慈道:“你为什么不骗她?” “那你又为什么没有坚持要跟着她去?”黄裳反问。 沈慈没说话了,因为他知道如果他去了就会成为敌人要挟小白的人质,同时黄裳更清楚要是他骗小白, 就算她活着也会?他送进大牢,江湖人最重一个“义”字, 而小白便是那种愿意舍生取义而不是苟且偷生的家伙。 否则她也不会这样一次次重生。 只不过她眼中的正义, 是自己认定的正义, 而非别人推崇后强加的枷锁。 “她这样的人,若不能为正道所用, 注定会是下一个楼百蝶。” “但这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 小白的兜里藏着丁梦给的药囊, 里面装着满满的药丸,她背着双锏, 还未接近地方就被神龙宫的人发现了。 她已经过了会因为一件事极度愤怒乃至于失去理智的年纪了,当死亡对于一个人不再是终结的时候, 那么无论血是滚烫还是冰冷,似乎都不那么重要了。 也因此她非常清楚, 只要迟了几秒,或许就会多死一个人, 小白没有再去苦思如何用计谋拿下神龙宫的人, 她从来都不是什么聪明的家伙,但她知道,商天欢这个身份本身就意味着价值。 没有去看师兄和朋友,她怕她忍不住, 因为她不太能确定他们是否还活着了。 雨势越来越大,冲淡了血味,他们苍白着脸倒在泥地里,像是没有了生息,接着站立的那些人看向了密林深处。 “来者何人!”神龙宫人唤道。 说话的同时,却已经抛出了暗器。 然而投入林中的暗器却消失了,没有落地声也没有没入血肉的声音,在神龙宫人动手前却有一道身影从林中出现,还能够看清东西的侠士们开始挣扎起来,甚至有人喊道:“快跑――” 尾音扭曲着消匿,神龙宫的人注意力全放在来者身上了,他们下意识怔愣,有人小声道:“是个女孩儿。” “女的?” “这张脸,不可能是男人吧……” “难说,现在的人有些男不男女不女,鬼知道是男人还是女人。”说话的人嘲讽般踢了申雪凤一脚。 他的脸确实生得好看,尤其是被雨水冲刷后,如果不是高大修长的身子实在不像是个女人所有,说不准会被扒裤子。 他们得感谢这场雨,让神龙宫的人兴致缺缺,打起了颜色各异的伞,有人骂道:“这南海的鬼天气,说变就变,多少年都不习惯。” “以后就不用习惯了,我们会离开这个鬼地方。” “自在门弟子商寒危,前来领教。”她现在已经看不出颤抖的痕迹了,然而雨点打在她的身上后却有水雾升腾。 “哪来的冒牌货?自在门的两个弟子可都在这儿!”神龙宫人嗤笑,但接着他们又反应过来,私语道:“先抓了再说,反正这般模样也不吃亏。” 见他们轻视,小白却不急不躁,一字一句解释清楚,点明她商家少主的身份,无尘子破例收下她,乃是自在门这一辈资质最出挑的弟子。 “我与两位师兄不同,不会被你们这种东西踩进泥地里。”她知道该如何激怒他们。 神龙宫的高手面色逐渐难看起来,于是申雪凤便知道小白的打算了,只要吸引住这些家伙的仇恨,将打骂和羞辱拢在身上,那么剩下的人就安全了。 争取的时间越多,他们活下去的机会就越大。 但是谁会想要这种牺牲呢?温玉函不想要,石铮不想要,申雪凤更不想要。 再大的雨势也冲刷不掉新增的血了,被神龙宫人以为已经死掉的元宵突然爬起来冲了上去,像只猛兽般咬住了一个人的后颈,直到被甩出去。 但是神龙宫的人却没有闲心去补刀了,有的人甚至丢掉了手里的伞,他们兴奋了起来,他们根本就没有想到一个人的生命力竟然如此顽强,怎么打都不会倒下,她还是自在门的弟子、还是高高在上的商家少主。 丁梦求而不得的人,在他们这里却被肆意凌虐,当他们注意到这个家伙身上的伤越多,地上的人就越痛苦时,他们顿时明白了折磨这些人的好办法。 “光是打骂怎么够?这家伙还是个雏吧?” “看着自己师妹被我们这样弄,是什么想法?” 于是他们不急着去杀人了,所谓生不如死,小白引诱他们找到了最好的办法,她的身体先是凉,凉到了极致,可是在他们扒她的衣服时,却又开始发烫。 她以为自己要烧起来了。 她知道机会来了。 有一条虫子正窝在她的身上,瑟瑟发抖依偎着她,似乎是想从她的身上吸取仅剩的温暖。 沈慈告诉她,这是他出谷时沈冬儿给的。 沈冬儿?自己养得最好的虫子交给了沈慈,然后让他滚,你看,这就是外人难以想象的――独属于药王谷人的感情,扭曲复杂却难以斩断。 “假使你真的有了这样的觉悟,等他们碰了你,它会先咬你一口,然后碰你的人都会死。” “之后就要看谁能撑到最后了,我觉得你的希望很大,接着我们会集结最后的力量过去。” 男人对于女人,总会存有一丝隐藏在骨子里的轻视。 有的人能够发现并纠正,有的人却直到死都发现不了。 申雪凤不知道自己的刀还有什么用,或许他现在唯一的机会就是给他曾经侍奉过的人一刀,神龙宫的人再怎么变态也不至于对一具尸体做什么。 但他没有资格给她做决定。 或许,他可以?看到这一幕的人全部杀光,然而自尽。 机会就要来了,小白的眼中一片沉寂。 这个丑恶而肮脏的家伙,就要碰到她了,她恶心地想吐,但她没有闭眼,她要?他们看得清清楚楚,也因此,她看到了一?青色的纸伞。 一?突然出现在雨中的纸伞,悄无声息而来,接着她才看到了伞下的人。 雪白的发,深黑的衣,发红的眼。 像是一缕幽魂,又像是从地底而来的修罗。 小白记得很久很久以前有人对她说过,人的力量是有极限的,不论一个人有多强大他终究还是依赖于这个江湖,独自一人会寂寞会消沉,有的人能够以一敌百,那么一千人呢?一万人呢? 大概也只有仙,才是无敌的。 她低喃了一声:“师父……” 于是伞落在了地上,砸进了泥地里,不复洁净,小白觉得不过是眨眼的功夫,伴随着忽闪忽现的黑影,那些还站着的家伙就通通倒了下去。 他们甚至未能意识到性命的终结。 她又眨了眨眼,才发现他们的身体都古怪地扭曲着,原来他们没有死,因为他们还能够出声,无尘子的表情很可怕,她从没见过师父这样可怕的模样。 他朝她走了过来,每走一步就会有一个人停下惨叫,她甚至看不到他是如何出手,于是小白便明白了,无尘子是故意的,他故意让他们在极致的绝望中离去。 哪怕是温柔的师父也会有这样的一面吗?她这样想着却疲惫地想要合眼,他却抱紧了她,抱得太紧了,雨水从他眼下流过,无尘子可怕的表情消失了。 只留下了一张悲伤又可怜的脸。 他不断说着什么,小白一开始听不清楚,只想睡觉,于是他的表情逐渐扭曲,变得绝望,远比那些死掉的神龙宫人更绝望。 以前,似乎也看到过阿菜这样…… “不要走,不要又一次,只留下……” 世界归为黑暗。 但心口却突然痛了一下。 像是有什么东西咬了她一口,于是小白就像做了一个噩梦,她突然想起了很多原本应该被忘记的东西。 “阿菜,你又来吃面,这次不会让你赊账了!” “算了,看你可怜,本大爷煮的长寿面,全天下独此一份,高不高兴?” “为什么要存钱?因为我想学功夫当大侠,等我存够钱我就去外面的门派拜师,所以现在赶紧讨好我,再过十几年我可就是闻名江湖的大侠了!” “我怎么觉得你师兄不讨厌你?反而很爱护你――额,好吧好吧,我不说了,为我们的阿菜哀悼逝去的烈阳宫小师妹、开个玩笑嘛别动手!” 一直在她面前的是一个半大的少年,他有着一头漂亮浓密的黑发,眼里闪着雀跃的光,他时常抱怨为什么自己没有师兄那么厉害,今天师父又骂自己笨了,头发太多了梳也梳不顺……但很快他又会高兴起来,无忧无虑,热情地看着她,他真心?她当做了朋友,哪怕她是一个不怀好意接近他的面馆小学徒。 算了,他这么笨,要是没有自己照顾说不定哪天就饿死了。 所以哪怕就当个杂役弟子,照看一下这个笨蛋吧。 “告诉你一个秘密,”他偷偷拉住她,“我是自在门的弟子!跟我回谷,我教你武功,以后我们一直在一起,做最好的朋友!” 小白记得自己当时好像说:“阿菜你这么笨,真的能教我功夫吗?” “骗你是小狗,总有一天我会成为比师父师兄还要厉害的人,到时候你出门就说你的功夫是我教的,看谁敢欺负你!” 他笑起来,向她承诺。 小白知道,这个少年最后真的成为了比他的师父、师兄还要厉害的人,可是他却一点都不高兴。 他眼里再也没了无忧无虑,就像他想不明白为什么谷中会跑进那么多人,他最好的朋友为他挡住了刀,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他讨人厌却强大的师兄一身血淋淋抱住他,说以后自在门就拜托他了。 而师父,拔出了剑,杀掉了所有跑进来的人,流着眼泪。 再后来,谷里就只剩下他了,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青丝成白发。 作者有话要说:  我记得之前有一个小天使问过,说文里面不断重生的设定会不会特别虐,在这里我郑重承诺,放心,虐的都是以前的经历,都是以前的人,重生在商天欢身上后小白就不虐了,真的相信我,因为她不会再重生了。 【小剧场】阿菜的毛毛 阿菜天生就有一头又长又浓密的头发,每天总是梳不顺,看起来又蓬又乱,这让他难过极了。 “没事,你把头发给留长,留长就好了。”小伙伴向他保证,然而心底却在想等留长变成个毛狒狒阿菜就麻木了。 除此之外到了青春期之后阿菜的体毛开始旺盛生长,因此遭到了烈阳宫小师妹的嫌弃与吐糟,自尊心受挫。 于是他好心的小伙伴用他在谷里找的偏方,不知道搅和了什么,信誓旦旦保证可以让他手上腿上胸前的毛全部掉光。 “真的?你这次没骗我?” “怎么会?我们是兄弟阿菜,你要相信我啊!” 涂了之后,毛毛开始疯长,阿菜生气郁闷过后只能庆幸死守住了关键地方,没让小伙伴把那里也涂了。 因为这件事,他和小伙伴冷战了好久。 后来阿菜才知道小伙伴真的没骗他,也就是从某一天开始,他手上腿上、还有胸口前面的毛都掉了,干干净净,这下烈阳宫的小师妹肯定喜欢他了。 他想感谢小伙伴,可却找不到他,最后只能抱着灵位抽泣着哭了一晚上。感谢在2020-08-07 23:37:31~2020-08-08 23:09: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鸦鸦楽、梓梓、淡化_简宁、云入谷、一个人的伞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星球坠落 20瓶;沉迷学习,不可自拔 10瓶;梧桐树曳的风 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0章 阿菜的记忆 第70章 阿菜的记忆 小白睁眼了。 她突然从床上蹦了起来, 把周围人吓得心脏骤停。 元宵悲伤道:“少主是不是变成僵尸了?我听说刚刚化尸都要先吃人才会好,少主先吃我吧。” 他难过地伸手放在小白面前,他身上贴了一堆狗皮膏药, 还缠了一堆纱布, 一股子药味难闻死了。 小白叫他滚蛋。 在元宵说出更多丧失理智的话之前,她就被人小心翼翼碰了一下,她讶异地发现做出这种幼稚举动的人是师父。 他头发乱糟糟, 戳了一下她的脸,她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在这里, 接着是温玉函, 大师兄摸了摸她, 二师兄有样学样也摸了一把。 他们看起来都挺惨,但小白觉得更惨的是自己, 一群人挤过来挨个摸她, 郭通侠手还没放上来就开始哭。 那天小白让他带东方鸿羽走,他走之前请求道:“少主, 能不能答应我,以后都不要吃这种药了?” 小白说:“好, 我答应你。” 于是那个药囊就一直捂在怀里,被打得死去活来她都没有吃, 哪怕知道吃了就不会那么难受了,后来小白被沈慈运去急救, 从她的身上捡出一个皱巴巴的药囊, 他把药囊交给了郭通侠。 “少主,以后我会乖乖听你的话。”他看着她,眼神和被无尘子留在谷里的铁狸迷之神似。 铁狸每次钻茅厕后又被二师兄捂着鼻子拖出来就是这表情。 齐问和申雪凤他们站在外面,看着沈慈进去把这群人撵出来。 不是不想进去, 而是比起师父师兄和跟班这样的身份,论亲疏他们只能被算作第二批。 无尘子出来的时候出乎意料对齐问点了点头,自从发现这小子对小白的不轨心思后,无尘子一直都把齐问当作空气对待,现在能正眼看他,完全是因为这小子吃里扒外,表面上跟着石铮去找小白其实一直都在暗自给无尘子留线索,引着他找来。 靠着这种卑鄙的手段,无尘子对他的态度倒是好了一点,当然,也只是好一点,因为他顺便联系了石让真君让他赶紧把自己的蠢徒弟给领回去。 小白苏醒,沈慈又说接下来好好养养就行了,无尘子便放心走了,那天他特意留了一个活口,对那个神龙宫人说:“自在门无尘子,不久后将来神龙宫拜访。” 那神龙宫人已经被他吓破了胆,跌跌撞撞跑了回去,却不知背后已经跟了人。 “我去处理一些杂事,往后世上再无神龙宫。”无尘子眉眼平静,温玉函和石铮先是一愣,接着心中涌现的是向往。 那么多的一流高手,在师父面前却卑微如尘埃,如鸡鸭一般不堪一击,如果他们能够像师父一样强大,师妹就不会、不会……他们的表情逐渐空白。 空白且沉默,隐含无言的悲愤。 这也就是小白醒来后发现大家对她特别温柔,都没有人过来责怪她莽撞的原因了。 “师父……神龙宫到底是怎么回事?”温玉函问道。 大概是觉得不久后神龙宫就会消失,所以无尘子沉默一会儿便告诉了他们。 “那是我十一岁的时候,我有了第一个朋友。” 自在门分阴阳两脉,两脉中阳脉功法霸道势如破竹,阴脉上善若水随机应变。 如今温玉函修得便是阴脉,而石铮习得阳脉,两脉功法倒也符合两人的性情,师兄弟自小一同长大,关系亲密,更莫说后来又多了一个小白。 然而并不是每一代弟子都满意这样的安排,无尘子小时候就不开心为什么师兄能练那么厉害的阳脉,自己却像个乌龟一样只能修习阴脉,师兄英俊又阳刚,比起师兄自己什么都不是。 少年隐秘的心思在遇到他的朋友后得到了发泄,他的朋友不会嘲笑他,而是一直用自己的方式鼓励安慰他,后来无尘子想,如果不是因为他的朋友,说不准以后自己会是第二个师叔。 很久以前他就好奇,既然师父是阳脉,那练阴脉的人去哪儿了呢?然而每当问及这个问题,师父总是摇头叹息,师兄则拍着他的肩让他不要多想。 “阿菜还小,等你长大以后就知道了。”师兄学着师父,一板一眼道。 “嘁,你老是这么说,我觉得我现在已经很大了。” 师兄笑着揽住阿菜去了一趟茅房,比较了一下,出来后阿菜心情很糟糕,他没想到师兄会这么无耻,好吧,他承认他还没有长大,总有一天他会长得比师兄更雄壮的。 现在回想,少年的时光之所以让人珍惜,便是因为再也回不去了。 那天无尘子下了一个很大的决定,他拉住了他的朋友,说要带他回自在门。 其实当时他还隐藏着少年人狡黠的小心思,等把小伙伴带回去,门里最菜的就不是他了。 到时候就大发慈悲把阿菜这个名字送给小伙伴吧。 然而,一切都结束了。 他终于知道修习阴脉的人是谁了,是他的师叔,一个不满师长安排离开自在门又带着外人回来的混账。 师叔要杀了师父,夺师父的功力,师叔冷笑道:“你以为我不知道吗?我们自在门之所以不管阳脉还是阴脉都练同一种心法,就是为了最后将两脉心法融为一体,造就出一个绝世高手,至于另一个,呵,你们根本就没有考虑过被放弃的那个人是什么想法!” 他双眼发红,像一个疯子,师父满脸难过,解释道:“不是这样的,师弟……” 因为师父犹豫,无尘子最好的朋友死了,他的师兄也死了。 他以为自己会死的时候,师父拔出了剑,只一招就杀了师叔。 师叔临死前不甘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师父最疼你,最厉害的功夫永远都是给你,我不甘心啊、不甘心啊……” 师父的表情实在太难过了,无尘子原本恨师父为什么不早点出手,看见他的表情后却说不出话。 “师弟,你一直都错了,自在门的两脉心法是为了一个人保护门派,一个人攻破敌人,从来都没有什么高低,师父之所以让我修习阳脉,是因为他想要我把所有会伤害自在门的家伙都杀光,可我才是没天赋的那个,我总是太心软、太没用……师父告诉我最强大的其实是阴脉,因为守护才是最强大的力量……” 师父哭得厉害,说话断断续续,然而师叔到死都没合上眼,无尘子突然觉得很可笑,师叔到死都不明白自在门双脉的真相。 但是他觉得最可笑的是自己,明明负责保护大家的是他,可最后却是师兄为了保护他战死,他才是最没用的那个。 后来师父杀掉了所有跑进来的人,那时的他一点都不心软,可是把人全部杀光后他原本年轻俊美的面容却开始苍老,不过数月已佝偻着背直不起腰。 师父把功力全都传给了无尘子,他说对不起小徒弟,他就要死了,以后自在门就交给无尘子了。 无尘子想,你们都那么厉害,为什么偏偏喜欢把自己最珍视的东西托付给别人呢? 兴许,对于师父来说,他最珍视的并不是自在门的传承,而是师门的情谊。 无尘子一下子从一个小菜鸟变成了绝世高手,自在门一辈辈师长的功力全都堆在他身上,沉重的不可思议。 有时候他一个人坐在谷中,对着师父、师兄和朋友的灵位,会想要不他也赶紧去找一个徒弟,把功夫全都传给他,这样他就不用这么累的活着了。 然后他想起了自己的朋友,如果是他看见自己这样,一定会比着鬼脸说阿菜真没用吧,无尘子想,他不能这么自私,他要一直活下去,直到有一天为了保护自在门而死,再也扛不下这个重担。 “我只知当年来犯的家伙来自神龙宫,多年来我一直寻觅他们的消息,却因为他们东躲西藏总是堵不住,这次我不会再让他们有机会了,你们留下好好照顾师妹。” “……师父,让我跟你去。”温玉函突然道。 石铮一愣,从震撼中回过神,也急忙道:“对,师父,带上我们!” “玉函,你不是最讨厌杀人吗?”无尘子看向温玉函。 他的大徒弟却面无表情道:“师父,我不会心软,心软会保护不了大家。” 石铮也道:“我不想再看到师兄和师妹挡在我前面。” “变强是有代价的,踏出这一步你们就再也回不去了。” “那又有什么关系呢?只要师妹还在,只要她还在我们的身边,那么到哪儿不是家?” …… 小白不高兴了,非常不高兴,呵这些男人,之前还对她一脸呵护,转眼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连个消息都不留。 她觉得自己被师父和两位师兄排出去了,最近几天整日躺在床上叽叽歪歪,使唤人给她锤腿锤背,那些王八蛋暗卫平日倒是忠心,结果她出海后他们就不在了,都是些没用的男人。 有用的男人申?前暗卫?雪凤,被她使唤给她洗脚修指甲,看得沈慈脸都皱一块儿了,旁边元宵道:“少主,我也可以做的!” “你手没他巧。”小白冷酷拒绝了他。 “你这样差使其他伤员好吗?”沈慈把赖在屋里的人撵走,现在谁说话都没他管用,谁让队伍里就剩他一个靠谱的医师了呢? “他们伤得能有我重?”她振振有词,不过从目前的恢复情况来看,身体最结实的也是她。 沈慈故意按了按她的伤口,在小白叫唤的时候冷声道:“你确实伤得重,你本该死了,而不是在这里活蹦乱跳。” 他这么说小白却没什么反应,嬉笑道:“好啊阿慈,我就知道你给我的那只虫子不是要我命的。” 沈慈顿时气恼,强忍了一会儿才嗤道:“你就这样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儿吧,这虫子二师父只养活了一只,现在用你身上,回去后还不知怎么交待,你拿什么赔我?” “既然给了你就是让你用,男儿大丈夫别――行行行,我赔你,”小白见沈慈表情越发难看,急忙拉住他:“我把我的心赔你好不好?” 作者有话要说:  不知道是不是前段时间的压力太大了,考完试一放松就生病了,我妈说幸好不是考试前生病,否则怕是考场都进不去。 今天难受,身体又酸又痛,喉咙也说不了话,本来是准备日万的,结果吃药后睡到十点……嗯,我尽量加油 所以快点来鼓励我!亲亲抱抱举高高! 【小剧场】 土味情话 小白:小郭,你上次拿来的那本书不错。 郭通侠:什么? 小白:就是那本《追女千句金语――后宅和睦不是梦!》 郭通侠:…… 回去后,郭通侠把他爹从房里拖出来,给他妈告状说郭定安老买些不正经的书,还喜欢乱塞他身上,出去掉外面毁坏了他的形象 郭定安被罚跪了一夜搓衣板,心情就是委屈,特别委屈! 感谢在2020-08-08 23:09:00~2020-08-09 11:33:3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布丁不好吃?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总感觉名字不够显眼 20瓶;思思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1章 丁梦的筹码 第71章 丁梦的筹码 天知道沈慈究竟是用了多大的意志力才克制住去伤害病人的冲动。 他实在是太想揪着这小混蛋的耳朵质问她都是从哪儿学了这些不正经的轻佻话, 最后夺门而出,并狠狠砸上了门。 小白忍不住捂着肚子笑,年轻人脸皮还是太薄了, 这样以后怎么追姑娘? 沈慈有些庆幸, 自己不是那种心情一激动就脸红的人,那样的话,姿态未免太狼狈了。 等晚上一定要把她枕头下的那些闲书给收拾干净, 免得她成天乱学些乌七八糟的东西。 不过沈慈没有夸大,就算是在南芒传承悠久的大寨, 返生蛊都是可遇不可求的东西, 只因它能起死人而肉白骨, 只要人在濒死的时候带着它,即将死亡的前一秒它就会脱去外壳钻进心脉, 持续不断的输入生命力, 直到让人获取新生。 也因此,返生蛊被称为南芒三大圣蛊, 许多蛊师苦寻一生都寻觅不到其踪影,沈冬儿是从被她弄死的那个蛊师身上找到它的, 那时的返生蛊还是一个小小的虫卵,都不知道能不能养活, 若不是蛊师喝醉酒后和沈冬儿炫耀,她都不知道这个不起眼的小东西竟然就是传说中的返生蛊。 她曾经把这个返生蛊种在姐姐身上, 后来被沈忆安发现又悄悄放回去, 几次下来沈冬儿也就放弃了,如今她把这返生蛊给沈慈,也算是另一种意义上的还愿了。 而现在沈慈把返生蛊给了小白,就是把命让给她了。 因为返生蛊, 也因为小白强大的体质,她很快就生龙活虎地蹦蹦跳跳,为了感谢申雪凤给她修脚,她把他举起来绕院子跑了几圈。 虽然他看起来似乎不是很喜欢她的感谢方式,原本淡然的表情变得羞恼,最后挣扎着下来衣服都乱了,更让他心梗的是不仅在外面要被奇奇怪怪的家伙用羡慕嫉妒的眼神围观,回去之后申凰儿也不待见他。 她气道:“要不是我还不能下床!” 肯定不会让哥哥去照顾寒危少侠!她的手比哥哥更强! 因为当时有人摸她的胸,申凰儿踹了那人命'根子一脚,所以被打得有些惨,伤仅次于自在门的两位。 而自在门的两位伤又次于小白。 可现在不仅温玉函和石铮跟着无尘子跑了,小白也能下地跑来跑去,就算知道自在门肯定有一些传自师门的保命丹药,申凰儿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她不想比男人弱,但小白是不同的,她在申凰儿眼中既不是男人也不是女人,而是神,在她挡在他们面前独自面对神龙宫人后,她就是申凰儿心目中的神。 而有时她看着小白,又像在看着一个无所不能的自己,强大、正义,那是她的憧憬,她的梦想。 而曲芝兰看着申凰儿,也是一种复杂的情感,因为申凰儿是挡在她面前才被那些奸人占便宜,接着引发后面的毒打。她在想,那种情况之下,如果她是申凰儿一定不敢如此反抗,因为从小父亲和哥哥就教导她,面对强敌的时候一定要学会顺从,只有保住性命才有机会。 可是保住性命之后,真的还敢反抗吗? 或许申凰儿正是看出这一点,才挡在了她的面前。 申凰儿看着小白举着哥哥的时候,曲芝兰也在看着她,在申凰儿望过来之前,她悄悄留下一朵漂亮的粉红韭兰花放在窗沿。 “妹妹,你瞧那里有朵花!”申雪凤赶紧转移申凰儿的注意力。 “……这是什么花?”申凰儿愣了愣,她把更多的时间用在和学武和背诵越朝的法规条例以及罪人卷宗上,对于女红舞乐这些东西,基本上一窍不通,更不要说认识这种不知道什么时候见过的野花了。 申雪凤倒是知道的多些,他性子安静,没事的时候喜欢看一些杂书,自然不是金凤喜欢看的那些话本故事,而是茶道农事之类。 “是韭兰花,妹妹,听说它象征着坚强勇敢地面对一切,展现自己的魄力。” 申凰儿很高兴,连带着也恢复得更快,但是她似乎将这花误会成小白送的了。 也不怪她误会,因为第二天小白就过来看了看,怀里还抱着一堆五彩缤纷的花,她大手大脚丢在桌上,申凰儿怪她不珍惜,小白却道:“莫看这些花斑斓缤纷,可又怎会及得上你一分颜色?” 申雪凤在旁边听了莫名有些不适,后来他才想起大哥看的那些话本里,似乎也有和这接近的台词。 大哥还当着他的面念过,一会儿掐着嗓子装自己是里面的小姐,一会儿又粗着嗓门假装自己是拆散书生小姐的匪徒。 小白神采奕奕走出了申凰儿的卧房,看吧,她就说她已经得到了《追女千句金语》的真传,在申凰儿这里就发挥得很出色。 她已经有了拿下天下美人的自信。 这花倒不是她从路边捡来的,他们现在还在月牙岛,只不过现在的月牙岛已经被小白这边的人控制了,五位长老现在能够出来活动的就只有黄衣长老和青衣长老,也不知沈慈对青衣长老做了些什么,他现在畏畏缩缩,不敢有任何异心。 而月牙岛独特的设置又让五衣教的弟子跑不出去,那日郭通侠之所以能够顺利带人上岛多亏了鲛鲨帮的帮助,为了把那双锏运过来,这群汉子真是累垮了,瘫在岸边歇了好久,后来为了让少镖头多得几分少主的青眼,特意到了目的地之后让他背上双锏,然后踩着几个汉子的肩好不容易才爬到了屋顶。 实在没办法,郭通侠从小就生得虎头虎脑,已经算是又能吃力气又大的那一批了,可在小白面前,倒是和养在谷中的铁狸没什么两样。 这些说出来会让小郭尴尬的事情先不提,小白带过来的这些花是从丁梦的房里拿过来的,月牙岛上种的东西都是药材,可以说是沈慈的快乐天地,但是他却没有动它们。 因为他知道这会犯了小白的忌讳。 小白今天去看了丁梦,今日的她显得不那么急躁了,和气定神闲的她比起来,丁梦就要难过多了,沈慈不会给她处理伤势,看起来再怎么柔弱也是从小习武的练家子,修得又是柔骨体术,哪里会这么轻易死? 所以最后只有下仆给她的腿粗略地包扎了一番,如今已是有些发臭了。 她亲眼看着小白摘掉了她养的花,随意堆在一处,有些疲惫地闭上了眼。 “杀了我吧。” 杀了她才能让丁家对其他家有个交代,让丁家能够把所有的事情都推到她的头上,这是身为丁家女子的责任,也是她们生来的使命,家族繁荣之时她们便随之享荣华富贵,家族有难之时也应当挺身而出,保住家族荣光。 她们不会比男儿差,她们会比全天下的男子都优秀。 小白却摇了摇头,奇道:“你以为只死你一个人他们几家便会满意了吗?何况你们丁家本来就不干净。” 就算真的全是丁梦所做,其他几家也必然会把帽子扣在丁家头上。 “但只要商家插手,他们就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至少、至少保住我妹妹……”丁梦垂下头。 “我凭什么帮你呢?”小白看起来竟然有些温柔。 丁梦也不含糊,直接道:“你知道五家传承至今的秘法吧!正是因为有了这五种秘法,我们拥有可以看破假象的眼睛、窥得人心的耳朵、嗅之生死的鼻子、千变万化的喉骨、以及最后迷人心智的面。” “……这听起来实在是不像武学。”小白想到了那些长老一些特殊的地方,即便她早已有了猜测,也觉得匪夷所思。 “如果能用寻常的武学比较,又怎么会有资格称之为秘法呢?妹妹,就算同为秘法,也有高低上下之分,这五种秘法单独拿出来便称得上是奇异,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有一个人同时掌握了这五种秘法――” 到了这种时候,丁梦竟然还能够柔柔唤她妹妹。 小白与丁梦对望,许久之后才缓缓道:“我是侠士,不该接受邪恶的收买。” “我知道,所以我没有求你放过我,也不会说什么同为女子何必互相为难,因为我知道你无法接受五衣教的做法,这违背了你的理念,是你的正义无法容下的邪恶,但是呀妹妹……” 丁梦捂着脸,发出了不知是哭还是笑的声音。 “你的正义,也不是江湖的正义。” 丁梦告诉了小白五衣教迷'幻丹的主材料种在哪儿,谁都没有想到月牙岛高'耸的断崖中间竟然会隐藏着一个豁口,而这个与其说是豁口倒不如说是山洞的地方,往里面走就种植着枯仙花。 也就是传说中根茎爬满了黑色细密的小虫子,色彩斑斓的花儿,每朵不过拇指大小,娇弱又惹人怜爱,压根看不出它的底下埋着无数的白骨,只要有足够的血肉供养,哪怕没有阳光它们也能够自由生长,甚至必要的时候水分也只需要一点点。 就是那一点点血而已。 “何等顽强的生命力?这样坚强地生长着,当年见到它们的第一眼,我就觉得她和我们丁家的女子何其相像,何其相像啊。” 看似弱小无害,但就连神仙碰了也会枯萎。 小白腰间系着绳索,抱着沈慈在崖壁纵跃,她的身法极其精妙,几年来更是飘渺无踪,隐隐有了商如令当年的风范。 虽然系着绳索,但这不过是其他人害怕她遇险留下的保障,沈慈知道,小白根本就不需要这种东西,她虽然平日比斗还算不上一流高手,但这绝不包括她跑路的功夫,只要她想,就算是十个一流高手也追不上她。 否则当年商如令也不必教她这门秘法了,所以她当日留下,放弃了逃生的机会,不是因为她跑不掉,而是因为她不想独自逃跑。 她情愿用还没有长成的肉'体,为他们挡住风雨。 作者有话要说: 你们都说沈慈是文里面唯一独享女主待遇的人,我不能放任他一家独大,看我多搞几个出来,哼 实在对不住,昨天说了要加更,明明都接受大家亲亲抱抱举高高了,但是昨天发烧越来越厉害,一开始烧到39度被送到医院,结果第一家医院要求我必须先进行核酸检测拍片抽血等一系列复杂的东西后才给我开药输液,然后听说结果出来最快也要两个小时,还不算等待的时间,我就被气回家啦,在家呆了几个小时人就糊涂了,全身发麻,又被抬到另外一家医院,要治疗三天。 所以昨天实在没精力加更啦,但是我觉得今天好了很多,而且我收到大哥送给我的礼物啦,她给我戳了一只超可爱的小仓鼠,还做了超漂亮的小簪子,我把写着大哥名字和地址的快递单贴在了床头柜上面,和世贤放在一起,特别高兴。 所以待会儿凌晨还有一更,那个不是明天的更新哦,是今天的加更,然后从明天开始,我一定要努力每天写一万字,让霸天把欠的债还上! 【小剧场】脸皮 小白:阿慈脸皮还是太薄了,以后怎么追姑娘? 沈慈:追姑娘?你追我不就行了吗? 申雪凤:这么看,沈公子的面皮不薄呀感谢在2020-08-09 11:33:36~2020-08-10 23:41:1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梓梓 1个;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布丁不好吃?、梧桐树曳的风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遗世琉光 2个;梧桐树曳的风、姝冬姝冬、芒风、芋泥啵啵奶绿、易灼、一个人的伞、一支小发发、铜冰烈骨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竹一 20瓶;xinshou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2章 紫衣道人 第72章 紫衣道人 “这花与虫, 相生相依,早已融为一体,一方命损另一方也无法长久, 但巧妙的是若是单独取用, 花是剧毒,虫却是解毒圣药,而两者皆用根据调剂不用, 既可成为诊治病人时避免其伤痛欲死的麻沸散,也可用做让人沉迷其中直至衰亡的迷幻'丹药。” 沈慈越是钻研, 神色就越是兴奋, 甚至连话都比平常多了许多, 他欢喜道:“实在太妙了,只要加入不同的辅料, 就会有各式各样不同的效果, 如果把这小虫拿去养蛊,说不定会培养出非常有用的蛊虫。” 这时小白却问他:“知道当年谢家和丁家先祖发疯的缘由了吗?” 因为据齐问所说, 后来乾武宗的道士又跑了回去,而且那家伙也活了很久, 所以她并没有把那道士算在里面。 总归那些修为高深的道士行事都是疯疯癫癫的,谁知道是什么时候是真疯什么时候是假疯。 沈慈面上抑制不住的欢喜消退了下去, 接着面无表情道:“烧火的时候虫子先被熏死了,花的香味混合着虫尸变成了一种可怕的毒, 经过烈火的焚烧之后又被人吸进去, 要那人在绝望中死去,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 “阿慈,我知道这枯仙花就如一把利刃,若是落到好人的手中便能够行正义之事, 而落入坏人的掌中便是一个新的乌衣教,五衣教已经验证了这一点,我相信当年的丁家先祖走过那般因乌衣教祸害而惨淡的荒野,必然不会赞同后代做这样的事吧?” “很少有人天生就是坏蛋,很多坏人以前都是好人,只是有的人后来发现自己变坏了,而有的人直到自己死都还以为自己是个好人。”她负着手,满脸深沉。 有时候,沈慈实在猜不透小白的年纪,她幼稚的时候就是个任性的小女孩,成熟的时候又像个饱经风霜的老人。 “但是阿慈,也唯有这件事交给你,我才最为放心,我相信你会把它们处理好。” …… 入夜,小白再次来到了断崖处,接着却惊讶地发现原本堆放在地上的粗绳已经被放了下去,而看守粗绳的几个老镖师却倒在地上沉沉睡去。 她诧异看了他们一眼,接着蹲下身子抓住成人手腕粗的绳子,竟然强行扯断! 这样的怪力,难怪能够挥动把郭通侠他们折腾得头疼脑涨的双锏了。 紧接着,在偷跑下去的人发现绳子已经断掉之前,她拉着断裂的一端跳了下去,沈慈猜得不错,腰上系一条绳子只会拖累她,没有累赘后她身姿越发轻盈,直到落于豁口前窄小的平台上,才当着偷跑下来那人的面,把绳子丢进了海里。 如此想要离开,要么跳海,要么就只能求她。 否则这样长度的粗绳,想要再做出一条来又不知要多久。 偷跑下来的家伙――齐问,却没半点动静,他站在山洞前也不进去,只是隔着微弱的月光,看着黑暗中的花。 他像是能把那些花看得一清二楚,可是在小白眼里,只能听到细微的蠕动声,若有若无,那是枯仙花根茎上的小虫,白日的时候光要亮一些,多少能够看清里面的东西,夜里却是一片乌黑。 她下意识想起了五衣教用来养花的法子,他们会把犯错的弟子放下去,然后每隔一段时间就会丢一些血食或是尸体,偶尔也会是半死不活的人。 如此一来想要活下去,便只有两个法子了,而无论选哪种,等守在上面的弟子听到有人跳海的声音,就会再放一个犯错的弟子下去,这般古怪的养法,竟然让山洞里面的枯仙花长得格外旺盛,与此同时这里也成为了所有五衣教弟子心目中的禁地,就算是死也不能沦落到那个地方去啊! “齐问,你曾经告诉过我,你的姐姐被五衣教的人抓走了,你是来找她的吗?” 可是来这种地方找,只能找到骨头吧。 “不用找,我知道她在里面,不是在靠外的地方,而是特别特别接近里面的地方。”他说着,没有任何想要进去的念头。 “你知道的这么清楚,是不是亲眼看见了?”小白又问道。 齐问那天说,他是地主的儿子,后来地主沉迷五仙教的药,散尽家财还欠了一屁股债,就准备把他卖给五衣教的仙人,然而那一天他的姐姐却把他的腿打断,让他在床上起不来,代替他去了五衣教。 哪怕后来他被石让真君带回了乾武宗,真君还给他治好了腿,甚至把他收为弟子,可齐问仍旧想要跑回来,想要知道姐姐当年为什么这么做。 “你们以前以为去五衣教就是享清福,所以你怪你姐姐夺了你的机缘,可现在看来五衣教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魔窟,那你姐姐算是救了你――前提是你那天说的话都过了脑子。” 小白说完这些话,便靠在了崖壁上,夜里海风吹过,隐隐约约她又听到了虫子蠕动的声音。 她也吃过那种药,吃了半颗,脑子就糊涂极了,可那天齐问吃了一整颗呢。 吃了一整颗药的齐问,说出来的话又有几分可信呢?他不是想骗她,只是当时他以为他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他自己先信了。 “前面的话倒是对的,我确实是地主家的儿子,但是五衣教不会让一个女孩替代一个男孩,所以我说到这里的时候,你就怀疑了吧?” 当年五衣教要接的人是齐问,他虽然是地主家的儿子,可人却一点都不傻,从小就有神童之名,甚至晚上看星星就能够准确地说出未来发生的事,小到村里家的老狗阿黄会在什么时候死,大到判断今年庄稼的收成。 于是大家都说,齐问是仙童降世。 五衣教的人也听闻了他的名声,所以特意接近了地主,引诱他沉迷登仙散,最后主动把自己最骄傲的儿子献给五衣教的使者。 即便外面传得再怎么神异,那时的齐问也只是一个喜欢夜里看星星然后说几句大实话又刚巧记忆力不错能够过目不忘的小孩,他爹沉迷磕'药,整天疯疯癫癫实在让他苦不堪言,所以那使者过来他没怎么犹豫就走了,走的时候还带上了他的姐姐。 齐问的姐姐确实从小就十分疼爱他,尤其是他爹沉迷登仙散之后做事越发疯狂,甚至某一日就连他们的娘都不见了。 齐问的姐姐不知道娘去哪儿了,她只是很害怕,害怕的不得了,生怕下一个不见的人就是自己,没过几日齐问就带着她去月牙岛了。 他们离开了那个越来越可怕的家。 月牙岛当时的黄衣长老是一个中年男人,素来喜好仙人之事,他迫不及待的想要让这个小神童露几手,好让齐问去当一个小仙童,可惜自从来了月牙岛齐问却变得蠢笨不堪,几番试探都得不到好的回报,长老很快就对齐问失去了兴趣,把姐弟丢到了普通弟子那儿。 姐姐很照顾弟弟,她努力让他吃饱穿暖,继续过地主家儿子的生活。 姐姐很漂亮,地主疯掉之前她也是个爱俏的女孩子,水嫩干净,笑起来像花儿一样。 齐问越发急迫地想离开这里,带上自己的姐姐。 他意识到了月牙岛也不是什么好地方,可那个时候的他这么小,姐姐也手无缚鸡之力,就算离开家他们又能跑到哪里去呢?会死得更惨。 姐姐知道了他的想法,她说不要着急,她会想办法带齐问离开,很快就有人通知齐问,说要带他去外面的分坛做事,然而姐姐却再也没有回来。 姐姐去哪儿了呢? 齐问顺着星星的指引,来到了断崖。 看守的弟子把他丢了下去,他看到了半截姐姐,姐姐很害怕自己会让弟弟做噩梦,所以不知道从哪里爆发出了那么大的力气,一直在往里面爬,一直爬一直爬,爬到了最深处。 齐问颤抖着,不敢再进去了。 再进去的话,会死掉。 他饿得头昏眼花,恍惚间看到有一个道人坐着小船来到了断崖下,道人绕了一圈又一圈,因为那豁口生得太过于隐秘,从下面无法看见,哪怕从上面也只能看到模糊的一小块。 等道人转到第九圈的时候,齐问突然知道了这是道人转的最后一圈,转完这一圈之后他就会离开。 于是齐问就跳了下去,腿断了船沉了,道人骂骂咧咧背着他,靠着一块还算完好的木板漂远,不知道漂了多久,齐问睡着了。 等他醒来就发现自己在一艘大船上,躺在柔软干净的被窝里,身上换了套小道童的衣服,断腿的地方也被上了药好好地包住。 那位道人又出现了,这次他戴着紫金冠,穿着绣着云纹的飘逸紫色道袍,还拿着一柄拂尘,十分俊美清雅。 “吾乃乾武宗石让真君,你是我的关门弟子,日后你名为问。” “何为问?” “自然是问尽天下事,解尽心中谜。” 于是他从齐宝财变成了齐问。 石让真君说,他是来南海调查乌衣教,或者说他夜观星象,星星提示他要来南海,问题是他又实在想不通来南海做什么,最后查了一堆卷宗才想起似乎他师父的师父的师父当年就跟着五岳山门的人来过南海,除掉了乌衣教,结果回去之后就更疯了,跑出去好多年,大家都以为他死了,他又跑回来说了一堆神神叨叨的东西。 最关键的是那些东西竟然还有人信,没办法,乾武宗就是这样,否则他石让也当不上真君了,他捏着鼻子穿过越来越浓的鱼腥味下海,最后稀里糊涂坐着小船来到了一处断崖,石让想了想,九为极数,过九而不遇便是无缘。 显然齐问和他还有桩师徒缘份。 小白听齐问说完,只觉得他现在比在船上的时候更疯了。 “星星这么管用吗?”她露出了文盲看《周易》的表情。 “星星有时候会把你当成知己,有时候却又只把你当成逗趣的乐子,谁知道命运会是什么样?”齐问拉住了她的手,摊开了她的手心。 “以前有人替你看过手纹吗?” “有啊,你师父,他看得可仔细了,一边看还一边教我。”小白欢快道。 于是一瞬间,齐问营造的神秘气息微妙地消散了许多。 作者有话要说: 因为这该死的乾武宗,我好害怕有人举报我是从玄幻偷渡到古言来的(狗头) 【小剧场】 道高一尺 齐问:师父,就算是同行也不能这么抢饭碗,更不要说我们之间的师徒情谊 石让:自从你当年把我的船砸破,让我只能狼狈地扶着木板漂回去,我们之间就没有情谊了 齐问:……那个时候我还不是你的弟子吧 石让:你选择掉下来的那一瞬间,就注定我要摊上一个麻烦精 小白:其实我在想,是不是每个道士出家前都有个土鳖的名字,那么问题来了,请问出生贫苦家庭的石让真君,加入乾武宗之前叫什么名字! 石让:你实在疑惑,我就不把这傻徒弟带回去了 小白:想必真君这般人儿,从一出生就有个很仙的名字感谢在2020-08-10 23:41:19~2020-08-11 01:51:1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梧桐树曳的风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3章 枯仙花 第73章 枯仙花 小白看着齐问, 像是洞悉了一切,此时她才像是修为高深的道人,为其指点迷津。 “齐问, 说谎的时候真真假假, 才让人难以分辨,你从小被誉为?童,一定很明白这个道理吧?” “你确实心有魔障, 不是因为你明知已经死掉的姐姐,而是因为仇恨, 你痛恨畜牲般行事的五衣教, 却更痛恨那些对此冷漠以待的人。” “出家为道, 忘却尘世,我做不到。就像我明知宫中的帝王沉迷修仙, 以至于让太子监国二十年, 却还假装盛世安宁,国泰民安。” “太子监国有何不好?冯淞无功无过, 虽不及其父英明?武,却擅长平衡之道, 处事中庸,江湖中人谁不喜欢他?”小白看似为太子说话, 却轻蔑般直言姓名。 普通百姓或许不知道他们的帝王叫什么,也不是很清楚帝王有几个儿子, 而这位已经让他们习惯了接受旨意的太子到底是什么模样似乎也不重要, 只要日子能过下去就行了。 齐问看向了夜空,今晚月明星稀,并不是一个适合观测星象的好日子。 “我师父说,既然要修道, 想要成仙,心就一定要诚,所以我觉得我心不诚,没资格当一个道士,那么宫中的那一位呢?明明妄图成仙却又放不下手中的权柄,何其不尊重这天下的人呀。” 他说话的声音很轻,乃至虚无缥缈,目光更是不知看向何处。 小白知道他的意思,作为商家少主,她不可能不了解皇宫里的事。 太子冯淞今年已经四十二岁了,二十年前他父皇让他负责监国的时候,他二十二岁,正是一生中最风华正茂的时候,年轻且野心勃勃。 然而过了二十年,他却还是个太子,并且变得平庸而不起眼。 要说宫中那位一心沉迷修仙,丝毫不管朝中事,小白是不信的,若是信了那可真是太瞧不起冯淞了,她当初就很奇怪为什么商家如此势大,又不像五岳山门这般身处远离越阳城的地方,同处首阳道,看商家在开阳府这样作威作福,冯淞就一点都不忌讳吗? 现在来看,与其说是他不忌讳,倒不如是这事他管不了,他老子不说话,冯淞就只能一直平庸下去,直到看他和他爹谁先老死。 等他们比拼出个胜负,太孙估计也得拄着拐杖了。 “他不尊重又如何?江湖人可不管宫里的事,他们自有自己的三寸天地,井水不犯河水,你看这五岳山门,其实也不是很尊重冯家,燕朝还在的时候他们便屹立在这中岳道,换冯家做皇帝,你看他们有什么改变吗?” 直到这一刻,不需要星星的指引,齐问也能确定小白就是他要找的人了。 她看得太清楚。 “但是现在的老五家还能和以前的比吗?以前的五家能够不惧生死冲进乌衣教以死换生,现在的这些……不太顶用。”齐问摇了摇头。 “五岳山门不顶用,那是武林盟主的事,与我何干?” “你真的不想管吗?小白。” “别这样叫我,你个没用的男人,我生平最讨厌那些嘴上说着喜欢你,结果却只是为了自己利益接近你的家伙。”小白毫不留情的呵斥却让他露出了柔软的笑。 “你信不信我?” 小白看他,横眉冷对的样子。 “师父让我不要来南海,他和我立了一个赌约,只要我往外逃九次都被他抓到,就老老实实出家当道士,不要再想那些东西了。” “九次?这放水有些厉害。” “原本说好的是三次,后来又变成六次,最后成了九次,而刚好我第一次去黄石镇就是第九次了。” 而第九次齐问遇到了小白,他起初懵懵懂懂,看见石铮心头一动,觉得似乎发现了什么,便想上前问询,结果就被小白按住一顿揍。 被她揍的时候心里在想,如果当时他能像她那么厉害,只要有人敢接近姐姐就狠狠打他们,姐姐是否就不会消失在枯仙花丛的最深处了? 他心头莫名有了触动,对她念念不忘,却依旧不知该做出什么选择。 直到石让真君把他带回了乾武宗,他都要死心了,师父却道:“傻徒弟,九次已至,你怎么还不知道要怎么选择?” 于是齐问瞬间了悟。 “小白,我这次来是为了助你渡过一劫,如果令师未能及时赶到,你会因为奇物续命陷入假死,最后会有人真死,于是你便只能去走另外两条道。” “另外两条道?一般这种时候你不是应该说另外一条道吗?”她觉得好笑。 齐问却认真道:“从你的手纹上看,你可以走三条道,第一条与你师门有关,第二条指向西方,最后一条我和师父都看不明白,然而这最后一条道却是最粗壮的一条,轻易便可将其他两路给挤没。” “只不过西方那条要聪明一些,晓得蜿蜿蜒蜒避过正面交锋,不过也只是苟延喘息罢了,你师门这条却横冲直撞,明明弱小无比却非得和第三条道对上,很容易被吞掉。”齐问讲解起来不是很高深,通俗易懂就像街边菜鸡算命先生哄小孩糖葫芦的把戏,小白却听入了?。 “那么现在呢,它还弱小吗?” “要好一些了,不过日后撞上第三条,该死的还是要死,所以最后你只能去西方,你必须去西方。” “你非要这么说,大不了我直接走第三条道喽,又平又阔,顺心嘛。” “这是你的选择,小白,我来只想助你渡劫,往后你想走哪条,我都会支持你。” 月光突然明亮起来,齐问笑着,像朵花儿般灿烂,小白顿时知道这厮没骗他,他以前确实有个长得水嫩漂亮、笑起来像花儿一样美的姐姐。 这一队被五衣教耽搁的年轻义士,终于要离开月牙岛这个鬼地方了,哪怕有些人的伤还没好全,但是他们都非常乐意回去再继续疗伤。 自然,那个时候给他们看病的就不是沈慈了,对此他们十分欣慰。 沈公子医术好,可惜就是忒牲口,连寒危少侠都不怕,有时候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是他的病人还是他养的猪。 小白站在船头,像是在等人。 有一个身影鬼鬼祟祟凑了过来,小白瞅了一眼,笑道:“原来是潘兄,话说你好像都没受什么伤,怎么不去好好照顾你姐姐?” 潘小云和谢逍他们一块儿被囚住,她倒是没有那么惨,丁梦的恶意似乎都倾斜在谢逍身上了,回到了自己的地盘上,绝大多数的女人都不被她放在眼里,她变得只喜欢欺负男人。 或许她没有变过,只是以前总要假装一番。 然而也因此,没有被丁梦放在眼中的潘小云受到了极大的刺激,她没有受到伤害,却时常看着丁梦如何欺负谢逍。 潘小云不喜欢谢逍,但这份不喜欢更多的是因为一种自卑和恼怒,她自卑自己不够漂亮和年轻,又恼怒谢逍不给潘家面子不把她这个未婚妻放在眼里。 最重要的还是年纪,她是个女孩,却还要比谢逍大不少,谢公子风流倜傥流连花丛,压根就不急着成亲,她却是一年又一年,快要等成老姑娘了。 哪怕穿得再水嫩也不再是少女,可谁让潘家嫡系身份足够的姑娘只有她呢? 谢逍不满又拒绝不了,便只能想方设法地折辱她。 “姐姐她可不需要我照顾,”在月牙岛上一直?出鬼没的潘济坏笑道:“我觉得她现在看起来容光焕发,比以前那副愁眉苦脸的死样子好看多了。” 小白见鬼道:“你和她说了什么?” “我告诉姐姐,回去可以让谢郎君入赘潘家。” 再一次的,小白同情起了谢逍。 谢逍如今已废,他这副样子回去之后不可能再当少主,不是少主之后谢洸对他自然也不剩多少感情,既然潘小云还愿意接手,那就算把儿子嫁出去又如何? 毕竟他还有其他儿子,哪怕没有谢逍顶用,但谢洸又不老,他完全有时间再生一个聪明的或者等他的儿子们生一个聪明的小孙子。 这次他一定会把孩子从小就放在身边教养,不会再忙于应酬把他忘掉了,否则要是不小心学坏了该如何是好呀? 小白同情完了之后,没心没肺道:“谢公子竟然还不自尽?” “沈公子好好医治了谢公子,还给了药,姐姐很感谢公子,最近都不来找我麻烦,实在是太谢谢沈公子了!”潘济激动道。 看来这次对潘小云的刺激是真的大了。 潘济说完之后,小白以为他会走,但他却还待在这儿,她撵他,他却道:“我要等沈公子回来,亲自向他道谢。” “你和我道谢就行了。”她嫌弃踹他,结果这小子却灵活闪过,不正经嬉笑道:“我这不是怕沈公子误会呢,万一他以为我是拿他当借口故意来和您凑近乎怎么办?” 小白这次连手也伸了出去,最后潘济被她压在了扶栏上,有侠士路过看见这一幕立马别过头溜走,当做什么都没有看到,甚至还拉着想往这边走的人离开。 他们现在都很是敬佩寒危少侠,真乃人杰,大丈夫是也,那潘家少主平时一看就不是个好东西,一定是他惹恼了寒危少侠,他们就当什么都没有看见,到时候就算潘济顶着猪头脸走来走去,他们也一问三不知。 “潘济,此番丁家废了,危家自当避世,谢家也需不短的时间恢复精气,只剩曲家和潘家完好,这其中你似乎最是爽快。” “哇,您可别对我说这些话,我当初就说了我不想来不想来,这种鬼地方来了肯定是要死人的嘛,我就是想自自在在地做我自己喜欢的事儿,而且要说爽快,最舒服的不是我姐姐吗?”他无辜看着她。 然而下一秒小白却开始摸索他的面颊,潘济当即扭动身子吱呀乱叫,活像一只泼猴儿,大喊非礼。 远方听见动静的侠士摇了摇头,干脆直接回房间睡觉。 “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他一脸惨相,叹气道:“糟了糟了,这下沈公子可真要误会我了!” 小白摸了很久才从他的脸上撕下了一张肉色的皮。而这细薄的面具之下,是一张过分白皙的脸,因为常年掩在面具之下,以至于和脖颈处的肤色格格不入,更别说与手足比较了。 “难怪你姐姐如此厌你,若是她有你这般姿容,又怎会总是在谢公子面前多想?”小白嗤笑一声,这一笑倒是和沈慈迷之相似,让潘济觉得头顶发凉。 接着她把面具丢进了海里,不顾潘济心疼到快要原地升天的做作模样。 丁梦被她送进那种满枯仙花的山洞之前告诉她―― 五家中,谢家有?眼、危家有精鼻、曲家有灵耳、潘家有妖喉,丁家有鬼面。 五家长久共处,要说连对方一点底细传承都拿不到手,就太假了。 只不过秘法精妙,又过分寻求天赋,少主都不一定得到完整传承,更不要说是外人了。 “但那潘郎的鬼面却是精妙无比,我瞧着像得了精髓。” 作者有话要说: 晚上失眠,干脆先写一章吧 【小剧场】盲目 小白:举高高! 申雪凤:…… 众侠士:寒危少侠待申捕头真是一片赤诚之心 小白:看我龙爪手! 元宵:少主小心别抓疼了手 众侠士:寒危少侠真是体贴下属,与鲛鲨帮三当家兄弟情深,切磋有度 小白:小贱人你还给我装 潘济:啊~非礼啊~人家要不行了啊 众侠士:这潘家混小子真是不成体统,还是让寒危少侠好好收拾他一顿吧 申凰儿:你们眼睛都瞎了吗?!寒危姑娘明明就是女孩子! 众侠士:大丈夫当如是!感谢在2020-08-11 01:51:10~2020-08-11 04:07:1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梓梓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圆滚滚滚滚圆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4章 月圆 第74章 月圆 “潘济, 有没有人说过,你的手生得很出挑?” 潘家绝学风神诀,是集合了拳掌以及腿脚的功夫, 声势如风雷, 虽说威力在众多武学中不能算是最上乘,却胜在面面俱到,传闻中若是专注于腿法直至最后甚至能够飘逸如风, 轻盈似叶,踏过水面上漂浮的落叶之时就犹如微风拂动一般, 只会引起轻微的波澜。 自然, 比起商如令传授给小白的秘法仙踪缥缈, 风神诀逊色了不少,然而要是和其他的武学比较, 已然是顶尖水准。 但是潘济, 最擅长的既不是拳掌也不是腿脚,而是他的食指和中指。 “姐姐, 好姐姐,别这样, 让人看见了会毁了你清白……”他扭着身子,却逃不脱她的禁锢, 而小白已经伸手扯他的腰带。 “你叫什么姐姐,这把年纪平白把我叫老了, 装模做样。”对于扒男人衣服这件事, 小白自然不可能有什么羞耻心,莫说她以前都是大老爷们儿,就算是现在变成小姑娘之后也时常欺负她的两个师兄。 她下手又快又利落,见潘济面色渐渐难看, 最后神色颓废,当即骄傲道:“我这指法可是向我二师兄学的,不过他的指法向来用来杀人――你应该不想试试吧?” 人是没见石铮杀过,倒是谷里平日杀鸡杀猪他经常做,刀法很利落,一双魔掌更是从未让牲口有逃出生天的机会。 潘济不动了,像只死狗一样被她翻来翻去,小白从他的身上搜出了一堆东西,难以想象潘济并不算高大的身躯下竟然藏了这么多小物件,她一边看一边笑:“等我看看这都是些什么东西,不知道是哪位侠士的玉佩、钱袋、长生锁――你个缺德玩意儿,怎么连这种东西都偷?” “就连路边的小花你都不放过吗?”她讶异地发现里面还有一朵粉色的韭兰花,已经有些干枯了,显然放了好几天,但是因为主人的精心呵护依旧完整。 被主人十分珍视地包在手帕里。 潘济低垂着头,就像是一只斗败的公鸡,小白看了他一眼,冷笑:“怎么,还要我自己亲自动手搜吗?我以为你不想在光天化日之下连块遮羞布都没有。” 他恨恨看了她一眼,也没有一开始的矫情劲了,死皮赖脸道:“你都不在乎,我有什么好在乎?我就站在这儿,有本事你就来找!” 说罢,他真的将两手摊开,就是腿有些颤。 小白想,要她现在是个男人,潘济这龟孙疯了才这样挑衅她。 船头爆发出一声尖叫,久久不散,于是房间里面的侠士们用枕头堵住耳朵,佯装睡去。 “你无耻、你下流、不要脸……”他双手遮住,在角落里缩成一团,姿势古怪,小白见这厮不识抬举,却是把最后那块布都丢进海里了。 “厉害,几日不见你踪影,竟然就把五衣教教主的私印拿到手,这东西你拿了有什么用?”尤其是后来丁梦一直被关着,看来潘济是把整个月牙岛都摸熟了。 小白甚至怀疑他偷偷潜下过断崖。 “以后五衣教就不在了,难得来一次,带个纪念回去……”他瘪着嘴,满脸丧气。 “我懂了,你这喜欢乱拿东西的毛病,不是因为贪财,而是因为手痒,或者说你心痒痒,挑东西也只喜欢挑失主珍视之物,不管东西有没有价值。” “你懂什么?他们现在珍视,说不定过一段时日就不在乎了,不如都到我手里,于是他们对东西的记忆就定格在了最美好的时候,遗憾才会让他们永远珍惜。”他双眼转来转去,一看就是不安好心。 “你这是歪理邪说,丁家的鬼面也是你这样偷的?”小白把他的战利品收走了,潘济一脸震痛。 “什么偷,你管这么多做什么,我又没拿过你东西!”他看起来有些委屈了。 小白却不理他,而是惊叹道:“谁又能想到潘家少主竟然是个手脚不干净的贼娃,要是说出去恐怕就不止你姐姐对你发火了吧?” 潘济咬住唇,不说话。 “你一直都在躲我,先前我觉得奇怪却也没多想,不过现在看来……是因为待在我身边你忍得很辛苦吧?”她蹲在他面前,看他的眼神就像是在打量一只长相独特的猴子。 这可不能承认,哪怕是真的也不能说,对于潘济这种性子的人来说待在小白身边诱'惑真的太大了,她从头到脚都是稀世罕有的宝贝,郭通侠后来把她的流焱珠串和雷霆千机以及一堆惯用之物都带了过来,潘济每每碰见小白,只觉得眼睛都挪不开了。 可以说,整艘船上对小白身家认知最鲜明的就是潘济,但他不敢动啊,她杀人就像吐瓜子一般轻松自在,到时候拧着他的头来一下……画面太血腥,想想都心慌。 “你到底想干嘛?”他郁闷道。 “除了丁家的鬼面,你还偷学了哪几家的?”她拍拍他的脸。 “哇,我们正直的寒危大侠竟然也对其他几家的秘法感兴趣,真是稀罕,”他阴阳怪气说完,就见小白要把他拽出这个小角落,当即面色涨红道:“我告诉你就是!” 就如丁梦所说,五岳山门五大家的秘法都不是几句话那么简单,就连自在门的入门秘法左右互搏之术都不知道难为了多少弟子,更不要说五家赖以生存的家传秘法了。 单论丁家的鬼面之法,就分两部,上部教得是察言观色,先是学会从别人面部细微的变化上察觉他们的情绪和想法,从而慢慢掌握其中的韵律,控制自己的面容,让人对修习鬼面的人放松警惕交付信任,直至心生仰慕与喜爱,沦为裙下之臣。 乃至一个表情的变化,都会产生催眠般的效果,挪不开眼。 自然,鬼面此法对于性别并没有要求,女子可习,男子也可修,然而在这世上比起高大伟岸的男子,人们对于娇柔小女子的警惕无疑会大大降低,这或许是一种轻视,然而也正是因为这一种轻视,最终让丁家选择了女子当家。 至于下部,说出来便有些吓人了,在自古以来流传的秘法之中,若是要论易容之道,那么丁家的鬼面绝对是数一数二,下部的内容就是教人如何制作人'皮面具,里面既教授了如何用植物和动物油脂以及其他的一些材料制作假面,也教授了如何剥下活人的脸做出一张独一无二的面具,而且还配有详细的保养技巧。 通常像丁梦这样的少主只需要修习上部就够了,一来是下部所记载的面具由其他人负责,不用少主亲力亲为做这样的苦差事;二来同时修习上下两部所耗费的精力还是太多了,就算是天才也贪多嚼不烂。 况且,少主到底不是家主,不可能放任其掌握全套秘法。 丁梦的手中只有上部,她过去有办法拿到下部,但觉得没有必要,如果表露了太多的野心,就算是她的母亲也会不信任她。 但潘济手里有下部。 他是个不务正业的天才,他在奇怪的癖好促使下,改进了潘家风神诀,还是个孩童时便自创出了风神指。 无尘子告诉小白,这世上有很多功夫,但不是每一种都适合自己修炼,唯有自创的功夫,兴许不是最好的,但一定是最适合自己的。 就像在江湖人口中神乎其技的秘法,最早也是别人自创的武学。 有的是某日顿悟,更多的却是将一条道研究到极致,突破了界限,从而明晓新的知识。 “潘济,我知你手中有丁家鬼面下部,但我同样知道这并不是烂大街的东西,必然是你费尽心思才弄到手,所以我不会强迫你交出来。” “哼,你都把我扒成这样了,还威胁我要把我曝光,这不算强迫吗?” “但就像你说的那样,我是寒危大侠,所以潘济,我这样对你只是想和你打个赌,你太狡猾了,要是不这样困住你,你才不会乖乖听我说话。” “……什么赌?”明知是陷阱,潘济却忍不住伸出试探的脚。 就像幼年时爷爷教他念字。 “风神。” “冯、风……” “济儿,是风神,御风而行的风,神威盖世的神。” “爷爷,什么是风、神?” 老者指着湖面上漂浮的红枫,严肃道:“等你能够踩着这叶子跑到对岸,你便知道什么是风神了。” 潘济不是很明白,他漫不经心地抬手,恰好伸指夹住了落下的枫叶。 能够像风一样自由,才是天神。 …… 丁梦听见了响动,她愣然抬眼,发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他笨拙地靠近了她,一直随身携带的影剑已经不见了。 “你是傻子吗?危临林,连剑都不要了!”她扇了他一巴掌,下一秒却哭了,不是让男人怜惜的梨花带雨哭法,而是很丑的那种,放肆的哭着。 他安静看着她,在火光蔓延开的时候轻轻低下头,他的唇很冰,整个人都很凉,就像一块冷冰冰又捂不热的石头。 “你怎么不走呢?”她低声低喃,最后安静靠在他怀里,一如那些年最难捱的日子。 “你在,我不走。” 越来越大的火,吞没了一切,这里早已被撒了助火的燃料,在烟雾中,丁梦断断续续哼了一首悠扬小调。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双手垂落,危临林眼睛酸涩得厉害,艰难地抱着她,走向了枯仙花的最深处。 “要是有一天,世上有个男人不是贪恋我的脸和权势,也心甘情愿为我死,那他一定是真心爱我。” 我愿意为你死,也愿意和你一起死。 …… 小白遥遥望见滚滚浓烟自月牙岛上升起,她拿出了元宵送给她的特制望远镜,仔细看了好一会儿。 旁边沈慈手上捏着布,布里包着一把细细长长色调不起眼的长剑。 这是危家专用的影剑,特意配合他们的影子剑法定制,而少主危临林的这把又格外不同,单这把剑就能够证明他的身份了。 “可惜,丁梦之前还求我放过他。” 丁梦说,危临林只是一把刀,谁用都可以,所以没必要让他跟着一起死,靠着这把刀小白就能够撬开危家的门。 “不可惜,认主了,正好放一块儿收拾,总归危家最不缺兵刃了。”沈慈把剑丢给小白,转身回房。 小白专注地打量这把剑,她身后传来轻语:“小主人,我嗅到他身上有枯仙花的香味。” “他负责收尾,沾了些味道也正常。” “呀,真让人嫉妒,您果然最宠爱沈公子了。”黄衣少年及时退去。 小白没有反应,五家秘法、丁家命运、危家抉择……月牙岛的篇章已经揭过,接下来才要真正的踏入五岳山门。 其余那些,她不是很想管。 作者有话要说: 五岳归来这一卷算是结束啦,下一卷叫啥我还没想好哈哈哈,这章是加更 【小剧场】潘济的收藏 小白:这根针是? 潘济:这是沈公子最喜欢的一套金针,我拿了里面的一根 小白:……怪不得他前段时间每天都在折腾那些侠士,这又是什么鬼?一粒一粒的? 潘济:是郭少镖头用来喂鸽子的饲料 小白:???你怎么连这种东西都拿? 潘济:因为他被一群鸽子堵住拿不出饲料的样子很有趣 小白:你要是哪天被人打死我可真是一点都不奇怪 感谢在2020-08-11 04:07:19~2020-08-11 20:45:5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黎格、姝冬姝冬、布丁不好吃?、404、云入谷、芋泥啵啵奶绿、沒哊人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欲与 100瓶;千言少女 1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5章 偏心 第75章 偏心 “那么寒危少侠, 接下来要劳烦你随我去和掌门说详细情况,不过请放心,我们五岳山门一定会做到公正严明, 为牺牲的侠士们讨回公道。” 说话的青年, 面容秀雅,音色极美,衣着雅致不凡, 一举一动皆如画中人。 他是曲家少主,曲玉树。 如今唯一顶用的五岳少主。 …… 此次行动, 五家中折了三家。 谢逍已废, 丁梦和危临林殒命的同时牵扯出五衣教幕后的黑手, 原本只是一个不被家族长辈看重的小行动,转眼却演变成了足以颠覆五家的风暴。 还未到兴业府时, 曲家少主便前来接应队伍。 如今仅剩的少主里还能顶事的只有他, 曲玉树接到消息便赶回了中岳道,赶来的时候想必已经得知了一些消息, 神色悲戚,尤其是看望谢逍后, 十分惋惜对方竟然如此不幸。 但他同情怜悯的眼神显然伤害到了谢逍所剩不多的自尊心,直接把曲玉树撵了出去, 还将其痛骂一顿,大家都说谢逍不识抬举。 之后他关心了妹妹, 便主动来找小白他们了解情况。 看曲芝兰就知道, 她哥哥不可能难看到哪里去,曲玉树确实如小白过去设想的那样是位翩翩公子,比起谢逍过去的风流潇洒,他是文秀俊雅的类型, 做事态度端正,举手投足都彰显世家的涵养。 微微有些可惜的是,他个子在男子中并不算高挑,和一群高大挺拔的侠士走在一起这点便格外突出。 但个子矮不影响脑子好,曲玉树办事十分妥帖,没有轻视任何侠士,还主动为那些死去的侠士补贴丧费,若是家中有年老父母亦或妻儿也会接济一番,承诺将人接到兴业府照顾,这事办得暖心,顿时让那些原本对五岳山门十分失望的侠士缓和了态度。 而中途,石铮提前回来了。 他原本随着师父师兄一起去寻神龙宫的晦气,行动还算顺畅,但还是有几人偷偷跑了,无尘子要带着温玉函去追杀那些家伙,便让石铮先来通知小白一声,叫她不要乱跑,乖乖听话。 为什么回来的是自己而不是师兄呢? 石铮隐约意识到,师父也是偏心的,当年无尘子痛恨阴脉的自己没有保护好阳脉的师兄,于是不可避免,他对同为阴脉的温玉函有了更高的期待。 无尘子希望作为大师兄的温玉函不会像当年的阿菜那样没用,而是能够用自己的剑保护师弟师妹,所以难免――他会更器重温玉函一些。 更让石铮心情复杂的是,大师兄也确实很争气,从小就是别人家的弟子,江湖人更是尊称其为君子剑。 大师兄太完美了。 在谷里的时候尚且没有太多的感觉,出谷后却发现想像温玉函这样做一个面面俱到的人真的很难,石铮现在陷于迷茫,他痛恨自己在师妹被神龙宫人折辱时无能为力,受伤于师父暗藏的偏心,如果师妹不出现,那么成为下任掌门的人一定会是温玉函。 突然牵扯出的师门旧怨,让一直隐藏在和谐表象下的矛盾慢慢涌现――掌门只有一个,历代掌门累积的庞大功力也只会传给一人,那么师父会选择谁呢? 他看着自己的手,像是能从中窥得铁家昔日的荣光,然而现在铁家不复存在,他也迫于无奈改了姓氏,石铮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他想复仇,师父却让他忘记仇恨,父亲临死前嘱咐他,只愿这一辈子他能够康乐无忧,而非背上枷锁逆流前行。 他想把自在门当做自己的家,振兴门派,然而师父属意的继承者却不是他,就算没有大师兄也有师妹,石铮一时间想不明白,自己活着的意义。 小白其实很擅长处理叛逆期少年的各种奇思怪想,她先给二师兄找了一把琵琶,让他有功夫就和曲家少主交流交流,免得他一脸阴沉憋着,而那曲玉树也老是来试探她。 她在丁梦那儿知道了很多秘密,现在却不是说出来的时候。 她和曲玉树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直到抵达兴业府,曲玉树邀请她前往五岳山门。 对此,这位曲家少主倒也能沉住气,甚至在石铮拨动琵琶的时候,诚恳夸赞其曲藏威势,自成风骨。 至于曲中郁结与彷徨之类的东西,便不必多说了,在师父师兄都不在的情况下,小白认为自己有必要开导一下二师兄,她太过熟悉这种少年的迷茫期,自己经历过也曾指导过,不过这种事显然不是一次话疗就能搞定,所以她拍着他的肩笑道:“多年未出谷,正好年末回家看看,师兄可愿同我一起?” 石铮先道:“师父可没有让你跑回家……” 接着他反应过来,惊讶道:“你要带我回家吗?” “不仅带你回去,到时候带师兄去见识一番开阳府的繁华,免得你成天愁眉苦脸,还有……”她揽住他的肩凑近低语了几句。 “你、你,”石铮脸色涨红,他咬牙切齿道:“你个不要脸的――” 他意识到以双方的性别来说,说这话的自己显得很弱,后面的话就说不出口了。 要是师父和师兄在这里,小白这混蛋绝对没胆子故意调侃他。 “话可别说的这么死,到时候说不定师兄你还求我带你去,看我对你多好,我不带大师兄,只带你。” 哪怕知道是因为她不敢去招惹大师兄,石铮的脸色也好看了许多,末了他别扭道:“你满脑子都是不正经的东西,等师父师兄他们回来再说。” “二师兄太天真了,追逐残兵可不是一般的耗费时间,我看啊……”小白为他细细扣好外衫的布扣,轻笑道:“等师父他们回来,说不定要等到年关了。” 确实得挪到年关了,小白跟着曲玉树先去见了曲家家主,也就是如今的五岳山门掌门,外人估计很难想象曲寻南这样温和儒雅又名声颇好的中原大侠,其实早就不满谢家独大的局势,乃至于――和已经无力回天的丁家达成交易。 越是像曲寻南这样笑起来也不会露出獠牙的家伙,做事就越狠绝。 在谢家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从丁家家主到诸位长老一夜之间全部暴毙,旁支散去,嫡系只留下丁梦如今才八岁的幼妹。 对外的说法是五衣教背后的支持者神龙宫诱导丁家少主堕入魔道,之后丁梦悔改自尽这些贼子便丧心病狂到屠了丁家满门,只留下如今才八岁的丁梦幼妹,旁支被遣散,她成为了最后的幸存者。 听到这件事的时候,小白沉默了许久,她知道这是丁家对其他四家的妥协,她不明白曲寻南到底承诺了什么,会让丁家人做出这样的选择。 这是传承上百年的丁家啊! 然而对于这些武林世家来说,有些底线绝对不能踩,丁家家主在这件事上非常果决,曲玉树告诉小白,那些暴毙的丁家人都是自己选择自尽的。 她们维护了自己最后的尊严,避免在丁家失势后沦为玩物。 对此谢家大怒,要求彻查,然而曲家和潘家却同时发出对神龙宫的谴责,曲寻南主动站了了出来,让如今已经十八岁的曲玉树娶丁梦的幼妹为妻,愿意给予这位孤女最大的照顾,潘家这边则是要求谢家尽快履行婚约,让谢逍入赘潘家,嫁给潘小云。 曲家一直以来都站在中立阵营,此时终于露出自己的野心,小白给商如令修书一封,远在开阳府的商家竟然也开始施压,谢庭顾忌再三,终究还是不甘不愿地接受了这个结果。 再怎么愤怒也没用了,谢逍废了。 已经没有时间给他讨回公道了,谢洸必须赶紧培养出一个新的少主。 “寒危少侠要是不急着走,不如留下来参加喜宴。”曲玉树一脸笑吟吟,他手上还拿着一包糖,特地给丁纯带的。 丁纯就是他新娶的小妻子,还是懵懂的年纪就被曲家从丁家带走,往后旁人说起不过是曲氏妇,曲家雷厉风行,说是让曲玉树娶人过门,却连场喜宴都没有,一顶小轿子就把人运了回去。 所以这里他说的喜宴是潘小云和谢逍的。 “你倒是关心我姐姐。”潘济最近总在小白附近晃来晃去,鬼鬼祟祟。 那天小白和他打了一个赌,如果他能偷走她身上最有价值的东西并且十二个时辰内都没被她抓到,那么往后无论他偷她什么东西,她都不会追究。 期限是三个月。 如果过了三个月他还没有成功,以后就听她差遣。 “你不是要鬼面吗?”他没想到赌约竟然是自己的人生自由。 “我要那东西做什么,贪多嚼不烂,我学师门的秘法就够了,你就说赌不赌?”她微微抬起下巴,知道他一定会答应。 潘济不承认自己是偷儿,他认为这是盗,虽然好像没什么差别,只是后面的那个听起来要好听一些,但这可是商家少主,富可敌国的商家,往后都不追究是什么概念? 他潘济就是馋她满身的宝贝! 潘济就不信三个月他都偷不着,只要偷到手,区区十二个时辰罢了,能找着算他输,不仅以后跟她混还跟她姓! 至于小白,她倒不是真的像面上表现的那么坦然,她之所以不稀罕潘济手上的那半部鬼面,是因为她已经拿到了全套。 丁家家主死前亲手把全套鬼面给了她。 这是让商家出手的筹码,除此之外小白承诺等三年后风头过去,她会去曲家把整部鬼面交给丁纯,为丁家传承香火。 或许旁人会奇怪,丁纯不是已经嫁到曲家了吗?所谓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往后只能算曲家人。 这也是小白的疑惑,她知道丁家女子都有着自己的想法,但丁纯现在到底还是个孩子,谁知道几年之后她会被教成什么样呢? 然而―― 曲玉树是个女人。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最宝贝的东西 潘济:你身上宝贝这么多,有区别吗? 小白:赌约已经立下,别找这么多借口 明天光(宫主义子):若说珍贵,我烈阳宫圣品流焱珠串必须留下名字 候晶晶(天工坊坊主):笑话,老子亲手打造的雷霆千机,顶尖的好料子,会输给一串珠子? 郭通侠:是双锏吧,真正的神兵,不过潘济你偷了也扛不走吧 温玉函:师妹的护身软甲,极为不凡。 商虞:不是,非要这么说的话,少主最珍贵的宝贝其实是老爷吧?软甲老爷寻的,双锏老爷找的,雷霆千机也是老爷让人打的…… 小白(故意捏嗓子):没错,最大的宝贝就是爹爹! 潘济:???!!! 感谢在2020-08-11 20:45:51~2020-08-13 01:02:0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没想到你是这种蘑菇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不见长安 6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6章 危家的刃 第76章 危家的刃 曲玉树的头上其实还有两个哥哥。 按道理来说, 少主这位置是怎么都轮不到她的,不过非常凑巧的是,曲玉树出生前的一个月, 她的二哥在去珠星道的路上被水匪杀了。 江湖险恶, 你永远都不知道缝隙里藏着多少恶徒,一个不注意被打杀了也是常事,曲玉树的大哥早在二哥死之前就因为江湖比斗被人打成重伤, 再起不能,后来为了不给家族蒙羞便自尽了。 而和二哥去的还有她的三哥, 去之前还是聪明伶俐的一个小男孩, 回来之后人就傻了, 整日痴痴呆呆,总是唤着娘亲, 可他的娘亲当时也在船上, 听说死的很惨。 幸好曲寻南不只一个老婆,但是他儿子只有三个, 姬妾倒是生了不少女儿,有用却也派不上大用场, 结果现在三个儿子全都废了。比起谢洸膝下十几个男孩,曲寻南当时的心情就是后悔, 非常后悔当年没有多纳几个妾,他们武林世家没有真正的贵族那么讲究, 谁的儿子的资质好就抬谁, 就算正妻做不了,抬个夫人也绰绰有余。 他有不少女儿,然而当时大肚子的女人只有曲玉树的母亲。 于是不管曲玉树是男孩还是女孩,她都只能成为一个公子。 因为当时的曲家需要一个男孩重振在其他世家那儿的风评, 曲寻南不能让别人笑话自己是个没有继承者的人,这会意味他的掌门之位会坐不稳,而其他分支也会欺他后继无人抢占他嫡脉的尊贵身份。 不能这样,决不能这样。 他为曲家做了那么多贡献,甚至改变了谢家一家独大的局面,千辛万苦成为了掌门,结果却因为没有一个儿子就要被剥夺家主的位置吗?这不公平,一点都不公平。 既然世人只认可男孩的身份,那么他就强行造出一个儿子。 曲玉树从出生起就订下了未来的道路。 前提是之后曲寻南没有其他儿子,毕竟女孩总是比不上男孩,如果有儿子,那么――曲玉树这个假货就该消失了。 她是个早熟的女孩,她早早就明白如果自己多一个弟弟,那么不仅少主之位保不住,说不准这任少主也会突然因为某些恶人而暴毙,江湖人唏嘘感叹一番,便将目光放到了新的少主身上。 这样实在太糟糕了,幸好直到现在曲玉树也没有弟弟,她倒是多出了许多妹妹,显然这些年曲寻南一直都在努力,可惜――不知为何总有些力不从心。 至于曲芝兰,是曲玉树同父同母的妹妹,她不用背负姐姐那样沉重的命运,曲玉树平时也很照顾妹妹,或许她是将自己失去的东西寄托在妹妹身上,也或许只是因为寂寞想要有一个依靠。 而现在,她娶了丁梦的妹妹,这给了她很多缓冲时间,毕竟众所周知,一个成年男子不可能对一个才八岁的小女孩做什么,等到丁纯“有孕”,估计得过个七八年,到那个时候说不准她就能够从少主变成家主了。 所以这不仅是一场曲家和丁家的交易,也是曲玉树和丁梦的交易,曲寻南是为了更多的利益,他想要下一任五岳掌门依旧是曲家人,而曲玉树―― 她不甘心,从小她比所有同龄人更加优秀,在外面是风流公子的谢逍和她比较也会黯然失色,曲玉树付出了这么多,又怎么会甘心突然有一天出现一个男孩顶替自己的位置呢? 在丁纯长大之前,她一定要成为有能力掌握自己命运的人,她不会让任何人威胁到自己的地位,包括她的父亲。 这是丁家和曲家的交易。 这也是丁梦和曲玉树的交易。 这是丁家和商家的交易。 这也是丁梦和商天欢的交易。 而现在,这是曲玉树和商天欢的交易。 小白终于意识到商家代表着什么,她可以利用商家认识到许多新的朋友,直到最后甚至能够撼动整个江湖。 潘小云和谢逍成亲的日子订得很急,在更多的江湖人知道谢家少主换人之前,五岳世家尽量展现风风光光的体面。 而在参加喜宴之前,小白便在曲玉树的介绍下去见了危家家主。 危家一直都是五大世家中最不起眼的那一家,他们是隐藏在光辉五岳身后的剑,藏匿于暗影的杀人之剑,曲玉树真的是小白见过的最靠谱的一位少主,在谢逍和女侠们调'情的时候,她在拜访每一位有可能帮助到自己的家伙。 她和丁梦都是强者,只不过选了不同的路。 危家家主很年轻,小白原本以为会见到一位和曲寻南谢洸年纪差不多的男人,但出现在她面前的青年大概和石让真君差不多岁数,兴许还要更小一些,脸上甚至还有没有脱去的稚气,然而整个人却死气沉沉,没有一点精神。 他和危临林长得很像,这种相似不是源于相貌,而是一种气质,一种属于冷血兵刃而非人类的气质,然而危临林看到丁梦的时候目光总会变得柔和一些,多少有了些人情味,可危葵却像是一个死人。 无论看谁眼里都没有任何波动。 危葵一直拿着剑,哪怕面前的人是两个小辈,他并不是在危家见她们,那儿是长老们的地盘,大概长老们也没有想到手上最趁手的兵刃会偷偷跑出去。 就像是有了自己的思想。 小白看起来有些为难,她直白道:“危家精鼻确实厉害,然而比起鬼面,精鼻只适合一些特殊人群。” 总而言之,她没有必要为了一部秘法去得罪危家的长老,诚然在一些人看来危家是一个魔窟,不知道杀死了多少少年――他们还活着,魂魄却已经消散。 然而也不得不承认,时至今日危家最宝贵的财富也是这批兵刃,长老们根本就不用担心这群人有什么异心,他们能有什么东西去打动别人帮助自己呢? 他们什么也没有,唯一有的就是自己的身体和手中的剑。 曲玉树很贴心地退了出去,为了拉到商家这个盟友,或者说为了拉拢小白,她不介意让给对方几块肥肉,危家的肉固然香甜可口,但一来吃了怕不消化,二来比起这一碗肉,还是可以吃很久很久的白饭更让她心动。 况且女人何必为难女人呢?每当曲玉树看见丁梦时,她的心中总是产生一股怜惜,这甚至影响到了她的一些举动,虽然面上看不出来,但是得知丁梦死的时候,她难过了很久。 现在这份怜惜转移到了小白身上,她们这样的人,天生就该站在一起。 曲玉树离开后,小白放松了身体,对着面前的青年笑道:“我们可以先慢慢聊聊,我知道你这样的人不太擅长说服别人,不如这样好了,你就听我说,接着我问你答,好不好?” 他低低应了一声,仍旧抱着他的剑,危葵确实不擅长说服别人,他只要解决提出问题的人就行了。 没有了曲玉树的调和,房内的气氛徒然紧张起来,无形的压迫开始凝聚,危葵不会压迫别人,他从小接受的教育是服从和低调,杀人不需要高调。 低调的是刺客,高调的是剑客。 即便如此,短短十年危家已经换了三任家主,危葵有天赋且性格很符合长老们对家主的期待,已经坐了这个位置五年,但是他现在已经二十多岁了,等过了二十五岁他杀人的剑就会一点点变钝,过了三十岁――那实在太遥远了。 杀手没有未来,所以他的巅峰时期在三十岁之前,而不是像明行豪那样的高手,他们的巅峰期一般在三十岁之后。 小白先和他聊起了自己的暗卫,她说他们平时特别听话,简直比贴身丫鬟还好使,但是偶尔她也会有些奇怪,就算暗卫不算男人,可一个姑娘家身边总是围着一群男人,万一哪天她突然升起了什么大胆的想法,最后倒霉的会是谁呢? 结果她又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情,她凑近危葵低语道:“后来我发现呀,他们真的不是男人。” 危葵因为她的接近,身体紧绷起来,曾经有长老想过给他安排女人生下后代,把他的优良血统给传下去,然而危葵却告诉他们,有了女人之后剑就会生锈。 长老们觉得很有道理,讨论一番之后决定还是让危葵把有限的生命投入到更有意义的事里,比如给他们除掉几个碍眼的家伙。 “我也不算男人。”他这样冷不丁开口,成功让小白有些吐不出接下来的话了。 哇,这人有没有自尊啊?为什么连这种话都能说出? 她扯扯嘴角,一脚踩了上去,危葵早在她踩之前就拔剑了,中途判断这不会致命,于是又收回了剑。 实际上这一脚也不重,要是重了人就该送医馆了,她碾了碾,才抬抬下巴道:“我听说呀,这男人去掉多余的东西之后,性子就会变得温顺而且还会长寿,就和猫猫狗狗一样,你说是不是这天下的男人都该去掉多余的东西?” 多余的东西。危葵并不是一个除了杀人外对旁物一窍不通的傻子,为了杀人他学习过很多东西。 长老们曾经亲自告诫他们,要小心女人,可是后来又想给他们塞女人,真是奇怪。 但这是因为他们是男刺客,如果是女刺客长老们就绝不会这样做了,他们会告诫她们,永远都不要靠近男人,保持距离,否则会丢掉小命。 女人一旦生育就会失去自己价值。 曾经有一个长老当着危葵的面说出了这样不符合世人认知的话,他接着道:“如果她们去生孩子,那么她们和那些在田里面耕种的农妇又有什么区别?我们投入那么多银子,难道就是想看她们给我们生一些歪瓜裂枣?” 是啊,明明生孩子要比被刀砍中痛多了。 危家不需要母爱。 而众所周知,这世上唯一一个能拥有众多高手担当暗卫,又聚集刚巧都缺了某样东西的男人们的地方,便是隶属于皇宫的东厂。 换句话说,都是一群公公。 作者有话要说: 关于我失踪几天,其实在几天之前,我曾经发了一条微博,告诉大家我没有干一些会被晋江和谐的事的灵感了,虽然大家都踊跃帮助虎子重振雄风,然而最后我觉得很带感写出来的一个山海经小故事,得到了大家这篇放晋江没问题的评价。 我受到了伤害,我决定要去取材,依靠自己的力量赢回过去的辉煌。 经过我自己的寻找和探索后,我下载了模拟人生4,并且装了一些奇怪的mod,我相信玩过的朋友都懂我的意思,没玩过的天使们只要知道这个游戏实在太刺激导致这几天我醉生梦死取材过度就行了,我就单纯跟你们讲一下我昨天遇到的一个小故事,也是因为这件事情昨天没能更新,我其实在评论区说了,但是被晋江抽到其他地方,在这里感到非常抱歉。 故事情节是在游戏里面我捏了一个女小人,因为大家都在夸游戏里面的官方npc吸血鬼兄妹性格很顾家很暖,所以这次我准备尝试一下正经1v1路线,我先把电灯泡妹妹放到其他家,然后控制小人和哥哥在一起,因为我不想在游戏里面也来大姨妈生孩子,所以设置了一下,虽然男女的身体都很正常符合现实,没有多出什么奇怪的东西,或者少掉什么奇怪的东西,但负责怀孕的是男方,来大姨妈的也是男方,最后当家庭主夫的还是男方,女小人只要高高兴兴出门参加派对并且赚钱养家就好啦。 在这里我发誓,虽然在外面认识了很多小鲜肉,但是我真的坚守住了底线,没有让女小人乱来,然而重点来了――因为男小人怀孕,所以女小人就一直没有碰他,结果在我控制男小人的妹妹来拜访的时候,男小人居然主动向妹妹发出了要被晋江和谐的邀请! 我他妈震惊,然后手贱点了同意,结果这两个在厕所里面那啥啥的时候,女小人还傻傻的在隔壁书房玩电脑,妈的游戏就这么好玩吗?!你被绿了啊蠢货!没错就是这么好玩。 男人哪里有游戏好玩? 咳咳,总之我百思不得其解,这两个人的好感度都是满的啊,男小人为什么要做出这种事,于是我反复操控,一会儿切换男小人一会儿切换妹妹,如此几次之后女小人的头更绿了,我得到结论不需要理由,这对兄妹就是不正常,怪不得网上有人吐糟他们是骨科兄妹。 怪不得妹妹在两人恋爱后第一次到家里时系统提示气氛变得尴尬而微妙,后来妹妹竟然不顾女小人的愤怒在家里行一些比较放飞自我的事情。 当然最让我无法理解的是,我后面操控女小人抓现场,女小人当时唯一的反应竟然是他们是兄妹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情,没有吃醋也没有生气。 真是对不住了,我反复测试之后发现是几个设置我没关,之后我又让女小人抓了一次现场,这次她终于怒了,爱情值掉到底,然而他妈的和哥哥友情值还是满的,而且对妹妹依旧友好,甚至还能够坐在一起快乐聊天,我不明白了,我不理解了。 所以――既然你不仁就不要怪我不义。 女小人安分地等哥哥生下孩子,贴心的照顾哥哥,但是因为两个人是第一次养孩子,手忙脚乱也不懂请保姆,于是就让妹妹搬了过来,让她帮忙带孩子。 接下来我把妹妹变成了弟弟,没错,你们没有看错,我把妹妹性转了。 嚯,妹妹一性转不得了啊,阳光健气小狼狗,比哥哥强还会撩人,当着哥哥的面我让女小人和新出炉的弟弟滚到床上去,两人感情迅速升温,后来弟弟给女小人生了一个女儿,每天都在家里勤奋做家务以及动不动就和女小人抱抱亲亲,到目前为止在这对兄弟之间女小人明显更喜欢弟弟。 你们以为这就结束了吗?然后我又操控他们三个一起滚到了床上。 到目前为止,女小人家里有了管家保姆佣人,以及两个每天勤奋做家务带孩子的黄脸夫,生活得到了极大的改善,终于有多余的时间出去玩和升职加薪了,值得庆贺! 大家看出来没有,现在的我有了很多灵感!至少现在的我已经明白了一个道理,生活中谁的头上都要带点绿,原谅别人也是原谅自己,退一步海阔天空――至少气谁都不能气自己,起码结局女小人是最快乐的,什么?你问我为什么不让她踹掉哥哥?因为哥哥帅啊,而且我发现三角是最稳定的家庭关系,因为每次两个人约会或者亲密的时候家里都会剩一个人带孩子,多省心。 【小剧场】风评受害 小白:我的暗卫们,都是一群公公 申雪凤:??? 申凰儿:天啊,金凤哥雪哥,没想到你们竟然是―― 申金凤:啊这?为什么你会先信她的话啊?!谢谢在2020-08-13 01:02:09~2020-08-17 23:57:1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云入谷、芋泥啵啵奶绿、28530259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404 30瓶;山鬼、雪二纶 20瓶;要优雅不要污、千言少女 10瓶;梧桐树曳的风 8瓶;oe 6瓶;wo 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7章 东厂 第77章 东厂 想要培养一条功夫高强又身体有缺陷的狗, 不是很难。 但是要培养一群便很不容易了,众所周知,东厂的公公们, 向来都只听一个人的话, 那里是宫里的陛下。 东厂只属于陛下,他们是太子也无法掌握的势力,也是制衡于朝廷众多官员的阴影。 然而这群人却给小白当了暗卫。 危葵到底当了五年家主, 他能够听懂小白的意思。 从小白这一世睁开眼的那一刻起,越是了解商家, 她便越是感到违和以及莫名的不安, 因为商家实在太强了, 强到了她觉得荒谬的程度。 朝廷一直都在乎江湖,无论是远在越阳的大理寺还是涉足江湖的六扇门, 都聚集了一批批实力强横的高手, 有的是从小培养,有的则是从江湖中招安, 然而若是论神秘他们都敌不过东厂,东厂之人可谓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虽然作为男人他们身有缺陷,然而若是论地位, 六扇门和大理寺都不愿招惹这群公公。 中岳道五岳世家盘踞此地百年,他们没有能力将手伸到其他地方吗?当然有, 嫁给武林盟主的谢家女就是最好的证明, 但是他们不敢,除非他们想要造反。 而在近几十年崛起势力横跨大江南北的商家,不管行事再怎么低调朝廷都不可能忽视,所以在知道自己的暗卫是群公公的时候, 小白便放心了。 未知才是最可怕的,申雪凤告诉她自己曾当过暗卫时,小白只觉在意料之中,只是――从六扇门到东厂,看来她的地位真是水涨船高。 现在的她想不明白商如令到底是什么态度,甚至不清楚他和朝廷的关系,但小白隐隐猜测说不准他一直在给宫里的那位做事,联想到这一点有些东西便细思极恐了,所以她爹之所以不娶妻……难不成是因为他也是个公公? 这样一想她爹好像都没有胡渣,下巴总是干干净净,整个人脸嫩肤白,这个想法实在过于大胆,而且短时间内也没有办法去验证,商如令功夫之高她生平罕见,不管是正面袭击还是偷袭,又或者下药,都没什么成功的可能性。 直接问的话……以商老爷的性格绝对不会告诉她,只会微笑着可劲折腾她,让小白再也不敢作死。 然而不知为何,暗卫没有跟着她去月牙岛,甚至在她从月牙岛回来之后也不见人影,问及商如令,他给她回信说换了一批暗卫,等过几日人就到了。 宫里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小白发现现在的自己根本就没有几个可用之人,她爹给她提供吃穿住行,什么宝贝都赶着送给她,但越是这样她反而越是不安。这世上不可能有人会无缘无故的对你好,况且在她看来商如令对她的亲娘也不见得有什么感情,前提是他说的那些都是真的,商天欢有一个曾被楼百蝶抓走的亲娘。 也正是因为这种潜在的忧虑,整整三年她都没有回过商家,而是在外学武,每每和师父师兄们待在一块儿她就能忘记那些琐碎的江湖事,似乎只要离开了商家,就不用背负身为少主的重担。 然而这只是自欺欺人,走出逍遥谷,她发现她走的每一条路都布满了着商家留下的痕迹,商家少主这个位置能够给她带来的东西,比她想象的还要太多太多。 然而她真的算商家少主吗?商如令真的信任她吗? 小白不是天真的小女孩,看看谢逍丁梦他们就知道了,少主这个位置不好坐,此次五岳山门之行,着实让她受益良多。 “其实我们很相似,危葵,你唯一能够打动我的就是你的身体,我喜欢你衣服下面的伤疤还有起了厚茧的手,而我爹也很喜欢我,虽然不清楚他到底喜欢我哪一点。” 双方的姿态让她看起来高高在上,她基础功很扎实,单脚立着也不会显得歪歪扭扭,“只是我不明白你到底想要什么,毕竟你也清楚,终究不过是换了一个持刀人。” 依旧是刀,依旧是工具。 她改变不了什么,就好像当年发现了原主蓄养的那批“鞍马”,到现在小白也没能解放他们,因为离开她后他们无处可去。 离开主人后,危家的这些影子也没了生存的价值,从人道主义来讲,危家找小孩既没有偷也没有抢,他们光明正大地挑选买入,每年都要捡回来很多被人乱丢的小孩,有些可笑的是,丁家在南部创建了五衣教导致那边民不聊生,危家后脚就过来捡孩子。 要说危家与五衣教没有干系,纯粹就是笑话,否则作为危家少主,哪怕只是个工具,他们也默许了危临林待在丁梦身边,只不过他们没有像丁家那样陷得深。 小白放松了力道,准备收回脚。 然而这时,危葵却拉住了她的脚腕,从刚才起他一直微微低垂着头,这个角度看过去他眼睫纤长,像是白纸上涂抹的墨色竹影。 “那就换一个主人,你的暗卫能做的我能做,他们不能做的我也能做,而我想要……我只想要你能够一直握住我。” 曲玉树中途去吃了一餐,又去城里曲家的产业转了转,慰问一下辛勤工作的旁支,还给丁纯订了一套新的机关木偶,她知道丁纯年纪小,每天学那么多东西会枯燥乏味,得找些东西给她解趣。 估计时候差不多了,她才转了回去,结果只剩下了危葵,他眉眼间带了几分倦色,依旧搂着剑,见曲玉树过来朝她点点头,平静道:“刚才沈公子差人叫她回去,说有事情,走得比较急,我留下告诉你一声。” 曲玉树注意到他换了一套衣服,于是她笑了笑,“那么恭喜你了,祝你好运。” “嗯,之后这段时间我手上有一些任务,有急事再联络我。”危葵眼里依旧没有光彩,似乎什么都没改变。 …… 小白应了曲玉树的约,待到了潘小云和谢逍成亲,那日沈慈叫她回去倒不是见不得她在外面乱跑,而是石让真君来了。 没错,无尘子走之前特地好心给石让真君寄了信,让他带自己的徒弟回去,天知道齐问看到他师父皮笑肉不笑坐在厅堂时心情有多糟糕,最后他赖在小白身边说了好些话,让她不要忘掉自己,第二日就被他师父拎走了。 走之前石让真君特地查看了一下小白的身体,忧心道:“我听你师父说你受了很重的伤,虽说现在看似康复,然而不珍惜身体暗伤只会越积越多,江湖人往往到了一定年纪状态就会下滑,不是身体真的不行了,而是因为年轻时积累的暗伤。” 小白应了几声,石让真君摸摸她的头,温和道:“虽然我那蠢徒弟不着调,不过他在占星术上的天赋确实比我强,有时候真的不得不感叹后浪推前浪,但不管他告诉你什么,选择你最想走的那条路就行了。” “他天赋高,很多道理却不是很明白,有时候涉足太多,反而会影响到自己的判断,以至于做不出公正的指引。” 小白感觉自己又被玄学支配了,她眼里带着懵懂的模样,石让真君看了只觉心喜,遗憾因为乾武宗的规矩他不能收个像小白这样可爱的女徒弟,这一点他倒是有些嫉妒无尘子,大徒弟省心可靠,二徒弟也是可造之才,最重要的是两人都十分自觉。 而最后这个小徒弟更是羡煞旁人。 “你师父要去处理神龙宫的一些事儿,中途出了一个小意外回来要晚些,你愿意跟我先回乾武宗吗?” “我这次认识了几个朋友,准备再待一阵然后回家看看,谢谢真君,等以后有机会我一定去乾武宗拜访您。”小白现在也习惯了这厮总是趁她不注意偷偷摸头或者戳脸,从这点来看他和齐问不愧师徒,一样厚脸皮。 “回家?我记得你是开阳商家……”他的面容突然古怪起来,看小白的目光瞬间变得有些同情,欲言又止。 “怎么了?”她有了不好的预感。 然而石让真君却忍着笑,故作严肃道:“你回家看看就知道了,你奶奶这些年一直都很挂念你,好好回去陪陪她。” 老太太怎么了?不是前两天才寄来一封信吗?看起来挺欢乐呀? 她见他不肯说,气得戳他腰窝子,石让真君笑了起来又和她过了几招指点一番,齐问在不远不近的地方幽怨看着,一时间分不清到底哪个才是石让真君的徒弟,不过他在意的不是这个,而是――师父为什么不带他一起!他也想和小白姑娘嬉笑打闹贴身指导! 齐问被带走之后,申家兄妹也要回六扇门复命,五衣教之事了结,他们还有其他案子要办,走之前申凰儿依依不舍邀请小白日后定要来六扇门看她,还介绍道:“我们六扇门的人都特别好相处!” 她特地说了几个她觉得好相处的师兄弟,不包括申雪凤。 而申雪凤本人当面倒是没说什么,夜里却熟练爬窗造访,小白正准备睡觉,见此无语道:“你就不能走正门吗?” “抱歉,习惯了,不过夜里被人撞见我来你屋里对你不太好。” “……我还是个孩子!” “不小了,再过几年就是个大姑娘,在外要多多注意,别让人占了便宜,以及黄裳我就不带走了,但你记得好好管教他,回去我查查他过去的卷宗寄给你。” 申雪凤如此她倒有些不舍,江湖就是这样,这次别过也不知道下次什么时候才能见面,她保证一定好好管教黄裳,又给了申雪凤一个属于兄弟的热情抱抱。 他看起来真的很无奈。 接下来,沈慈也走了,他临走前一边骂小白这个牲口糟蹋了自己的返生蛊,一边又往她的药囊里面塞了好多这些天赶制出来的丹药,全都用特殊手法好好保存起来。 小白眼尖,竟然摸出了一瓶避子丸。 “这是个什么东西?!” “什么东西你心里没点数吗?床铺下放着这么多不正经的书,不过要是你以后有了孩子又不想教养,可以寄给我。” “……你到底把小孩当成什么了?” 小白哭笑不得,离别的愁绪也被冲散了,安心参加了喜宴。 作者有话要说:  三次元发生了一件让虎子觉得很荒诞的事情,具体的不方便说,只能说严重程度类似于国家承认已经是属于你的东西,结果却被负责的第三方私下竞拍,卖给了有钱有关系的家伙,还明目张胆公布出来,最重要的是你无能为力,根本就无法反抗,因为比起负责的第三方来说你实在太弱小了,拿不到根本的证据也找不到地方去告,不管怎么努力都撼动不了对方,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宝贵的、非常重要的、你努力了很久原本已经属于你的东西,被第三方贪钱卖给别人。 总之让我对这个社会有了更清晰的认识,本来说好是熬夜日万的,但是哭多了眼睛痛,最重要的是脑子一片空白没灵感,所以写完这章我先睡会儿,等我起来再继续码字,今天虎子保证乖乖待在家不去搞其他东西,会努力多写几章的! 我再打开电脑玩模拟人生我就是个――呃,我就主动戴绿帽!(嘶声力竭) ―――――― 补完这章~以及大家不要觉得沈慈他们的担忧很多余,古代有些地方十一二岁的女孩子都可以嫁人了,而且小白发育好啊,虽然现在还是个平板,但架不住她个子高身体结实,这里的结实是指那种有人鱼线和腹肌的小姐姐,不是壮啊,你们可不要以为她是个壮壮 【小剧场】胆小一点吧 小白: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我怀疑我爹是个公公! 申雪凤:哦 申金凤:呵呵 商如令:没想到吾儿竟然这样想爹爹,真是伤透爹爹的心,爹爹太伤心了,恐怕寄不了这个月的零用钱了 小白: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我爹是这个世界上最雄壮的男人!没错就是这样! 感谢在2020-08-17 23:57:17~2020-08-19 01:14:3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宫城若夕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20427395 130瓶;无心大法好 40瓶;cloud、一个人的伞 10瓶;空雾月色 9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8章 金鸢馆 第78章 金鸢馆 喜宴之上, 她看到了满脸神气的潘小云。 和刚刚从月牙岛上回来的时候比起来,现在的她堪称容光焕发,整个人自信又亮眼, 按照规矩新娘子应当留在喜房里, 男子出来接客,然而就谢逍那副模样,潘家谢家都不会乐意让他出来。 于是到了最后, 主事人成了潘小云,不过谢逍入赘, 她出面倒也勉强符合规矩。 小白和几位家主坐一桌, 压力有些大, 她也不清楚为什么自己被分到这里,隔壁少主那一桌不是还有空位吗? 现在五岳少主就只剩下了两位, 新的谢家少主还没定下来, 听说谢洸准备在孙辈选人,年纪应该不会太大, 导致空位有些多。 潘济不顶事,现在代表五岳少主四处游走接待客人的是曲玉树, 小白已经看到好几位女侠对曲玉树暗送秋波了,而她自己却只能和两个中年男人以及一个老头待在一起, 危葵虽然年轻但一点精神都没有,几棍子都打不出一个屁。 曲寻南对她十分友善, 谢洸不知道心里面有没有疙瘩, 毕竟丁家的事商家也出面了,但面上他却什么都没表现出来,很是和气。 危葵像是在发呆,潘家家主是个小老头, 一脸严肃,听说是潘济的爷爷。 “小友不必紧张,你坐在这里代表着商家,尽管放松一些。”潘老头对她态度也相当不错。 小白艰难地扯了扯嘴角,心情很是忧郁,旁边的危葵看了她一眼,给她夹了一根鸡腿。 于是其他三位家主也纷纷用起了公筷,给她堆了一碗吃的,就算她平时吃得多现在也没了胃口,老远她还看见潘济在偷笑,这厮虽然和她立了一个赌约,但一直到参加喜宴都没有行动,也不知在打什么算盘。 幸好这次喜宴各方势力来了不少人,小白估摸他们主要是为了看看没了丁家五岳山门还能不能维持平衡,真心想来祝贺新婚夫妻的估计没几位,不过潘小云和谢逍也不需要别人祝贺。 这本来就只是一场交易。 家主们很快就被上前道贺的人包围了,危葵降低存在感,悄无声息消失,将地方留给了长老们,小白趁机溜出去,她先逮住了刚刚偷笑的潘济,一巴掌抽过去,这小子立刻捂着屁股怪叫一声。 “你怎么专打我屁股?!”他委屈道。 “那下次打你脸。” “……那你还是打下面吧。” 避开众人,他们找了一个僻静的角落,小白打探道:“我听说昨日你姐姐就与谢公子圆了房?” 潘济配合露出了猥琐的笑容:“你这消息挺灵通啊,中途叫了三次水,最后还请了柳生堂的医师。” 小白嘶了一声,惊讶道:“不是,就谢逍那模样,真的能行?” 他下半边身子都废了! “管他行不行,反正最后我姐肯定要有个孩子。”潘济的笑容凉薄起来。 至于是不是谢逍的种,就不重要了,不过为了联系两家感情,这次谢洸竟然还送了一个谢逍的兄弟过来,和谢逍长得有五分相似,说是送过来照顾谢逍。 听说昨天他也在房里。 怪不得潘小云一脸容光焕发,小白每次来五岳山门都会觉得自己的三观被刷新,潘济这里八卦多,她还从他兜里摸出了一些不得了的东西,一边看一边笑。 “你这些东西又是从哪里摸来的?这样对待外面来的客人不太好吧。” 竟然连情信都有! “关我什么事,头疼的是曲玉树。”怕被她摸出更多的东西,潘济想溜了。 “潘济,再过两日我可就要回家了,你还不动手吗?” “你这人真是奇怪,竟然还主动想要我拿你东西?”他哼笑一声,窜进人群里消失了。 潘济这货大概天生就有做贼的天赋,他在的时候总能够找到大家注意不到的角落,两人鬼鬼祟祟说些不健康的东西,结果他人一走小白的存在感立刻凸显出来,更多的人包围了她,每个人的面上都带着笑,恭维着这位商家少主。 甚至连九阴山的仙子也来了两位,还送了她据说效果很好的美颜排毒秘方。 有了美人在,一个没注意她就喝高了,最后是石铮凶着脸挤进来,把人抗走,郭通侠和元宵倒是想帮忙,然而围着他们的人同样很多。 小白身体发热,嘴里一会儿叫着沈慈一会儿叫着大师兄,石铮听了半天愣是没有发现自己的名字,气得想把她随便找个地方丢了,结果最后却还是老实把人带回房,他打了热水帮她擦擦脸,又给她洗脚,中途还被小白溅了一脸洗脚水,心情十分糟糕。 “我真是欠你个祖宗!”快速扒了她的外衫又把人塞被窝里,他原本准备收拾一下自己宿在榻上,夜里好给她喂水,结果外面却突然有人来唤他。 “石少侠,劳烦出来一下,郭少镖头找您有事。” 郭通侠?能找他什么事儿?莫非是师妹家里又寄来了东西? 常年帮师妹拿包裹的石铮没多想,跟着弟子走了出去。 “水……水!”床上的人一脚蹬开了被子,差点踢到凑过来的家伙。 来人顿了顿,喂了她凉茶,接着轻手轻脚开始解她衣服,他动作很快,而且手法特别温柔,小白就翻了个身冰魄软甲就被解开抽出了里衣,迅速用被子盖住她,拿了软甲人就溜了。 床上的人面上却涌现出潮'红,她猛地睁开眼,平日清亮璀璨的翠眸混浊一片,眼尾发红。 她摇晃了几下,爬了起来,下一秒冲出了屋子,竟然丝毫没有偏离路线,直直朝着盗走冰魄软甲的家伙――潘济杀去! 潘济整个人都惊了,之所以会选中冰魄软甲是因为经过他的调查之后发现这就是小白身上最宝贵的东西,据说从小不离身,就是洗澡也是穿着进去,在这期间他一直都在准备,包括了解冰魄软甲的构造,以及查清楚她有没有留下追踪手段。 听说逍遥谷就有一种奇异的蝴蝶,能够为来人引路,所以他准备了许多备用手段,包括偷偷下在酒里的药,得结合喜宴上的菜肴和屋里的薰香才会起效,潘济下毒的手段绝对不如沈慈,然而旁门左道的东西他却懂得多,若是论起阴险卑鄙,阴倒沈慈都不是梦。 而且这种药不能算是毒,应该算作酒,小白是真的醉了,可这世上怎么会有人醉了也能乱跑!还一直稳稳地追着他! 潘济压力大得要命,他没想到小白轻功会这么好,他最得意的绝技除了自创的风神指外便是从小苦练的身法,然而――他终究没有习得秘法。 难道传说中女人的直觉是真的吗?可是这家伙她不算女人啊!她胸平得要死,一马平川不小心望见还以为是胸肌!潘济的步伐开始狼狈,不管是钻入人群还是易容伪装都会被她发现,根本不敢停,只要一停下他就会被抓住,接着这辈子都要给她卖命了! 他眼珠子转了转,判定小白用了不知名的手段标记了冰魄软甲,刚刚他已经趁机查看过,潘济捧起嗅了嗅,果不其然闻到了一股香味。 为了修习丁家的鬼面,他曾经了解调查过市面上所有香包,无论是女子所用还是男子心喜。同为五岳山门之人,潘济熟悉丁家的鬼面,自然也熟悉危家的精鼻,掩藏自己的气息十分重要,他熟悉各种香味, 然而这种气味却从未闻过,应当是她的独门香料。 潘济当即有了决定,朝着一处窜去。 石铮头疼地揉了揉眉心,他没想到郭通侠这厮竟然是叫他来泡澡。 中岳道这边气候相当反常,清晨的时候最是舒适,接着逐渐转变为高温,最后到了夜里又有些寒凉,久而久之这里的浴场便发展起来,尤其是兴业府,夜里依旧繁华,住在此处的人们也不肯安心休息,时常聚在一处喝喝酒吃吃菜,最后一身酒臭怕回家娘子不让进门,便来浴场放松一番。 先前小白就是包了一整个浴场供他们练习泅水。 自然,也有许多浴场和花楼有着合作,曲玉树想得周到,她带大家来的金鸢馆是整个兴业府最大的浴场,官府指定接待贵客的五星圣地,这里分了许多区域,有酒池肉林的红桃苑,也有单纯让大家来放松的白松亭。 她当然不方便陪同诸位少侠放松,便让他们自己选择,想去哪一处快乐都可以,反正五岳山门今晚已经把整个金鸢馆包下,而这样奢靡的作风显然让石铮很不适应。 不过郭通侠倒是很自在,他当然不敢在这种地方找女人,但作为走南闯北的少镖头少不得要和很多人应酬,熟悉这些男人放松的地方是必备技能。 “石兄弟不必如此,我们在的是白松亭,不会突然有个姑娘闯进来。”郭通侠只在脖颈那儿搭了一块巾子,放松地靠在身后的石壁上。 白松亭之所以叫这个名字,是因为这一处的浴池中央有一座乳白的小亭子,亭子里放着蔬果酒水,泡累了就可以上去休息,非常周到。 那边元宵不喜这种暖洋洋的水,他更习惯在江河大海畅游,已经坐在亭子里找了一个地方靠着,他更放松,只用了一小块巾子盖住眼睛,一点都不在意自己的身体被别人看到。 有什么好在意,他们鲛鲨帮的男儿去泅水都不爱穿衣服,所以时常会有一群大姑娘小媳妇围在岸边,时不时就尖叫几声。 “我倒是想要个姑娘闯进来,我也想去红桃苑……”白松亭里只有寥寥几个人,十分空旷,其中有位就一脸郁闷。 石铮朝那边看了一眼,顿时受到了惊吓,连忙退到水中假山后面。 “你男的女的?!” “我当然是男的!听不出来吗?!老子带把的!”那位少侠勃然大怒。 作者有话要说:  本文颜值天花板出场,记住这位少侠,他在未来会成为比二师兄还快乐的沙雕担当! 【小剧场】震惊! 小白:你们居然趁我不在来这种地方快活??? 石铮:不是,师妹你听我解释…… 郭通侠:少主不喜欢的话以后我会尽量避免来这种地方 元宵:以后不会了 小白:我是让你们不来?你们为什么不带上我! 石铮:…… 郭通侠:一起……这,少主不在意的话……那…… 好吧 元宵:好 小白:就这么说定了! 谢谢在2020-08-19 01:14:33~2020-08-19 23:54:1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云入谷、姝冬姝冬、布丁不好吃?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深渊觉醒者 20瓶;梨骼、coviariance、露娜吃掉月亮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9章 万剑山庄 第79章 万剑山庄 这位少侠, 当真是石铮见过的人里最好看的了。 哪怕是师妹,论起精致也敌不过他。 眉间一点朱砂痣,肤白如润玉, 黑发如瀑, 抬眸看过来的时候当真是风情万种情意万千,若是妖也不极致,又带着纯, 就像是天上的仙人落在了凡间。 而这位,恰好是少年模样, 这种年纪的男儿难免带着几分雌雄莫辨, 一眼望过去真是胜过了所有的姑娘, 更不要说是浊臭的男人。 东方鸿羽大笑道:“石公子,这位是万剑山庄少庄主南路相, 私下里可是被传作武林第一美人!莫要惊讶, 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我也把他看作了小姑娘。” 万剑山庄离汴梁城不远,和东方家关系一直都挺不错, 东方鸿羽和南路相从小就认识,这么多年过去早已经习惯发小被当成女孩子。 没办法, 长得太漂亮了,很多人不清楚还以为万剑山庄有一位绝世美人, 蜂拥而去想要求娶,让庄主心情十分复杂。 之前他之所以一直对丁梦不怎么来电, 一来是因为知道此女蛇蝎心肠, 不是善类,他驾驭不住;二来也是因为从小经历过南路相的颜值暴击,到目前为止,他就没有见过有人比他还好看。 东方鸿羽之前被送回了汴梁, 他恢复快,迅速调整好了精神状态,听说潘小云和谢逍成亲,作为表弟无论如何都该来看看,顺便被万剑山庄庄主,也就是南路相的老爹拜托带孩子出来见见世面。 哪怕一直赶路,到的时候今日喜宴都快结束了,索性喜宴还要举行两天,和几位家主打过招呼后东方鸿羽原本是要带发小去歇息,结果这个路上一直喊苦喊累的家伙一听说要去浴场,立刻就有精神了,嚷嚷着要去见见世面,死活都要过来。 南路相此人,当真是完美诠释了什么叫做真正的绣花枕头,见过他的人都是惊艳和迷醉,了解他的人都在哀叹为什么这样的仙人模样会安在一个草包头上。 他从小就不喜欢学武,被老爹踹着屁股就只知道找娘哭,怎么教都教不好,万剑山庄本来是江湖上一流势力,却出了这么一个不学无术的少庄主,当真是让人惋惜。 如果说南路相只是不喜欢学武倒还好,像潘济他也不喜欢学功夫,他很不擅长和别人打斗,但是对于偷盗和易容却天赋绝佳,之后更是苦练身法,到底也是闯出了一条路,然而南路相就不一样了,他是真的废。 武功学不好,书也读不好,人更是没有什么高雅兴趣,唯一喜欢的就是吃喝玩乐,是汴梁那边出了名的冤大头,同时性格懦弱胆怯,将欺软怕硬贯彻到了极致, 本来以他的身份和万剑山庄的地理位置,这次五衣教之行他也应当过来,结果他中途跑路了! 真是让万剑山庄庄主恨铁不成钢,只恨不能掐死他。 然而就是这么个蠢蛋,却得到了万剑山庄传承至今的天灵剑认可。 万剑山庄能叫这个名字,自然和剑分不开关系,传说在很多年前有一名热爱四处游历的青年来到了一处在地图上记载着是湖泊的地方,然而到了之后他却发现原本是湖泊的地方只剩下一个深坑,月色下泥地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着光。 这一定是宝物!青年兴奋地跑了过去,挖掘了很久,明明在远处闪着光凑近看却什么都没有,如果不是他凭借着一股韧劲坚持不懈地翻找,根本就不可能挖出天灵剑。 上天有灵,降此恩德。 这是一把独特的剑,通身乳白不知是何材质,然而被寻常人握在手中剑身就会混浊不堪,就像是一根棍子,钝极了。 可若是到了特定的人手里,剑身就会一点一点变得剔透,剑刃伴随着转变越来越锋利,最后甚至可以削铁如泥,被世人称作真正的神剑。 这是会认主的神剑。 然而这个转变也是缓慢的,尤其是南路相之前的几代庄主都未能让神剑认主,所以到他手里的时候这剑就像根造型独特的白色石棍一样,难看还没用,后来被他爹逼着日日夜夜抱着睡觉,不管去哪儿都随身携带,到了如今已然有了几分神兵的锐气。 不过这次出门他没拿剑,他心里有数,知道自己功夫差劲,就算从小被庄主抓着练功,到了现在连江湖二流高手都挤不上,勉勉强强混在三流,拿着神剑出门就是移动的肥羊,反正缺个十天半月对养剑也没什么影响。 “屁的武林第一美人!东方鸿羽!我们之间的兄弟情谊结束了!”南路相愤怒拍水,激起了一波小水花。 场面顿时有些尴尬,郭通侠咳了咳,特地解释道:“石兄弟你当时送少主回去,没碰到他们过来,这位少庄主真的是男人。” 可惜因为太好看了,所以最后竟然引起了女侠们的敌意,就连那两位九阴山的仙子对着他也没什么好脸色,围过来的全是男人,当时南路相看起来都要砍人了。 哦,忘了,他的剑没有带,砍不动人。 “……如果你是个姑娘,一定能够超过魔教教主成为武林第一美人。” 石铮诚恳道。 江湖中认定的第一美人当然不是楼百蝶,第一美人出自九阴山,不过私下大家都觉得这位九阴山的美人漂亮归漂亮,但是论起风情又怎么会敌得过远在西域的魔教教主,所以私下里美人榜第一名永远都是楼百蝶。 “老子说了我是个男人!别给我扯什么美人榜,谁会想在这种榜上排第一名啊?!”南路相气红了眼,最后竟然直接从水中站起,扯开了原本围在腰间的白色布巾,吼道:“看到没有,爷带把――” 话音还未落下,突然听到嘭一声巨响,他愣然看去,就发现正面闯进了一个人。 那人直接撞破了墙,郭通侠他们还未受到惊吓,南路相就尖叫起来,没错,他就这么像个洗澡被看见的黄花大闺女一样尖叫起来,成功把大家都吓到了。 元宵原本一直闭眸养神,此时被吵到终是生气扯下盖眼的巾子,吼了一句:“死娘炮你有完没完?!” “都说了我不是女人!”南路相立刻停下尖叫吼回去,严格来说他的声音并不女气,不过也配得上他的样貌,清润干净,只是这样的状态没什么说服力。 闯入者小白成功被他吵到了。 她眼里终于恢复了几分清明,然而出现在眼前的只有模模糊糊几条肉,也分不清到底是猪肉还是牛肉,但南路相凭借一把高昂的男高音成功引起了她的注意。 小白过去了。 于是在场的其他几位就眼睁睁看着南路相又开始尖叫,一边叫一边跌跌撞撞后退,石铮直接骂道:“你叫有劳什子用,到是把下面遮上啊!” 元宵顾不得穿衣服,朝郭通侠喊道:“堵住他的嘴!” 虽然不知道少主为什么出现在这里,但不管怎么说商家少主强闯男浴场――绝对会上江湖小报头条,能够被江湖人热议一个月那种。 就算是掐死南路相也要维护少主的形象。 不用他说郭通侠也动了,元宵能想到的他当然也能想到,幸好南路相是个菜狗,没怎么花功夫就被他摁住,他捂住少庄主的嘴,面上带笑语调低沉道:“劳烦少庄主安静一些,否则我就只能把你打晕了。” 南路相立刻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东方鸿羽,结果却发现自己的好兄弟已经躲到了假山石后面,甚至在明知道他的巾子已经被水流冲走的情况下,连块遮羞的东西都不愿意丢给他! 东方鸿羽当然不会丢,他也只有一条好不好!此时他已经准备从假山石后面绕路爬上岸,迅速套好衣服,至于南路相……毕竟是自己的发小,等他把自己收拾妥当一定会来救他的。 现在心情最崩溃的莫过于石铮,他想要上前制止师妹又害怕自己一站起来会沦落到和南路相同样的结局,此时他竟然有些佩服郭通侠和元宵了,他们居然都不在乎! 元宵离得远暂时赶不过来,郭通侠又要制住南路相,东方鸿羽靠不住,也就是石铮犹豫的功夫小白竟然跳下来了! “愣着干嘛?!拉住少主!”到了现在这个时候,元宵出奇冷静,他突然转变了方向没有去拦小白,而是冲向了东方鸿羽。 不管少主是为了什么来到这个地方,为了少主的名声,现在就只能灭――考虑到东方鸿羽和南路相的身份,灭口不太可能,但起码要先把人控制住,不能让东方鸿羽跑出去乱喊! 当你不知道该怎么解决问题的时候,就去解决提出问题的人。宋晚亭如此教导元宵。 小白猛地被热水刷了刷,人懵了一下,一时间竟然有点辨不清方向,然而她不过是迟疑几秒,竟然转了方向也朝东方鸿羽冲了过去。 南路相安心了,东方鸿羽惊呆了,他不明白为什么一瞬间自己就被大家针对,本能地加快速度,但他又怎么能快过缥缈仙踪小成的小白。 背后一重就被按倒,从旁人的角度看过去,小白就像是一头捕猎的野狼,从背后扑倒了猎物就要咬断对方的脖颈。 然而她没有咬东方鸿羽,她把他举了起来。 朝着一个地方砸去。 元宵情不自禁停下了步伐,一瞬间失去了继续前进的勇气。 他怕自己也被少主丢出去,看着就好痛。 作者有话要说: 明明应该是很和谐的场面,然而我却能写成沙雕,不愧是我! 【小剧场】 你快乐吗? 现在进行颁奖仪式! 第一届快乐担当――石铮! 石铮:我不快乐 第二届快乐担当――潘济! 潘济:其实那封情书被我换了,我帮那位少侠寄给了一位壮士,嘿嘿 第三届快乐担当――东方鸿羽! 东方鸿羽: ???我的人设不是沙雕啊?! 第80章 好消息 第80章 好消息 “愿赌服输, 以后我就是你的人了。” 如果潘济说这话的时候,忽略他鼻青脸肿的脸和背后捏着他后颈的郭通侠,想必会有几分气节吧。 另一边南路相被堵住嘴捆成一个粽子, 最重要的是还不给他衣服穿, 丢在角落十分可怜,东方鸿羽待遇要好些,但小白那一丢着实粗暴, 就算他中途转变姿势让着陆时不那么狼狈,也很不好过。 因为他确实砸到了潘济。 此时他表情很糟糕, 谁想自己不穿衣服的时候和另一个男人碰到一起啊?!他双手被捆住, 往那边嫖了一眼便迅速收回视线。 无他, 小白本来就没穿外衫,潘济偷软甲的时候倒是留了一分良心, 给她留了里衣, 不过……她可是跳进了池子里,早就透了。 但当真是一马平川, 甚至让东方鸿羽怀疑这货是不是真的是个男人,个子这么高, 胸却一点起伏都没有,看起来真是造孽。 “雪莲丹……” 小白倒抽气, 她让元宵给她浇了冷水,终于清醒了一些, 套上软甲后好了一点点, 但也只是一点点,她这样追了潘济几里地,身体早就热得不行。 石铮立刻道:“我回去给你拿!” 他朝着小白撞出来的洞就要窜出去,被她叫住:“师兄, 衣服……” 沉默弥漫了整个白松亭,石铮裹紧了摇摇欲坠的巾子,勉强假装无事发生:“谢谢师妹提醒。” 他步伐古怪地走向正门,背影有些寂寥。 元宵看了一眼这热气蒸腾的浴场,一把抱起小白,朝郭通侠道:“我带少主去旁边的客房休息。” 小白没什么反应,就是脸更红了,看见她这副模样潘济也有些心慌,他下意识低语:“她怎么了?生病了吗?” 郭通侠对元宵点头,让他放心走,他会处理多余的东西。 接着才不冷不热回道:“少主的母亲怀着她时曾被魔教教主掳走,喂了些不好的东西,以至于少主从出生起体质就与旁人不一样。” “……所以她才这样厉害吗?” “少主确实很厉害,我们都很敬佩她,但并非是敬佩她的实力,而是敬佩她的意志,她一直都在忍耐,用着这样千疮百孔的身体,也假装感受不到痛苦。” 这话,倘若不是潘济输了赌约奉小白为主,郭通侠是不会说的,他放开了潘济,朝东方鸿羽走过去。 他没有管南路相。 像南路相这样顶着一张写满了盛世美颜的脸性格又草包的家伙能够好好活到现在,某方面也说明了他本人拥有着趋利避害的天赋,只要说服了东方鸿羽,他自然会识相闭嘴。 况且――莫说少主只是看了他的身子,就是睡了他又如何?这是他的荣幸。 郭通侠并不认为有这样想法的自己不讲道理,他很尊敬万剑山庄庄主,剑道宗师,为人磊落,由此这般草包的南路相,更加让人恨铁不成钢。 东方鸿羽很识相,他立刻以他爹的人品做保,发誓自己绝不会讲出今晚的事,并表示会主动掩护小白,告诉大家之所以出现一个大洞全都是因为几人泡澡泡上头所以切磋一番。 “东方公子能如此明事理,就再好不过了,还劳烦您劝劝南公子,让他不要想不开,毕竟我们少主还只是个孩子。” “……确实蛮平的。” “公子说了什么,我没有听清楚,麻烦你再说一遍?”郭通侠一拳将旁边的墙捶出裂痕。 “没有没有,等再过几年寒危姑娘一点能长成大美人,如此想来是我们占便宜了。” “哼,自然是你们占便宜,不过是少主宽宏大量不计较罢了。” 南路相不太明白为什么一下子就变成是他们占那家伙的便宜了,不过……虽然胸前确实一点起伏都没有,但仍旧能够看出是个姑娘。 是个头发浓密又带点卷,有着翡翠眼睛的漂亮姑娘,如果不是当时她的表情太吓人,他一定不会介意和她接触接触。 然而南路相当时是真的以为她要杀了他。 她的表情太可怕了。 爹曾经说过,一名真正的剑客,剑不出鞘气势就可以压倒别人,甚至在剑真正地刺中别人之前,旁人就会先感受到凌厉的剑气,最后死在他的手上。 “如果你这辈子能够成为一名真正的剑客,我死后也有颜面去见祖宗啦……”他爹说完,又开始对他骂骂咧咧,接着喝了一些酒就被他娘哄着入睡了。 “你爹呀,一喝多了就喜欢念叨,其实娘对你也没什么太大的期望,你这样也挺好的,别看你爹这样,他年轻时闯荡江湖身上受了伤,湿气一重骨头就发疼,我让他换个地方住还非要留在万剑山庄。” 他娘说着,倒也看不出难过,她摸了摸南路相的头:“不过世上像你爹这样的男人也少,明明我生了你之后就坏了身子,却不愿意找别的女人。” “……可是我就是不想学武,”男孩嘟嘟嘴,不高兴地抱着一只小木马:“学武有什么好,我才不想当什么剑客,到时候要是在外面被别人打杀了怎么办,我不要像爹爹一样,一到下雨天腰都直不起来。” 她娘叹息了一声,看着屋外南芒常有的细雨,幽幽道:“如果你只是普通人家的孩子就好了,可偏偏你是万剑山庄的少庄主,又长了这样的一张脸。” “不过相儿不要怕,只要娘活着一定好好保护你,若是娘和你爹都死了……在那之前我一定会找到一个足够强的人护着你,保护你一辈子。” 南路相从梦中惊醒,他只觉得身子痛,也不知是因为昨晚受了惊吓,还是这床铺不合他的心意。 小时候爹对他严厉,娘即便心软也不好说什么,结果后来看他废了,娘反而开始溺爱他,见此爹也懒得管了,除了对他管得严不让他去花楼,更不给他安排通房,平日吃喝玩乐倒是都尽量满足他,然而俗话说得好,得不到的最想要。 南路相目前的人生理想,就是体验一番温柔乡的快乐。 他心里憋着气,不想理东方鸿羽,也不愿意跟他出门交际,东方鸿羽早就习惯了发小的臭德性,也懒得搭理他。 南路相这小子草包归草包,却有一个不知道算优点还是缺点的个性,记吃不记打。 过几日他就自己想开了。 有人敲门了。 南路相不想开门,他缩在被子里不动,于是他就听到门外传来了交谈声。 “好像没人。” 这是郭少镖头的声音,南路相记得并讨厌。 “那直接把门撬开,信丢里面就走吧。” “……元宵,这种做法不正常。” 是另一个男声,有些沙哑,好像是昨晚一直说他是女人的瞎子。 有人开始笑,接着爽快道:“不必如此,我们把信钉在门上,等他们回来就能看见了,昨晚是我不对,如果不是要急着回去我一定会当面道歉。” 声音清清脆脆,气息平稳,用他爹的话来说这人基础功一定练得很扎实,或者说外面的那群人都和他不一样,个个都是高手。 哪个当少庄主都比他好。 房门被打开了。 面容过分姝丽的少年,衣衫有些散乱地出现在众人面前,他披着发,出现的一瞬间当真惊艳到了小白。 难怪二师兄反复强调这家伙是男人,这般容颜,当真是美到极致,让人觉得不管他是男是女都无妨。 她愣了一下,便翘起唇角,热情道:“这位就是南公子了吧?昨晚真是罪过,没能控制好自己,冒犯了你深感抱歉,让我十分愧疚,很想补偿你。” 小白身后三人懵了一下,不是说好道个歉就走吗?怎么还补偿起来了? ……完全看不出昨晚有多凶了。 不期然间,南路相想起了后面她被元宵抱着,一脸虚弱的模样。 于是他觉得他又可以了! 他立刻高兴道:“如果你想补偿我,不如和我约――” “约什么?”东方鸿羽的声音响起,不知何时他站在了院门外,表情十分可怕地看着南路相。 “呃……就是约、约――” “我记得出门的时候南伯伯还特意嘱咐我,他当时说什么来着,路相,你也在旁边听着的吧?” 南路相安静了,他闭了嘴,很是委屈的样子。 小白熟练地朝东方鸿羽道歉,并告知商家突然来信说老太太病了,自己要赶回去看望,接着她又神色自然拉起了南路相的手,深情道:“可惜我要回去,不过欢迎你随时写信给我,虽然不知道你想约什么,但这份承诺一直都在,需要补偿的时候可以联系我。” 南路相脸红了,他激动道:“好,那请问你可不可以和我约――” “少主,该走了。”他又一次被打断,这次打断的人是郭通侠。 石铮扯回小白的手,皮笑肉不笑道:“这位南公子,师妹的事就是我的事,如果你需要什么补偿来找我就行了,毕竟我师妹平常很忙,当然,你也可以直接找我师父和师兄。” “我……” “船要开了,我们走吧少主。”元宵把南路相挤开,催促着小白。 于是到了最后,南路相都没能成功说完话,他整个人都低落起来,蹲在床脚一动不动。 “你最好和她保持距离,你俩就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反正你喜欢的美人那么多,也不差她一个。”东方鸿羽满脸微笑,半是告诫半是幸灾乐祸。 “可是她主动拉我的手……这样热情又好看的美人,真希望能多相处几日。” 看见发小犯花痴的样子,东方鸿羽实在不想提醒他到底是谁昨晚被吓到做噩梦哭哭啼啼非要和自己睡一间。 “她也拉过我的手,”他眼都不眨就撒了一个谎,友善道:“方才你爹捎信过来,让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我爹能有什么好消息?” “当然是好消息,你娘给你订亲了!路相!高不高兴?快不快乐?你有了一个漂亮的未婚妻!” 南路相脑子一片空白,似乎是没有想到这样的好事会落到自己的头上,“真的吗?真的漂亮吗?” “真的!不过漂亮是我随便讲的。” “我今日定要和你绝交,东方鸿羽!”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约会 南路相:就不能让我好好说完一句话吗? 郭通侠:商家容不下你这种小白脸,滚蛋 石铮:呵,我师妹岂会看得上你这种渣渣?我们自在门绝不承认 元宵:虽然不知道他想说什么,但本能不想让他说完 南路相:我、我只是想约她出去玩…… 东方鸿羽:嗯?不是约―哔―吗? 南路相:???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清 120瓶;我等更等的好辛苦 30瓶;千言少女 10瓶;东篱把酒 5瓶; 非常感谢大佬们对我的支持! 第81章 繁花似锦 第81章 繁花似锦 几年未曾归来, 开阳府似乎有所改变,又似乎还是原来那般模样。 “这……就是开阳府啊。”石铮神色愣然,隐含着不自知的憧憬。 第一次来开阳府的人, 都会对这片寸金寸土的豪奢之地心生憧憬, 这里是无数人梦的摇篮,也是无数人枯萎的地方。 石铮曾经听人说过,在外面风光的大商人来到这儿说不准还不如一个街头的小贩, 能在这儿活得潇洒自在的人,永远都只有那一小撮。 甚至有人说, 开阳是商家的私人花园。 然而这依旧是无数人向往的地方, 只因这花园实在太美太美, 一路走来不过是街头小贩抛售的物件,已然琳琅满目让人目不暇接, 来往还有诸多发色瞳色与中原人不同的家伙, 他忍不住问道:“他们都是西域来的吗?” 小白也很是诧异,她分明记得自己离家去逍遥谷时开阳府就算有异族人出现也多是地位低贱的奴隶或者酒肆乐坊的胡姬, 有自由身的都是少数,别看原主整日在商府里折腾金元宝烧蛐蛐他们, 这种差事不知多少异族人抢都抢不来。 这时候就需要小郭了,少镖头立刻解疑道:“几年前老爷从西域回来, 打通了好几条商路,这些年外族的物件逐渐流行起来, 虽说一些老派的贵族依旧觉得不堪大雅, 然而并不影响他们流入中原。” 尤其是有了开阳府做领头羊,一些异族的商人也开始在中原做生意,如此几番下来异族人的地位提高了不少,以前他们可没有资格在街边摆摊, 更别说被当做正经打手。 说到这儿,元宵也跟着点头道:“他们虽然于武学上悟性不佳,但身体结实,二哥说异族的女人生了孩子后连月子都不用坐,休息几日就能去做工,很讨老板喜欢,只要教会他们一些基础的硬功夫,带出去既有面子又能打架。” 石铮一知半解,心道开阳府真是不同寻常,不过只要想到这是师妹的家乡,又觉得没什么好惊讶。 而小白呢,她只是摇头笑道:“在别处几十年都谈不上什么变化,而这儿莫说几年,就是几个月都能让人不熟悉,是我不孝,归家已不知路向何方。” “出门学艺怎能说不孝,少主又不是音信全无,您写给老夫人的信已经放满了一个匣子,匣子下面的箱子里堆满了您送来的东西,老夫人都妥帖收好了。”郭通侠马上开口。 “不过是些小物件。” “商家可不缺大物件,重要的是您的这份心意。” 石铮就看郭通侠一句接一句,旁边的元宵虽然话不多却时不时诚恳点头,他心情不免有些复杂,之前看郭少镖头浓眉大眼还说是个老实人,这么一看,老实人是他自己。 如果他的嘴有郭通侠这么甜,师妹也会依赖他吗? 因开阳府繁华而心生的憧憬被冲淡不少,石铮转而有些不安,或者说,是隐秘的自卑,他发现了自己的格格不入,不仅是和这座城格格不入,还有……和师妹就像是两个世界的人。 在这里,她是万人追捧的商家少主,古时诸侯国有女公子地位超然,今日一见,师妹在这开阳的地位可不比诸侯之女低。 因为她是继承者。 如果大师兄在这儿,会像他一样惶恐吗? 商老太太这次,是真的夸张过头了。 小白看着面前的百匹良驹,看着十里红花路,还有一位位挺直腰板的伟岸侍卫,啊这,不知道还以为是哪家娶亲了? 潘小云和谢逍成亲都没这么夸张啊? “恭迎少主回城――” 她拉紧了系在专属爱马大熊身上的缰绳,头皮发麻,然而往旁边一看,石铮目光呆滞,元宵表情放空,郭通侠……这货拉着元宵去骑领头大马了。 身为少主,关键时刻不能掉链子。 她毅然决然冲在了最前方,跑路姿势十分潇洒,远看近看都像她在带领着整支队伍,威风气派,不知道是不是事先有人在开阳府宣传过,百姓们看见这只队伍不仅没有害怕,反而兴奋挥手。 甚至还有大姑娘小媳妇往她头上丢红花? 于是这过分气派的队伍也不含糊,一路而去抛洒钱币,数百花童捧着糕点糖果分发,她耳尖听到有小孩问:“娘,前面骑大马的是不是将军呀?” “什么将军?”他娘明显懵了。 “就是昨天茶楼先生说的故事呀,打了胜仗的将军回来,得了赏赐迎娶公主……” 后面的话小白就没有听清了,结果就是她策马直驱,跑得更快。 人是会膨胀的,那怕她觉得这一切都太过铺张奢侈,然而某一瞬间,她真的以为自己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 生来尊贵,千金之躯。 真是狡猾的老太太,此时此刻她已经了悟商老太太的决心,这几年老太太不声不响,其实早就积了怨,如今她回来只怕会想方设法留住她,好叫她不再去学劳什子武,江湖再美能有豪奢之城繁荣?侠士再潇洒能赛这多娇的美人鲜嫩? 看吧,那宫中的太子还整日批改奏折,行事规规矩矩不敢有半分逾越,可她在这开阳府,真的是自在赛过太子爷! 几年不见,小白原本准备抱着老太太好好流几滴眼泪,叫老人家疼疼她,而她也说些唏嘘体己话,结果人是见着了,可老太太和以前比起来不仅没有半分沧桑反而整个人光鲜亮丽,气色红润头发乌黑,显然这几年过得相当不错。 甚至就连她的眼镜都换了一副金边镶蓝宝石的。 哪里像生病的样子?还故意把她骗进宅子里才出现,初时还勉强装一装,后来直接蹦下床,搂着如今已经高她一个头的小白心肝宝贝的叫唤。 “我家小心肝呀,离家几年怎个变得怎么瘦,奶奶摸着你都没肉了,回来可要好好补补,快,让厨子再添两桌……” 老太太摸来摸去,说些除了她自己谁都不信的话,小白很是无奈,只能配合安慰老太太。 “您没事就好,我之前看到您说约了几家夫人打马吊,赌运昌隆,还寻思是不是太开心了,结果高兴坏了身体?” 小白说得老太太心虚,几年不见小心肝不仅个头窜高了一截,气势也强得可怕,不过这才是他们商家少主应有的气魄! 商老太太立刻转移话题,她戴了眼镜,朝后面一样立刻道:“哎呦,这是哪家后生,看着俊俏,一双凤眼瞧着就贵气。” 石铮突然被叫出来,到是稳住了表情,恭敬朝老太太问好,小白介绍这是她的二师兄。 “哦,二师兄,我记得心肝还有个大师兄,听说青年才俊很是不凡,”老太太眯着眼,过去拉着石铮温和道:“我家心肝平日多亏你们照顾啦。” 原本听到前半段话石铮神色有些黯然,后半段话他又飘了,他没有想到商老太太竟然这样亲和,不好意思道:“哪里哪里……” “平常都是我照顾他们好不好?江湖上可都在传伟大的寒危少侠和她没用的两位师兄!”小白大言不惭挤开石铮,一听到青年才俊这四个字她就头皮发麻,这几年前她还是个小豆丁她奶奶都摁着头给定了一门亲事,好不容易用自己的王霸之气收服郭通侠让他安心当自己的小弟,可不要又搞出什么幺蛾子。 没用的师兄二号石铮看起来很想锤她一下,完全是顾忌着有长辈在场不好动手。 老太太乐呵呵笑着:“我家小心肝呀,奶奶之前还怕你受委屈,现在看来你们感情很好,这样我就放心了。” 之后多余的人就退出去了,把空间留给商老太太和小白,老太太今晚留小白宿在她院里,这边郭通侠熟门熟路领着石铮去客房。 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他把石铮安排在了一处和小白院子相隔有些远的地方,还特意解释说:“少主幼时喜静,只要有多余的声响都会睡不安稳,所以旁边的院子全都打空,如今就只能安排石兄弟住在这儿了。” “郭兄似乎对这里很熟?”石铮不是只知怨天尤人的家伙,既然师妹的过去他不清楚,那么就从现在开始了解。 “虽然这样说有些大言不惭,但我姑且也算少主的半个竹马,儿时常常与少主相伴,母亲常常陪老夫人说些体己话,连带着我也经常出入这儿。” 所以郭通侠熟悉商家,而元宵便十分陌生了,他只跟随大哥来过一两次,而且商家那么大,他也只去过几个地方,绝不像郭通侠一样连有多少厨房都摸清楚。 “是吗……师妹小时候一定很不可爱吧。” 郭通侠诧异看了石铮一眼,苦笑着摸了摸鼻子,“石兄弟这话,我倒是不能昧着良心夸少主从小乖巧懂事,但这不是她的错,想必方才你也发现老夫人待你十分热情,若是我猜得不错,是为了少主的亲事。” “亲、亲事?!”石铮怀疑自己听错了。 开什么玩笑,师妹还那么小,她今年才――好像,过几年就是大姑娘了。 像商家这种大户人家,通常都会早几年订亲。 等等,那这样说的话,老夫人难道看中了他吗?石铮觉得自己想多了,耳尖却不受控制红了一片。 作者有话要说:  我消失了一个星期,这段时间一直都在慎重地考虑退圈,不是换网站写什么的,而是退出写手圈,以后都不写东西了这种。 究其原因是突然觉得没有意义,我消失了一个星期,如果中间有任何一个人在微博或者群私信我,问我为什么突然不见了,我都会觉得,还是有意义的,你看还是有人在乎我的,但事实证明我写文就是浪费时间,写的不好也没多少人看,读者只是因为这种类型的文比较少见,所以看个新鲜,到最后大家都会长大,而我老了。 我就像是一直在谈一场没有回报的恋爱,我知道对方一辈子都不可能和我结婚,一直都是我单方面的付出时间和精力,还有我的快乐,但是对方却一直对我不理不睬,几年下来真的很累了。 爱是有极限的,如果有人追过我的第三本书,应该就能发现从那个时候起,我的热情就一直持续下降,我以为第四本书,我可以调整回来,然而可悲的是,本来就是在悬崖边上伸jio试探,结果一把被人推进深渊了,有现实的影响也有网络的影响,比如被举报啊被打负分啊,但主要是现实里不公正的待遇,我整个人都变得很糟糕。 从我写文开始就经常有读者对我说,你知道狼妖山大大吗?好可惜啊,大大一走之后就不回来了,要是她还在就好了。 我没有狼妖山大大厉害,但我想估计只有我消失了,以后再也不写文了,等以后我这样的作者越来越少直到消失不见,几年后读者们才会说―― “囚虎去哪儿?她当初怎么不写了呀?可惜了。” 总之就是心情特别复杂吧,所以这一章更新主要就是为了通知大家,可能这就是我还存在的最后一章了,我这个人比较极端,如果我决定退圈了,我会删掉微博解散群,把加的所有好友都给删掉,然后在晋江申请解v,反正就是把痕迹全部都消除干净吧。 事到如今,我不想再说对不起了,我一直都在说对不起对不起,如果真的还要说一句,想对自己说。 现实里我会调整一下心态,看九月份能不能回来,回不来以后有人看我的文就找文包吧,反正网上的各种网盘层出不穷,资源肯定有的,至于囚虎是谁就不重要了。感谢在2020-08-23 23:54:35~2020-08-31 01:06:0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马卡龙将星 154瓶;小明还在路上 120瓶;小小兰、灰山雀 50瓶;太上忘情 30瓶;无心大法好、ygek、沒哊人 20瓶;樱之落 17瓶;晋矣、布丁不好吃?、奈格里的信徒、一支小发发、404 10瓶;九九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2章 天地君亲师 第82章 天地君亲师 郭通侠看了石铮一眼, 确定了他不知晓少主只能活到二十岁。 也对,毕竟这是一件过于残忍、也让人感到悲哀的事。 他面色不改扭过头,笑道:“老爷只有少主这一根独苗, 如今也没有再生的意思, 若是不出意外,恐怕……日后她就是商家之主了。” 石铮不太明白郭通侠为什么要说这个,但已然有不好的预感。 “所以, 少主定然是不能出嫁的,无论是老夫人还是老爷都希望能够招一个听话的公子上门, 要是有了孩子, 自然也要跟少主姓的。” 一瞬间, 石铮的面上已没有任何血色,他张口想说什么, 最后只能委顿闭嘴, 心中懵懂的萌芽就这样被掐灭了。 他说:“没错,师妹不该出嫁, 不该让外面的男人折腾,招婿再好不过了。” 所以谁都可以上门, 但石铮不行,因为他是铁家遗脉, 最后一人,他担任着传承的重任, 现今不过是在自在门学艺, 以后定然要将姓氏改回去,不可能让后代换姓。 更不能一生无子,他不在乎能不能成家,但是他要把铁家的血脉传下去。 那浓眉大眼的少镖头, 像是松了一口气,接着温和道:“石兄弟能这般想,真是再好不过了。” 他是故意的。 故意点明石铮心底那点隐秘的小心思,警告他不要有不该有的念头,这倒不是因为私欲或者扫除竞争对手什么……其实比起成为少主的夫君,郭通侠更倾向于跟随她保护她,所以他希望这单纯的师门情谊不要改变,只要感情不变质,就不会伤人伤己。 旁人私下的谈话小白并不清楚,她很快适应了商家的生活,再次变回了高高在上的商家少主,因为商老爷外出还未归来,一时间她在这大宅中自由的犹如她最初那般――是真正的自由,现在她有了足够听话的暗卫,还有追随她的下属。 日子似乎有所改变,但偶尔她站在过于空旷的大宅中,风吹过了廊上的花朵造型的小铃铛,她又觉得什么其实都没改变。 “这些铃铛是谁弄的?” “回少主,是何姑娘。” “哦?何姑娘什么时候有这样的闲情雅致了?”自然而然,她以为他们口中的何姑娘指的是何琦曼。 “不是何坊主,是小何姑娘,少主。” 开阳府的冬日,寒风刮在人脸上的时候,会让人有种窒息感。 但对于小白一行人却没什么区别,元宵莫说套上冬衣,他就连衣服都不愿意多穿两件,依旧袒胸露'乳,一点都不害臊。 这话是何丹情说的。 她就是下人们口中的小何姑娘。 小何姑娘长得十分俊俏,或者说来自织云坊的姑娘少有面貌丑陋之人,而她又格外不同,比起其他姑娘的娴淑雅静,她的表情很丰富,和她的师父何琦曼站在一块儿的时候总让人觉得特别违和。 但她的布织得最好,云袖霓裳更是打遍坊内年轻一代无敌手,虽然性格有些跳脱且古怪,却已经是何琦曼最能拿出手的弟子了。 偶尔何姑娘会觉得和她待在一起有点丢人,但小白倒是不讨厌何丹情,除了她长得好看外,还因为她够“忠心”。 “我师父说了,以后你就是我老大,你喜欢什么衣裳,往后我只给你做。”何丹情望着小白,杏眸水亮。 她做的衣服确实不错,合身设计又足够大胆,丑的人穿着估计会不伦不类,幸好小白够好看。 何丹情手也很巧,她会梳很多发式,小白吩咐她去办的事总会做得妥帖,性子也爽利,至少当小白和郭通侠他们无意说了什么扎心之语时,她没什么反应。 唯独有一点不好,她对郭通侠他们有着强烈的竞争欲,小姑娘太上进了,性子倔强不服输,也格外看不惯他们的行为,尤其喜欢用性别作为由头来针对他们。 “哇,臭男人最恶心了,少主你离这些家伙远些啊!” “你们走开,少主自然更亲近我,我和少主都是女孩子,我们晚上能睡一块儿,你们能吗?” 元宵想了想,肯定道:“能。” 何丹情约莫想到了一些不得了的东西,她的脸突然就红了,接着咬牙切齿说他恶心,从此格外针对元宵。 于是小白做一些事的时候,便不太爱带上小姑娘了,倒不是排斥她,而是因为她发现不管面上有多不在意,但何丹情其实很看重男女大防,不适合跟着去做偷鸡摸狗的事情。 和自己不同,何丹情是一个真正的小女孩。 但最近少主很安分,商老太太每日都要把她叫到跟前,不仅叫她还喜欢打量她身边的小伙子,例如―― “小郭啊,如今也是一表人才啦。” “我记得你,大白的弟弟,叫元宵是吧?” “小石头,在商家习惯吗?有没有兴趣一辈子留……” 小白急忙转移话题,她留下冷汗,不过很快老太太对另外两个小伙就不感兴趣了,元宵是因为他那一身花里胡哨被老太太撞见了,石铮则是因为他委婉暗示了自己不入赘。 老人家想法比较传统,不太能接受元宵满身牡丹还有两条龙,看着她就脑壳痛,直接把人踢出了候选名单,石铮么老太太其实也没太当真,她随便问问罢了。 老太太始终坚持着一个原则,广撒网,多敛鱼,只要她撒的网够多,就不信没有一条胖头鱼自己撞上来。 没过多久,商虞回来了。 没错,商虞比商老爷先一步回来了。 几年不见,他个子窜高了一截,一眼望过去再也没有原来那般雌雄莫辨的精致感了,明显是个男孩,不会被错认。 他眉眼间多了几分书卷气,小白乍一看竟然没认出人来,直到戴着布巾穿着蓝衫的少年侧眸回望,下一秒面露惊喜,毫不犹豫跑过来,带着少许期盼唤她少主。 记忆中穿着短衫跑前跑后的影子淡了,变成了面前气质淡雅的书生,举手投足皆是贵气,不像是个家生子的小书童,倒是有了大家公子的气派。 且腰间佩有长剑,不似寻常儒生文弱――啊对,商虞学的好像法来着,他修的是法家。 看起来当真无法想象,那样八面玲珑长袖善舞的商虞,会变成这样。 不过在兴业书院他修了许多门学科,再加上跟着先生修习剑术和拳法,身子骨倒是很结实,没让商虞看出方才的迟疑,小白假装自己一眼就认出了他,拍着他的肩道:“好久不见,听说爹给你换了良籍,往后要是考中’功名可就――” 她话未说完,便被商虞抓住了手,他看着她,眸子不见光彩,看上去阴沉的可怕,显然他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控,勉强压下了心头的郁闷和难过。 “少主莫要说那些话,我之所以去书院读书不过是为了往后能够配得上您,跟在您身边做事不给您丢脸,又怎会想跑去考什么功名?” 许是觉得方才的阴沉会让小白不喜,他红了眼眶,做出一副可怜相,眼巴巴看着她道:“少主难道不要我了吗?” 小白意识到这个话题不能再继续了,她原以为去读几年书商虞便能够摆脱一些骨子里的奴性,如今一看似乎更严重了,她顿时头疼,实在不晓得书院里的先生成天教了他们什么东西,她别开眼,笑道:“怎么会有要不要你的说法,小虞不一直都是商家人吗?我是拿你当兄弟的,我们自小一同长大,感情自然要比旁人更深厚。” 这话她说得有些心虚,毕竟她刚才竟然没能一眼把人认出来,但以往的经验告诉小白,只要你足够理直气壮。别人就不会看出你的破绽。 商虞看了她一会儿,也不知道信没信,但他却露出了和缓的笑容,仿佛刚才的不愉快都不存在,他们又变回了几年前的相处模式,她是少主,而他是侍奉少主的贴身小厮。 再次碰上她的青丝,生疏不过是一瞬间,小白觉得兴业书院的先生不会教授学子们如何给女子梳发式,但商虞的手艺却不输石铮,而且他善于学习,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看见他笑眯眯的样子,哪怕知道这厮是在抢自己工作,何丹情也教了他很多梳头的技巧。 他变得更可怕了,小白意识到。 商虞学会了收敛自己的锋芒,偶尔小白能够发现他骨子里依旧带着一种倨傲,除了主子之外他看不上别人,可是现在的他不会再将这种情绪表露出来,只有极偶尔的时候,他才会在她面前外露少许情绪。 她难免有些好奇,以前还是男孩的时候她上过书院,但像兴业书院这样的一流学府却是可望不可及,所以她会问他书院的生活如何。 商虞并不会主动告诉少主念书时发生的事,倒不是对那段日子有什么不满,但他更希望能够珍视与少主相处的时光,但如果她好奇,他也会解答。 好奇也是难免,毕竟时下的女孩们想要念书只有两种办法,家中富贵就请夫子上门单独教授,家境一般就只能送进女学,至于家庭条件不算好的……又怎么可能送女孩去读书? “小虞,书院中的先生是不是教授你们天地君亲师?” 所以天地之下,理应从君。 好男儿志在四方,好不容易摆脱了奴籍,干嘛还非得想着当奴才呢? 商虞没有回答,而是从书架取了一本民俗志怪,语调平和:“少主,我给你念书吧,早些休息。” “哦……”她翻了一个身,随意搭上了轻薄的毯子。 少年坐在床前的软榻上,细细说着一个个光怪陆离的神怪故事,他将书院里先生讲课时的语调模仿了十成十,催人入眠,小白坚持了两个故事,便姿态扭曲地睡着了。 商虞轻轻合上书,他看着熟睡的女孩,眸光温柔。 他知道很多人都希望她快些长大,长成一个大姑娘,可是他却希望她永远都长不大,只要不长大她便永远都是无忧无虑的少主,也是……只属于他的少主。 天地君亲师,于商虞来说,她凌驾于君王,凌驾于天地。 从君又如何?既然都是当奴才,他只愿尊她为主。 所以,哪怕变成良籍又如何?他永远都只能……没关系,这样就足够了。 他拉下了床帐,无声退出了房间。 少年抬头,只见皓月当空。 作者有话要说:  突然更新,回来了回来了 不过你们别高兴啊,因为我这个学期有九门考试课,读过大学的人应该都明白这有多可怕(微笑.jpg),我自己还报了三门证书考核,所以我觉得日更挺难的,我尽量做到一个星期三四更吧……反正不出意外这本书到完结我都不会申榜了,咱们佛系一点,我会用实际行动告诉你们什么叫做写着玩玩。 我之所以回来也是因为三次元的事,简单概括就是傻逼学校搞男女混住,楼上住的傻逼男生天天学狗乱刨吵人,我们警告两次没用带宿管阿姨警告第三次,然后他们在阿姨走后辱骂威胁我们,要不是其他男生拦着还要拿刀砍我们。 想不到吧?没错,有的傻逼上个大学也不见得有什么素质,难怪能做出聚众在寝室搓麻将赌博的事,最关键我室友们害怕了。 “这个社会女孩子天生就弱势,我们斗不过男生的……” “男生如果真的想去整一个女生,真的太容易了。” “他们甚至只要她和男朋友约会的时候跑过去骂她是婊'子,说她被他睡过。” “被拿刀砍都算好了,就怕他们强……” 因为我在和他们争执时表现的很突出,就是带头冲最前面的那个,我室友们非常担心我的人生安全。 “要是真的发生了什么他们顶多背一个处分,你一辈子就毁了。” “反正也没多少时间了,我们就忍到毕业吧……” 我想告诉她们,这些男生已经成年了,他们如果真的做什么会承担刑事责任。 你们真的不用怕。 但我同样知道,她们和我不一样,我有的室友因为是女孩,出生后不久差点被扔到外面,还有的因为是女孩要被送人,只有我一个是独生女。 可难道我的父母从没有想过要是我生的是男孩就好了吗? 又或者要是我有个哥哥弟弟会不会更好? 我孤家寡人,也没有在大学谈恋爱的兴趣,可她们有男朋友,她们和我不一样。 我真的受不了,但我除了沉默还能怎么办?六个人的寝室,五个人选择了妥协,我第一次打电话给我爸的时候,我问他会不会支持我,他说支持我向辅导员和学校反应。 然后我回到宿舍,背景是天花板的震动,这群男生恨死了我们,疯狂的踩踏砸东西,他们就是故意让我们不得安宁。 但她们却说,算了吧。 “女孩子天生就要弱一点,没办法的。” 就好像,女孩子要是没有一个“甜甜”的恋爱,要是后半生没有一个“体贴”的爱人,没有一个“完美”的家庭,是多么奇怪的事。 我是奇怪的,因为我是不合群的。 无论是现实生活还是写小说,都是一个思想奇怪的怪物。 但我看着她们,心中迸溅的并不是愤怒。 而是可悲,以及可怜,我最开始对于那些举报我的人很愤怒,可现在我却有了不一样的想法,我觉得她们很可悲,可笑,以及可怜。 举报我的人,你们的正确,建立于一种歧视。 歧视我的思想,我的理念,以及更多和我一样的存在。 因为我们属于少数,所以应该顺从于你们吗?应该跪在你们面前,歌颂你们吗? 女性应该是纯洁的?不容侵犯的?也是软弱而忍耐的?因为是女孩子,所以天生就要学会忍耐吗? 因为是女孩子,所以天生就要学会温柔吗? 我不温柔,我不擅长忍耐,我总是有奇怪又大逆不道的想法,还把它们表现出来了,是不是很讨人厌?但我活在这世上,我是人,我同样是入读这所大学的学生,为什么我就属于特殊人群,因为我是女生? 你们知道吗,我复习的时候在书上看到,身为教师应该照顾弱势人群,这些特殊人群分别是:女生、少数民族,残障人士。 我每天都能在微博上看到哪位女性又被杀害和侵'害的新闻,可能是因为男性“过激”,也可能是因为他们“失手”,又或者是女孩不检点诱'惑他们。 所以我知道她们为什么害怕。 我知道她们是为了我好,她们害怕我受到伤害,她们在用女孩子的方式保护自己。 我没有那么勇敢,当那些男生吼叫着要砍死我的时候,我害怕过,甚至走的时候不敢回头,但这是我退缩的理由吗?我憎恨的是自己的弱小,如果我连自己都保护不了,又怎么去保护身后的她们? 她们喜欢叫我大哥,但我不是大哥,生理上不是,精神上也不是。 我只是一个懦夫,弱者。 很可笑,我写着勇者的故事,可本人十分软弱。 但我一直都认为――“我以后想生一个男孩,因为女孩活得实在太苦了。” 这句话是不对的。 无论是男孩还是女孩,都有活下去的权力,哪怕他们的力量不同,但女孩子的脑子没有缺陷,请不要说女孩天生就要比男孩笨,这是由女性力量弱于男性而衍生的,极其不合理的话。 女性的免疫力要比男性强,遗传病往往传男不传女,女性的平均寿命要比男性长五岁。 我崇拜男性。 因为我向往他们的力量,他们的自由,大家都说女孩要比男孩早熟,但这份早熟背后的沉重,有的女孩知道,有的女孩依旧懵懂。 我不需要特殊照顾,也不需要女士优先,我相信很少会有女性拒绝男女地位互换,你们想让男性来承受生育之痛吗?你们想让男性来承受社会的轻视吗?你们想让男性成为“受害者”吗? 我不知道屏幕前的你想不想,但我可以告诉你们,我想。 这是我的软弱与自卑,在我的室友们纷纷说着算了吧并且温柔规劝我、安慰我后,我又给我的父亲打了一个电话。 我哭着说:“我好恨我是一个女生,为什么我要是女生?” 你们知道吗?在我更年轻的时候,在我在小学时身高凌驾于男孩嘲笑他们的时候,在我中学肆无忌惮追着他们打闹的时候,我是不会产生这样的念头的。 但随着我的年长,随着我的成熟,我开始痛苦,为什么我是女性?为什么我不是男性?生育是什么值得嘉奖的好事吗?子'宫是什么宝贝吗?喜欢的话,尽管送给男性好了,让我们来交换吧,好不好? 我愿意承受家庭的重任,我愿意坚强起来,愿意永远谦让和“绅士”,照顾弱势群体,保家卫国也好,牺牲生命也好,女孩子为什么不能做呢?让男性来负责生孩子,好不好? 但是,我始终都认为,你不能因为女孩子太苦了,所以就想着生男孩。 我崇拜男性,我崇拜他们的力量,我想拥有。 所以有了这样一篇文,因为我憧憬着,能够成为小白这样的女孩,她强大,坚韧。 但我同样又清楚现实世界里的女孩不管再怎么努力,最终只能成为申凰儿、丁梦,还有潘小云。 又或者是这一章才出现的何丹情。 所以小白有着男性的芯子。 所以我承认,我崇拜男性,崇拜他们的力量,渴望他们的地位。 但是,勇气这种东西,无论男女都能够拥有,这条路崎岖又艰难,现实的我如此的古怪,我不会因为我是女性而骄傲,自然,也不会因为自己是女性而自卑。 所以我回来了,一个卑微软弱的家伙,在现实里古怪,在网络又被批判举报的人回来了。 因为我还记得,有读者告诉我,她曾经有一段很艰难的岁月,因为看了我的文,看到了书里的主角,从中汲取了力量,坚持了下去。 如果,我手里破破烂烂的笔真的还有用,如果我笔下的这些人物真的能够带给你们勇气,哪怕只是一点点,我想继续写下去,我写给女孩们看的故事,我想告诉你们,不要因为自己是女孩自卑。 我们有活下去的权力,作为人类活下去,而不是单纯的作为妻子、母亲,还有受害者。 我崇拜男性,崇拜他们的力量,所以我渴望拥有,但我,绝不会因此歧视女性,绝不会因此自卑,也绝不会贬低女性,因为我也是人,我有活下去的权力。 就像我对我室友说的那样。 “他们可以伤害我,不管用什么方式,但只要弄不死我,我都会拼尽全力让他们付出代价。” 今天的我向你们承认我的软弱和无能,所以我会正视我的缺陷,也会一点点完善我笔下人物的三观,以及理念。 第83章 少主无所不能 第83章 少主无所不能 小白初醒来那一年, 只觉得冬日无比漫长,心中惶惶,即便修习着最上乘的功夫, 也因前路恐慌。 后来的冬日, 便结束的很快了,不知是不是受到原主的影响,她也渐渐喜欢了寒风凛冽的日子, 站在高处,看着飘落的雪花, 哪怕不套着冰魄软甲也不会特别难受。 可惜逍遥谷四季如春, 倒不是真的说四季气候都毫无变化, 但这样的厚雪却不会出现。 “少主喜欢雪,日后我们可以去北琅道, 在那儿即便不是冬天也一片银装, 久居后反倒不适应酷暑了。” 看来商虞这些年是真的读了很多书,小白听了忍不住出神, 像是回忆起过往的岁月。 那是,不属于商天欢的岁月。 于是她难得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所以那儿的人也想往中原跑啊。” 北琅道的地过去有一半都归属草原, 仅剩的一半也不怎么算越朝的土地,乱得很, 也没人往那边跑,哪怕当今圣上后来南征北战打下北琅道, 天高皇帝远, 那儿的混乱中原也管不着。 但凡有朝廷命官被流放至北琅道,九死一生,仅次于十死无生的绝地月门道。 商虞想了想,认真点头道:“那倒是, 到时且让郭少镖头和元三当家多带些人,若有刁民土匪进犯,就悉数镇压。” 小白侧目,商虞这些年到底读了些什么书,念头通达啊。 …… 开阳府繁华多姿,在这里的生活可谓是纸醉金迷,奢'靡之风盛行,再加上商老太太的大力纵容,要不是小白芯子已经是个见多识广的老油条了,恐怕真不愿意再回逍遥谷。 但老太太始终不明白,世人只艳羡雅士风流游侠洒脱,却不知无论念书还是练功都会耗费极多精力,尤其是后者,简直就是对精神肉'体的双重折磨,小白能够忍耐这种磨砺还不止一辈子,心性已非常人可及。 或许初时新鲜,但再怎么稀罕的玩乐终究有迹可循,有所变化也不过换汤不换药,若是沉迷于此很快就会感到空虚。 但小白倒也没闲着,四处乱跑,她既然向五岳危家许诺,手底下还养了诸如黄裳潘济这些替她做事的闲人,便不能没有钱养他们,还有沈慈那边……老太太以为她回心转意,高兴地将不少产业交给她处理。 小白数世转生见多识广,从商经验自然也有,且清楚人心贪欲,善于以一些小利吸引人为她做事,过一段时间若是那人知足便继续任用,不知足就找个由头处理了,可惜的是这世间大部分人都是后者。 能以小利吸引的,是小人物,诸如危葵曲玉树这类的大人物,要用足够的筹码交易,而像郭通侠和元宵这样日后会成为自己班底替她做事的,就需要用真诚的态度去交心。 还有像沈慈这般有资本让她耗费精力投资的,何丹情那种培养顺序排在乙等的……这其中的复杂外人还看不分明,只觉得小白单纯玩玩乐乐罢了,一直跟随在她身边的石铮却感到震惊。 明明小师妹和他吃得是一样的饭,念得是一样的书,学得还是一样的功夫,为什么她就会这么多他不懂的东西?难道这就是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和天赋吗? 石铮陷入了纠结,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个废物,尤其是看到商虞能够跟上小白节奏替她做事后――还纠结什么,他是她的师兄,可不能一直输给师妹。 石铮便很认真、很专注地向她学习,有不懂的地方还会向商虞请教。 读过书之后就是不一样,过去的商虞总觉得少主身边有他一个就好,不要让多余的人来分走她的注意,现在接受了几年天地君亲师的培训,顿时变得贤良淑德,见石铮是个可造之材又对少主有用,也耐心教导对方。 不知不觉成为榜样的小白就觉得很不对劲,她不知道石铮奇奇怪怪的脑回路,对他高看了几眼,只觉得这小伙子年纪轻轻心性竟然挺不错,跟着她见识了这么多锦绣繁华却不为所动,反而还能从中学习……她心情复杂,也开始照顾引导他。 二师兄呀二师兄,要努力长成好苗子以后为她做事呀。 直至年关,小白身边最常跟着的三个是商虞、石铮还有元宵。 郭通侠吃了独子的亏,整日忙着处理镖局的事,他可不是老妖怪,作为一个没多大岁数的年轻人哪怕装得再稳重也有力不从心的地方,由此小白时不时的提点更让他心生钦佩,脑回路逐渐与元宵同步,满脑子都是“不愧是少主”、“这就是我追随的人!”、“少主无所不能!”。 元宵就好运多了,他虽然名义上是三当家,但头上两个结拜哥哥,文武都不需要他,既然二哥批准了他带薪休假,他便安安分分跟着少主,虽然看不出有学会什么东西,却也不为名利所动。 不,他还是会被一个东西触动的,元宵非常看重自己在少主身边的地位,如果别人因此奉承他,夸赞他是小白麾下猛将,元宵看那人便会顺眼许多。 最后是商虞,时隔几年,小白依旧不得不感慨――商虞真好使啊。 有他以后她便能安心出门了。 …… 申凰儿当初说,要来开阳拜访商家,但六扇门事务繁忙,尤其是五衣教一事涉及太多,着实废了一番功夫。 小白翻阅她寄来的书信,觉得她恐怕过不来了,旁边何丹情托着下巴问她:“少主,要为你磨墨吗?” “先不急,”她没有立刻回信,而是为难道:“你知道时下小姑娘喜欢什么吗?” “看来这次的信是申姑娘寄来的,时下小姑娘喜欢的么,咱们织云坊新推出的花梦霓裳系列……”她数着指头介绍了五六样,才迟钝回问:“话说少主你不就是小姑娘吗?为什么还要问我?” “你少主我和普通小姑娘能一样吗?”小白弹她一个脑崩儿,吩咐道:“你说的这些全都准备两份,一份给六扇门送过去给凰儿姑娘,一份留着自己耍。” “喔,好,我可以把衣裳换成京桂坊的点心么?”何丹情喜滋滋道。 怪不得坊里的姐姐都喜欢少主,跟着少主当真是巴适。 “随你高兴。” 打发走啪嗒啪嗒跑走的小姑娘,她拿起了闲置在榻上的毛斗篷,一个灵巧的身影便从窗外翻进来,屋外不曾有积雪,他的身上却残留着雪花,显然已在屋顶待了一段时间。 她把斗篷丢给了他,黄裳也不在乎自己的形象,抱紧她的斗篷把脸埋进去吸了好几口,才满足笑道:“还是主子这儿暖和。” 小白嘴角抽了抽,到底没告诉他那斗篷她从没穿过,也不知这厮可是嗅了个寂寞。 黄裳是被小白保下来的,若不是她的关系,申雪凤不可能无视这样一个大活人的去处,所幸他也乖觉,没有到处惹眼乱晃。 保下黄裳自然不是因为心善,要真心善便应当把他送进监牢,留下他只是为了多把好用的刀,派他去处理一些腌'臜之事很趁手。 江湖之上,到底没有纯粹的正义。 “五岳那边危家没出状况,我找到了潘济……”他先是交代了正经事,与小白交流一番后还说了一个让她头疼的消息。 “主子可知万剑山庄的少庄主南路相?” “他怎么了?”小白右眼突然跳了一下。 “江湖人皆知这南公子貌比花娇,生得倾城倾国,结果却有人把这朵娇花摘下了――”黄裳本就面若好女,哪怕为了方便行动换了男装,举手投足也能扮出女子的羞态,说话间故作风情媚态,显然这货在模仿南路相。 虽然南路相本人坚称自己是个硬汉,但在小白看来他那张脸生在男人身上真的可惜了。 “……别磨磨蹭蹭,说重点。” 她牙疼。 “主子这般冷淡,看来是真的不知道――摘下这朵娇花的人就是您呢。” 黄裳面上显现几分幽怨,他素来自负女装娇美,但和南路相这般靠脸就能成为人生赢家的人比起来,难免会不甘。 “我什么时候睡过他了!”小白脱口就是一句荤话,面对黄裳奇异的注视,她猛然意识到自己的年纪,干咳一声道:“我和他不过见过两次,何来这种说法。” “是商老夫人的意思。”小白的态度让黄裳心里的那点不甘消失了。 他不是一个在乎名分的人,否则就不会毫不犹豫背叛五衣教,随她离去。 小白明白了,她捏了捏眉心,哀叹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行了,我会与她说道,无事就下去歇息吧。” 他细细看她一番,收回目光应声,接着又故意露出犹疑姿态,小白直接道:“说。” “沈公子,似乎在培养那些从月牙岛上带走的东西。”他不怀好意笑道。 她愣了几秒,表情归于寡淡。 “知道了。” “主子不管吗?” “我相信他有自己的分寸,以后这件事你也不必再提。” “咦嘻,不管几次都让人羡慕呢。” 作者有话要说:  老鸽子熟练道歉(不),我最近更新的欲'望真的很强烈!因为作业太多了!你们明白的吧?那种越是压制就越是想做什么的感觉,发了微博说努力尝试隔日更,但我今天写完观察记录都十二点了,一拖就拖到现在了。 希望后天我能准时出现。 【小剧场】唯独你不行 郭通侠:作者在微博写了光棍节番外 郭通侠:作者在微博写了光棍节番外 元宵:我知道,里面有我 郭通侠:我想听的不是这个 潘济:我也在哈哈哈,小爷这是亏了还是赚了? 郭通侠:看来你还想再躺半个月 温玉函:这……少镖头也不必介怀,毕竟谁都没想到,竟然会没有你,说不定下次就…… 郭通侠:你这个和师弟一起被内定的家伙给我闭嘴,凭什么凭什么,十个人都没有我!彩蛋也不给一点机会,是我还做得不够吗?可是为什么一些小龙套都能出现,却没有我??? 潘济:小龙套被内涵了o⊥o 石铮:群里读者投的票,心里没逼数?你已经出局了 温玉函:师弟!唉,少镖头,这……毕竟你也没有什么悲惨的童年,父母双全家庭和睦,还是独子没有兄弟帮扶,性格又过于端正,长相也不是特别出挑…… 郭通侠:别说了,我懂了,谢谢您嘞 第85章 家主的威严 第85章 家主的威严 “怎么, 几年不见又忘了爹吗?”他明明是笑眯眯的,但小白莫名觉得要是自己说一声是,商如令能捏爆她的头。 他手还放在她脑袋上, 配上他的言语, 总觉得有股威胁的意味。 “爹,我忘谁都不会忘了爹,这不您突然坐我床头没反应过来嘛。”她一骨碌从商如令的魔爪下滚出来, 稳稳落到他的身前,熟练趴在他的膝盖上, 顺便装出一脸孺慕。 “摸你那么多下才晓得睁眼, 几年功夫学到哪儿去了?”他捏着她的脸扯了扯, 痛是不痛,小白却莫名有种被侮辱的感觉――算了, 吃他的用他的还大手大脚花他的钱, 捏捏脸而已,不与他计较。 “在家里我才这样, 爹又不是旁人。” 有的人,哪怕知道她本性恶劣, 但偏偏她只在你面前装乖卖巧,便会让人觉得很舒坦。 商如令收回了捏她脸的手, 随手一提便揪着后领把她放回了床上,“看你精神不错我也就放心了, 睡吧, 明日再考教你功课。” 小白实在不明白这其中的逻辑,为什么父女久别重逢第一件事就是考查功课啊?!她是去书院念书的考生吗?大家族里的关系这么冷淡吗!她及时拉住了商如令的手,苦着脸道:“我已经睡不着了,要考就现在考吧, 省得睡不安稳。” “看来你对自己很有信心,那么为父便破例一次――”他笑得她背脊发凉,不见他动作,原本紧合的房门无声敞开,他足尖一点,犹如风中飘絮,不见任何浊气,落下已在屋顶飞檐。 男子潇洒转身,恰好逆着月光,让人看不清他的面容,声音却如被执起的棋子,忽而落至她的耳旁:“现在,试着跟上我。” …… 今日郭少镖头早早赶去了商府。 他走的时候,他爹还可怜巴巴跪在搓衣板上,衣角染了一夜湿气早已能够凝出水露,却不敢有任何懈怠。 虽说看起来很是凄凉,可惜郭大侠唯一的儿子却没有半分救助他爹的心思,毕竟他已经是一个成熟的少镖头了,多年来早已知晓爹娘的套路,若是他上前求情,最后被罚的人就会莫名其妙变成他,旁边是已经和好并一起嫌弃他的夫妇。 总归等他娘心软,随意寻个借口就能放郭大侠自由。 路上他碰到了镖局里的大师傅,彪里彪气的汉子笑道:“你爹爹可是还跪着?当家娘子这脾气多年来也不见好哩。” 郭通侠笑笑不说话,一副憨厚老实的模样,大师傅便将注意力转移到他身上,忧愁道:“我说当家娘子整日管镖头就算了,你小子生得浓眉大眼也不是啥小毛头了,怎么连个女人都没有?” 兴许是因为商老太太做主给郭通侠和小白订亲时两人年岁都不大,后来小白一走便是几年,以至于这件事竟没多少人知道。 也不怪,毕竟郭定安还指望着以后自家儿子能娶个贤惠大度的媳妇回来,而不是上门入赘,做少主吃软饭的相公,自然能不公开就不公开。 “我还未成亲呢,叔。”他认真道。 大师傅听了却捧腹大笑:“我家小镖头,你说得这是什么话,男人不多点经验成亲洞房时可会被女郎瞧不起的,莫看当家娘子罚你爹狠辣,可这做娘子的哪能会与当家生分?再泼辣的妹子不也被咱们镖头娶回家?” 后面的话郭通侠就没怎么仔细听了,他就单纯笑笑,看着大师傅说着不知所谓的话。 只是过了一会儿,他突然有些难过。 他爹之所以被罚,是因为他娘撞见郭大侠和人在外面听姑娘唱曲儿,这是说得风雅,毕竟再清高的倌儿终究是出来卖的,郭大侠为人正直家里又只有一位发妻,甚至连儿子都有只有一个,如何让人不心动? 而偏偏他爹在这点上有些迟钝,起了点误会,恰好又被闯进来的苗三笑撞见。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很多时候郭通侠都不明白,明明是那么厉害的娘亲,面对再凶狠的魔头都不会畏惧,于江湖势力中游刃有余的周旋――可就是这么厉害的她,面对郭定安的烂桃花总是控制不好情绪,泼辣异常。 “再厉害的女人,嫁了男人后都不得服服帖帖?三娘子固然女中豪杰,可镖头也不差哩。” 感情再好,日常也会有一堆鸡毛蒜皮的小事,小时候郭通侠曾经问苗三笑:“娘为什么要这样惩罚爹爹?” “你不懂,这是因为我爱他。” 那天苗三笑喝高了,难得回复他。 可是……爹爹看见其他男人在娘面前凑时,很少会生气啊。 后来郭通侠再大一点,隐隐约约明白了为什么。 因为他爹可以纳妾,娶其他女人,而他娘却只有他一个相公,爹只有娘是因为爱,是牺牲,娘只有爹却是天经地义――私下里很多人都会感慨郭大侠娶妻不贤。 哪怕郭通侠知道爹娘的感情很好,再有矛盾要不了几日便会和好,腻歪在一处嫌他多余。 可是…… 郭通侠已经走到了少主的院门前。 他废寝忘食把手头的事情忙完,不过是想早些来少主跟前,至于为什么……他说不清自己的感情,他像苗三笑爱郭定安一样爱着少主吗? 不,那是一种更纯粹、直白的感情,他钦佩她、崇拜她、憧憬她,服从她的安排不知何时已成为了身体的本能,郭通侠不在乎少主是男是女,因为她值得他追随,是他满心想要辅佐的存在。 所以,他无法想象这样的少主会嫁给一个男人,为了鸡毛蒜皮的小事和其他女人争风吃醋,失去理智。 少主值得最好的一切,她不该被局限在任何人的身边,没有谁可以成为她的唯一,他们都不配。 即便是为了后代……不过是多几个传承的工具罢了。 郭通侠调整好了表情,露出了他惯常显露的憨直笑容,想要叩击院门,却发现院门并未合上。 少主的院子从不需要家丁看守,因为院门乃是特制,也不知天工坊的家伙用了何物打造,极其沉重,只有如少主这般神力勇武之人才能够推开,随意出入,其余侍从皆是从侧边小门进出。 据说这是为了验证来访的客人有没有足够的器量。 现在,这扇门却被推开了,且只留了容一人通过的空道,不是少主的作风。 少主要么把门大大方方敞开,要么便是紧密合上,不留一点缝隙。 他心下警惕,不着痕迹握住缠绕在身上的九节鞭,虽是江湖人,但随时背负一把长'枪也太过显眼,幸好他鞭术在苗三笑的教导下亦是上佳。 然而,怀着十二分戒备走进去的郭通侠却看到了瘫在院子中央一动不动的少主。 他心中一震,已无心力观察四周,迅速上前唤道:“少主!可是有敌袭!” 小白没有说话,而是沉默着拉住他领口把头埋了进去。 “少主?”发现少主没事,郭通侠平复心情,疑惑却顺从被她拉扯,就像是一只布娃娃。 “我以为我已经很强了。” “少主本就强大。”他理所应当的话语却让小白更加羞愧。 “噫呜,果然能吊打小喽啰根本不算什么,我还要更加、更加……”后面小白说什么郭通侠已经听不清了,他安慰般轻拍她的背,几息后才发现少主竟然睡着了。 哪怕睡着也是一脸不高兴的样子,眉毛拧在一起,像是在做噩梦,衣服也破破烂烂,仿佛在野外跑了一宿,可谁会半夜穿着中衣乱跑呢? 查看后发现少主身上只有一些磕磕碰碰留下的淤青,郭通侠把她抱到榻上,犹疑间就看见了眼下有着严重青黑一脸被掏空的商虞晃晃悠悠走了过来。 看见彼此,两人都松了一口气。 “这,虞管事,可是发生了什么?”他其实很想问商虞昨晚是不是去花楼点了二十个体力特别好的姑娘。 商虞笑容苍白,拖着摇摇欲坠的身子找出干净衣裳给小白换上把人送进被窝,便啪叽一下坐在地上。 “虞管事???”郭通侠赶紧把人扶到椅子上。 “无碍,我不过是、连夜做了五十份考卷罢了……”说罢,商虞开始从椅子上往下滑。 “这……小虞管事?小虞管事!” 郭通侠难免感到了钦佩,实在是难以想象商虞是依靠怎样的毅力爬到了小白这里,坚持把她料理好才倒下去,把人放在软榻上,他不免觉得下人们对少主很是懈怠,哪怕知道少主不喜太多人近身,可也不至于连个跟前伺候的家伙都没有吧? 找了人去叫元宵他们过来,他熟练地开始收拾不知为何很是杂乱的院落,旁人都说若是家中多子多女,那么长兄长姐便很会照顾人,但郭通侠不一样,正因为他是独子,没有兄弟姐妹帮衬,所以事事都要自己来做,过早承担了这个年纪不该背负的压力。 虽然这么想有些失礼,不过有时候少主就像妹妹。 大家这样在一起,就像是兄弟姐妹一样。 “少主这是怎么了?”兄弟一号元宵茫然看着扒了几口饭就拖着石铮去练功的小白,实在想不通就一晚不见她哪来这么高涨的斗志。 姐妹二号何丹情已经追了上去,高声呼喊:“少主!我新给你梳的辫子,可好看了,石铮你要是敢弄乱我和你没完!” 兄弟三号商虞依旧处于神志不清中,无法解答。 “哈哈,虽然不是很清楚,但回开阳后好久没有活动筋骨了,走,我们也去打一场。”少镖头笑得爽朗,元宵自然应战。 少年少女们相伴远去,欢闹一片。 一直无言盘坐于屋檐的男子目视这一幕,分辨不出喜怒,直到他们的身影悉数消失,才飘然而去,雪白的衣袍依旧不染尘埃,跳出红尘。 作者有话要说:  小郭高光时刻,以后就没有这样的辉煌了,毕竟戏份有限,狗头。 【小剧场】一家之主 商如令:我要让你想起谁是爹。 小白:淦,你等着,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抽泣) 商如令:我要让你们想起谁才是真正的主子。 商虞:阿巴阿巴 (神志不清) 商如令:还有你们―― 八大管事:恭迎家主!(迅速跪地)感谢在2020-11-16 01:09:19~2020-11-18 13:58:3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球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404 35瓶;樱十又、哦啦啦啦啦啦 30瓶;晋矣 18瓶;舒克和贝塔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6章 不速之客 第86章 不速之客 商如令回来的最大改变就是, 小白迅速从府中霸王沦为老爷的跟班。 商老爷最厉害的地方就在于,他看似不怎么管教小白,却总能将她拿捏在掌心, 她发自内心觉得她爹要是去当书院的山长, 铁定能教育出一批栋梁之才。 “既然有从商的意向就拿出精神,别总弄些小打小闹上不得台面的东西,”他话语辛辣, 毒舌得像换了一个人:“还有你平日习武可是有懈怠,才来家多久就胖了一圈?” 小白如遭雷劈, 不明白为什么亲爹突然变后爹, 她露出哭唧唧表情抱住商如令大腿:“爹, 你以前从来都不这样凶我的,人家都说儿大不中留, 是不是这样你才不喜欢我了?可人家一直都想留在你身边舍不得走, 况且年底长胖不是天经地义吗!” 商如令嘴角抽了抽,很快他便遮掩住这小小的失态, 语重心长道:“小白,其他商行的少主在你这个年纪大多连孩子都有了, 小时候为父不限制你是想让你拥有一个快乐的童年,但现在你长大了, 是时候直面江湖的残酷了。” “虽然您这么说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可我觉得您多少以身作则一下, 让我多几个兄弟姐妹, 而且这个年纪就有孩子的少主身体多半也不行了吧?”小白虽然觉得自己在疯狂被商爹内涵,却死撑着不服输。 “我是你爹还是你是我爹?”他抱手看她。 “说不过就摆出爹的名号,欺负我小不懂事吗?”说话间小白开始对其推推搡搡,摆出了泼妇骂街的架势, 关键是她力气能顶一百个泼妇。 猝不及防之下商如令被她推倒摁在书案上,不敢相信这丫头竟然如此不尊敬自家老爹,商老爷脱口骂道:“你是个什么大孝子,你老子我还没上年纪就给我动手动脚,看来今天还真得教育你一顿!” 说罢他就要把人给拿下,小白却死死咬住他肩头,这一口直接让他雪白的衣裳被血晕红,商如令嘶了一声,掐住小孩下巴逼她松口,把人按在腿上就扒裤子打屁股。 “还学会咬人呢?你这出去都学了些什么?人都不做了!” “我才不要你管,你根本就不是我爹!不做人的是你!”如此巨大的羞辱让小白两眼发红,可劲撞他,但商如令却双手稳稳,没有半分动摇,他接着抽她一巴掌:“爹都不认了,我看你是真的想上天,多大了还一副熊样,欠打。” 他说话又变得斯文起来,没有了方才的活跃,眉眼镇静,很有真正商如令的气势。 “鬼扯啦,我不管你和我爹是什么关系,你这样假冒他过来欺负我,等我爹回来让他也这样抽你屁股!”小白抽抽噎噎,眼尾红红挂着几滴眼泪,看起来很可怜。 她确实长得很好看,这样看起来……说不定还真是亲生的。 “商如令”眯了眯眼,也不在乎还披着别人的皮,“你这小鬼倒是机灵,明明我和他用的功夫分毫不差,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我爹才不会对我这么残暴!”说话间她试图使出武林绝技猴子偷桃,被“商如令”眼角抽搐扭住手腕。 “看得出来,能养出你这样的熊孩子,真是不明白他在想什么,我若是你,就算发现了也会乖乖闭嘴,竟然敢这样和我对峙,不怕我杀了你么?” “你敢!” “我当然敢,”假冒商如令的家伙面色一变,满目阴沉:“你可知我为何扮你爹如此相似,只因我面上戴得是人'皮面具,你爹早就被我杀了!” 小白眼泪流得更欢了,却坚持道:“我爹绝不会被人杀掉。” “商如令”看了她几眼,捏住她的脸扯了扯:“别掉眼泪了,哭得真假。” “算你运气好,我是个善良的人,很少对女人和小孩出手,我猜你一定觉得我既然能用出和你爹一样的功夫,定然师出同门颇有渊源,料定我不会对你出手。” “毕竟什么掉下悬崖捡到绝世秘籍这种说法,也只有小傻子才会相信。”男子放开了小白,任由她几步蹦远,似乎很有信心――无论她跑到哪里,他都能够捉到。 小白眯眼看他,眼泪倒是不掉了,但眼角赤红却未曾消退。 男子说对了一半,她是在商虞被罚写了一晚上考卷后才意识到不对,这不是商如令的作风。 商如令其人,虽喜怒难辨,但惯常以轻柔微笑遮掩,这样的作风并不符合他的准则,何况她爹之所以教她缥缈仙踪也不过是为了教她莫要横死江湖,对于她本身的武学却不甚关注。 因此绝对做不出一回来便考查她功课,以及随心所欲去折腾别人的事,注意到不对后她隐秘观察许久终于从“商如令”脸上发现破绽,看出了对方使用的是一种不输于丁家秘法鬼面的易容术 诚然,在已知对方武功高深莫测又目标不明的情况下,最好的做法就是与其虚与委蛇,暗中调查寻找真正的商如令。 然而,小白想要试一试。 因为她实在太好奇商如令隐藏的秘密了。 这世间绝世高手不过巴掌之数,突然蹦出来一个能与商如令使用同源秘法的家伙,必然和他有着极深的渊源,简直就是送上门的线索,况且观其为人处世,颇有几分古灵精怪,甚是喜好捉弄人,不像是奸邪之辈。 最重要的是,她能够看出他脸上的面具并非人'皮所制。 小白曾在丁梦手里拿到了丁家全套鬼面,上下部皆有,作为她护佑丁纯的报酬。 虽然她曾在嘴上给潘济说,武学之道贪多嚼不烂,一个人很难有足够的时间精力去研习多部秘法。 但还有一句话叫做技多不压身。 换作以前小白能力不够也只能斟酌考虑选择一条道修行,但现在这身体是什么水平?商如令亲口认证的绝世好苗子,可不是寻常人能比,小白最不缺的就是精力,身为一位志愿大侠的武学爱好者,她对这些秘法非常感兴趣。 到手的鬼面自然也被她翻来覆去地看,所以如今对于易容之术有了一些见解。 人'皮是最好的易容面具。 因为只有亲手剥下了对方的面皮,熟悉每一寸肌理,乃至于将对方平日的神态举止都牢记在心中,才是能否扮好另一个人的基础。 久而久之,哪怕是制作其他人的面具,老辣的技师也喜用人'皮,这是他们专业的证明,但这位假冒商如令的男子却不是这样,他没有用人'皮做面具的习惯。 虽说这位不知名男子扮演商如令时常常放飞自我,做一些崩商老爷人设的事,可惊鸿一瞥间,那气质神态又模仿得十足相像,只有极其熟悉并了解对方,并且不止一次装作对方的模样,才会如此熟练。 善良也罢,邪恶也罢,若是要对她动手早就动了,何需磨磨唧唧到现在? 男子展袖掩面,手放下之时面皮也换了一张。 这应当是他原本的面容,正如她几日观察推测的那样,这厮行事随心所欲,只顾自己快活,潇洒异常,暴露之后竟然都不屑遮掩自己的真面目。 他有一对很俊挺的眉毛。 斜飞上挑,带着少年般张扬的意气风发,眼神干净纯澈,好像什么事都不在乎,又好像所有事他都已经收入眼底。 但观之样貌,这是一位青年男子,五官端正大气,牙口整齐紧实,所以面庞棱角也很是好看,但笑起来总喜欢挤眉弄眼,一副不怀好意的样子,白糟蹋爹娘给的样貌。 “我和你爹有着很深的渊源,不如我们玩个游戏,你来猜猜我们的关系,要是猜对了我就让你活着走出去,如何?”这男子行为举止甚是放'浪,不耐烦身上为了假扮商如令所穿的宽袍广袖,竟将其挽至肩头,露出健美的双臂,小白才发现不知何时就他身上的肤色都脱离了伪装的白皙,回归仿佛泛着光的蜜色。 “你休想说话诓骗我,你只说猜对了让我活着出去,可也没说猜错了就要我的命。”她完全不照他的节奏走。 “竟连个猜谜游戏都不愿同我耍,你可不要变成你爹那样的家伙,半点亏也不肯吃,这样活着多无趣。” 青年摇头晃脑,向后一坐,一脚还搭在桌案上,很是猖狂:“我不杀你,可你不和我玩游戏我就要惩罚你,比如――再打一顿屁股?” 这一瞬间,小白起了杀心。 不管这厮是何方神圣,竟然一而再再而三挑衅她的尊严,迟早有一天她会悉数奉还――把他吊在房梁上抽屁股! 她眼泪是假,眼睛被气红却是真的。 “你这样幼稚,只怕白长了个子还是个小弟弟!”她出言讽刺。 青年神色狐疑,不确定她是否随口一说,哂笑:“总比你大,你好歹是个姑娘,却只晓得不停长个子,胸平得像床板,连我都不如。” 小白一愣,这货的胸确实比她大! “胸比我大的不知凡几,胸比我小的却几乎没有,所谓宁做鸡头不做凤尾,我不屑与你这种胸'部没有特色之人计较。” “……若是论伶牙俐齿不知好歹,你确实是个鸡头。”男子似乎很是忍耐,才没有提起她暴揍一顿。 作者有话要说:  断更久的后遗症就是前面写的东西很多都忘了,这两天我要把前面好好看一遍,顺便修改一些错别字啥的,希望别被莫名其妙锁文 【小剧场】 “我是你爹还是你是我爹?” “当然我是爹,乖儿子。” 小白卒,本文完结。感谢在2020-11-18 13:58:30~2020-11-22 02:04:0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浅水炸弹的小天使:鯊虞 1个;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鯊虞 2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浅墨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便当姑娘 60瓶;司马娇娇 10瓶;萌洛洛 9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7章 认贼作父 第87章 认贼作父 两人一番唇枪舌剑, 谁也说不过谁,但男子没有动手揍她,小白多少猜到他在顾忌什么, 因此更加放肆。 男子能看出她在诈他话, 防范得滴水不漏,这般熟悉的作态,不免让小白想起真正的商如令。 他让小白猜测他的身份, 可这世间能够使用同源功夫,又如此了解对方, 只有师门传承或者血亲的关系了, 毕竟他看起来还很年轻, 可一想起她爹童颜不老的特质,小白又不确定了。 她爹的岁数并不能单纯以面貌判断, 而面前的男子……虽说看起来是个二十来岁的青年人, 可若要仔细探寻年龄,却如同商如令一般让人无法仔细分辨。 小白摸不准他的骨龄。 她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于是瞥他一眼,突然道:“你们是兄弟吧。” 兄弟, 这是一个很宽泛的概念。 师兄弟是兄弟,朋友之间也能说是兄弟, 更不要说是有着血缘关系的亲人。 听罢,男子不再与她嬉笑, 不过是凌然一指, 小白只觉得后颈一僵,整个人便软了下去,他抬手一揽便把人托住,竟是又随手平放在桌案上。 嚯, 小白觉得自己就像一头待宰的――呸! 她完全看不清他是怎么出的招。 这是什么邪门功夫?兴许是已经死过太多次,习惯了撞见隐秘又被结果,此时小白脑中思索的东西竟然是男子所使到底是哪路功夫,而不是自身安危,她只觉得浑身酸麻,莫说运转内力,就是手也抬不起来。 “我与他现在是仇敌。”男子拍了拍她的面颊。 “你使得是什么功夫?”她却这么问他。 “你这娃娃倒是奇怪,莫非是个武痴,你也不怕我就此结果你?哎呀真是奇了怪了,他到底为什么会看中你?”他略显焦灼咬着指盖,围绕着小白转了几圈,像是在思索什么。 “你只说你们现在是仇敌,可没否认你们是兄弟,男子汉大丈夫言出必行,我瞧你不像是言而无信之人,所以你到底使了什么功夫?中原擅指法的派系本就不多,更不要说这么玄乎,可是关外……” 她嘀嘀咕咕念着,男子被她气笑了,他突然伸手开始摸她。 “虽然人的癖好是自由的,不过你对我这样的身板都感兴趣,我还是建议你去医馆看看。”小白现在除了说话,身上唯一能动的地方就是脸了,她表情很臭。 “你可闭嘴吧,问我这么多,不就是馋我功夫吗?”他敲了她脑门一下,双手迅速摸遍她全身,神色狐疑,又划过她指尖放了几滴血,收进一个不知什么时候摸出的小瓶子里。 “馋怎么了?难道你还教我吗?”小白看不见他的动作,但指尖传来的疼痛还是能够感受到的,不免起疑他是不是给她下毒。 他低头看她,笑得不怀好意:“想学我教你啊。” 接着他把人抱起捋了她后颈几下,小白又逐渐能够感知到自己的周身各处,内力运转之下不过是几息便活蹦乱跳,她没有贸然攻击他,反正打也打不过,索性破罐子破摔摊手:“你这么好心,难不成真是我爹的兄弟?” 看她能够这么快恢复,男子摸了摸下巴:“虽然已经相处了一段时间,现在还是好好介绍一下,我是殷如海,是你爹殷如令的胞弟,同父同母货真价实,也就是你叔叔,话说回来如果是用你们这里的称呼,你应该要叫我亚父。” “突然多出一个爹,高不高兴啊?” 小白冷酷道:“你算哪门子爹,是给我钱花了还是教我功夫了?况且我爹叫做商如令,哪像你这般是个阴人?” 哪怕是自认见识颇广的殷如海,一瞬间也忍不住质疑起兄长的育儿手法是否出现了差错,否则怎么教出这么一只小畜'牲? 不过对着小白他倒是眉眼弯弯:“我也不明白只是一段时间没见而已,他怎么都在这里安家落户了,还上有老下有小,身价不菲腰缠万贯,活得很是安逸,都把我这个可怜的弟弟搞忘了,就连给我生了一个小侄女都不告诉我。” “嘁,听你胡说八道。”小白一副不相信的样子。 “我是不是胡说,你问问你家老太太不就知道了?反正她和你爹之间铁定不是血亲,至于你到底是不是他的种,也很难说哦。” 殷如海整理好衣袖,看她拧眉不说话,声调突然变得温和清润:“你若是不信我,大可先去问问,不过小动作就不要做了。” 不知何时他的面容又变成了商如令,衣袖舞动间一派君子端方,温文和煦,要不是他指尖捏碎的那几只蛊虫,和正主压根就没区别。 “我虽不及兄长良多,心智难以与其比较,不过唯独一身功夫胜过他,以你目前的实力很难理解我们的差距,但屠尽这宅中之人,至多一盏茶。” 他顶着商如令的脸,这般眼露凉薄,竟是与正主更加神似。 “不要用这种目光看我,现在好好把我当做你爹,才是你应该做的。” …… 认贼作父。 小白很难不想起这个词。 但是她却有一种直觉,商如令绝对没有死,他很快就会回来。 至于殷如海嘴里说的什么“功夫胜过兄长”,先不说一脸童颜的商如令哪来这么大只弟弟,小白现在也敢扯着嗓门喊:“我功夫胜过无尘子”,吹牛嘛谁不会? 反正不管是爹还是殷如海她都打不过。 她难免有些郁闷,因为殷如海的强,已经抵达了一个她从未接触过的境界,她在想自己再过十年能否追上他? 不……她甚至不明白他已经强到了什么程度,倘若说商如令对于她来说是一个谜,那殷如海直接是一团深海漩涡。 “唉,我只是想回家过个年啊。”她沮丧趴在桌上,直到屋外商虞低声提醒:“少主,钱大掌柜来了。” 商家有很多管事,大大小小,多到小白认不全。 若要说真正厉害的,外人提及会尊称一声八大管事。 并不是真的只有八位,而是他们各自代表了隶属商家的一大势力,如织云坊何琦曼,如金狮镖局郭定安和苗三笑,又如宝珠商行钱多宝。 商家几乎把持着大越朝百分之八十的商路。 这并不是靠一个宝珠商行能做到的,还包括了金狮镖局、鲛鲨帮、江湖小报、天工坊等多个组织,更何况这种把持更多的是一种势力的扩展,从关外到中原,从西域到海外群岛,哪里没有商家?就算在五岳山门这种地方,商家也是能说上话的。 然而不可否认,最初商家是靠着宝珠商行发家,而相比起后来加入的其他大管事,钱多宝的地位又格外特殊,他是跟着商如令打江山的老人,与家主之间天然便有一份其余属下无法插足的紧密关系。 而这也是一个伶俐的妙人,他从不插足其他势力的纷争,总是笑眯眯不表态,做事能和稀泥就和稀泥,但也正是这样一个其貌不扬的白胖子,在商如令不在中原时强势支撑宝珠商行,把一切都安排得妥妥贴贴。 他只忠于商如令,是商如令手下最听话也最好使的狗。 钱多宝于商如令,多少有几分似于商虞同小白。 所以找他打听一些陈年旧事,显然十分可靠,小白是他的小主子,钱多宝再怎么滑不溜秋也不敢像敷衍其他人那样应付她。 “其实这些家事,小主子直接去问老爷和老太太,恐怕更妥当些。”钱多宝捏着一块锦帕,擦拭额前流下的汗水。 小白不知道他年轻时是不是个小白面馒头,但现在功夫不高的大白面馒头很是紧张,胖子嘛,流汗是可以理解的。 但钱多宝是装的,他得表现出一副很为难的样子。 毕竟商如令到底姓不姓商,是一个可大可小的事儿,尤其是对于钱多宝这样身份的人来说,分寸很是难把握呀。 “奶奶年纪大了,我不想让她为这些事分心,至于爹,你以为我是从哪里知道这些的?只不过我想知道的更多。”小白抬手向钱多宝拍出一掌,她修得是自在门集阴'阳双脉为一体的日月天地神功,名字俗不打紧,好用就行。 修得是阴'阳并济,自然也能将中正平和的内力转化为阴寒之气发出,虽是要费些功夫不宜用于比斗,但替钱大掌柜换来一阵过于清凉的狂风让他不必再劳心擦汗,却是小意思。 钱多宝回忆起过去整个商家被小魔头支配的恐惧,这位终究还是他的小主子,不管是要闹叛逆还是怎么地,他这个打工的能咋办? 那就说呗。 商老太太本名商翠花。 她的商姓是自己的,不是夫家施舍。 八岁那年商翠花就是个很勤奋的姑娘了,不仅能把整个家收拾妥帖,身子骨还结实,时不时上山寻些山珍出去兜售,人聪明,不说多好看却胜在脸圆屁股圆,村里人都夸商家小八妹是个好生养的,看看那猪那鸡,她养得就是比其他家好。 等她再大几岁,好家伙,不仅下地干活有一手,每次去镇上卖菜卖蛋总是赚得比其他人多,这姑娘机灵,哪怕家里没钱给她念书习武,她偷摸用自己私房钱买的糖炒栗子贿赂弟弟,让他教她识大字,翻他书看,去镇上打短工的时候还跟着镖头师傅练过几手,更是不晓得从哪个账房先生那里学了算术。 大家都说以后谁家娶了商八妹,血赚。 没错,甭管再怎么能干女儿家家总是要嫁人,八妹家命走背时,连生八个姑娘,后来把家底砸出去又嫁了三个闺女,请了一个道士来算卦改命,才换了第九个男娃。 为了给小弟攒钱念书,给他修房子娶媳妇,商翠花就和七个姐姐一样,十六岁嫁了出去,花一样的年纪,嫁给隔壁村村长的傻儿子。 作者有话要说:  害,一写这些家里长短我就不困了,能逼逼好几章!真没准备弃坑,真没准备啊家人们,我放假回家后人就跟冬眠的熊一样,怪我被窝太温暖,生不起码字的激情,结果好家伙,今天查了期末考分数,有个特牛逼老师,划重点给我们搞了大半本书才考中两道题,我当时都觉得我完蛋了,毕竟平时上她课也不老实,不是在上厕所就是在上厕所的路上,她最后一节课还点名批评我幸好当时我又去上厕所了没听见,结果――她居然给我91分啊天使们,满分100我混一学期这还是考试课她居然给我91啊,甚至超过了我兼职半学期体委的体操课,我跑腿一学期体操老师也才给90啊。 我太感动了我非常后悔她乱划大半本书重点让我考完试心态炸裂后我偷偷摸摸骂她憨批的行为,我错了我不该评教只给你打b和c的,该老师让我心情大起大落,过于亢奋竟然生起了码字的激情,希望这份激情能一直持续下去。 还有真没准备坑的,你们相信我啊,我不是那种旧文坑着就开新书的家伙,放心,我旧文不更新我直接人间蒸发(不是),不信看我作者专栏! 【小剧场】其实算剧透了诶嘿 殷如海:我可以吊打我哥 小白:呵,吹牛谁不会,我可以吊打我师父 商如令:?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无尘子:……小徒弟高兴就好感谢在2020-11-22 02:04:02~2021-01-06 03:47:3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浅水炸弹的小天使:紫绮灵昀息 1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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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对了,他们还没有娃,照理说这成亲几年两人看起来也没什么毛病,但偏偏就是生不出娃,小城地方也没什么好医师,看不出问题只说让他们回去补补身子,外面传得不知道有多难听。 男人嘛,得照顾一下他们的面子,所以在外面和人喝酒镖头都说是八妹的问题,一开始说了还觉得愧疚,后来却越来越自在,甚至觉得就是八妹生不出娃,寻思也学着那些老爷纳一门妾。 八妹是个很坚强的姑娘,常人都说为母则刚,但哪怕不为母女人也不是软泥巴,可那段时日她真是满心郁结,镖头走之前答应她,如果她不去县城,那他也不纳妾,就算没娃大不了去抱一个。 大家都说八妹命好,遇着这么个疼自己的男人。 她想,算了,女人也不该总是在外面乱跑,这些年委屈他了,等他回来她就安心待在镇上,多看看医师调理身子。 但是镖头没回来,他走镖的时候被土匪杀了,逃回来的伙计们只带回来一只手。 那时候可没有金狮镖局,在外面运镖风险还是很大的,八妹说不清自己听到消息的时候是什么感觉,痛苦、茫然,或许就连她自己也没发现,还有一丝微不可察的松快。 镖头天生地养,没爹没妈,否则当初也不至于一直找不着媳妇耽搁着耽搁着就和八妹成亲了,他死之后八妹替他收拾好后事,也没管外面说她克夫的风言风语,很快就振作起来带着镖局伙计们和这些年攒下来的钱财去县城闯荡。 她是一个有魄力又足够机智的女人,很快在整个县城闯出了名气,只是大家在谈论她的能力时,更多的是议论要是有人娶了她可就赚大发了,毕竟她现在赚再多的钱嫁了人后都是要归男人的。 “不过这婆娘也是邪门得很,两个男人都死得莫名其妙,命硬哦。” “而且天天在外面跑,谁知道被多少男人碰过。” “总有人不怕死……嘿,要不是爷嫌她不好看,说不准也去试试。” 和小地方不一样,脸圆屁股圆到了大地方可没有腰细脸尖的女子受欢迎,八妹知道很多娘们儿私下里骂她是土里土气的村姑,可那又怎样?有本事别用她铺子里卖的脂粉。 日子如流水,转眼八妹也快奔三了,因为嫁过两次人八妹不用管大龄女子单身要缴的税钱,她现在眼界高了,在外面谁不尊称一声八娘子?便寻思找个男人。 八妹的思想还是比较传统的,家里有个男人日子才好过,不过考虑到门当户对的人不是年龄过大家有儿孙,就是祖上庇荫含着金玉出身瞧不上她,都到了这把年纪了,八妹可不愿意去当别人的小妾。 她干脆去投资了一个眉清目秀的穷书生,这些年八妹有钱去看好医师了,她没病可以生娃,到时候生个聪明又俊俏的,以后好好读书说不定还能考功名。 穷书生和镖头不一样,双亲健在,家里人对这桩亲事谈不上满意,但是也没见把收的钱退回来,书生倒是喜欢她,于是亲事就这样稀里糊涂成了。 大概是因为钱到位,新的公公婆婆住进豪宅又被下人伺候得很舒坦,倒也没怎么挑刺。 后来书生又考了几年,拿了个不大不小的功名,但他觉得这点功名只能去当芝麻小官,又苦又累还拿不了什么俸禄,不如安心呆在家里让八妹养他。八妹虽然平常在外面做生意,但给他钱却很大方,男人有钱难免学坏,在外面交几个狐朋狗友偶尔也会进花楼转转,不过书生却没有什么纳妾的心思,因为他觉得其他女人根本就没有他家八妹厉害,试问谁家的娘子这么能干呀? 可惜两人却只有一个闺女。 新婆婆多次念叨八妹,让她不要老是往外面跑,安安心心留在家里多生几个娃,以后上年纪可生不出了,但八妹不理她,那几年她生意做得风风火火,能生个姑娘已是相当不错,况且她总有几分顾忌。 她常年在外奔波,倒是没有找男人,但过于操劳身体确实不太好,眼睛更是因为经常看账本看人越来越模糊,生闺女时险些去了半条命,要是再生一个……人没了什么都白搭。 新婆婆本来就看孙女不顺眼,平常闺女都是以前的旧婆婆照顾,要是她没了只怕这钱她女儿一分钱都拿不到。 兴许是年纪大了,八妹渐渐不再局限于过去的思想,女人在外做生意总是要比男人难,所以她越来越发愁自己为什么是个女人,一开始是心疼女儿,到后来却心疼自己。 一般到了这种时候,故事总会出现一个转折。 书生染了赌瘾。 赌这东西,可真是一点都碰不得,八妹不过是出门一趟他就差点把自家宅子都卖了,两人争吵之时他动手打了她,甚至推倒了惊恐的女儿。 “你凭什么拦我?你以为钱是你的吗?我告诉你,我才是一家之主,我今天就是把钱全都拿出去赌了,你去官府告我啊?!” 书生平常是不会这样的,但是那天酒喝多了,再加上一些狐朋狗友怂恿,说了不该说的话。 八妹捂着红肿的脸,面无表情看着他,如果按照那些读书人歌颂的那样,做了妻子就应该事事忍让,要是相公沉迷赌'博,那一定是妻子没有尽到自己的责任,若是规劝不得,自当以死谢罪,唤回相公的良知。 可生活从来都不是被歌颂的经典。 “娘,爹怎么了?”女儿哭泣着躲进她的怀里,八妹安静摸着她的脑袋,努力扯出笑容温柔道:“爹他只是喝醉了,小白不要怕,爹很快就会变好,一直陪着小白,以后娘也不会在外面奔波,会好好守着你们。” 三日后,书生在赌场时和人起了争执,被打断了双脚,运回家中已如一滩烂泥,只能待在宅中郁郁度日。 八娘子在商场闯荡这么多年,手不可能还干净,打折腿这方面,她是专业的,书生太小瞧这个女人了。 可是,兴许是太久被人捧着,已经习惯身处高位,她忽略了一件事。 人都是有脾性的,没有谁生来就甘心做一只被折断双翼的笼中鸟,八妹如此,书生也是如此,只是他平日很少张牙舞爪,麻痹了她。 那一晚,宅子走水了。 火势太大了,因为这根本不是意外,而是蓄谋已久的谋杀。 八妹匆忙去找女儿,最后她找到的却是一具小小的、已经凉透的尸体,书生跌倒在地上,一身狼狈,面上却带着扭曲的笑。 “商八妹,你以为我不知道是谁打断我的脚吗?我知道你一点都不在乎我,就算走水也是先来找你女儿,明明我现在已经是个废人了,你是不是觉得我这副样子还不如去死啊?” “你也会害怕?就是我掐死的,我掐死她的,她没有挣扎,比起你这个不负责任天天在外面的母亲,小白更喜欢爹爹,所以我掐死她的时候后小白根本就没反抗――” 书生疯狂笑着,接着崩溃落泪:“你毁了我,你毁了我一辈子,我也要毁掉你,毁掉……” “可她难道不也是你的女儿吗?”商八妹跪在地上,不可置信道:“小白是我们的孩子啊!你为什么忍心对她下手?!” “没错……她是我们的孩子,”书生像是疯了一样,又开始笑了:“我知道你从来没爱过我,你只是想找一只漂亮的猫,放回自己的宅子里,堵住外面人的嘴,你根本就不在意我在外面逛花楼,只要我不纳妾回来影响你的地位,你就随我做什么。” “外面的人说我运气好,奚落我没本事,我都不在意的,八妹,我以为你多少会在意我,否则这么多人为什么就选了我?” 但是,当他违抗了她的命令后,她直接让他变成了一个废人。 “爹和娘呢,我已经先送他们下去啦,小白也走了,接下来是我和你,等我们死后一家人团圆,一个都不能少。” 书生在地上费劲爬着,他已经没了双脚,没有下人抬着连移动都做不到,也不知道他练习了多久,才能这样用双手移动身躯,然后死死抓住八妹。 “一起……死。” 八妹想,或许,她真的就像那些人说的,天生克夫,不仅克夫还克女。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我觉得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都是有自尊的,人与人之间应该彼此尊重,虽然好像我没什么资格说这话啊(抠脑壳),不过毕竟我的思想也会变嘛,以后我会努力在文中呈现出各种三观的碰撞,这里强调一下,文中人物三观不代表作者三观,请勿上升人身攻击。 为了防止我下章就不在了,这次两章一起发,把老太太的故事麻溜讲完,嘿嘿嘿。 【小剧场】奇怪的小细节 村长的老婆,也就是八妹的第一任婆婆之后一直跟着八妹,八妹去哪儿她就去哪儿,八妹嫁人她也跟着去帮忙操持家里事,因为镖头没爹妈也把他当成半个儿子,镖头走了又跟着八妹去书生那里,偶尔会和新婆婆撕逼,之后沉迷照顾小孙女倒是相安无事。 并没有死在大火中,和书生不亲所以没有喝他毒鸡汤逃过一劫,被救了出去。感谢在2021-01-06 03:47:38~2021-01-07 03:17:4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松香油 2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翼 100瓶;猫有九命、深渊觉醒者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9章 小白小白 第89章 小白小白 八妹并没有和书生死在一起, 镖头死之后她带着剩下的镖师四处闯荡,后面还招了几个江湖人做事,身边有不少好手护卫, 有个以前混江湖的寻过来, 见此道了一声“得罪”,接着快刀一斩断了书生抓着八妹的手,抱着主子就跑。 ?新来的, 没认出地上那个疯子是主子的男人。 八妹回望过去,只看到了在大火中崩塌的宅邸。 若是常人遭了这样的事, 又是个女人, 照理是该削发为尼吃斋念佛的, 或者直接找根房梁吊死。 外面人不清楚内情,嘀嘀咕咕, 彻底坐实八妹克夫了, 这下真没人敢娶她了。 大家都说,这婆娘家死得就剩她一个, 还活着做甚,赶紧下去陪她相公闺女, 然后大家伙把绝户钱分一分,也算造福一方, 说不得还能得个牌坊。 这些闲话不晓得八妹听没听见,她倒在床上半死不活, 医师给她开了一大堆补药, 趁着主顾还活着能多赚点是一点。 然后听了闲话的旧婆婆扶着腰从床上爬起来,那天把她背出去那小伙子动作太莽了,差点没让她直接抽过去。 她去找了八妹,说:“你在这躺着算什么, 外面还有一群人等着你给饭吃。” 八妹说:“我死了男人,唯一的闺女也没了。” 就像那些人说得那样,她这种女人应该去死,她不是一个好母亲,更不是一个好娘子。 “我死了男人,唯一的儿子也没了,只能跟着你个衰鬼,我现在只剩你了,你要是没了我怎么过活?”说着旧婆婆开始哭,她指着八妹骂:“你个衰鬼天天在外面,娃儿你见过几次?你家那个短命儿怕又是好嘞,?男嘞带啥子娃娃,?爹?老母也不管,除了我哪个管你家姑娘?” “我比你更想死,但是日子还不是得过,我总不能跟着死人一起没了。” 八妹想,她不是个好女人,也不是个好母亲,唯一能做的就是做个好当家。 书生原是想着一家人在阴间团聚,杀得只剩八妹一个,结果就是在八妹的一群打手威胁下,那些突然冒出来的野亲戚并没有占到什么便宜。 鸿狩十年,圣上冯启经过十年征战,四处侵'略的铁蹄之争已至白热化阶段,为了后方补给能够跟上,?让女子立户变得更加轻松,为这群在战争中死了男人无依无靠或者本身就想有所作为的女人创造出良好的就业环境,推动她们立女户拥有更多的产业,不管是种田还是从商,只要把税钱交足就是好百姓。 这一年八妹去官府申请女户通过,正式将拥有的产业全都转至自己名下,也找回了快被遗忘的本名――商翠花。 不是八妹也不是八娘子,更不是冠以夫姓的某夫人,而是商翠花,一个谈不上风雅却只属于她的名字。 往后这几年,商娘子将所有的精力都放在扩充产业经营商路上,甚至涉足江湖势力,直到有一次因为劳累过度倒下,医师摸着自己的山羊胡规劝道:“大当家,你的眼疾越来越严重了,再这样下去不出几年就会目盲,您多少也要为自己的身体着想啊。” 商娘子扯下眼前的纱布,勉强自己睁开眼道:“我要是不撑着,商行就倒了。” “这……唉,老夫也跟了当家这么多年,就算逾越有些话还是得说出来,您或许该考虑培养一个接班人了。” 医师知道几年前那场大火,更清楚商娘子的身体,小心翼翼道:“我看商行里有几个管事也不错……” 商娘子摇了摇头,眼里写满了疲惫:“?们资质不够,做管事还行,做当家就缺少几分魄力了。” 医师闻言不再多说,只是再三规劝当家保重身体。 像商娘子这样的女人,这世上实在太难找出第二个了,就连像她的男人,也难以寻觅。 直至鸿狩十四年,商娘子去外地谈生意时捡到了一个重伤的少年,其眉目灵秀眸光清澈,一看便知不是普通人家出来的,养好伤后不知道是不是被人打坏了脑袋记不得过往,商娘子替?在外打听许久也寻不到?的亲人,便存了私心,认?做了自己的孩儿。 毕竟这少年虽是没了记忆,但学东西却特别快,思想见地远超常人,简直就像落入凡尘的仙人一般,商娘子正愁找不着继承人,这简直就是赶着送上门的香饽饽。 说实话,到了商娘子这个年纪,又经历颇多,反正都不是自己的血亲,这便宜儿子以后孝不孝顺她也无所谓,她只是不想将自己拼搏半辈子的心血糟蹋了,只要能继承她的商行发扬光大,证明她商娘子这辈子没有白活,谁来做接班人都没关系。 “日后你随我商姓,至于名……便随你身上找到的那块玉牌,唤做如今,商如令,往后要是遇到自己的亲人,也好相认。” 少年满眼欣喜,尊敬道:“娘,无论以后我能不能找回记忆,您都是我的母亲。” 商如令没有辜负商娘子的期望,?擅长察觉旁人心思,很快就变成了一只世故圆滑的狐狸,长袖善舞让人信任,时常冒出诸多新主意,协助商娘子打响宝珠商行的名号,并将她手下的那些镖师和江湖人收编整队,成立金狮镖局,请了江湖闻名的郭大侠坐镇总镖头之位,之后救助因为战乱流落四方的孤儿,从中发掘出何琦曼等人才,资助潦倒的漕帮,让险些和兄弟们一起饿死的白虎啸站了起来创建鲛鲨帮…… 可以说商如令这家伙,真是能干过头了。 商娘子也放心将手里的产业都交给?,退居二线,安心养身体,她的眼睛真的快瞎了。 鸿狩十七年,圣上冯启威震四方,大越威名远扬,之后结束征战改年号为万康, 商家定居在开阳府,因为商如令过于能干,商娘子已经不怎么露面了。 万康三年,商娘子眼疾加重,商如令四处寻找良药。 万康六年,送走婆婆后,商娘子身体越来越差,冬日的时候她总是一直咳嗽,俨然是一副命不久矣的模样。 “令儿,”她不太看得清商如令了,摸着?的脸道:“这些年你好像都没怎么变过,但是我已经……” “娘不要说这种话,你放心,我会找天下最厉害的神医,医好你的身体。” 新的商大当家语调沉稳,显得十分可靠,而?确实是一个说到做到的人。 “这不是病啊,令儿,我只是不想……” 她的气息越来越微弱,但商如令却坚持用内力支撑她的身体,平静道:“娘,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走的,你的一生不应该就这样结束,你还年轻,你一点都不老。我不会让你死,至少现在哪怕只是为了我,也请你再坚持下去,我还没有让宝珠商行闻名天下……” 那天一向老成的商如令说了很多很多话,吵吵嚷嚷不让商娘子睡着,她终究熬过了那个冬天,但商娘子实在不知道自己能撑到什么时候,所以接下来几年她最热衷的事便是问商如令什么时候成家。 “你什么时候带回个姑娘给娘看看呀,你不要学娘,年轻的时候不注意,万一以后你不行了我老商家岂不是就断代啦?” “你看看王掌柜,对,就是比你大几岁那个,人家都有孙子了!” “哎呦喂,我这是造了什么孽,我就想抱个小孙孙,这生男生女都一样,就怕你不生!” 商如令那时的状态,大概不能算轻松,?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常年在外奔波,也不知道是真的忙还是为了逃避商娘子的碎碎念。 万康九年,商如令抱回了一个孩子。 小小的一团缩在商如令怀中,睁着漂亮的绿眼珠子,几小撮头发弯弯卷卷,一看就知道不是个纯血中原人。 “你真不是随便抱个孩子来骗我?”商娘子看着小孩一直伸手啪啪啪打商如令的脸(还打得特别响),面露犹疑。 “娘,我不会在这种事上开玩笑,但我并不是一个称职的父亲,因为我的疏忽,这孩子的身体异于常人,她要比常人更暴躁、更调皮,以后可能会做很多坏事……甚至可能活不过――” “别说这些丧气话!”商娘子拍了商如令一巴掌,不太熟练地接过孩子:“小脸红扑扑,真可爱,还挺重,会不会讲话呀?叫奶奶,叫奶奶,以后肯定是个俊俏姑娘,长命百岁……” 孩子歪头看她,抬起脚丫子抠脸,姿势相当扭曲,然后咿呀叫了几声:“奈、奈!波波,拔!” 商娘子神色有些恍惚,她轻声问商如令:“取了名没有?” “只取了一个小名平日唤着,叫小白呢,小白小白,看爹爹~”?伸手去逗她,笑眯眯看她努力想咬?指头的憨态。 “小白、小白……”商娘子从来没有告诉过别人她曾经的女儿叫做小白。 她不知道商如令到底是有意还是无意,但是这一刻,她不想死了,她想看着这孩子长大,看着她成亲,看着她一步步走着,越长越高,跑跑跳跳,满面笑颜。 拍开商如令的爪子,她朝着太阳捧起孩子,“奶奶的小心肝儿,以后奶奶会让你成为全天下最快乐的姑娘!” 今后,愿我们能彼此相伴,不留遗憾。 作者有话要说:  感觉写成番外了!奇怪的番外增加了!其实商老太太并不能算作一个常规意义的好人,她也有坏的一面,只是她把自己的爱都给了现在的小白,毕竟那个朝代能闯出一片天的女人,我个人觉得除非是真的运气特别好,否则不会有傻白甜,很多事情她心里门清,只是老了不想管了,装傻啦,专心带娃带出个混世魔王。 【小剧场】奇怪的商家人 商娘子:我没有什么育儿经验。 小白:渣滓们,尖叫吧哈哈哈哈哈 商如令:我看出来了 商娘子:你确实很不负责任,不是个好爹爹,天天在外不着家 商如令:…… 小白:我也看出来了,我这辈子的高光时刻大概就是我小时候抽我爹耳光那一刻 商虞:不管怎么说老夫人和老爷的人生都太励志了!(星星眼) 小白:可不是,把路全部走完,让我只能当个二世祖,哎呀真的是,人家也想尝试一下白手起家的快乐呢 石铮:是什么蒙蔽了我的双眼 沈慈:是柠檬 第90章 伞面风雅 第90章 伞面风雅 钱多宝讲故事, 有些地方跳过,有些地方又格外详细,中间掺杂了无数对于商老太太和商老爷的彩虹屁。 “您不去说书真是屈才了。” 奇异的是, 听完了故事的小白竟然觉得心里格外平静, 仔细想想殷如海突然冒出来他也没占什么便宜,商如令无妻也无妾,轮不到他来占便宜, 接手的就只有一个老太太和一个熊孩子,这段时日不见他享受只见他焦头烂额处理堆积的事情……咦, 这么一想, 这家伙表面上假模假样差使她做这做那, 实际上也是拿不准以前商如令的路数拿她来当掩护吧? 意识到殷如海并不想暴露,小白开始积极配合他, 甚至不惜把身边的一众小跟班全部派出去做事, 说要专心致志伺候亲爹。 接下来她着重干两件事,第一件就是十二个时辰都粘着殷如海, 尤其是何琦曼来请安的时候更是盯得死紧,作为一个双标人, 小白坚决要守护商如令的潜在后宫。俗话说得好,我可以拒绝你, 但你却不能去找别人,更不能被别人随随便便糟蹋!这就是标准的双标人思想了。 时至今日她倒是不怎么担心商老爷突然带回个娇娘子赠送拖油瓶了, 哪怕没了商家她也还有逍遥谷, 更别说这几年她还攒了不少家底。 那日钱多宝的话至少提醒了她一个理,无论商老爷是什么背景,曾经姓什么,至少他现在是商家人, 是她爹,不会害了她,因为一个陌生人而去质疑自己的亲爹不是很可悲吗? 至于第二件事就是死缠着殷如海磨他功夫,她可太馋他那天控她的那一手了,功夫邪不邪门不重要,好使就行。 “你那天明明说要教我的,男子汉大丈夫怎可言而无信?”她伸手扒拉他,不让他安心睡觉。 殷如海枕着胳膊看她,不动如山:“平白无故把自己的绝学教给别人总得有好处,你与我之间究竟是随了师徒情谊还是圆了血亲传承?” 小白既不想叫他师父也不想叫他叔叔,因为这样她都会比他低了一辈,所以她转转眼珠子笑道:“就不能是朋友之间切磋指导吗?” “友谊是相互的,我教你功夫,你教我什么呢?”殷如海存心看她笑话,虽然这样说有些自负,不过他还真不觉得小白能教他什么。 小白想了想,一拍大腿:“我长得好看啊,有个好看的朋友难道不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为了庆贺我们之间的情谊,今晚我来给你暖'床!” 说罢,她直接把殷如海挤开,霸占了她爹的床。 商如令并不是一个铺张浪费的人,但他不会亏待自己,床铺没有小白的舒服但同样是极致享受,柔软暖和,殷如海是习武之人却也不乐意大冬天被挤出被窝,他咬牙道:“你家朋友会给你暖'床?” “一般不会,因为我不需要,但我相信他们都不会拒绝我。”说话间她把被子往旁边踹了踹。 这行为委实恶劣,殷如海捂了好久才捂热的被窝,她居然还想嫌弃散热,这种极其恶劣的行径激怒了殷如海,然后――他真香了。 冬天身旁挤着一个小暖炉是什么感觉?她能够一宿持续不断的发热,把殷如海整个人煨得暖洋洋,他并不畏寒,只是来到这里后总会怀念过去。 “天冷的时候,有种东西叫做被炉,最适合窝在里面,旁边放着一堆点心和话本,还有烤热的橘子……” “炉子上架被子不会起火吗?” “没见识。” “哦,你这人真奇怪,天天窝在屋里不爱动,冬日最该做的自然是去打雪仗!在雪中温酒对饮接着畅快淋漓的比斗一番,再来几个美人奏起乐舞,不比猫在屋里舒坦?” “你这又是什么老男人的浪漫?老了老了跟不上时代了。” 殷如海和她聊天时,偶尔会讲些莫名其妙的话,就像小白不懂明明他也是一个不畏寒的习武之人,为什么要做出一副很冷的样子猫在她身后,说什么“灵魂已经被冻僵”,但两人奇怪的友谊姑且算是结下了。 他差遣她替他去接待大大小小的管事,八大管事来汇报一年工作时也爱让坐在旁边的她做决定,旁人都以为老爷是在培养少主,只有小白知道他纯粹就是懒,熟悉之后更是卡着时辰就嚷嚷着“下班下班,誓死不做打工人”,光明正大把剩余工作都推给她。 “你以为少主用来做什么?你存在的唯一意义就是替伟大的家主分忧,不让他因为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过于操劳英年早逝。” “对了,我听说城东有家烧肉味道独具一格,你替我买回来,记得给我带城南如家酒肆的桂花酿。” “你觉得让少主替你跑腿合适吗?商家这么多下人用来做甚?”小白气得想把手里的账本砸他头上。 “让那些下人知道老爷竟然还馋这些不是会毁坏你爹的形象吗?我可是为了你爹的名声着想,嗯,我给你一柱香的时间,别想着把事情推给你跟班。” 小白朝他“呸”了一声,骂道:“成日说我没见识,你又是好的?商家锦衣玉食不满足尽喜欢这些乡野小食。” “你懂什么,这叫生活……” 余下的话小白不想听了,屋里只剩大开的窗户,正主乖乖去给他跑腿了。 “这家伙,不知道走之前关窗户么?” 能让小白这么听话,原因很简单,她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殷如海确实开始指导她功夫。 他躺在廊下的软榻上,旁边围了一圈小火炉,仗着这是商老爷的院子别人不敢乱进,还在身上搭着绒毛毯子,尽毁家主形象,在一层层用来挡风的帘子中勉为其难开了条缝,有一搭没一搭出声指导她。 “动作太花里胡哨了,你这是往哪学的?难道以后和人生死斗也要耍帅?” “你懂什么,帅是一辈子的事。” “我觉得一击制敌展现出的视觉效果更让人惊艳。” 小白哑口无言,终是认真听他所说。 “我记得你的传承是逍遥谷自在门,怎么招式里混合了这么多流派?有些东西该舍去就舍去,不必强加在一起。” “你光是嘴上说,倒是过来露几手啊!” “我向来不喜欢磨叽,出手就是一招的事,而且我懒。” 为什么有人会把自己的懒说得如此光明正大?小白觉得殷如海真是哪里都比不上爹爹,还吹牛说什么功夫比她爹厉害,和劳模商如令比起来这个懒货到底哪里强? “我懒却胜在只专注一道,你爹心思太杂了,别叽叽歪歪,还想不想学绝世武功?” 石铮过来的时候,便见在商家大鱼大肉滋补下身量飞速拔高的姑娘,穿着一身轻薄的红衫,在雪地中舞动双锏,肉眼可见的气流让雪花逆流飘起,下一瞬伴着无尽杀机涌向廊下垂帘下端坐的男人。 “你懒,我便强行叫你动!” “都说了,怎么就不听劝呢?” 男人覆手而去,威势悍猛的双锏落下之前便掐住了姑娘的后颈将她提起:“你天生神力本就不需借势舞动双锏,却还喜欢搞些花里胡哨,转什么转?跳舞吗?” 这、这就是师妹的爹爹吗?好厉害,石铮虽然早就听师妹说她爹武功盖世,但心里一直都觉得商如令不过是商人,功夫又怎么可能和师父比较?现下一看果真是高人,就是……嘴未免太毒了些。 没注意石铮过来,小白半点没沮丧,反而斗志昂扬道:“再来!” 她的精力仿佛无穷无尽般,一次次迎上,反正她身板结实不怕摔。 “啧,痴儿。” 直到小白又一次被甩飞,石铮才反应过来自己不该看下去,他低下头,作为外人他这样偷偷窥视别人的家族绝学已是失礼,哪怕对方早已知道自己的存在。 “打扰了!师妹,师父来信了!” …… 无尘子和温玉函终于结果了最后一个神龙宫门徒。 灭门这种事,倘若不是天时地利人和全部在手,放走几只漏网之鱼不可避免,总归几条鱼也翻不起什么风浪,况且做事留一线,江湖人一般不会真的杀干净。 可小白觉得,既然都灭人家满门了,还说这些假仁假义做甚?生怕以后养不出一个高手来复仇?江湖恩怨,往往便是起于这几条小鱼。 但无尘子这次是真的彻底斩草除根,让江湖再无神龙宫,让整个江湖再不敢提及神龙宫。不是因为怕日后报复,而是只要想到那日小徒弟在雨中毫无生息的模样,杀意就溢满他周身每一处,仙人不复,修罗在世。 直到最后一人被他从乞丐窝里抓出来一掌击毙,他眼里的红血丝才消退了些,身后跟随的大弟子情绪也终于归为平和。 “难怪久久难寻,原来此贼竟然自断臂膀装作天残混入乞儿之中,真是……这又比死了好多少?” “函儿,在这江湖之中,不是每一人都有敢作敢当的气魄,更多的人不过是为了一份外人的赞誉,真论生死,宁愿苟且而活,往后闯荡江湖你需要多多提防。” “徒儿明白了,师父,那师妹?” 温玉函发自内心不想让师妹继续闯荡江湖,他无法想象若是有一日鲜活的师妹变得没有生息,冷冰冰的不会再说话,他会变成什么模样,然而他也知道自己终究无法决定别人的人生,哪怕那是他师妹。 无尘子在一众惊惧发抖的乞儿注视下走出潦倒破败的草屋,雪花落至他的眉间,却无法染湿他鬓边垂落的银丝。 撑起青色的纸伞,他仰头看天:“直接去开阳府吧,正好带你认认小白家住哪儿,年关将至,没必要强行把她带回谷中。” 温玉函应了一声,也撑起了一把淡色纸伞。 “我知你不愿师妹遇险,但她现在就能跑出谷外,离开只是早晚的事,哪怕不入江湖也会回归俗世,所以函儿,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珍惜在一起的日子,不留遗憾。” 温玉函没说话,因为他知道师父在骗人。 明明最舍不得分开的是师父……他突然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师父的伞面上落了几朵“红梅”,斑驳的暗红零落布下,很难说是风雅还是污秽。 温玉函知道这是什么,因为早已在他亲手击杀第一个神龙宫人之时,他的伞上便有了同样的印记。 以前他认为,这是一种污秽,现在他觉得,这是风雅。 作者有话要说:  大师兄升级完成,又黑了一点(并不) 【小剧场】江湖趣闻 近日,江湖上莫名开始流行起一种“红梅伞”,淡色的伞面加上几朵红梅甚是风雅,为了能够更好的装逼,很多少侠不惜重金购买家畜自行滴血,也有的狠人为了效果更逼真自戳指尖。 不过,随着宝珠商行在寒冬新推出的被炉和火锅,侠士外出率大幅度下降,江湖上因此少了诸多纷争,百姓们平安迎来新年,红梅伞极快流行后又以更快的速度销声匿迹。感谢在2021-01-07 03:18:58~2021-01-09 10:09:2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山鬼、云入谷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樱十又 66瓶;思思、一见钟情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1章 传承 第91章 传承 “我亲爱的叔叔, 请你告诉我,我二师兄是不是你失散多年的亲儿子?!” 或许是这辈子过得太顺心如意,小白很久没有这么酸别人的体验了。 但是――自从那日她傻里傻气的二师兄(石铮:?)来这里送封信后, 殷如海就莫名其妙看中了他, 不仅把他也拉过来指导功夫,甚至还把一直藏着掖着的功夫传授给他! “明明是我先来的!而且我告诉你,我二师兄对我师父忠贞不二, 就算你这样偷偷摸摸挖墙脚,所谓一徒不认二师, 你永远都没有上位的机会!” “你这用词很是微妙啊。”殷如海停下向前的脚步, 转身看她。 小白也不刹车, 直接撞进他怀里,殷如海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 果然, 下一秒她抱住他的腰开始假哭,他扯了扯嘴角, 双手拢进袖子里,一副“任尔东南西北风, 我自岿然不动”的模样。 难搞,难搞, 殷如海和商如令一样都很难搞。 “那今晚你自己睡吧。” “等等,”殷如海一把按住装作要走的小白, 无奈道:“石铮本来就比你更适合练这门功夫。” “你瞧不起我?”她瞥他一眼, 看起来不太高兴。 “综合来看,你的资质确实强于你师兄,但是每个人都有自己专精的领域,你天生气血旺盛, 由此修炼内功也如有神助,然而我这门功夫诀窍在于以巧劲卸力,通过扭转击碎敌人的关节和经脉获取胜利。你觉得以你的力气需要这份巧劲吗?” 他拍拍她的头:“而且我哪里对你不上心?每天细心指导你练功的难道不是我?你现在最需要做的是摆脱那些花里胡哨,一击必杀,况且你手上也有一些不错的秘法,修炼它们来增强你的五感强化你的身体,做到对敌时如同野兽一般迅猛,更加有效。” 殷如海指的是小白从五岳山门那里捞回来的五家秘法,通过对眼、鼻、耳、喉和面的修行,以达到神乎其技的效果。 小白暗想,听殷如海的意思,这五家秘法要是练好似乎也不比他这门功夫弱,她好像有些低估五岳山门的底蕴了。 “我不管,我们又是叔侄又是朋友,你可不能厚此薄彼。” 也只有这种时候这小丫头才会承认他是她叔叔,殷如海哪能猜不出她的想法,反正那小子一看就对这丫头唯命是从,他教给她师兄就是教给她,不过是存心想从他这儿再占点便宜罢了。 “难不成你就只会这门功夫?” 小白看着他,满脸都是“就这?就这?”,哪怕知道她故意使激将法,殷如海还是道:“放心,就你这小身板,再过二十年也榨不干我。” 他撩起廊下半透的帘子,抬起手,接着喉间发出奇异的低鸣,小白好奇观望,却见竟然有松鼠从院中大树缝隙钻了出来,探头探脑,殷如海又轻鸣几声,松鼠不再顾忌旁边站着的小白,迅速跑了过来,在雪地上留下一行小爪印。 紧接着一只只雀鸟也寻了过来,甚至还有不知道从哪里冒出的狐狸和兔子,小白目瞪口呆,眼睁睁看着殷如海就这样被一群小动物给包围。 好神奇! “你难道能和它们交谈吗?” 她小心伸出手指戳了戳殷如海肩上的雀鸟,这些小雀长得肥嘟嘟的,顶着毛绒绒的肚子还能够灵巧地跳来跳去,甚是有趣。 不经意间小白已经舒展眉眼,殷如海索性让这群小家伙把她包围。 值得一提的是,虽然小白一直都是吸狗吸猫体质,但像松鼠和雀鸟这些过于警惕的小家伙却会害怕她,森林中的野生大型动物更会朝她低吼,很难说是在恐惧还是单纯挑衅。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幅身体真的天生杀气。 “好玩吧?”他笑眯眯看她。 小白迅速收回撸兔子的手,别开眼:“好玩是好玩,以后出入江湖找不到东西吃说不定还能加餐。” “嘴硬吧你,日后你若是要一人出入江湖,能够御使这些小家伙替你放哨和探查四周会节省很多功夫,况且――谁说我这门秘法只能差使小动物了?” 小白双眼一亮。 商家自然不可能建在荒郊野外,确实不能唤来大型猛兽,可在外面就说不准了。 “好叔叔好叔叔,这门秘法叫什么?”她蹭过来替他锤手。 “唔,驯兽术吧。”殷如海随口道。 感觉是这家伙现场乱取名字啊!小白嘴角嘴角抽了抽,又问:“那你教我二师兄那几招呢?” “分筋错骨手。” …… 小白最近练功非常刻苦。 她把五岳秘法给掏出来,认真研读修习,在中岳道的时候丁梦死前给了她丁家鬼面的全套秘法,从潘济那儿她顺手拿了潘家妖喉部分秘法,还有危葵作为交易提前给的半部精鼻秘法,曲玉树赞助的谢家神眼和曲家灵耳……这么一算她手上零零碎碎集齐大半,只是除了鬼面之外其他四部秘法都只有最前面几篇。 她也不急,先把手上这些练了,后面的以后再找曲玉树拿。 殷如海确实厉害,方方面面都能够指导她,至于他的驯兽术却不是一门简单的秘法。 “这门秘法本就对天赋要求极高,你又不是生来五识超人,至少要把妖喉和灵耳修完前几篇打好基础才能够学习,你不会以为我的功夫谁都可以随便练吧?” 虽然成天和殷如海怼来怼去,但实际上小白学得很认真,她知道这样的机会很难得,无尘子是良师,可在这些旁门左道的钻研上却是不及殷如海。 况且无尘子对小白总存了几分温柔,既不会对她口吐恶毒之语也不会直接从肉'体上打击她,认为她现在年纪还小很多不足可以慢慢纠正,却不想她已经迫不及待想要跑出谷。 小白期待师父回来的时候能够吓他一跳。 “石铮,你学了我爹的功夫,以后就是我的人了。”和在殷如海面前的死皮赖脸不同,一到二师兄这里小白就挺直腰板了。 石铮最近已经完全被分筋错骨手吸引,成日走火入魔般不停练功,小白早上起来的时候看见他在练,中午吃饭的时候他在练,夜里她准备睡觉了他还在练,殷如海说的话她认同,她二师兄在手上功夫这面确实天资纵横,若是舍弃武器与他站桩对打,她与大师兄都打不赢他。 小白见二师兄沉迷练功没搭理她,撇撇嘴却安静坐在一旁没打扰对方,她嘴上说殷如海厚此薄彼,但小白哪会真的如此小气,于她来说石铮是自己人,殷如海教他是她占便宜。 发现殷如海本人对于传承缺乏保密意识后,她甚至还把郭通侠元宵这些都叫了过来,就连划水的商虞都没落下,让殷如海挨个教导。 虽然面上总是一副瞧不起对方的样子,可相处至今小白心里多少有些佩服他。 不是谁都能够像殷如海一样只要对方资质足够就教导自己的功夫。如今江湖讲究的传承只有最精英的弟子才能够学习,而武林家族之中也只有嫡系子弟才有资格学习家传绝学,秘法基本上都藏着捂着,不会轻易教导弟子和小辈,可殷如海却没有这种顾忌。 他常说,很多功夫之所以会失传就是因为大家都藏着掖着,然后会功夫的人死了,传承就断了。 只有会功夫的人越来越多,才会有更多的人有新奇的点子,创造出更多神奇的秘法。 这份气魄小白自问比不上,很多时候她觉得自己和殷如海之间亦师亦友,他教会她的不止是功夫,还有她这么多辈子也没看透的道理。 “师妹。” 面前的光亮被阴影遮挡,石铮不知何时走到她的面前,他的上身只剩下一件比她的衣裳更加轻薄的汗衫,在寒冷的冬季身上冒出的热气已经蒸腾为水雾,伴随着面颊上垂落的汗液,他的衣服已经湿透,能够清晰看清下方肌肉的轮廓。 谷中年月的逝去,除了无尘子似乎依旧没变化,他的三个徒弟每年都在疯狂生长,石铮这家伙不知何时竟也长这般大了。 个子更高,身板更加紧实,双眼细长眼尾上挑,再加上薄唇轻抿,哪怕五官生得不错却越来越难让人亲近,他气质太凉了,又孤又傲。 这样的模样若是有权有势都会被旁人当做奸邪或是枭雄,很难让人生起亲近之心,更别说师兄妹三人中唯他性子最是孤冷,不擅与生人打交道。 “师妹。” 他又唤了一声,小白回神。 她尚不知他的意思,只是下意识调笑道:“终于知道理我啦,臭石头?” 看过去时,只余一双凌厉的丹凤眼与她对视,小白收起笑容,便听他道:“我很敬佩你爹,师妹,我曾经嫉妒过你家庭美满我却已孑然一身无路可退,近来也在思索前路茫茫该何去何从。” “二师兄,你别这么文绉绉我……” “我是认真的,师妹,我与师兄不同,也与你不同,师兄有逍遥谷你有商家,唯独我已经一无所有,而我又是一个过于贪心的人,一方面背负着家仇,另一方面又狭隘得认为要将铁家传承下去,几番犹豫实在懦弱,但你爹却点醒了我。” “家主为人如此磊落虽是商人却胜过不知多少大侠,哪怕对着我这样一个外人也能够……”石铮深吸一口气,弯腰按住了小白的双肩:“其实传承下去的人是谁不重要,我铁家因神魔手闻名江湖,也因神魔手消失,明明经历过这样的变更,我却还固执想要重建铁家把神魔手传承下去,如此,即便我成功了在未来某一天新的铁家也会消失吧。” 小白说不出话,殷如海你到底教了我二师兄什么啊?!他的思想觉悟突然变得好高,我跟不上! “所以,为了报答这份恩情,同时我也……以后我会把师妹的孩子视为我亲子,将铁家传承悉数传授――”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吐糟要放在前面 小白:所以说这么多,你这家伙只是不想努力了懒得重建家族直接挑个现成的吧?!还有凭什么我孩子还没出生你就要来当爹,不对,你有毒啊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要生孩子了?! 石铮:那么以后孩子叫什么名字好?先想一个男孩的名字和一个女孩的名字,万一两个都是男孩或者两个都是女孩…… 小白:我求你别想了谁要生两个?! 石铮:师兄,以后我就是师妹孩子的爹了,快来祝福我们吧 温玉函:???(拔剑) ―――――作话分界线――――― 所以石铮其实是从殷如海的身上感受到了父爱(殷如海:你别乱说)!毕竟无尘子已经明示让温玉函当接班人,小白也有皇位要继承,以后大家各干各的就他一无所有,家没了找不到地方回去,而且二师兄其实一直都有一种自卑心理,觉得自己比不上别人家孩子大师兄也比不上好像什么都会的小师妹,你说以后跟大师兄或者小白混吃软饭他又过不了心里这坎,认为自己要重建家族啥的。 其实无尘子是考虑到小白要回商家石铮也有重任,所以几番思虑之后决定让性格最沉稳的温玉函当接班人(也有一点点私心),这点小白看得明白,但是石铮不明白啊,他就觉得自己被抛弃了,现在师妹她爹突然这么看好他,还传授他绝世武功,二师兄顿时高兴又羞愧,于是思想发生巨变―― 小白:不,我不同意。 感谢在2021-01-09 10:09:28~2021-01-12 12:21: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无敌美少女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松香油、埃里 2个;黎格、无敌美少女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反光镜少女 30瓶;埃里、无敌美少女、无心大法好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2章 机关人偶 第92章 机关人偶 “目前不用考虑这么久远的问题――”小白试图制止石铮。 “师妹说的是, ”他低下头看起来有些难过,“身在江湖本就如同浮萍,谁知道有没有将来……” 眼看他越说越悲痛, 小白叹了一口气, 站起身按住他的双肩:“大师兄也好,你也好,不要老是想这些东西啦。” 温玉函是过于有自我牺牲精神, 石铮则是过于悲观,他们总是嫌自己不够强大, 想要过早去背负一切, 但在小白眼里他们都还只是在成长的少年。 又不是世家贵族的公子哥, 他们这个年纪离当父亲还远着呢。 “虽然大家都爱说江湖险恶,但倘若江湖只剩下险恶, 又如何能够吸引这么多人投身于其中?人人都说在江湖讲得是‘侠义’, 但这不代表年轻的孩子就要为了‘侠义’付出生命,难道他们的性命就不重要了吗?” 石铮没有想到小白会说出这样的话, 他下意识反驳道:“你之前在五衣教……” “那是因为有你和大师兄在。” 她给了他一个头槌,少年吃痛后退几步, 抬眼却看见小姑娘抱着手笑得灿烂:“我们已经是家人了,二师兄, 所以我愿意为了家人将‘侠义’贯彻到底,但这不代表全天下都是我的家人。” “我又不是天下之主, 爱民如子不是我的责任, 不过是看见有人落难会于心不忍,看见无辜之人遭受迫害会心有愤慨,由此会伸手尽绵薄之力。我并不是抱着随便的心思走入这个江湖,我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也有着相应的觉悟, 所以我们立一个约定吧,二师兄。” 她朝他勾起小指,“以后我不会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儿,作为交换你也好好活下去,不要总是想那些深沉的大道理,我可没听说过谁家孩子的干爹是一具棺材。” 很多年后石铮都忘不掉那日师妹站在雪中,睁着那双他见过的、最漂亮的眼睛和他立下一生的约定,小指勾上去后触碰到的温度始终难忘。 然而,最后认真贯彻约定的人只有他而已。 …… 在小白能够蹲在地上拐骗一两只小动物跑过来时,这一年终于走到了尽头。 她已经习惯了殷如海姿态懒散的模样,也习惯了他一针见血的指导,商府总是热热闹闹,一群半大少年跑来跑去整天都是鸡飞狗跳,老太太总喜欢站在廊下看他们闹腾,笑得一脸祥和。 按照习俗,年末亲人要聚在一起吃团圆饭。 元宵今年是铁定要留下了,早几日就被商虞喊着去帮忙,把喜庆的红灯笼挂得到处都是,郭通侠没什么时间过来,众所周知,一到年底组织里的事总是积压到了让人头秃的程度,但不管再怎么忙他都会抽时间来几次,每次来还会捎带从各处寄来的一堆东西。 有外地商会送来的特产,还有各方势力塞得奇珍异宝,留在开阳府镖局总部的镖师们起码三分之一都跑来搬东西,商虞忙着到处接收签单,这些送来的玩意儿说是特产可大多都是价值不菲的物件,千万不能送过来时没问题,结果他们自家却放不见了。 殷如海才懒得管这些,把小白丢出去处理,甚至连送去各方的回礼也要她来安排,她连夜去找商老太太哭诉,老太太心疼小心肝直接出山,不愧是多年前纵横商场的铁娘子,宝刀未老手腕依旧,大大替小白减轻了负担,她甚至有空夜里和石铮一起逛宝库,瞅各地的“特产”都是啥玩意儿。 这自然让石铮回忆起了每年小白诞辰他和师兄帮她处理礼物和回信,此时见到商家过于庞大的宝库,才知那时不过是稚子玩闹,对商家的财力有了进一步认知,转了一圈人都呆了。 小白也呆,幸好她特地带了石铮过来做陪衬,没有暴露自己,“真是一群鬼才,送了这么多稀奇古怪的玩意儿。” 而这群稀奇古怪的玩意儿里以天工坊送来的最为突出。 天工坊今年送了一个机关人偶过来,也不知照着谁做的,眉眼栩栩如生姿态甚是风雅,就是长得太好看实在看不出是男是女,身上穿的那件彩色羽裳璀璨耀眼,别说寻常小女孩,就是小白都忍不住摸了几把。 “这是天工坊联合织云坊,以及白沙群岛烈阳宫、桑霞馆等多方势力联手打造的顶级机关造物,”哪怕白日见过一次此时商虞依旧忍不住惊叹,“据说烈阳宫提供了珍稀矿石,天工坊打造内核,桑霞馆负责制作皮囊和描绘妆容,织云坊订做衣裳……” “简直与真人无异!”不知为何,或许是因为太过逼真,石铮看着它竟然觉得头皮发麻。 小白胆子大,伸手去摸它的脸,发现不仅皮肤质感似人'皮,甚至还是温热?! 她拿起旁边配套的说明书,上面讲解之所以有温度是因为放了烈阳宫贡献的矿石,此物神异之处在于可以调节温度,夏日冰凉冬日暖热,内里还藏有机关能够进行攻击保护主人,平时存放东西也没问题,因为是机关人偶所以力量体力都达到了一种不可思议的地步。 天工坊主候晶晶对它相当满意,声称此物乃是他历时十年打造而出,顺便还附上了它原本模样的图纸详细解说各项功能…… “好丑!”三人同时出声。 “明明功能这么强大他为什么把外观设置得这么丑?带着这么个丑东西上街谁都会警惕吧?”小白满脸费解。 “……可能是图纸表现得有所夸张。”商虞照顾了一下候晶晶的颜面。 虽然他和少主都知道追求精密的天工坊从来都不会在图纸上有马虎。 石铮只觉得自己的眼睛被伤害到了,他迅速移开视线,发现旁边还有一个盒子,色彩清丽包装风雅,一看就不是天工坊能弄出来的。 “师妹,这里面还有一份说明书。” 这本说明书一打开就是几篇夸赞商如令英明神武以及少主小白年少有为的马屁,而且字体娟秀文雅说得非常艺术,顺便委婉解释了一下因为其他人都不认同天工坊异常的审美,所以人偶外表就由烈阳宫牵线让他们桑霞馆承包了,除了原装皮肤外桑霞馆还制作了一套替换所用的皮肤,以及数套不同五官的面膜可供替换。 “桑霞馆……我记得是位于珠星道珍陵府的一个地方势力。”应该是新加入的势力,否则小白对它的印象会更深一些。 石铮想了想:“以前好像听师父提到过。” 这种时候就需要提前备好功课的商虞来解释了。 “桑霞馆比较特殊,少主也知原先珠星道和月门道所属的外岛并不属于我们大越,后来先帝打下这块蛮夷之地以此作为根据地由北向南推进……” 最终结束了燕朝的统治,而在当今圣上的治理下越朝领土扩张到了几朝以来的最大。桑霞馆的特殊在于它原先并不是江湖势力,而是曾经位于珠星道的贵族,假如说把过去的外岛看做一个小国家,可将桑霞馆前身看作深受王族宠幸的大贵族。 先帝一刀就把外岛首领的脑袋砍没了,除了少数顽强抵抗最终被歼灭的贵族之外,大部分贵族选择了投降,先帝虽然没有把他们全部斩首但也没多少优待,几十年过去除了自降身份成为江湖势力的桑霞馆外,其他贵族几乎全都没落了。 而能够让桑霞馆立足至今甚至傍上商家的底气就是他们的祖传配色秘方。 他们非常擅长调制各种妙奂绝伦的颜料,据说当年也正是因为这一点才被外岛的首领看中封为贵族,后来凭借技艺侍奉王族,荣宠不断。这些年为了更好地生存下去他们接连开发了独特的彩衣染料、女子妆容的口脂、美甲所需染料……但是因为位于外岛往往要受限于中原的商人,东西被商人们转手卖出去买家连他们桑霞馆在哪儿都不清楚,处境十分尴尬。 直到现任桑霞馆馆主娶了烈阳宫宫主唯一的妹妹,两家关系走近,烈阳宫牵线后桑霞馆才稍微有了一些知名度,如今更是搭上了商家,很早之前就与织云坊达成了合作关系,如今费劲心思承包了机关人偶的外观制作,就是想借此讨好小白,留下印象。 毕竟多年来商如令神出鬼没,油盐不进,想要讨好都找不到地处,而少主就好下手多了,没有女孩子会讨厌这样精妙的机关人偶!桑霞馆如此坚信着。 这些商虞早已做足了功课,一一替少主讲解。 小白确实对桑霞馆有了深刻印象,先不说这化腐朽为神奇的手艺,最关键的是馆主居然娶了明行豪的妹妹啊! 明瑜夫人,曾经江湖的顶流存在,年轻时常驻于天下美人排行榜前三,过去阿菜的暗恋对象,自身功夫上佳长袖善舞会来事,哪怕后来成了寡妇回到烈阳宫也无人敢说她一句不是――毕竟她第一任相公是被明行豪打死的。 这里解释一下,虽然明行豪十分爱护妹妹,但远没有达到产生畸形爱恋的程度,之所以打死明瑜夫人的死鬼老公是因为这家伙有龙阳之好,娶了明瑜夫人后将她冷落放置,自己则天天与男弟子厮混。 明瑜夫人默不作声,暗中掌握死鬼相公的门派势力,三年后修书一封召唤兄长,与烈阳宫里应外合,明行豪一巴掌抽死了这不中用的妹夫,烈阳宫也顺理成章接手该门派。 也因此,部分江湖人忍不住将其阴谋化,认为明行豪事先知晓该门主是个断袖,假意答应他的求婚,派遣妹妹当间谍拿下整个势力,最后再站在大义的一方吞并这门派,扩大烈阳宫在白沙群岛的影响力。 江湖人对明行豪褒贬不一,有人认为他是个枭雄,而有人也觉得他过于冷酷。但他们却一致唾弃明瑜夫人是个黑寡妇,说她背叛夫家,不管男人做了什么,女人背叛就是不该,一看就知道是个野心又不安分的毒妇。 明瑜夫人出嫁之前的名声有多好,当了寡妇之后的名声就有多坏,截止到上辈子小白去西域跑商结果被魔教抓走与中原消息断绝,大家都认为明行豪要养自己的妹妹一辈子了。 结果第二年刚刚上任的桑霞馆馆主就来烈阳宫提亲,馆主年少有为相貌英俊家中没有任何姬妾,年纪还比明瑜夫人小十岁,承诺此生只会有明瑜夫人一个女人,江湖人一方面敬佩馆主的胆子一方面又怀疑他也是个断袖,眼睁睁看着馆主八抬大轿把明瑜夫人娶回家。 然而转眼二十年过去,明行豪的新妹夫桑霞馆馆主,硬是没让他找到任何拍死他的理由,他真的做到了只有明瑜夫人一个女人,与她共育一儿一女,如今家庭和睦,成为江湖一段佳话。 “不过说是这么说,但实际上如何也只有当事人知晓。”商虞补了一句。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小禾同学的热心督促,让我成功滚回来更新,虽然是被我咕咕了两天之后诶嘿 【小剧场】江湖瓜瓜 江湖年度排行榜新鲜出炉―― 窦胜(江湖小报社长):这一年是激动人心的一年,是跌宕起伏的一年,江湖中大事小事不断,然而最能给别人留下印象的还是各种各样的瓜! 年度趣味瓜――五岳山门谢家少主换人,原少主入赘潘家却喜当爹! 年度震惊瓜――新生代江湖第一美人(民间私封)南路相竟然背着大家悄悄订亲! …… 而在今年,江湖钻石王老五排行榜也有变更,今年初入江湖的寒危少侠以黑马之姿冲进排行榜前十,想来登顶前三只是时间早晚问题,我只能说没有让少主当第一的人都是看不起我们商家。 而年度最让人害怕的大舅哥排行榜第一依旧是我们烈阳宫宫主明行豪大侠!明宫主已经纵横这个位置二十多年,独占鳌头无人能敌!让我们恭喜他! 同时今年桑霞馆馆主和明瑜夫人的婚姻也依旧美满,没有爆出什么大瓜,实在让人遗憾啊。 感谢在2021-01-12 12:21:00~2021-01-24 16:09:1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企鹅君 16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深渊觉醒者 20瓶;山鬼、素姮、我等更等的好辛苦 10瓶;企鹅君 7瓶;溪水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3章 豆蔻启蒙 第93章 豆蔻启蒙 时隔多年竟然吃到这样的惊天大瓜, 小白一时间有些转不过脑回路,她理了理思路,摸着下巴道:“我觉得, 那位桑霞馆馆主不管心里是怎么想, 平常对待夫人应当挑不出错。” 况且那些江湖人暗自揣测――明行豪拿自己的妹妹做诱饵钓那个门主本身就是不可能发生的事。 小白见过明行豪年少时有多么爱护自家妹妹,他又是做哥哥又是做爹爹,一手带大自家阿妹, 当初阿菜只是稍微表现出有点喜欢明瑜,就不知道被他针对多少次, 如果真的是为了吞并其他门派, 恕她直言, 就阿菜的脑子可要比那什么门主好掌控多了,自在门难道会比其他门派差吗? 更莫说后来自在门就剩下无尘子一人, 师父师兄都没了, 要是嫁给他烈阳宫吞并自在门半年都不用。 甚至……如果当初明瑜夫人一开始就告诉明行豪死鬼前夫是个断袖,明行豪绝对当场就杀过去。 小白对明瑜夫人不算熟悉, 甚至对明行豪都比对她熟,如今细细回忆, 只能想起那是一个常常跟在明行豪身边的小姑娘,或者说是明行豪整日守着她, 不让她到处乱跑。 她曾经喜欢过阿菜的师兄,觉得他十分出挑, 干脆利落就朝对方表白, 一点都不拖泥带水,等明行豪知道都是第二天了,那时她已经被拒绝。 至于小白为什么知道,是因为被拒绝后这姑娘跑去了他们面馆, 进门就嚷嚷:“我听小菜鸡说你家面很好吃,给姑娘来碗最香的!” 半夜被踹醒的小白整个人都懵了,当时的面馆小学徒亲眼看见这可可爱爱小姑娘一巴掌拍碎桌子,考虑到对方深夜抑郁怕她想不开会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运用毕生所学做出了当时他所认为的最香的一碗面,得到了幼年期明瑜夫人的肯定。 “还有酒!酒!把你们最好的酒端上来!”她拍桌子蹬腿,“再来一碗面!” 桌上已经堆了三个空碗。 现在哪来的酒?小白叹气,去后院把自己偷偷酿来准备卖了攒路费的梅子酒挖出来,全推给她。 还非常热心地给她上了几盘卤煮。 这并不是小白善心大发,而是察觉对方不缺钱,还有什么能比敲诈失恋少女更能赚钱呢! 碍于小姑娘铁掌他不敢硬催她付钱,最后索性坐她对面听她叽叽喳喳,顺便被她差使去做这做那。 虽说习武之人的饭量比较大很正常,但是这姑娘吃的也太多了吧?! “可恶,老娘看上他是给他面子,不喜欢就不喜欢,明天我去找个更好的!” “呼~今天总算能吃饱了,好烦啊这群猪头,我就是吃得多又怎么了?!喂,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吃得多?”她突然用充满杀意的目光看向小白。 “姑娘怎会有如此想法?您这叫吃得多吗?听我一言,越厉害的姑娘吃得越多,您尽管吃,热面随时给您备着!” 他立刻替她斟酒。 “……哼,算你识相,别倒啦,杯子这么小。” 她提起酒坛直接灌,一口闷完剩下的半坛子酒,才长吁一口气,猛地一拍大腿:“我草,越想越气,不行,老娘一定要睡了这混蛋,不然心里不安逸!” 当时并不知晓对方身份的小白只在心里震惊,谁家姑娘啊居然这么奔放?他是不是应该联系一下对方长辈? 到了后面他被这姑娘折磨得心力憔悴,迷迷糊糊趴在桌上睡了过去,直到面前“嘭”一下,把他吓醒过来。 他揉了揉眼睛,发现原是几颗品相极佳的火红珍珠被人弹来,镶进他面前的桌板里。 小白识货,立刻挂着笑脸道:“多谢客官――” 然而那句“您慢走”到底没说出来,原来夜里来消费的正主早已喝昏过去,此时被暗红发色的高个少年背在身后,少年目光沉沉盯着他,直至小白心里发毛心虚对方不会是要灭口吧?才听他道: “家妹昨夜多有叨扰,予你补偿,她若是醉酒说了什么胡话,不过是稚子梦语,勿要嚼舌。” 后来小白才知道,这位年纪轻轻就眉头紧皱表情严肃给人极大压力的少年就是明行豪,当时的烈阳宫少宫主,未来的白沙群岛霸主。 猜是猜到是烈阳宫的人,却没想到身份这么给力。 直到兄妹二人回烈阳宫,小白都没有多嘴说什么,因为他觉得明行豪比自己这个外人更了解自家妹妹。 反正吧,那位桑霞馆馆主能忍受这对兄妹的摧残这么多年,必然是个真正的狠人,怀着对这位不知名勇士的敬佩之心,小白满怀期待地打开了盒子里说明书底下的夹层,让她看看是什么好东西―― “这一根根的怎么看着……”旁边石铮表情突然变得可怕,捂住了师妹的眼睛涨红脸道:“师妹你别看!” 商虞赶快把盒子盖上,羞愤道:“这桑霞馆真不是什么正经地方!” 他们少主才刚过十二啊!这么就弄出这种东西来! 小白把石铮爪子扯开,神色也有些微妙,就刚才那一眼她便发现大小俱全款式各样,且十分逼真,想起说明书上写着的此乃桑霞馆精心之作,质量安全大大保证,如果有需要请自行安装。 这绝对是桑霞馆自己加的功能!候晶晶做不出这种事,他还不想被商老爷打死――不过说不定她爹也不会在意? “这桑霞馆不错,竟然能把无趣的机关人偶变得这般有特色。”一道男音从背后传来。 “……爹你什么时候过来的?”有旁人在,小白只能勉为其难叫了殷如海一声“爹”。 “听天工坊的家伙炫耀自己弄出了个大家伙,过来瞧瞧,这般一看果然十分有趣。”反正顶着商如令的脸,殷如海根本不在乎丢不丢脸,竟然掀开盒子上手拿了一根研究。 “老、老爷,这东西让少主看见不太好吧……”商虞试图制止他。 “有什么不好,她若是男子这个年纪都安排通房了,”说话间殷如海还干了更过分的事,竟然一把扯开了机关人偶身上的华美羽裳,上下扫视一番赞叹道:“不错不错,该有的都有,怕下面磕着碰着竟然还可以自己安装,不过有些款式太大了,你先用这个就行。” 他把手里那根朝小白递过去。 石铮也竭力阻止:“家主真的不必如此,我们在谷中师父有教导过这方面知识。” “哦?还算合格,但是他教的时候让你们上手摸了吗?” “啊?”石铮表情僵硬。 “看来是没有,这种东西光讲些理论知识是没用的,实践出真知,待会你把人偶带回去,自己摸索吧。”持续毁坏商老爷形象的殷如海朝小白道。 小白趁二师兄不备接过殷如海手里那根,照着说明书就想装上去,却被商虞一把抱住腰惨叫道:“少主,不能啊少主,这种邪物不能碰啊!” 他快跪地上了,眼泪差点就流出来。 “你在乱想什么,我难道会馋一个机关人偶吗?不过是好奇它怎么运行罢了,走开走开。” 小白很坚持,而且她自认说的是实话。 “少、少主!” “师妹――” 殷如海笑眯眯看热闹,末了不嫌事大道:“你俩可别拦着了,小孩子好奇心很旺盛,要是不满足她说不定哪天她去找个活人哦?” 商虞和石铮同时沉默,满面纠结放开了小白。 ……这两个家伙已经被调'教得差不多了。殷如海眼皮跳了跳。 “老爷说得对,是我狭隘了,相比起活人机关人偶确实更加安全,否则万一出了差错,就是把那人千刀万剐也挽回不了少主身体的损伤。”商虞思想转变之快让殷如海侧目。 “但是师妹,这毕竟是个机关,如果你真的想要使用,可以找我或者师兄陪你一起……以免出差错。”石铮咬牙,殷如海顿觉手痒,正想抽他一耳刮子却发现小伙子表情正经,不像是有邪念。 也就是说,他确实是抱着担忧小白安全的念头说出这样的话。 小白随意嗯嗯两声,却是已经装上去了,恶寒道:“侯坊主知道自己的作品被这样篡改吗?居然把开关设在这里,这人偶到底还能不能打啊?” 一直闭目恍若沉睡的人偶随着轻微“卡嗒”声睁开了双眼。 作为后天制成的人偶,它的五官无一不完美,甚至胜过了南路相,然而终究是没有生命的造物,缺乏了真正的美人神韵。 羽睫之下是一双无神的双眸,竟然是清澈的蓝色,小白凑头去看:“这是什么石头做成的眼睛,还挺好看。” 似乎是为了战斗时更加灵活,人偶身量并不大,少年模样且手指脚足都纤细精美,过于无暇以至于雌雄莫辨,若是把配套的装置换成另一性别,想来也可作他用。 人偶的眼中闪过一道光,接着温声轻语:“主人。” 声音清悦动听,只是难掩机械和呆板。 “居然还会说话?这真的是机关人偶吗?”小白拍了拍它的脸:“你叫什么名字?或者说你有名字吗?” “主人。” 小白折腾它一会儿,发现这家伙就只会叫“主人”,顿时失望,漫不经心翻看着说明书,直至最后,她讶异道:“居然都把名字给你取好了,伊曳?” “主人。”人偶转动头部,注视着她。 “我在。” “还会说其他话吗?再多说几句?” “师妹,这人偶真的好神奇!” “实在难以想象候坊主会忍痛割爱……” “能做出第一个也能做第二个,能哄我开心他不亏。” 殷如海默然站在他们身后,围观他们不断试探机关人偶的各种功能,许久才轻嗤道:“这可不像十年就能做出来的东西。”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突然出现! 【小剧场】污浊 商虞:啊啊啊少主不要碰少主不要摸,该死的桑霞馆竟然送这种东西来污浊少主! 殷如海:作为启蒙道具挺不错,居然还会自己动? 石铮:怎么办怎么办……果然旁边要有人照看…… 然而当事人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小白:这玩意儿能不能打?感谢在2021-01-24 16:09:14~2021-01-25 12:17:4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禾几子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4章 雪落归来 第94章 雪落归来 宝物虽多, 然神异之最唯有伊曳。 机关人偶份量不重,如果换算为人类,大概与十三四岁的纤瘦少女差不多重量, 实在难以想象它的身体里都装了些什么, 而外观的精美让人难以对它下毒手,小白最终放弃了把它砸开观察内在的想法。 机关启动后它迈着小巧的步子,姿态优雅眉目谦逊跟随着小白, 不管她快跑还是慢踱伊曳总能稳稳坠在她身后,但有时她故意起了坏心思飞快跑远, 机关人偶无法寻觅主人, 便安静呆在原地, 一动不动,直到主人回来。 “这样看就像狗一样, 主人不见后就会一直守在原地, 直到死去。” 小何姑娘最近也不知看了什么话本,竟然感动得泪目莹莹, 小白懒洋洋回了一句:“只是因为蠢吧。” “少主您可真煞风景。”何丹情鼓起腮帮子。 “不过说起狗……我好像忘了什么?”小白抓了抓脑袋,俨然忘掉了独自留在谷里的铁狸, 也不知来年归去这小土狗会不会长圆一圈。 说话间小何姑娘已经给安静微笑的机关人偶挽了一个漂亮的发髻,接着从常年被小白冷置的珠宝匣里掏出一件件首饰装点上去, 小白越看越不对劲,出声道:“丹情, 伊曳不是女孩。” “它这么好看, 总归机关人偶也没有性别,不如让这些首饰派上用场。”小何姑娘很倔强。 少主长得这般貌美,却不知道爱惜自己的相貌,穿得随随便便就算了, 头发也不好好梳,真是看着就让人觉得暴殄天物,最关键何丹情轻功比不上小白,每次都逮不住她,这让小何姑娘一直心有怨念。 当然,把机关人偶当做娃娃打扮的小何姑娘并不知道桑霞馆特地准备的那一盒子道具,那物装上去之后会如寻常男子般潜伏,触动开关或者下令才会弹出,避免妨碍战斗,可以说这是桑霞馆对天工坊最后的尊重了。 小白老老实实把桑霞馆精心备的小道具装上,因为她发现这东西还可以当做暗器!她提前往里面塞了毒针和毒瘴丸,必要时也是一大杀手锏! 即便脱下华美羽裳,但穿上少主衣裙的伊曳依旧不显半分低调,若不是小白本身气质样貌撑着,与它处一块儿还真看不出来到底谁才是商老爷爱女。 “……这样看倒似您的姐妹一般,不过它的眼睛可没您的好看。”何丹情终?满意点头。 小白解脱般起身,不适地理了理身上的衣裙,哪怕回到商家她平日也如同一只野猴子,多是裤装打扮,英姿飒爽,上回这样规规矩矩穿裙子戴发簪还是因为要去求老太太出山帮衬她。 今日她头上戴着顶好的宝石额饰,赤色宝石与瓷白的珠子交织,微微下垂的双髻佩着成对牡丹状发饰,其下珠玉碰撞流苏飘逸,赤红的裙摆只在她蹦跳旋转时才会随风轻扬,大片飞鸟流纹同月色映照,水银般流淌。 “还有披风,您别仗着自个儿身体好就不爱穿衣裳!”小何姑娘一把逮住就要窜出门的小白,替她披上雪色毛绒领的兜帽披风,把少主裹严实后何丹情检查一番,气道:“口脂怎么又没啦?还有花钿也歪啦!这才一小会儿!” “自家人吃饭不用这么麻烦啦,况且待会儿还不是要擦掉……” “少主!你知不知道妆只化一半会非常奇怪?既然你让我给你画我就绝对不能给坊里姐妹们丢脸!” 小白有些后悔为了给大家一个“惊吓”让何丹情给自己打扮了,她摊手:“行吧行吧,不过哪用这么麻烦,看――” 她揽过旁边静立的人偶,凑了过去。 人类柔软温热的唇瓣就这样覆上机关人偶,研磨一圈,便夺去了何丹情刚刚替伊曳涂好的唇脂。 小何姑娘彻底看呆了,她双颊飞上了红晕,哪怕知道伊曳不过是个机关人偶,可这样看着……就像闺中姐妹亲密、不对,什么姐妹会亲对方嘴啊! “完事!” 小白丢开了人偶推开房门蹦进雪地里,接着又是一眨眼伊曳也迈着小步追了上去,显然主人的突然“袭击”对?这个没有感情的机关人偶来说毫无触动。 何丹情呆呆留在原地,半响才捂着脸扭来扭去纠结道:“不管怎么说太奇怪了!虽然很好看、不对不对……” 小白觉得自己的努力还是有回报的,瞧瞧她愚蠢的二师兄那没见过世面的模样!连看她都不敢,耳朵都红了! 还有元宵,这家伙原来对异性也有反应吗?小白把他敞开的衣领合上,念叨:“你好歹尊重一下雪天,别老敞着衣服乱跑,炫耀你胸比我大啊。” “因为很热,”他背在身后的手悄悄抓了抓扶栏上堆积的白雪,然而身体的热度却持续上涨,他看着小白腼腆道:“少主今日像、像火炉一样。” “为什么是火炉?”小白立刻收回替他整理衣领的手。 “因为看见少主就觉得……很暖和。”像儿时第一次在冬日被丢进河里泅水后和帮里兄弟们哆哆嗦嗦围在火炉旁取暖,大哥拿来了一箩筐番薯和地蛋,然后揉着他的脑袋夸他做得很好。 “咱们小三儿第一次冬日下水便如此勇猛,不哭不闹,还自己爬上岸,是个男子汉!” 二哥捧来放了糖和姜煮的暖汤,温温和和笑道:“既然没什么大碍,明日也继续下水吧。” 元宵一个哆嗦回过神,却见少主已经踹他一脚蹦远了,连忙跟上,他今日把长发老实编成了一个大辫子,还系上了少主给的红丝带,特别喜庆。 小白原以为今晚在商家吃团圆饭的就只有她、老太太、商虞,石铮元宵以及被何琦曼委派而来的何丹情,再加上个冒牌货殷如海。 哦对了,还有一直被她丢在外面做事难得滚回来吃顿热饭的黄裳,不过他身份敏'感性子又乖戾,干脆扮作和小何姑娘一起从织云坊来的姐妹混进人群中。 不成想临了快吃饭时,原以为要留在金狮镖局的郭通侠来了,后面还跟着郭定安和苗三笑,原来他们提早在镖局用了饭,专程赶过来陪老太太和少主。 苗三笑看了看漂亮得让人晃神的少主,又看了看已经满脸傻笑的蠢儿子,恨铁不成钢把他推过去:“愣着做甚,还不快点去拜见少主!” 小白没想到能够重温郭通侠傻里傻气的模样,他这几年越发稳重,办事妥帖,加上心又很宽少有这样失态,傻笑半天只憋出一句“少主今日气色真好。” 围绕着少主和讨论少主新入手人偶的话题持续了很久,小白特地讨巧卖乖,苗三笑和商虞又在旁边哄着,老太太今日十分开心。 自从商老太太嫁人,与原来的家关系就淡了,更别说后来她名声越来越难听,娘家早就与她断绝联系,自立女户后她一个人拼搏直到收留商如令又定居开阳府,莫看商家声名赫赫,然而人丁寥落过年也没什么亲戚可走,所以今年家里这般热闹商老太太很是欢喜。 但是还有一个人没有到。 “令儿去做什么了?大喜的日子怎么还不过来,让大家伙等着,心肝儿去找找你爹。” “家主多半是有事耽搁了,老夫人莫要动气,先吃块点心。”苗三笑心下也有些奇怪,过去商如令虽然时常乱跑,但为人却十分守时,更别说这样特殊的日子。 小白应声离开,她心想这殷如海既然都当了这么久的冒牌货,可别在关键时候出幺蛾子,她速度快,就算今日穿得累赘不多时已快跑完商府一圈,却始终找不着殷如海。 “这混蛋……跑哪儿去了?” 商如令本身便不喜身旁跟着一群人伺候,更别说后来换了殷如海,压根没有下人能跟上他,这厮向来神出鬼没,而宅子里的下人基本上都是留来伺候老太太,以至?现下想要打听连人都找不到。 小白无意识转回了自己的院子,不曾想一道瘦高的身影立在院中,正抬头仰望已经枯萎的枝丫。 “你这货跑我这儿来做什么?饭都不想吃了?”她足尖轻点窜了过去,便撞进他的怀里,顺手还想拍他屁股。 她的手被抓住了。 “许久不见,小白……是把爹爹当做旁人了吗?” 依旧是纯粹干净的眉眼,缥缈出尘的气质,雪花在落至他周身之前便已经化为水雾消失,不染尘埃,犹如少年。 但他的双眼却没有光亮,目光沉沉,失去了温润。 这样的天气,人的感知应当是十分迟钝的,但此时她的鼻尖却缭绕着浓郁不化的血腥味,这是她修炼精鼻有所进展带来的回报,显然面前背脊挺拔的男人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轻松,他受伤了。 这样强大的商如令,竟然受伤了。 “爹、爹爹,你终?回来了!”哪怕心中有过一瞬迟疑,她也极快给出了反应,转而抱住商如令的腰,她用了力气,紧紧抱着他,就像要把他融进身体。 随着鼻尖血腥味的加重,无形的压力缓缓消减,商如令任由她抱着他,垂眸轻语:“我回来了。” “小白今日打扮得这般好看,是特地来迎接爹爹吗?” 他面露微笑抬起她的脸,替她重新贴好眼角处因为到处乱跑歪掉的花钿,“爹爹很开心,但是往后再把假货认作我――” “爹,我不会把你认错的。”她与他对视。 男子似屏息,眼睫轻颤数下才轻喘几声,不再掩饰自己的疲态,缕缕血丝自他唇边溢出,商如令搂住小白道:“对不起,爹只是太担心了,你一定要远离那个家伙。” “他是我的宿敌。” 作者有话要说: 小白:淦!殷如海,换号居然不通知一声! 【小剧场】鲛鲨帮冬日纪事 在充满了刚强男子汉的鲛鲨帮,哪怕冬日也不能有任何懈怠! 不知从何时起,鲛鲨帮有了冬日泅水的习俗,大人们总是笑得不怀好意,然后把一群小毛蛋子推下水,旁边的帮主拍着胸喊道:“成为男子汉第一步,直面恐惧!” 大当家带头跳下了水,最后除了在岸边笑吟吟的宋二当家,其余人全都迎接的寒冬的洗礼,鼻涕眼泪一起流。 至于二当家为什么不下水?哦,他说跳下去就没人给大家煮汤了。 可二当家煮的汤好难喝……然而至今没有勇士敢当面告诉他。 第95章 团聚的日子 第95章 团聚的日子 直觉告诉小白, 这个话题不应该继续了。 殷如海说,商如令是他哥哥。 他顶替商如令的身份,却不曾用别人的身份获取好处, 在商家的时候除了日常摸鱼便是指导小白几人习武。 严格来说, 无论是小白还是石铮都应该唤他一声师父。 然而放眼江湖,能够击伤商如令的人寥寥可数,更别说他身上的血腥味这么重, 恐怕与他对打之人才离去不久。 小白实在想不出除了殷如海还会有谁。 商如令说,殷如海是他的宿敌。 倘若没有这段时日的相处, 小白定然会相信她爹所说并认为殷如海是个坏家伙, 然而这世上又怎能单纯定义一个人的好坏呢? 如果要去深究, 涉及到的东西就太多了。 她轻声关怀:“爹,我扶你去休息吧, 请医师给你看看好吗?” 商如令没有回应, 他安静在她身上靠了一会儿,从袖中掏出手帕将嘴角的血丝擦拭干净, 接着又掏出几粒丹丸咽下,脸色才好了些。 “不必了, 不是来叫我吃饭吗?” “真的不用休息吗?爹?” 商如令摇头,只牵着她朝院外走去, 然而不过几步却蓦地停下,扭头看向他先前一直注视的枯萎枝丫。 那儿已有一人静立, 轻如鸿毛般, 迎风而落之时竟无积雪震落,这样的寒冬此人也衣着单薄,只是一袭青衫看上去要比商如令的白衣厚实少许。 小白先是一愣,接着欢喜道:“师父!” 无尘子眉眼弯弯, 主动上前抱住了跑过来的小徒弟,小白高兴道:“师父你什么时候过来的?大师兄跑去哪儿了?这次顺不顺利?” “函儿已在厅堂等候,此行还算顺利,详情待会儿与你说,”无尘子先是简单回答了她后两个问题,才朝商如令看去:“失礼了,我与首徒前来拜访,适才听闻小徒寻父,久而不归,唯恐其遇到危险,贸然前来还请家主见谅。” 商如令面上笑容有些冰冷,小白一见无尘子便跑了过去,毫不犹豫挣脱了他,手心残存的温度仿佛一种讽刺。 “无碍,只是我商家虽不是什么武林世族,却也谈不上在自家转悠也会遇到危险,掌门勿要关心则乱。” 他面上恢复了平日的儒雅亲和,但话里锋芒不减,无尘子像是没有察觉到商如令的不满,客气道:“确实是我过于心急,但我这顽徒擅自出谷结果遇险,先前忙于索敌还未与她好好清算,此番拜访多有打扰,还望家主和我共议小白的……” 小白面上的笑容逐渐消失,大过年的上门就来告家长阿菜你到底会不会看气氛啊?她赶忙一手拉住无尘子一手拉住商如令,朝前跑去:“师父这大过节的咱们好好去吃饭,爹你也是,大家都等着你,早点吃完早点休息!” 她今日穿得水'嫩娇艳,力气却没有半分减弱,强行一拉扯竟然硬生生让无尘子和商如令双脚离地跟着她向前冲。 顾忌到她在师父/亲爹那儿的面子,商如令和无尘子忍下了给她几脑崩儿的冲动,“难得打扮得这样漂亮,就莫要像只皮猴儿一样乱窜,慢些走。” 商如令发力。 “天寒地冻,小心路滑。” 无尘子也发力。 两人合力终于扯住了企图用狂奔中断话题的小白,最后一人拉一边不紧不慢走去厅堂,并伴随着让小白泪目的友好交流。 “掌门方才所说遇险一事,待会儿好好与我说说,这孩子回家就晓得到处乱窜,问她在外面做什么总爱挑着好听的说,实在不省心。” “自然会与家主详谈,她平日在我面前乖巧,可我不在就不听话了……” 厅堂里的众人远远便瞧见了三道身影自雪中出现,温玉函惊喜上前,就看见师妹戴着披风的毛绒兜帽畏畏缩缩,被师父和商家家主一左一右牵着夹在中间,每走一步都不情不愿,两眼像是含了热泪。 “大师兄――” 一团火红贴进他的怀里,帽沿的毛绒绒在温玉函下巴蹭来蹭去,他还未说什么就察觉到一股股饱含不同情绪的视线凝聚在他身上,刚才还笑吟吟夸他年少有为的苗夫人眼神犀利起来、原本眼弯弯问他今年多大家在何方可有婚配的商老夫人眼放精光、自称织云坊未来支柱的小何姑娘眼露敌意…… 他面上笑容僵住,因为这些都不算什么,最大的压力来自正前方――师妹的爹爹,商家家主。 无尘子轻咳一声挡住商如令看向自家大徒弟的死亡凝视,幸好老夫人及时开口“既然人都齐了就开饭吧,这做什么都要先填饱肚子再说。” 有了大师兄吸引火力小白轻松了很多,甚至都敢嚷嚷着要喝酒,仗着身旁有老太太腰板直了头也抬了起来,最后商如令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喝得东倒西歪,小白右面是无尘子,左边是商老太太,更左边才是商老爷,人便放肆了起来。 她气无尘子一来就告黑状,仗着他不擅饮酒,使用在江湖底层混迹多年磨练出的劝酒话术,几杯就把无尘子灌懵了,只晓得安安静静坐在她旁边给她挑鱼刺。 在小弟商虞的积极配合以及对面苗三笑的热场下,气氛迅速欢畅起来,年轻人们也不再拘束,老太太今天难得多吃了一碗饭,旁边的商如今也浅酌了几杯,至于苗三笑早就和这群小兔崽子拼酒拼上头了,郭通侠妄图劝酒被拖下水,他爹老神在在挑菜吃,等夫人醉酒熟练把她往肩上一扒拉,替她轻轻揉脑袋。 而他儿子就没这么好的待遇了,被已经喝高的少主拖着腿拽进院子里,埋进厚实的雪堆,小白拉扯起一堆人打雪仗,一开始温玉函试图制止她,然而谁都拉不住已经喝上头的商小白。 这厮带着不停给少主捏雪球的狗腿子商虞横冲直撞,以一人之力挑衅温玉函、石铮、元宵、何丹情还有半废的郭通侠,元宵积极配合少主,掏起雪球就莽了上去,其余人也很快加入战场。 小何姑娘一开始还惨叫:“妆花了妆花了,少主我给你画的妆花了啊!” 然后她被元宵用一坨形状怪异的雪团砸进了雪地里,几秒后巍巍颤颤爬起来发现这群人竟然没有一个人注意到她,咬牙盘雪,甚至运用上了织云坊绝学云袖霓裳疯狂裹雪球,最后高举半人大小的巨型雪球冲进战场。 “去死吧你们这群臭男人!” 石铮不幸中弹,滚到了郭通侠旁边,他抹开脸上的雪泥,骂骂咧咧拽起脑袋埋进雪堆里装死的郭通侠,“我们自在门绝不认输!” 看来这位也喝高了。 “……家主,真不用管吗?”郭大侠看着逐渐血腥的画面,打雪仗就不要用内力了吧?!一时之间不知道是该感叹后生可畏还是担忧自家儿子明天还能不能爬起来。 “小孩子打打闹闹而已,随他们高兴吧,毕竟这样的热闹一整年也难遇,是吧掌门?”商如令替老夫人披上一件深紫色的大氅,拦住了跃跃欲试想加入的老夫人。 无尘子能说什么呢?他面上只剩下祥和的微笑,回道:“嗯。” 仔细一看,双眼已不复清明,手上在剥蟹壳,旁边已经堆积起食物小山。 装作小何姑娘姐妹的黄裳给屋里成年人们送来了醒酒汤,便迫不及待奔向了雪球纷飞的庭院:“少主,我来了~” 他目的单纯,只为趁着小白神志不清醒靠近摸几下,俗称揩油。 然而他还是低估了小白的战斗力。 到后面就连一直呆呆坐在台阶上的伊曳都因为连续被误伤砸了好几下自动开启了战斗模式,冲进了人群里,实在说不清这群人到底是在单纯地打雪仗,还是在进行一种另类切磋。 烟花在夜空一簇簇炸开时,大家都瘫倒在雪里了,哪怕小牛犊般壮实的少主大人也在向天指着高呼“天上天下,唯我独尊”之后软倒下去,此时商如令已经借着扶老夫人回屋休息的由头去疗伤,郭大侠则抛下了自家儿子抱着夫人去了客房。 无尘子喝了醒酒汤后清醒了,他叹了一口气把这群终于察觉到寒冷的大孩子一个个拖到厅堂前的石阶上坐着,小白待遇要比旁人好得多,她被无尘子抱着。 “看,菜菜,花!”她口齿不清哼唧。 “嗯,是烟花。”无尘子眼前已模糊一片,他看到夜空绽放出一朵朵缤纷的花。 这样超大型的烟花只有在开阳府和国都越阳才能看到,唯有皇族和商家才有财力也有技术支撑,这都是天工坊一年来的精心之作。 温玉函和石铮一左一右靠着师父,皆是认真欣赏这场烟花,他们知道兴许要很多年以后,才能够继续这样团聚共赏一场盛开于夜空的奇迹繁花。 这场烟花放了很久很久,久到少男少女们睡倒一片,而小白也安稳趴在无尘子的腿上缩成一团,手里还抓着他在赶路时为了方便束起的发辫。 商宅外,一道身影也盘坐在大树上看着满天烟花炸来炸去,许久才僵硬地扶着腰站起身,驱走一堆团在他身上的鸟雀小兽,嘀咕道:“有钱了不起啊,大晚上这么扰民,过分。” 作者有话要说:  日常最多两章结束,然后回谷继续时间跳跃大法!我也是厉害啊,成长期小白都能水到快一百章…… 算是难得的一家人团聚了,毕竟对于小白来说家人除了商家人还有逍遥谷的师父师兄嘛,勉强把小弟带上。 【小剧场】商老爷的心跳之旅 我闺女把我认成别人了。 心痛呕血。 她放开我的手跑进别人的怀里!她是不是把师父看得比我重要?白毛怪你是不是在和我炫耀?! 拳头硬了。 臭小子,我几年前见你就觉得你贼眉鼠脸不怀好意,还抱着我闺女干啥?要我砍断你的肘子帮你? 我要大开杀戒。 【不管如何,今夜商老爷总算顺利度过,没有失态――问为什么不阻止他们打雪仗?打啊打得好,闺女使劲打!】感谢在2021-01-26 05:35:23~2021-01-27 02:47:3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樱之落 30瓶;深渊觉醒者 29瓶;透明人、计算机化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6章 攀比心理 第96章 攀比心理 人的体质并不能一概而论, 具体表现为同样在晚上撒欢滚雪,第二天有的人瘫在床上起不来,有的人却能活蹦乱跳到处乱跑。 没错, 那个活蹦乱跳的家伙就是小白, 除了她之外其余所有人都有萎靡的症状,严重如何丹情商虞已经在喝药了,而稍好一些的元宵石铮也在床上多躺了几个时辰, 就连一开始就埋进雪里装死的郭通侠和稳重的温玉函都一副精神不振的模样。 毫发无损的家伙只有伊曳和小白,前者是因为不是人, 后者是因为够熊, 性子熊身体也强壮的像头熊。 最惨的是黄裳, 身份地位不对等,旁人玩了一宿第二日还可以休息, 就连商虞都放了年假, 他却只能启程奔波替小白做事。 但幸运的小白却希望自己能够生病躺在床上,那样的话她爹和师父也会不忍心找她麻烦吧? 有时候身体太结实也不是一件好事, 她这人光着膀子在雪地里面睡一宿,第二日照样活蹦乱跳, 理所应当没能执行死缓,直接被无尘子抓到商如令面前, 将她捅的娄子全部告知家长。 在五衣教时无尘子未曾责罚她,一来是那时她逃过一劫躺在床上十分可怜, 二来他忙着去抓神龙宫的家伙, 此时见小白这般精神,自然得敲打一番。 以前商如令对于小白是放养,除了教轻功和督促她药浴抓得很紧,其余时间皆由她做主, 也不爱管她私下在干什么,甚至当时商虞那小子写的什么男诫男德被他发现也只是一笑了之,不以为意。 现在,商如令遇到了无尘子。 他遇到了顶着白羊皮内里却是一个标准教学狂魔的无尘子,在逍遥谷时小白他们三个每天都被各种各样的课业塞得满满当当,就连擅自出谷的小白都是趁着无尘子闭关才找到机会。 无尘子的教育理念与商如令碰撞,如果没有殷如海这茬说不准商老爷也不会太在意,但现在商如令知道了:他不在的时候,殷如海顶着他的身份天天和小白腻在一起,教她功夫指导她家族事务,甚至因为指导其他小辈功夫赢得一片赞誉。 可以说,哪怕商如令不在商家也没什么改变,甚至还在殷如海的领导下有了新创意,这是很折辱人的一件事。 尤其是他发现了小白对殷如海的亲近。 那么商如令怎样应对呢? 他先是以小白父亲的身份向无尘子道歉,好好说教了小白一番,接着挽留无尘子多住几日,让商家好好款待,完全看不出昨晚他对无尘子的敌意。 无尘子离开书房后他让小白把出谷做得好事坏事都交待清楚,有些事他未尝不知道,却还是想听她亲自说。 他全程都耐心地倾听,看不出喜怒,更看不出他对小白的做法是满意还是失望。 瞧,这就是商如令和殷如海的不同了,殷如海做事随性,有话直说,而商如令在想什么小白从来都猜不透,倘若不是殷如海,她甚至以为他真就是仙人一般没有七情六欲。 “五岳山门后续的事情,你不必操心,我会替你解决,往后商家也会对曲家提供一定支持。” 这句话的份量极重,这意味着哪怕以后小白光明正大使用了五家秘法,五岳山门也不会来找事了,至于小白想让危家人成为自己暗卫一事,商如令默认了。 “爹,我一直都非常的困惑,我以前那些暗卫……” 倘若不是殷如海,很多东西小白大概会一直埋在心底,不愿与商如令说,也不期望他与自己说,然而现在的她意识到,商如令不是仙,他也是凡人,以及――她应该更相信她的父亲,无论他们之间有没有血缘的羁绊。 “你现在长大了,告诉你也无妨,商家之所以能有现今的地位,与官家有着比你想象中还要更紧密的联系,所以无论是六扇门,还是东厂,都是给予对方的筹码。” “可为什么他们现在又撤回去了?” 小白没有想到商如令竟然如此爽快地告诉了她,接下来的话更是出乎了她的预料。 “自然是因为我给了对方别的筹码,我与他们的交易不该涉及到你,这一切的前提是你今后只愿在江湖中浪迹,可是小白,你有想要的东西为什么不告诉爹呢?” “如果你想要商家的势,只要告诉我就行了,不需要从别人手里拿到,你是我唯一的骨血,我与你之间是不同的,但你真的想好了吗?愿意接受商家的一切吗?无论是让人憧憬和羡慕的、还是阴影里不为人知的?” 他的眼里的迷雾小白始终都看不清,屋内外一片寂静,甚至连鸟鸣声也无法听到,只有积雪从树梢落下时轻微的撞击声。 “爹,既然你都说了我是你的孩子,那么你身上背负的东西理应也让我承担,我生在商家,自然也该以商家人的身份活下去。” “记住你说的话,小白,在我这儿容不得反悔。” 她轻呼了一口气,走至窗边支起了窗,寒冷却清新的风吹进房内,扬起她额前垂落的碎发,她迟疑一会儿,吞'吐之间白雾缭绕,小白知道,身后商如令一直都在注视着她。 “你还有什么想问的,便一并说了吧。” “爹,你究竟从何而来?” “殷如海说……他与你是兄弟。” 身后男子上前,越过她将才支起的窗架放下,隔绝了外面的寒风。 他在她耳边轻语:“我与他都来自一个很遥远很遥远的地方,而世上几乎所有人穷极一生都不可能抵达那里,便是千百年过去他们都无法探索。” 从旁边看,她像是被他环住了,但他们始终都隔着一线距离,无法触及。 “那你回去过吗?爹。” “……已经回不去了,你总有一天会明白,有的地方只要离开就再也无法回去。我与他之间曾是兄弟、曾是家人,但我们选择了不同的道路,殊途难归,他和我的想法不一样,他很危险,不要再靠近他了。” “可他没有伤害我。” “那是因为他还不确定,你该不该杀。你可知,在他眼里人与鸟雀走兽并无区别,他教导你与他喂食鸟雀是一样的。” 小白突然想起,即便是亲近殷如海的鸟兽,他也能够冷眼看着它们生老病死,心情好时会给予它们一些小食,偶尔也会随手取了它们的命满足口腹之欲。 她突然意识到为什么自己一直会觉得殷如海与商如令相似了。 这份漫不经心他们都刻进了骨子里。 …… “你且告诉我,他教你的驯兽之法和我教的缥缈仙踪哪样更厉害?” 伴随着世纪难题为开端的,是小白的噩梦。 她爹果然还是非常在意她与殷如海亲近!不知商如令和无尘子谈了什么,无尘子并未急着把她带回逍遥谷,这些日子小白从早到晚都被分配得明明白白,晨起被无尘子指导练功,中午在商如令那儿他手把手教她各种人情世故,并会举一些听起来就过分真实的例子,午后他带着她与年后来商家的大小管事见面,等到了夜里才是最可怕的――商如令和无尘子会一起来考她。 “既然徒儿想出谷,那为师也得看看你有没有出谷的本事。” “小白莫怕,爹会好好教导你如何成为一名合格的家主。” 哪怕在雪里滚一宿第二日也生龙活虎的小白再次感受到了体质太好的绝望,不管被怎么折腾她都昏不过去,更不可能过劳生病,就连眼底下的黑眼圈都不够浓郁,她试图向小伙伴们求助,这群人却像死了一样不见踪影。 “师父,我们到底什么时候回谷?我错了师父,放过我吧师父……”她泪流满面抱紧无尘子,下一秒就被商如令冷酷拎走。 无尘子喜欢布置很多功课,却对她心软。 商如令软硬不吃,但平日很少布置功课,执行放养政'策。 所以当他们联合在一起就变成了――功课堆积如山且必须执行,不管怎么耍赖都有冷酷的商如令摁着她的头去做,每逢无尘子心软商如令都会及时粉碎小白的希望,然后眼睁睁看着无尘子一脸天然地布置更多的功课。 没有人能救她,也没有人敢救她,温玉函和石铮不敢违抗师命,郭通侠元宵他们也不敢反抗家主,黄裳商虞反抗了也没用。 最后还是温玉函不忍心,偷偷告诉她只要熬到年会结束商如令带她把人全部认完,无尘子便会带他们回谷,小白喜极而泣,然后看着大师兄身后出现的师父默默捂紧嘴。 前面就说过,商家年后总会召集有地位的管事们来开阳府进行一年来的慰问和犒赏,以及对未来一年的展望,而这几年,除了商家自己麾下的势力外还向不少有头有脸的武林势力送了请帖。 商家送的请帖,代表的是商老夫人和商如令的脸面,所以不会像先前五岳山门几位少主那样召集一批年轻人过来,甚至要是没有师门或家族的长辈领着,资历不够的年轻人根本就没资格过来。 因为时机比较尴尬,很多相隔甚远的势力都不考虑过来,普通聚会还能凑近叫个小辈应付,这刚过完年哪家长辈还在外面?全越朝就只有商家有这鬼规矩,开什么年会。 一些老牌势力也觉得这样巴巴凑上来有些尴尬,所以最后来参加商家年会的门派家族真的不多,然而每一个都是分量十足。 作者有话要说:  希望年会能一章写完……唉,我讨厌开会。 【小剧场】金牌补习班 传说中有这样一家神奇的补习班,众多名师齐聚,饱受好评。 特级名师:商如令 短时间内培训一项或多项科目向考试冲刺,理念为将效率集中,在极短的时间榨干学生所有精力让他们达成目标,执行效率高,只要报了他的班没有任何人能够逃脱他的制裁,缺点是收费太贵,所以大家只上得起他的短期培训班。 特级名师:无尘子 适合长期授课,擅长用细水长流的方式让你习惯他的授课方式。全能型老师,无论你想学什么他都想方设法教你,能够合理安排多种课程填满你的所有时间,让你挤不出一点时间去干坏事。缺点是比较心软以及对学生资质有高要求。 特聘教师:殷如海 似乎是因为和商老师有特殊关系所以来补习班混饭吃呢……很擅长一些冷门科目,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都会,会根据学生自身特点因材施教,必杀技为启发教学,总体而言是个好老师,缺点是喜欢迟到而且经常旷班。 感谢在2021-01-27 02:47:39~2021-01-30 20:26:0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兜兜 10瓶;墨昭毓 3瓶;乌仁桃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7章 低调的贵客 第97章 低调的贵客 早前申凰儿便修书一封寄来, 信纸中满载着雀跃激动,说六扇门的队伍已经启程,至于随行之人有哪些却神神秘秘不肯说。 所以小白一直以为, 第一个到的会是六扇门。 许是这几日都有人拜访, 多是送上一份礼再客套一番说某某门派某某世家有事无法前来,这就是那些老牌势力暗藏的心眼了,就算面子上过不去赶不过来, 也不会真的把事做绝。 他们不过是在观望,看未来商家是否要真正涉足武林。 还是纯粹只因为少主喜好江湖才有所关注。 因为人多杂乱, 再加上商如令事前也说了会带小白见一些人, 无尘子布置的功课终于少了些, 小白的时间不再那么紧迫,于是最近她最喜欢做的事就是坐在高高的屋檐上, 遥望着府外。 她坐在高处看风景, 其他人也喜欢在底下看她。 只是有的看得偷偷摸摸,有的看得光明正大。 “她是在等人还是单纯想跑出去?” 显然是后者了, 商家再大也不过是一处宅子,小白这人就连让她常年待在一个地方都无聊, 更不要说一直蹲在家里,她不是喜静的性子。 逍遥谷关不住她, 商家自然也关不住她。 不过现在她的想法很单纯,等申凰儿他们过来, 她便有理由出去耍了!没道理朋友自远方来, 还不许她带人出去招待一番。 可先抵达的却是一顶不大不小的深色轿子。 颜色很是低调,但是轿顶却绣着银鹤云纹,鹤眼的位置是一枚枚鲜红宝石,轿顶四角还有流苏垂下, 且四位抬轿的人明明戴着黑色的帷帽,行走之间却步伐平稳,甚至连声响都听不见。 是高手。 小白眯了眯眼,这行人很是低调,除了四个抬轿的高手便只有一个胖乎乎的圆润少年跟着,她自然端详了唯一把脸露出来的少年,他面皮白皙细腻眼神清澈,哪怕穿着宽松的好料子也遮盖不住圆滚滚的身形,远远看去就像是一块蹦跳的白馒头,很是有趣。 她托腮打量忍不住笑出声,正在给门房递帖子的少年若有所觉,抬头打量四周,于是便发现了压根就没隐藏自己的小白。 小白坦然与他对视,甚至还朝他笑了一下。 肉眼可见的,小胖子涨红了脸,愣在原地。 “清荣?” “干、干爹,方才那屋顶上有个、姑娘。”小胖子结巴道。 此时门房已将府门大开,将小轿子迎进商家,这可不是一般的待遇,寻常人甭管是坐轿子来还是乘马车来,到了府门外就得下地自个儿走进去。 所以轿里的这位不仅是身份地位容不得怠慢,只怕还是个矫情的主儿。 毕竟――坐这式样轿子的可不会是女眷。 轿子侧面的拉帘被人轻轻撩起,轿中人朝屋顶看去,小白却已不见踪影。 “她、她方才还在的……” 帘子落下,轿中只传来漫不经心回复:“你急什么,待会儿就能碰见了。” 此人说得不错。 当小白换了一身正经见客的衣裳进厅堂时,便看见院外停着轿子,再走进是四位默不作声守在门外的“轿夫”。 他们腰后都别着刀,哪怕合进刀鞘里小白也认得这种式样。 果然,跨过门槛,随着腰间珠玉叮当碰撞,坐着的三人都看了过来,依旧一身素雅白衫的商如令,笑容清浅,旁边的那位就很显眼了―― 哪怕进屋也没脱下的黑色大氅,被厚实皮毛包裹着,里面的人却挺直了背脊,一手放在扶手上,一手很是自然抱了一个造型精巧的小手炉。 就像他坐的轿子一样,哪怕身上没有什么亮色,可从头到脚却都透着“高贵”,小白做了商家少主眼界大大提升,自然看得出这位一身上下都用的是宫里精贵物件。 还有这苍白到没有任何血色的面皮,细长阴柔的眉眼,小白竟是从他眼尾发现了润颜用影粉,颧骨有些高,而面庞又过于削瘦,你实在不能昧着良心夸这人俊秀。 他吸引人的不是脸,而是常年位居高位主掌生杀凝出来气势。 这种人哪怕勉强勾起唇角朝你笑,也让人感到冷冰冰,小白知道,就算他穿得再严实身体也一定是冰凉的,因为―― 东厂之人练得就是阴属性功法啊! “这位是东缉事长花督主,这位是小女,商家下一代的掌舵人。” 商如令这般一介绍,小白立刻觉得自己逼格满满,就连江湖邪恶传说的东厂老大在自己面前也不过如此! 她低眉顺眼向花督主问了一声好,还瞟了一眼督主后面看起来十分紧张的小胖子,他又盯着她脸红了。 “哦?”督主像是很惊讶,有些做作地抬起了自己手,小白留意到他无名指和小指上还套着泛着紫光的金属指套。 和深宫里保护自己指甲才戴护指套的妃嫔不同,这位的指套是用来杀人的。 东厂,是盛行于江湖之中的恐怖传说。 无数江湖人教导小辈对方却不听话时总喜欢放上一句狠话:“不好好学功夫就把你送到东厂去!” 效果立竿见影,反正小白被这么威胁过也威胁过别人,至于威胁女孩子用哪种方式她就不太清楚了,反正恐吓小男孩肯定奏效。 东厂原是隶属于皇帝的特殊机构,由皇帝身边的太监负责监管,这是以前。 毕竟谁都知道大多数情况下习武气血越旺盛越好,而这群身有残疾的阉人天生就少了男性最宝贵的东西,实在没道理练功夫的进度比正常男子快,虽然他们因为少了某种世俗的欲'望更容易专心于武学,但也不见得就有什么奇特的加成―― 毕竟他们没有对象,就算有也都是抢来的,不解渴也不甜,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一种削弱。 所以不管是前朝也好,还是本朝最初的时候,都是一群太监管着锦衣卫,一群没把的臭阉人指使正常男人们做这做那,在朝廷里有几分威慑力,江湖人却是不屑。 然而六十年前,一切都变了。 不知道是哪位脑子有坑的贤才寻找到一本绝世秘籍,进贡给宫里,这本秘籍开篇就写着“唯男子可练,然欲练此功,必先自宫”这一邪道之语,抱着很随便的想法,先帝把秘籍丢给了东厂。 毕竟这玩意儿正常男人也不敢试。 好家伙,这一丢不得了,以小白的眼光来看这本秘籍在秘法里也属上上乘,一群无心男女之爱的公公聚在一起醉心练功,直接后果就是他们凭借自己就能够大杀四方,不再需要锦衣卫的辅助。 于是昔日光鲜的黄金单身汉们沦为东厂最底层,打杂专用,如果想要往上爬就只能加入公公的大家庭,无数汉子流着热泪辞职或者提早退休,东厂就把罪恶的毒手伸向了外界。 百姓家里一穷连亲儿子都能卖进宫里,找小孩是不难的,问题在于不是每个小孩都有资质,割了只是练神功最简单的一步,所以最恐怖的时代来了,东厂到处抓江湖人给他们卖命,说好听一些是招安,说难听一些被逮住了就只有两个选择――死或者割。 直到后来如今的武林盟主东方不凡出世,联合无数没有背景容易被盯上的年轻江湖人组成奉天盟,与东厂对抗,各大门派世家也纷纷发力,东厂的气焰才被打压下去,现如今低调了很多,这也可能是因为如今的东厂由花督主掌管。 因为这位花督主很特殊,他是自己主动进厂的,没人逼他,不仅如此还曾经是武林世家的大少爷,从小锦衣玉食富贵滔天,然而因势力纠纷家族被灭,无人敢收留他也无人敢教导他,于是最后跪在前任督主面前叩了九百九十九个头,得以进厂深造,当晚人就不完整了。 此子非同凡响,岂止是心狠手辣,简直就是心理变态,最后那些曾经在他面前耀武扬威的家伙都死得非常惨,他这个人很特别,真的很特别,因为他咬人之前从来不叫。 总而言之,花督主不是良善之辈,相处之时需多加小心,这是商如令在花督主走了之后告诉小白的。 花督主没有多留,他白日上门待了两个时辰便走,饭都没有吃,不晓得是因为不喜欢吃饭还是不想吃饭。他就像是专程来看小白,盯着她瞅了半天瞅得小白毛骨悚然,她突然庆幸这辈子是女儿身,她爹没有夸大,想要继承商家要背负的东西果然很沉重。 商如令没给督主和小白单独相处的机会,反倒是花督主的干儿子花清荣趁着他干爹和商如令在房里商讨私事时和门外的小白聊了一会儿。 花清荣就是那个面皮很薄的小胖子,和他干爹不同,他笑起来很可爱,胖脸肉乎乎的被小白捏了几把就面红耳赤说不出话。 “你脸红什么,不都是姐妹吗?” 一句话成功熄灭了小胖子所有的热情,他嘴皮子上下哆嗦了一会儿没讲话,后面就不看小白了,于是小白难免有些后悔,她没想到这小胖子这么脆弱。 “对不起,我不该戳你伤心事。” 这是小白姓商后养出的毛病,她自持经历丰富又喜玩闹,自己拳头还硬,所以对于小辈同辈甚至年纪大却没本事的人都不太尊重,说话随便又不客气,不知扎了多少心,也就是花督主这样的老阴人能让她怂一些。 其实就是欺软怕硬。 要不是小胖子是花督主干儿子,以后说不得还要打交道,她压根不会捏着鼻子道歉。 “没、没有伤心,我没觉得这样不好,”小胖子急急忙忙摆手道:“我自小就待在宫里,已经习惯了。” 只是以前身边的人都有缺陷,他便不觉得自己比寻常男人差什么,可出来一看,却发现阉人终究只是阉人。 小胖子很快又露出傻乎乎的笑,和先前没什么两样,直到被花督主带走。 他很快就被小白忘掉了。 毕竟这群怕冷的太监到底为什么顶着风雪来商家其实不太重要,这些事还轮不到她操心,她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她记住了花督主,而督主也记住了她。 “商家少主……哼,你可要好好担起这个名号,坐在什么位置就要操什么心。”督主说了这么一句不晓得算关怀还是讽刺的话,就裹紧大氅进了轿子。 “再会吧,小少主。” 作者有话要说:  一写死太监我就忍不住写一大堆,不过下章肯定结束商家剧情了,对了对了,虽然小白没把花清荣放心上,但你们可以记一下,他算是开始就出现在文设大纲里的,不是齐问这种我写着写着随便添的角色,是后面某个副本的关键人物。 昨天买了鬼谷八荒……你们懂我的意思吧?嘿嘿嘿我尽量更新,对了我看评论区有小天使说穿越者重生啥的,emmm涉及剧透我不好说,但这个世界是很科学的。 【小剧场】可能 小白:哇,好熟悉的设定啊,曾经是世家大少爷,一夕灭门…… @我愚蠢的二师兄 石铮:愚蠢的二师兄是什么鬼?! 小白:二师兄你庆幸吧,看看那太监,再看看你,要是你没好运被师父捡走说不定你现在就是东厂的中流砥柱了嘿嘿嘿 石铮:你闭嘴吧。 感谢在2021-01-30 20:26:08~2021-02-01 04:18:5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没想到你是这种蘑菇 30瓶;雲中書蟲、青繆 15瓶;深渊觉醒者 10瓶;楚子渺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8章 不男不女 第98章 不男不女 身份特殊如东厂来人, 年会前就只有这么一波。 接着便是陆续赶到的自己人,来得最快的是何琦曼,她这路早就走熟了, 来了以后皱眉看了一会小何姑娘和小白的相处方式, 就把人抓走教育一顿,商虞立刻挤上空位来给小白梳妆打扮,常常有温玉函和石铮在旁边提建议。 小白的这帮小伙伴里, 虽说逍遥谷一派商家一派,但温玉函为人君子与谁相处都挑不出错, 可除了师弟师妹外也不见对谁亲近, 与此相反的是郭通侠, 他跟谁都很熟的样子,走江湖带上他简直四海皆兄弟。 元宵和石铮便不太爱与人交际了, 确切说他们与男子相处还好, 与女子相处便是灾难现场,看何丹情就知道了, 她对温玉函和郭通侠都能好声好气,对着元宵便恶声恶气, 至于石铮……嗯,她直接无视他。 其实有时候小白觉得她的某些行为和他们俩也没什么区别, 但何丹情就是对她有滤镜,少主这样做没问题、少主这样做肯定有自己的远见、少主有自己的想法……轮到男人就是一个字――滚。 或许是?为同病相怜的原?, 在温玉函和郭通侠被与何琦曼一同前来见世面的织云坊美人们包围的时候, 元宵和石铮反而亲近了不少,最近他们常常待在一起,有时切磋有时单纯聊聊江湖见闻。 又过一日,鲛鲨帮的人也到了。 往年大多是白虎啸和宋晚亭轮换着过来, 两人总要有一位留在总舵,元宵虽然名义上挂着三当家的名号但到底年纪尚轻,缺了些江湖经验。 但兴许是今年比较特殊,两位当家竟然都来了。 后来小白听元宵说,似乎是?为白虎啸闹着非要过来,宋晚亭又怕他在少主面前毁坏鲛鲨帮形象,不得已之下考虑再三一同前往,他的思虑显然是有必要的,大冬天仍旧敞着衣领和光膀子没差的白大当家碰见少主就激动过来给了一个碰碰,然后、然后他就去抱少主了! 宋先生当时的脸色分外好看,白里透青,青里透红,眼睁睁看着今日穿得规规矩矩头发也齐整的小少主被一个大汉按进胸里,小白那一秒也没料到这位老太太嘴里的大白猫亲近人的方式如此狂放,这哪里是猫,这分明是狗。 幸好上次在五岳山门顾及两人第一次见面白虎啸没有当场给她一个抱抱,否则她像只小鸡崽子被抱起摇晃的模样传出去就声名扫地了! 她对男人的胸不感兴趣啊!小白挣扎了两下才扳开了白虎啸,这汉子不以为耻,反而精神道:“少主好腕力,不如我们比试一番。” 宋先生心情有多复杂,便不详述了,后来他终于制止了大哥想要比试一番的念头,何琦曼也在他求助的目光下替小白梳理好了发辫,理好衣裳。 万幸,这一出没被商老爷当场逮住。 小白挺喜欢看鲛鲨帮的三爷们儿相处,也不知是大智若愚还是单纯凭本能行动的白虎啸,明明已经是个江湖人却还总穿着书生衣袍文文雅雅的宋晚亭,以及行事桀骜却忠于兄弟的元宵。 虽说看起来鲛鲨帮唯一的脑子就是一直苦苦支撑帮派颜面的宋先生,但白虎啸可不见得真的蠢笨,他只是信任自己的兄弟,将后背交给他们,而宋先生也没有辜负这份期待,看似孱弱,脱下笨重的长袍之后却也有着一身染血刺青。 至于元宵……这家伙不笨,但他的世界并不大,只装得下帮里的兄弟和侍奉的主子,他继承了白虎啸的义气以及宋晚亭的谨慎,假以时日必然能够成为合格的领袖带领鲛鲨帮。 和织云坊形成鲜明对比,鲛鲨帮来的兄弟们以白虎啸为首包围了少主,成天一群人吆喝比斗,后来还拉扯上了天工坊的人,一群糙老爷们儿盘成团,里面还混进了石铮和商虞,以及被牵出来溜溜哒哒的伊曳。 织云坊和鲛鲨帮关系一直都不怎么样,虽然织云坊全是女人,鲛鲨帮全是汉子,但前者嫌弃后者粗俗不解风情还大男子主义,后者又在宋先生的带领下认为美人如蛇蝎,且娇滴滴的美人在他们看来就是事儿多。 当然,后者的嫌弃更多迫于一种无奈,起码小白和这群人厮混划拳时就撞见有醉酒的汉子吸着鼻涕骂道:“成天就知道盯着小白脸转悠,那些光面皮好看的玩意儿一点阳刚气都没有!” 旁边天工坊的汉子也郁闷道:“她们日常起居用的那些机关可都是我们做的,用我们时称一句‘劳驾’,不用时便把我们随意打发走,太过分了!” 小白最初也和他们同仇敌忾,结果却渐渐发现事情不对劲,等等,她堂堂商家少主怎么能和这群被美人嫌弃的败犬混在一起! 况且诸位言谈之间是否忽略了同样是美人的少主?她相貌哪里差了?为什么这群人就只会对着伊曳流口水,对她则毫无旖念? 她反思自己,一脚踹开试图摸伊曳屁'股的醉汉,拉着正和人辩解“师兄不是小白脸”的石铮离开,商虞连忙跟上,一直未饮酒的元宵朝满头大汗拉扯大哥的宋先生点点头,随少主而去。 小白意识到自己不能堕落了,她开始试图融进织云坊的美人堆里,然后痛苦发现――何丹情那样的果然是例外。 就像当初在五岳山门她和潘小云以及曲芝兰缺乏共同语言一样,她与这群美人也是话不投机半句多,关注的重点根本就不一样,她在乎最新款的胭脂水粉有没有商机,她们在乎抹上后够不够好看;她在乎江湖上闻名的大侠们修炼什么招式,她们则在乎大侠们的情感纠葛。 然后小白也跟着陷入八卦,荒废了一个下午的时间搞明白了九阴山山主曾经有一场失败的初恋、蜀香府唐家堡的男人最大的错误就是长了一张嘴、永江道星云观的道士听说有一些不正当的副职……等她回过神来,惊觉自己已经被带进了沟里。 先不说这些传闻有几分真几分假,如果想要掌握情报她大可去找江湖小报的人,何必在此虚度光阴。她与她们谈话时虽也有共通之处,但往往鸡同鸭讲,?为她与她们关注的重点并不一样,如果只聊她感兴趣的事,美人们就会露出尴尬而不失从容的微笑,逐渐冷场。 于是她意识到,她只是凭借商家少主的身份强行与她们混在一处,而不是像大师兄和郭通侠那样被她们真正喜爱,从本质上来说,她和那群被嫌弃的糙老爷们儿相似,也只是比他们好一点点而已。 或许是?为正处于十一二岁这个青春萌发的阶段,受到身体影响,小白开始思考起一些深沉的问题。 她已经不能算作男人了,没有女人会对她产生恋慕之情,而她又能否算作女人呢?似乎她本身也缺乏女性的魅力。 “你喜欢我吗?” 郭通侠不明白少主为什么要问自己这样的问题。 理所应当,他回答了“当然”。 接着少主又问:“你心悦于我吗?” 于是他的面上浮现了纠结,思索之后道:“我忠于少主,身心皆是。” 小白便道:“那你今晚来陪我睡觉。” 郭通侠难得露出惊慌失措的表情,但他没有违抗,趁夜翻墙过来在小白床下打地铺,天真问小白想不想听睡前故事。 然后他被小白扒衣服,他神色越来越惊慌,最后动手抵抗道:“使不得啊少主,你还是个孩子!” 不再装傻,少镖头能受到众多美人欢迎,虽然并非他所愿,但足以证明他脑子不差。 小白道:“那再过几年就可以了吗?” 郭通侠实在不确定少主为什么会有这样异常的行为,他很是为难,用劝诫和哄孩子的口吻道:“少主,这不是随便就能做的事情,您并不曾心悦于我,目前也不需要一个孩子……倘若是为了别的,我一直都听从于您,如果是单纯?为好奇或者想戏弄我,实在不值得,我配不上您。” 他说话真诚又不失委婉,姿态甚是谦卑,发自内心想让小白放弃疯狂的想法,纯粹是为了少主着想。 但小白只明白了一件事――她的身体真的毫无吸引力! 郭通侠说了这么多还不是没把她当成异性看待,他完全没有什么超越友谊和主仆情的想法。 为了防止是郭通侠个人问题,她第二日用同样的方法对待了元宵。 元宵答应爽快,直接跟在少主身边顶着商虞可怕的眼神留到夜里,便遭遇了超出他理解范围的事,迟疑了一瞬试探般问了一句:“少主能容我去与二哥聊几句吗?” 他要真去说,宋先生大概能吓出白发。 显然他知道这种行为意味着什么,却不明白少主为什么要对他做,被拒绝之后选择顺从,甚至配合她主动脱掉衣服,小白仔细观察一番,叹气摆手道:“把衣服穿好出去吧,今晚的事不要和别人说,你大哥二哥也不行。” 小白对镜沉思了一夜,她突然意识到,某种意义上来说,她与那个东厂小胖子是一样的。 做不成男人,又无法真正做个女人。 他是身体的残缺,她是心理上的突出。 随着年纪的增长,这样的异常越来越明显,没有男人的阳刚又无法展现女人的风姿,就像她常年示人的外表一样,不是男儿却也没有女郎风情,介于两者之间又两者都不是。 她必须得有一个抉择。 答案已经注定,但此时的她实在不愿意逼迫自己,尤其是当她听说万剑山庄这次庄主和庄主夫人以及南路相全都要来的时候,这种焦虑到达了顶峰,顾不得其他,小白在商家见过各位掌事后连夜拜托师父带她回逍遥谷。 无尘子诧异却也应允,他性子所至,在商家虽锦衣玉食但每日人来人往早有不适,哪怕小白只留告别书信的行为让他察觉不妥,也并未多言。 温玉函不解但听说回谷也很是欢喜,石铮则单纯被小白担心谷中铁狸的借口骗过去了,骑上快马师徒四人天明便启程,快出城门时越过一辆进城的马车。 马车外只坐了一位戴着斗笠的青年男子,他叼着不知从哪儿摘来的叶子,神色闲适御使马匹前进,看见小白一行人时拉绳的手僵住,直至他们远去才回过神来。 “哥!你又磨叽!这都耽搁多久了,寒危肯定等急了!”有年轻女子掀开车帘探头催促,回头小声告状:“爹,你看他真是一点都不着急。” “凰儿莫气,十六,这般拖拉可不是神捕风范。”车中传来醇厚男音。 “那就给我们急性子的凰儿妹妹看看什么是神捕风范吧。”青年猛地一拉缰绳,马车一反先前的缓慢前行,疾冲而去。 “你个笨蛋,开阳府城内有限速!早知道就让十七哥过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这里其实跳剧情了,原本小白能碰见他们,后面还有万剑山庄出场,甚至设想过烈阳宫桑霞馆的戏份,但我觉得不太合适,还是加快一下进度吧。 【小剧场】不吃窝边草 郭通侠:完了,少主是不是生我气了? 元宵:别把自己看得太重。 商虞:少主?少主?!少主…… 温玉函:我只有一个疑问,师妹你想找人做实验为什么不找我们? 石铮:对!你瞧不起我和师兄吗? 小白:小弟随时可以丢下,你们天天见面,不觉得尴尬吗? 随时可以被丢下的小弟郭通侠:…… 随时可以被丢下的小弟元宵:…… 同样可以随时被丢下却没有任何福利的小弟商虞:…… 小白:不过伊曳我带上了! 感谢在2021-02-01 04:18:56~2021-02-07 03:37:1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露狸、云入谷 2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山有木兮 10瓶;樱之落 5瓶;一见钟情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9章 血流成河 第99章 血流成河 倘若说小白这辈子有什么黑历史, 那么在商家时对郭通侠和元宵做的事,绝对得算进去。 每每想起,小白都只觉面上燥得慌, 只恨老辣如她竟然也会被小姑娘身体影响, 做出这种光是回想起便很羞耻的事情。 尤其是自投罗网回到逍遥谷,她连去黄石镇上望风的机会都被剥夺了,无尘子不再闭关, 更不会去外面访友,温玉函和石铮去谷外时, 陪着小白的就只有安静看着她的伊曳。 “师父, 我还要被关多久?” 她闷闷不乐, 无尘子难得硬起心肠道:“把你学的那些秘法练好,再与我说这话。” 或许是受身体影响, 小白进入了青春叛逆期, 行事越发喜怒无常,沈慈得知后来信说这兴许是因为她体内过于旺盛的气血, 随着时间逝去气血越来越旺盛,哪怕是有再多的天材地宝也压制不住。 再这样下去, 她最多活到二十多岁。 看见来信小白欣喜转交给无尘子,期盼道:“师父, 你看我也没剩多少年了……” 然而迎来的却是无尘子阴沉的脸,他直勾勾盯着她, 双眼黯淡到失去光彩:“既然也不剩多少年, 不如你就一直待在谷中陪师父。” 小白头皮发紧,不敢再提此事,无尘子随后几日恢复平静,时常翻阅一些看起来就很有年头的古籍, 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他甚至拜托石让真君替他搜寻什么,小白不太清楚,他们会躲着她私语,这样寂寞的日子里她就连看铁狸也觉得顺眼许多,心情好时会找一把毛刷子给它梳毛,梳下来的狗毛越积越多,她无事就用长针去戳,戳出了一窝奇形怪状的毛绒绒,塞进石铮被窝里,吓得夜里回谷睡觉的二师兄心脏骤停。 温玉函和石铮念及小师妹独自在谷,会特地抽时间回来陪她,但她行事刁钻,石铮常被她气得离谷出走,过段时间又自己回来,活像和小白玩叼骨头游戏的铁狸。 回谷第二年,小白来了葵水。 那时碰巧,温玉函和石铮都在谷里。 她来葵水前两日便心情烦闷,与石铮多次发生口角,甚至上升到拳打脚踢。 已经过了练功的时辰,但小白依旧没动静,温玉函很不放心,犹豫片刻后还是选择推门进来,他不敢敲门,万一师妹赖床睡懒觉他吵到她怎么办? 石铮冷笑:“她要是想找茬还需要理由?” 偶尔温玉函也觉得夹在师弟师妹之间很为难,他小心翼翼推门进去,先闻到了血腥味。 温玉函顿时惊慌失措,见师妹裹成一个球缩在床上,顾不得礼数,轻唤着她掀开被子,师妹脸红通通,紧闭着眼,看起来像生病了。 他不敢相信一向强壮得像只窜地猴的师妹居然生病了,反复试探几次都没有被打,连忙让石铮去叫师父,他则寻着血味找过去―― 温玉函不是蠢货,自在门生理知识普及这方面一直很行的。 他红着脸出去,支吾了一会儿制止想要进来的师父和师弟,才解释清楚情况,三人面面相觑,立刻准备热水的准备热水,找衣服的找衣服,石铮取了干净布料姑且做了替代品,低头朝师兄道:“我没见过月事带,但听说那儿会一直流血,先给师妹垫着,我去镇上给她买。” 温玉函点点头觉得师弟想得很周到,师弟手一直很巧,哪怕是做临时替代品,布条也结实耐用。 两人对视一会儿,温玉函暗示道:“快给师妹送过去吧。” 石铮固执把布条往师兄手里塞,坚持道:“这种事情师兄比较擅长,师妹现在心情恐怕不是很好,我过去万一让她更生气了怎么办?” 都说过,自在门的生理知识普及一直都很行,况且有师妹的人多少也会留意一些,温玉函和石铮都知道,特殊时期的女孩子脾气会喜怒无常――可是师妹平时脾气已经够坏了! 回谷这两年师妹简直就是在他们的头上反复横跳,两位师兄半点尊严都不剩,就差跪在地上给她舔鞋了,她连师父都敢怼,而只要她不闹着出谷师父居然也不管,想想都要落泪。 这么一犹豫,无尘子端着一碗热糖水过来,随手把布带抽走,平静道:“我去。” “师父走好。”两位孝顺徒弟恭敬道。 进屋后无尘子微不可察叹了一口气,先将糖水放至桌上,靠近小徒弟道:“小白,能自己坐起来吗?” 鼻尖血味越来越浓,他忍不住担心,小白睁开眼看他,有气无力道:“师父,我是不是快死了?” “说这些不吉利的话做甚,这是天下所有女孩都要经过的难关,以前师父教过你,别怕,”他摸摸她的头,哄道:“先喂你喝些糖水可好?” “师父,我知道女人会来葵水,但我觉得,我这量不正常。” 她面无表情掀开被子。 候在屋外的俩徒弟正在听屋里的动静,万一师妹做出什么欺师灭祖的事,他们也好及时冲进去拦一下,总比看着师父被扯头发强。 然后,他们便见慌乱抱着师妹跑出来的师父。 “师妹怎么流这么多血?!”温玉函神色呆滞,他前面看的时候只红了一小块啊! “先把她收拾干净!”石铮慌乱。 小白面无表情看着师父和师兄们把她转移到了大师兄干净的床上,给她全身都收拾一遍,该装的东西全都装好,师父去抓药,大师兄熬补汤,二师兄在缝月事带,几人在最初的慌乱之后恢复了冷静―― 不,师父止血无效后已经在给沈神医写信了,大师兄神色悲痛,二师兄拉着她的手说他们的孩子怎么办。 他们已经慌到没有理智了。 小白没搭理这群人,她只觉得全身热量都在流走,这是在商天欢身上醒来后从未拥有的情况,一运功血就流得更快,她是真觉得自己快死了。 不过她身板这么结实,应该能多撑几天。 恍惚间她听见石铮惨叫道:“师父!师妹凉了!” 这可怕的血崩持续到第二日,终于有所缓和,小白的精神不再那么萎靡,她能够坐起自己进食,也能清理自己,但却一反常态的安静。 这让逍遥谷的其他人很不安,尤其是两年来受她折磨的师兄们。 师妹仿佛有用不完的精神,不论什么时候都活力十足,就连睡觉时表情也十分生动,不知道在梦里经历着什么,但现在的她却穿着平时极少穿的白衫,黑发披散,面色沉静。 就像换了一个人似的。 石铮简直不敢想象,自己竟然会在师妹身上感受到女子娴静之美,他们不安与她对话却发现师妹一改平日顽劣跋扈,很是乖巧,甚至会向他们道谢! “师妹……你是不是脑子烧坏了?”他惊慌道。 小白看了他一眼,这种充满蔑视的眼神成功让石铮松了一口气,他又道:“你怎么都不说话?难道很痛吗?” 他半跪在床榻上,伸手去摸她肚子,不可思议道:“你怎么这么冰?!” “大概是血流多了,”她懒洋洋补了一句:“你要是没事做就去给我洗衣服。” “说得就像你自己洗过衣服一样,”他嘀咕一声,想想还是不放心:“要不你和我打一架?” “别了,我现在不想动。”她翻身睡觉。 完了!师妹连架都不想打了! 石铮仓惶逃离,与师兄召开紧急小会,也不知两人密谈了什么,神色极为沉重,到夜里小白便莫名其妙看见大师兄抱着枕头想睡她旁边。 “你没地方睡吗?”她靠在床头看书,见他过来也只是扫了一眼。 “夜里寒凉,我和你一块儿睡比较暖和。”温玉函已经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了,但小白却“嗯”了一声,往床里面挪了挪,冷淡道:“晚上要是打呼噜就把你丢出去。” 温玉函自然不可能打呼噜,他睁着眼睛熬到半夜,悄悄贴近师妹将手放在她的肚子上,果真如师弟所说,师妹浑身上下都冰凉冰凉,这让他恍惚起来,反应过来时已经把她抱紧,运起内力温暖她的身体,后半夜才迷迷糊糊睡过去。 发现小白没有排斥他们后温玉函和石铮开始轮班制,夜里轮流给师妹捂肚子,小白嫌弃他们这一行为,但到底没把人踹开。 三四天过去,她的身体渐渐回温,直到某天直接把石铮踹下床,一副他已经失去价值的样子,整个人再次恢复活力,上窜下跳脾气却好了很多。 于是逍遥谷的人发现,师妹自从来了葵水之后,脾气就呈周期性变化,第一天血流量极大,体温大幅度降低,其后几日逐渐恢复活力,这个阶段她的脾气是最好的,等到葵水结束至下次来临,师妹的怒气值就会一点一点抵达峰值,尤其是快来葵水那几日,相当可怕。 算准日子后,温玉函和石铮找到规律,与小白的相处总算和谐起来,而药王谷收到无尘子来信后,沈慈立刻动身赶到逍遥谷替她做了一个全身检查。 在小白抱怨女孩子的身体真麻烦时,他道:“你应该庆幸自己是女人,有了葵水作为缓冲,说不准你能因此长命一些,初次血流不止是因为你血气积压太多,又比寻常女子更晚发育,我替你开几副药调理一番,往后就不会这般恐怖了。” “既然你能开药替我调理,那能让我以后不再来葵水吗?” “……你确定要我这样做?”沈慈停下了写药方的手。 “我不想每年都有三个月的时间流血,没有任何一个大侠会这样。”她看起来很冷静。 “你会后悔的。” “我不会。” 作者有话要说:  我突然想如果我在二师兄说“师妹凉了”的时候接一句:于是我们的寒危少侠成为了第一个因为来大姨妈而死的主角,本文完。 你们一定会鲨了我,狗头.jpg。 【小剧场】毛病 沈慈:你说这两年她脾气越来越坏? 石铮:要是我以后秃头,一定是因为师妹,你说她是不是有毛病,给她看看。 沈慈:你们得反思一下自己。 石铮:???这你都偏? 沈慈:你们养狗平日都是放着它到处跑,你觉得她的精力会不如一条狗吗?常年拘着她待在一个地方自然只能把多余的精力发泄在你们身上,更愚蠢的是你们还以为她寂寞主动凑过去找死。 石铮:……所以? 沈慈:她没毛病,医不了,你们自个儿受着。 感谢在2021-02-07 03:37:12~2021-02-07 22:38:1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深渊觉醒者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0章 归去归去 第100章 归去归去 合格的医师都知道, 并不是患者的所有需求,他们都要满足。 最后沈慈替小白开了葵水三月一来的方子,他在她平日的药浴里添了点东西, 把她从何琦曼那里拿的柔术补上一些细节。 他很快便处理好了一切, 小白看他如此熟练顿时哑然,钦佩道:“你简直就是一个百宝囊,阿慈越来越厉害了!” “我不希望你因为这种事夸我, 况且这方子并不是我研发而出,我不过是借了我师父的药方。” 他对于小白的夸奖没有半点高兴。 “沈神医也会有这种困扰?”她十分吃惊。 沈慈直觉与她讲这事并不好, 但最终还是斟酌着讲出:“我师父也曾有过你这种想法。” 毒医沈冬儿对于孩子没有任何念想, 她早年流落毒寨受尽苦楚, 唯一一次动心还与姐姐喜欢上了同一人,后来大彻大悟, 自觉男人不过是云烟, 最重要的人是姐姐。 她曾让沈忆安承诺与她相伴,害怕被抛弃更是逼迫姐姐此生不得嫁人亦不能有孩子, 沈冬儿过去在南芒道伤了身子无法有孕,沈忆安为了安她的心, 同时既然不准备嫁人生子,每月都要来的葵水着实不利于她行走天下济世救人, 便自个儿研究了药方准备绝经。 结果最后是沈冬儿拦住了她,很难说得知姐姐决定的沈冬儿心情有多复杂, 这位从来都只会杀人而不会救人的毒师开始钻研医书, 在沈忆安的方子上加以改良,医毒结合制造出新方子——在尽量不伤害身体的情况下葵水三月来一次,每次持续六七天,唯一的副作用就是受孕率会大幅度降低。 但至少比绝经好。 为了等小白来葵水, 沈慈已经准备了很久很久,他料定以她的性子肯定会找他寻方子,却不曾想她竟然直接不要葵水……她到底是觉得自己肯定活不过二十岁,还是一点都不想要小孩? “我知道你总是嫌弃自己身为女子……但每个人的出生都是有意义的,你现在还小,我没有资格替你做决定。” 很难想象这样的话竟然来自沈慈,在小白的印象中他一直都缺乏常人应有的同理心,更是从不会露出软弱的模样,何况他总是一副病怏怏的样子,生死看淡,没想到还会在意这些……看沈慈这副样子,小白心里也有些后悔。 她从前照顾过很多小孩,却从没有过自己的孩子,况且她总觉得自己注定活不长久,没必要娶妻生子,孩子一出生就没了父亲,不是很讽刺吗?而且在江湖中混久了,谁知道以后孩子是不是自己亲生的。 但是,如果是自己生小孩的话,那便一定是她的骨肉,她无由来幻想出以后自己抱着一个小孩自豪道:“吾儿,看,这是娘给你打下的江山!” 接着师兄们还有各种奇奇怪怪的人凑过来,热情道:“快来爹这里!” 伊曳还撩起衣裳,竟然古怪地拥有女性的双’峰,天工坊坊主兴奋道:“家主快看,这是鄙人带领坊中精英花费数月研制而出的自动喂奶功能!” …… 小白一个机灵,强行终止可怕的幻想,都怪石铮那个笨蛋,嚷嚷着什么以后要当她小孩的干爹,这群不靠谱的兄弟又常常送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过来!她心有余悸,拉住沈慈道:“如果以后我要生小孩,你一定要给我接生,不对……” 沈慈吓了一跳,他神色微妙道:“我尽量,如果以后你想要小孩要提前告诉我,我替你开方子想办法把身体调理回来,否则你本身气血旺盛常人精’水根本就难以在你体内存活,更别说现在三月才来一次葵水,我实在不敢想象有哪位壮士能让你生小孩。” 一听见壮士,小白顿时对生小孩失去所有兴趣,她的关注点歪到了奇怪的地方:“话说回来,你成日与毒物为伴,从小被你二师父这么折腾,那里还行吗?” 沈慈捏紧拳头,黑脸看着她,显然此时他的内心满是挣扎,倘若他打得过小白,定然已经了结她这条歹命。 “我行不行不必你操心,但至少我能保证让你每月来两次葵水,一年有一半的时间都在流血。” 这话实在太过于恐怖,小白差点给沈慈跪下,最后讨好卖乖,又许下许多银钱,才在沈慈离谷前哄好他。 小神医办事很稳妥,或者说只要钱到位,他就连小白这种直击男性尊严的侮’辱都可以原谅,留谷一月初步替她调理好身子后还顺道帮她打好掩护,告诉逍遥谷其他人:小白因为身体比较特殊所以三月才来一次葵水,他已开药为她调理,但届时希望师门中人能好好照顾她。 得益于沈忆安多年打下的金招牌,他的鬼话被大家相信了,毕竟外人根本就猜不到一副看破红尘行走黑白之间逼格满满模样的沈慈本质上只跟钱走,他这人不会告黑状,除非家长给的钱更多。 小白的直接感受就是,一夕之间她变成了身娇体弱的小可怜,温玉函和石铮出谷时总会算准时间,每隔三月必有一人归来给她暖'床,直到某日石让真君带着齐问拜访,在徒弟因为嫉妒他俩而双眼发红时,直接道:“他们年纪也不小了,再睡在一起不太合适吧。” 无尘子认为他说得有道理,石让真君接着道:“当然,我也知道小姑娘情况特殊,但是年轻人毛毛躁躁,不太能控制自己。” “我这个做师父的,确实该多多照看。” 然后当天无尘子就连人带被窝搬进小白房里,真正实现了全天监督,石让真君本只是怕少男少女偷尝禁'果,没想到无尘子这么绝,他顶着小白仇视的目光干巴巴道:“这也不太方便吧,你好歹也是……小姑娘得多尴尬。” 无尘子颔首:“无妨,我不是年轻人,性子沉稳也不毛躁,做事稳妥。” “这……”石让真君最终只能给小白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让她自行处理。 在这样的压力下,小白学疯了。 三年,她花了三年将五家秘法融会贯通,感知灵敏到能够发现隐匿身形的无尘子,与师父进行多次追击战,同时自在门本身的功夫也没有落下,倘若此时再让她回到三年前去五衣教之时,她一个人就能杀进杀出。 终于在一个没有星星的夜晚,她在与无尘子第一百零一次出谷考核中取得了胜利,在无尘子宣布她可以出谷时,她仍处于一种不敢置信的恍惚。 “真的吗?师父……” 三年已过,自从第二年来了葵水之后,不知道是沈慈在给她的药方里偷偷加料,还是小白终于开始发育,不仅个子又往上窜了一截,如今身形玲珑有致,甚至可以说有些过头了……她偶尔会觉得前面的累赘让她喘不过气。 如今的小白就算束胸又穿着男装,也没有人再会错认她的性别,无尘子三年压制之下她嚣张的气焰几乎全数收敛,不再像过去一样煞气外泄,看着她时,只能够感受到一块顽固坚硬的玄铁,芯子里却包裹着滚烫的岩浆,一点点融化外壳,三月一轮回而爆发。 无尘子轻叹一声,他难得露出这样温柔的神情,这样的他让小白觉得陌生,她难以再从他身上找到过去阿菜的影子。 “我知你心怀江湖,不会留在这小小的逍遥谷,师父也不是故意将你困在这谷中,但是我很害怕,倘若你又不见,我不知道此生是否还能碰见你。” “师父,我又不是小猫小狗,怎么会突然就不见了?”她笑容轻快,无尘子知道,很快她就要像只小鸟一样飞走,就如已经离谷半载有余的两个徒弟。 是他强行搬去小白那儿,断了他们回来的借口。 男儿自当心怀天下,怎能随时记挂着家,他要他们去寻找自己的前路,而不是始终想着后退。 虽然面上看不出来,但他鼻子有些发酸,无尘子这次没有嘱咐小白保重了,他知道以她现在的功夫江湖上很难有人再伤到她,小徒弟这样鬼机灵,哪怕他滤镜再厚也知道都是她去欺负别人。 “此番出谷,武运昌隆,小白,你这么想去江湖,就好好搏出名气,让我在这小小的逍遥谷也能听见你的名字。” 无尘子替她收拾好行李,提前给她的双锏做足保养,甚至连大熊的马料都给备好。 待到清晨,他替她仔细梳顺了发,为她编了精巧的发辫,最后再用红结固定好,温柔道:“你现在是个大姑娘了,以后不要再像男子随便绑个马尾就出门,头发又黑又浓密,好好护理,可别以后像我一样全白了。” 她难得没有反驳他,而是低低应了一声,回想这几年,小白自己也知道她的行为很是顽劣,就连向来纵容她的大师兄偶尔都会受不了,更别说臭石头了。 然而无尘子却从未有过不耐,哪怕知道她是在戏弄他,也只是一遍遍轻声训诫,每一次都会回到原地等她。 无尘子送她出了谷,她牵着在谷中跑了几年越发膘肥体壮的爱马大熊,现在它已经完全成年了,毛发油亮浓密,赤红的马身乌黑的四蹄,皆是健美矫健。 它背着行囊,骚动难安,迫不及待想要跑出去,一直在催促小白骑上它。 无尘子停下,微笑道:“我就送你到这了。” “师父,你是不是忘了什么?”她转过身看他,几只负责接引外人入谷的醒梦蝶绕着她盘旋飞舞,甚至有只停在她的发间,金斑蓝翼,胜过人间珠翠。 他思索起来,认真道:“行李没有遗漏。” 小白故作夸张地叹气,足尖一点便飞旋至谷口花树,纵跳之间已是归来,手上举着一朵鲜艳红花,“师父忘了给我戴上。” 无尘子怔愣,才回想起大越“别花待良人归”的传统,他失笑道:“你呀,我还没听说过送徒弟出门也要别花。” 说是这样说,他还是轻轻给她别上,小徒弟用力抱了他一下,自从她发育神速越长越大,师徒俩已经很少这样亲近了。 “师父,等我回来!”她翻身上马,回眸一笑,接着扬鞭而去。 “嗯,等你回来。” 待到她已远去,无尘子终是面露苦笑,神色间难掩失落。 “这傻徒儿,学人家别花别什么不好,别一朵海棠花……” 海棠海棠,断肠难归。 作者有话要说:  小白只是单纯直男不懂花语,狗头。 不过她说回来也就是哄哄人,你们看看商老太太,人都快等没了。 【小剧场】行李 突然,骑马远去的小白一拉缰绳又溜了回来,尴尬道:“师父,忘带伊曳了!” 无尘子:……它也是你的行李? 小白:当然!出入江湖身边没有美人跟着多不气派! 无尘子:我看你自己都难收拾,还带个娃娃,对了,海棠花不好看,我给你戴朵其他的。 小白:???哪里不好看嘛感谢在2021-02-07 22:38:12~2021-02-08 22:07:4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伽摩薄罗 20瓶;兜兜 16瓶;黄金海岸上的咸鱼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1章 住店 第101章 住店 就连小白自己也不敢相信会突然通过考核, 这导致她的出谷十分意外,别说已经不知道跑去哪里的温玉函和石铮,商家那边也没能及时得到消息。 这正合她意, 开阳府太远, 她暂时不准备回家,只愿一路行侠仗义,不必头顶着商家少主的头衔――当然是开玩笑的。 不少人看了话本之后就会产生奇怪的错觉, 只要去江湖闯荡随时都能遇到让你行侠仗义的机会,每天都会有各种各样的意外发生, 总会有各种美人投怀送抱, 但这其实是人生一大错觉。 更多时候, 江湖人的日常都是赶路,家里没钱支持你去闯荡, 往往还要想办法谋生, 日子紧巴巴,投靠了门派和家族之后生活就会好许多, 至少不必耗费大半时间去打工攒路费。 更何况如今在江湖闯荡,都要凭一个面子, 你面子大,别人便会仰仗你, 便是坐在家里不动都会有人上门请你出山,不过得经营很多年才能有这样的待遇, 就比方说温玉函君子剑的名声, 也是他在江湖中一年年累积的结果,但小白有钱有面子,又何必这般耗费时间呢? 她不是刚出山的毛头小子,光是江湖经验已经远胜不知多少人, 准备直接来发大的。 天海道有乾武真宗,中岳道有五岳山门,再加上温玉函和石铮刚出谷时都爱在这边活动,已经没有什么看得上眼的恶人了,小白并不准备留在这边。 她如今正处于妙龄,只要不是故意作怪走哪儿都算得上是位美人,倘若再过几年积累风韵,日渐成熟,脱去面上稚气,定是风华绝代,至少能跻身武林美人榜前十。 或许有人不满足于前十的名次,然小白并非老天赏饭吃,如南路相一般生来就是一张祸国殃民的脸,武林之中能与她一较高下的美人虽少,却也有。 然而,能与她一较高下的也只是脸。 客栈的老板娘听见响动,推门一看却见楼下已是一片狼藉,她惊疑不定,放眼望去唯有两人立于大堂。 一女子穿着一看便知面料不菲的赤纹玄衣,腰缠一串串血红珠子,并悬挂一块刻有寒危二字的碧玉,身后背负两把暗红双锏,许是因为那双锏太过沉重,以至于系带皮扣紧紧贴着她的身躯,也就导致……她的身体曲线被完全勾勒出,胸前起'伏甚是显眼,纯情的少年小子只怕都不敢多看两眼。 才一打量女子装扮,老板娘便头皮发麻,原本脸上的厉色也悉数收敛,她花六娘能在这天海与中岳两道夹缝中开了这么久的店不被那些臭道士和二世祖收拾,靠得就是谨慎和小心。 她将目光转到了女子的脸,又是一怔,同时心里纳闷这是何处来的姑娘? 中原女子不会有这样硬挺的五官,深邃到甚至能投下阴影,睫毛浓密,衬得那双碧色双眼灵气涌动,转眸看来时摄人心魂,然她肤色白皙细腻如冰玉,唇瓣饱满水润,眉眼间存了几丝中原女子的柔和。 外族的女子不会有这样细腻的皮肤和满身贵气,可中原的女子又极少有这样飞扬浓烈的气势,在她的衬托下,身后那穿着杏黄衣裙且五官精致到妖异的娇小姐也不那么出挑了――说是这么说,花六娘乍一看去莫名觉得毛骨悚然,只觉那黄衣小姐美到让人害怕。 这样的组合,无疑会让人印象深刻,可花六娘绞尽脑汁都想不出江湖上有这号人,似乎,寒危二字听起来有些耳熟? 到底是哪个门派?这穿着更像武林世家出来的,可也没听说过……她心中莫名不安,只是露出笑脸柔声道:“两位姑娘这是做甚,奴家的店虽小却也是这方圆几十里唯一的客栈,眼见就要入夜,不如吃些酒菜好好梳洗一番,何必如此动怒呢?” 此时在大堂中用饭的人本就没有多少,几位壮年男子倒在地上已是神志不清,其余人都躲到最边上,神色仓惶,显然若不是如老板娘所说这附近实在没有其他客栈,他们早就跑了。 “呦,真是难得,一个女人在这荒郊野岭的地方经营这样一家客栈,很是辛苦吧?毕竟来吃饭投宿的家伙什么样都有,就比方这几个,还约我与妹妹同他们夜聊呢。”碧眸女子咧嘴一笑,开口不见文雅,只余咄咄逼人。 这……世家女子也不会这样说话吧?花六娘心里嘀咕,立刻面露苦色为难道:“姑娘却是不知,奴家一人经营这客栈也十分不易,只恨官人走得早,不将这客栈做下去,奴家又靠什么来维生呢?” 她缓缓下楼,朝女子行礼道:“若是能像姑娘一般能有这样俊的功夫,早就投身于江湖,多多帮助奴家这般苦命女子,这些泼皮无赖不长眼冒犯了您,奴家向您道歉,若是姑娘不介意奴家请您喝几杯谢罪可好?” 女子看她一眼,笑道:“行啊,不过先去给我收拾最好的床榻,莫拿些受潮脏臭的糊弄我,记得再把热水烧上。” “自然自然……愣什么?还不快去准备两间上房!姑娘可有忌口?”花六娘呵斥旁边小二,将两人迎至边上还算完整的桌椅坐下,见老板娘把人安抚下来,原先躲在角落的一伙人也松了一口气坐回去。 “我不忌口,但我爱吃肉,把腥气处理干净,莫让我闻着不舒服,否则我可是会发怒的,两间上房就不必了,我妹子怕生,夜里要和我一起睡呢。”出声的姑娘随手将双锏靠墙放下,提着的包袱往桌上一丢,却是扶过她妹子,黄衣少女温柔看着她,紧挨着她坐下。 两人这般亲密让花六娘露出理解的笑,她忍不住瞟了一眼那随意被丢在桌上的包袱,看着便沉甸甸的,金石碰撞声很是悦耳。 等上菜的时候,花六娘试探了她们的身份,然而黄衣姑娘全程无动于衷,只是默默盯着碧眸女郎,这岂止是怕生?眼里简直放不下其他人!至于碧眸女郎却是健谈,但时不时就喜欢反问花六娘一些问题,几次让她险些语塞。 这两位姑娘也是奇怪,明明衣着不凡,却不曾嫌弃客栈简陋,坐下时也十分爽快,言谈之间更没有看低花六娘身份的表现,与一进客栈就暴打无赖的模样相差甚远。 越是这样表现,越是让花六娘内心忐忑,在江湖之中,最要小心的就是漂亮女人、老人和小孩,因为他们不常见。 她拿出了最好的酒替对方斟上,女郎半点没有防备接过,一饮而尽,又朝花六娘笑道:“我这人心直口快,但也知女子维生不易,先向你道歉,话说一路过来前面也见过几家客栈,皆是荒废的样子,你可知原因?” 花六娘摇摇头,叹气道:“又哪来这么多原因呢?天海道较为偏远,出名的就只有道士,这边界处少有人经过,客栈都开不下去了,奴家最近也想着把客栈盘出去,投奔远方的亲戚。” 女郎一想,关怀道:“你亲戚住哪边?” “得往顺天府那边去了,我在家中排行第六,当初还说官人有出息,嫁与他后便跟着他来这边做生意,结果兴业府不好打拼,来这鬼地方开客栈……” 花六娘说至伤心处,忍不住衣袖遮面。 “真巧,你亲戚住顺天府哪边?我认识几个乾武真宗的道士,很是热心肠哩,平日没事就爱东走西走寻访百姓,说不定愿意做个好人帮你把亲戚带过来。”女郎关注点有些奇特,听她说认识乾武真宗的热心道士,花六娘便不太想喝酒了。 她随意说了一个地方,开口催促跑堂道:“这么久还弄不好饭菜?怠慢人家姑娘怎么办!” 跑堂哈腰点头去了后厨,花六娘见女郎准备寻根问底,连忙转移话题:“姑娘这妹子长得真俊,就是不太爱说话。” 她甚至怀疑对方是个哑巴。 “它确实不爱说话,不过我想你应该不愿意听到它对你说话。”女郎似话中有话。 正好这时,跑堂端着饭菜过来,四菜一汤色香俱全,在这种偏远的客栈已是难得,花六娘笑回:“我怎会不愿听她说话?这样俊的妹子愿与奴家说话,高兴还来不及呢。” “你确定?”女郎前一秒微笑,下一秒却怒而掀桌道:“竟然如此怠慢我!” 她这爆发来得太快,让花六娘吓得跌倒在地,刚刚端上的饭菜也泼了一地,很是可惜,老板娘连忙道:“姑娘有什么不满吗?” “我不是说了、不要拿有腥气的肉糊弄我吗?”女郎居高临下看着她,就像是在看一具尸体。 话音落下,风情犹存的老板娘暴起袭来,旁边的跑堂则冲着靠墙的双锏而去,准备先发制人,夺走女郎的武器! 女郎冷眼看着,动都不动,却见不知何时已经拿走桌上包袱提着的黄衣姑娘上前一步,开口道:“杀――” 刃光一闪,黄衣姑娘空着的另一只手挥舞自袖中出现的刀刃,她的速度太快太快,一击划过,花六娘已倒在地上血流不止,她没有任何迟疑继续补刀,花六娘狼狈翻滚,骂道:“你们还不动手?!” 然而客栈中却静悄悄一片,只余想要拿走双锏的跑堂不住流汗,颤抖着说道:“姐,我抬不动,太重、呃啊――” 这是花六娘死前听到的最后一声,她终于想起寒危二字代表着什么了,那是只从江湖传闻中听到过的五衣教终结者。 同时她也看清,黄衣姑娘并不是自袖中抽出刀刃,那刀刃是从她手臂里冒出来的。 小白皱眉嗅了嗅四周的血腥气,抱怨道:“晚上在这种地方睡觉还真是不吉利。” 已经解决掉花六娘和跑堂的伊曳静静看着她,黑衣人自阴影中出现,沉声道:“主子,我等已收拾好房间,难为您今夜食用干粮,后厨不能用了。” 小白颔首,补道:“水烧烫点我好好洗个澡,对了,这女匪的头记得砍下来送去五岳山门,让曲玉树多夸夸我。” 她转身上楼,路过角落中饮酒吃饭的几人,仔细一看他们早已停止了呼吸,僵在桌前一动不动,只余脖颈一道血线。 作者有话要说:  果然,出谷就意味着装逼开始。 有小天使疑惑小白颜值,解释一下,本文颜值天花板南路相,其次还有伊曳楼百蝶,小白前三都挤不进去,而且她平常也不爱化妆打扮,能以这种状态进前十真的已经很厉害了!我真的对她很友善了! 【小剧场】暗卫重见天日 三年前在商老爷的批准下,危家暗卫走马上任,危葵顺利以不是死亡的方式从家主位置上退下来,如今在长期培训下成为了一名能满足主子种种要求的合格暗卫。 对此,六扇门点了一个赞。 东厂点了一个踩。感谢在2021-02-08 22:07:45~2021-02-10 02:49:2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三个逗号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2章 怪癖 第102章 怪癖 其实从花六娘的角度来说, 她死得很冤枉。 花六娘编的那些故事里有些没骗人,她确实有个已经死掉的男人,年轻时她与那男人是西武道悍匪, 她男人曾经是西域密宗的僧人, 后来偷盗宗内经文秘籍假死跑出来当土匪,瞧中了还是个小女孩的花六娘,把她抢了回去当媳妇。 这个男人对于小女孩有特殊的兴趣, 花六娘跟在他身边很多年,因为她资质上佳从男人那里学了功夫, 平日是个好帮手, 所以哪怕后来她年龄越来越大男人去找其他小女孩也没有抛弃她, 甚至让她当自己的妻子。 花六娘其实不恨这个男人,虽然他在她幼时强迫了她, 但是对她一直都很好, 而她长大后男人对她没了兴致,甚至撞见她与其他男人调'情也一笑了之, 反而对她说:“正好你与他们给我生个女娃娃。” 最潇洒的时候,他们召集了一帮手下, 在大越与西域的边境纵横,男人功夫很好, 花六娘也不差,洗劫来往商人日子美滋滋, 讽刺的是, 最后结果男人的也不是正道侠士,而是沙狼堡的人。 沙狼堡,也是一个沙匪窝,他们位于江西道与西域的边境, 靠近永江道的关卡,这沙匪窝已经传承了好几代,擅长利用沙漠中的地形躲避和追击,并且他们的驻地究竟在何处一直都是一个谜,只知道大概位置,这还是因为他们总是在那片区域的黄沙中消失。 花六娘的男人膨胀了,擅自抢了沙狼堡看中的商队,还把人全部杀光,违反了沙狼堡把商人养肥慢慢吃的割韭菜准则,惹怒了这帮沙匪。 在一个男人又在从小女孩身上找乐子的夜里,体型娇小却异常凶狠的沙狼率先袭击了营地,随后骑着巨狼的沙匪冲杀而来,他们熟练包围了营地,利用火袭、投毒和陷阱等方式消磨了营地大半战力,最后斩杀精疲力竭的男人。 没有人能够跑掉,娇小的沙狼不同于被他们骑行的巨狼,它们有着像狐狸一样的大耳朵,感知灵敏,凶猛撕咬着所有妄图逃跑的家伙,花六娘也被抓了,但她没有被杀。 将从营地搜刮的东西装上骆驼,带领沙匪的男人拧眉看了一会儿帐篷里哭泣的小女孩们,又看了看花六娘,用蹩脚的中原话说沙匪不杀女人,给她留了两头骆驼和一些吃的,便离开了。 从来没有任何一刻,花六娘如此庆幸自己是女人,她带着小女孩们回了城镇,然后把她们卖进妓'寨,拿着换到手的钱离开了终日都是黄沙的边境,去了中原。 这个女人已经习惯了依靠作恶来享乐,偶尔也会依附一些恶人,她惯会装可怜,死了多任姘头后行事越发谨慎小心,三年前五衣教一事导致五岳山门势力变动,随后商家插足危葵带着刺客们脱离成为小白的新暗卫,危家基本上没了,再加上丁家只剩曲玉树之妻丁纯,眨眼间五家只剩三家。 丁家的事在江湖上闹的动静,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说大那是因为过于惨烈,一夜之间满门自尽,说小那是因为五岳山门有意隐藏,最后锅全都推给五衣教神龙宫,雷声大雨点小。 在当时,来自逍遥谷的寒危少侠借此扬名一把,门派世家的子弟还知道了她是商家少主,但三年过去,五衣教当年也不是多厉害的大组织,忘性很大的江湖人们早已淡忘了此事,更别说从边境来的花六娘,她不过是听了一耳朵,随后就忘了。 因为目前五岳山门仅剩的三家关系紧张,曲家已不再掩饰自己的目的,他们要把谢家踹下去,自己当老大,谢家想要拉拢潘家,但是潘家态度很模糊,时而两边都掺和一下,时而保持中立。 潘家这么做的原因很简单,潘济因待在少主之位上却常年没有任何作为,在潘小云生下一个儿子后,潘济被除名了,他被赶出了潘家,潘小云的儿子成为了新的少主。 说是她儿子当少主,但一个两岁的小孩子能懂什么?不过是换种说法让潘小云坐上少主宝座,这其中曲玉树必然有发力,然而小孩名义上的父亲又是谢逍,潘家这下两边都推不掉。 不过五岳山门自建宗而来这么多年,几大世家之间早已脱不开关系,每一代都有联姻,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想要撇清楚何其困难? 潘济被潘小云从少主之位踹下来不怒反喜,甚至还特意来逍遥谷看望了小白,他笑嘻嘻道:“我过去只能在兴业府混日子,如今终于能在江湖中一展拳脚了!” “你都被家里赶出门了,还这么高兴?”小白想了想,神色微妙道:“按道理来说潘小云不至于把你撵出门,不会是你偷东西被你爷爷发现了吧?” 潘济摸了摸鼻子,在小白“果然如此”的注视下才小声道:“他早就发现了,我小时候都是在家里练习风神指,所以这次他干脆让我滚蛋,免得以后丢潘家的脸。” 他神色间既有难过也有释怀,更多的是轻松,从出生他就因为身份被困在兴业府,永远都只能是五岳山门的潘家少主,潘家家主这么对他,却是成全了他。小白还记得那个老爷子哪怕一次次被潘济气得吹胡子瞪眼,最后还是替他收拾烂摊子,他们之间感情深厚,老爷子狠下心把他逐出家门,虽然也有为家族考虑的因素,但明显是故意放他自由。 潘济最后嘲笑了一番还被关在谷里的小白,也不敢在无尘子眼皮底下小偷小摸,留了自己的联系方式就告别了。 “今后,江湖中会出现一个大盗,他将会被人们尊称为盗圣。” 立下了壮志豪言,潘济潇洒离去,不过目前看来他想要实现心愿还需要很久很久,毕竟小白出谷后只听闻江湖中有一个让无数人咬牙切齿的神偷,偷东西只喜欢拿别人最心爱的宝物,偶尔顺一些价值连城的物件,然后换成银两用各种荒谬滑稽的方式花掉,例如雇一群在码头运货的汉子在六扇门门口跳了三日热舞。 申凰儿被气炸,申雪凤也因此无语了很久,只有申金凤笑嘻嘻在旁边看热闹,还拉着他弟弟问哪个跳得最好。 收到申凰儿抱怨这件事并且发誓要抓到这偷儿让他在城里最热闹的地方跳十天舞的来信后,小白立刻决定从今往后她都不认识潘济,与这位让江湖人痛恨的神偷没有半点关系,所以这混蛋能不能不要把偷来的赃物往她这里寄?!她要他给她办事不是要他上交工钱养她――不对,她根本就不需要他养,而且这些东西也不是他自己赚来的。 一想起无尘子还天真懵懂地取包裹运回谷,甚至还专门收拾了一个院子给小白放多年来收到的礼物,她便十分心虚。 总之,目前定位是臭名昭著神偷的潘济,距离成为活在传说中的盗圣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潘济正在开展自己的事业时,中岳道因为五岳山门自身内斗和拉帮结派变得混乱起来,虽然不至于什么东西都能在这里猖狂,但如花六娘这样的人在荒郊野岭经营黑店问题不大,这婆娘惯会看人下菜碟,看见道士或者武功高强又或者是有背景的世家子弟就做正经生意,功夫差没背景的、普通行商的人就全都杀了剁碎,危葵说后厨不能用,就是因为里面的厨具多多少少都沾了人'肉,便是洗净也无法再用了。 或许正是因为过去的经历,花六娘也同他的第一个男人那样染了怪癖,她对小孩不感兴趣,但她喜欢吃人'肉。 这个怪癖是沙狼堡袭击营地那晚,她看见沙狼们咬碎男人的身体吞吃时出现的,后来到了中原更是一发不可收拾,越来越严重,所以她开黑店主要目的是满足自己,她对于小白倒是垂涎无比,十分喜爱她一身白净细腻的皮'肉,但顾忌有诈,言谈之间到了最后已是不想动手。 然而,为了满足自己的癖好同时又为了让手下们彻底入伙,花六娘逼迫他们每人都吃过人'肉,后厨已经找不出干净的厨具和碗碟,在已经修炼了精鼻的小白看来,从走进这个客栈起,每处都缭绕着腥味,花六娘的身上有,角落里吃饭的那桌人身上有,还有最浓郁的后厨,从那里端出来的所有饭菜,腥味都重得让人想吐。 况且此次她本就是因为路过这附近,被曲玉树写信来拜托她顺手除掉此地作恶多端的花六娘,不管花六娘想不想杀她,都难逃一死。 这就是作恶的代价,当选择为了私欲去屠宰别人时,终有一日也会被人斩首。 花六娘依靠自己的外表和谨慎活了很多年,然而这次动手的是伊曳,人偶不会因为对方的外表而手软,而它的主人从走进客栈的那一刻起,便不准备放过这群□□了。 洗过澡后,小白摆弄着伊曳的刀刃,擦净保养,抱怨道:“你呀你,穷人还真养不起,真是个娇儿,知不知道机关人偶也要与时俱进学会清理自己?” 伊曳看着她,歪头道:“主人,我在。” “行行行,你在你在。” 身后危葵替她擦干长发,沉默许久才道:“主子,委屈你了,是属下无能。” 身为小白的新任暗卫,危家刺客自然比不上东厂和六扇门,不是能力上的差距,而是人脉关系,后两者来自朝廷,天南地北都有他们的势力,且与商家联系紧密,作为暗卫时给予小白全天无死角的尊贵体验,让她走哪儿都能享受最好的待遇,绝不会让她待在不知发生过多少起凶杀案的客栈过夜。 危葵的精鼻还要胜于小白,自然知道异味有多难闻。 小白拍拍他的头:“有什么好委屈,我现在是在江湖闯荡,不是出来度假,况且,你自己不是也说过吗?现在你是我手中的刀刃,就算生锈我也不会放开你。” “最重要的是,我手里的刀不会背叛我。” 作者有话要说:  上章是昨天的更新,这章是今天的更新,不是加更。小天使不要怕发刀,我是个很重感情的人,除非是设定上某个人就必须为了剧情死,否则情节无法推进,一般情况下我都是能活几个算几个,你们要相信我啊! 【小剧场】被小瞧的伊曳 直到某一天,小白离开一段时间后发现伊曳自己学会了穿衣服梳头发还有清洗身体,十分感动,直夸人偶也有上进心,学会不断进步。 她甚至拿着这件事去和天工坊坊主炫耀,候晶晶莫名其妙看着她,奇道:“这些不是最开始就有的功能吗?” “什么?!” “你别小瞧它啊,你什么都帮它当然不知道它其实自己也能做,放着不管它就会照顾自己了。” 事后,小白生气地想要惩罚伊曳,然而面对一个只会说“主人我在”的人偶,生气会显得有些掉价。 第103章 奇异香膏 第103章 奇异香膏 “觉得自己无能便学习进取, 弥补不足,去找间房休息,对了, 大熊的马料一定得准备好。” 手中的兵刃还有自己的爱驾都是男人的浪漫, 是亏待自己和老婆也决不能懈怠的重要之物,虽然小白现在没有把也没有老婆,但并不妨碍她坚持这份浪漫。 把危葵打发走, 小白没说什么“不必多想”或者“你已经做得很好了”这样的话,对于生来就是工具的危家刺客来说, 对他们说已经足够了就是在宣布他们的死期。 只有失去价值的工具, 才会被定义为不需要再努力。 每一个不想再努力的刺客都变成了冷冰冰的尸体, 作为一个坐在危家家主位置活过五年后来又顺利跳槽到小白这里的成功刺客,危葵非常清楚这个道理。 小白准备培养自己的专属暗卫, 早在三年前危家刺客归属于她后她就把到手的五家秘法和从殷如海那里学来的驯兽术教给危葵, 让他拿去训练其他暗卫,管他们能不能学会反正人生的意义就在于不断学习, 永不停歇,免得有了空闲时间就会想东想西, 甚至谈情说爱。 目前黄石镇已经成为了小白的暗卫基地,建立在中岳道天海道的金狮镖局和鲛鲨帮现在由郭通侠和元宵掌管, 配合小白布置安排,天海道小白和乾武真宗的石让真君关系很铁, 成功与宗主广翰搭线, 这位致力于改'革创新的宗主很乐意与小白合作,有了中岳道的曲玉树不断放水,金狮镖局和鲛鲨帮成功通过五岳山门把守的运河前往天海道发展势力,与海运路线相呼应。 作为回报, 小白这几年一直支持着曲家,确切地说是在支持曲玉树,否则曲家又怎能和背靠武林盟主有奉天盟支持的谢家周旋到现在?她知晓曲玉树想要曲家家主之位,甚至成为五岳山门之主,而小白也需要一个靠谱的合作对象,入手的完整五家秘法就是曲玉树的诚意之一。 要是曲家家主知道曲玉树早就把家族秘法给献出去做人情,只怕会气死,不过小白也许诺只会用于自身和心腹势力。 无尘子困她三年磨砺她,而她也没闲着,采取就近原则消化天海道的中岳道,取得卓越成效。 …… 小白将就着睡了一夜。 这辈子她出身富贵,哪怕外出求学师门也没有亏待她,难免会变得有些娇气,哪怕她知晓有屋睡有被褥对于常年奔波的江湖人来说已经很不错了。 所以商老太太才这么想不通自己的小心肝为什么非得跑到外面去,她总以为要不了几年小白就会因为熬不住乖乖回来,然而最后却事与愿违。 第二日小白起得很早,她眯眼一看判断出此时应是卯时左右,暗卫替她开窗点灯,她披着外袍懒洋洋趴在窗边,直到危葵带人过来伺候她洗漱完毕,她才慢吞吞穿好衣服。 “今日给我梳辫子吧,上次你梳的那种。” “好。”为了不让少主丢人,危葵没少抓着手下的兄弟们练习梳发,虽说男子的头发往往要比女子短上一些,但小白本来就不是待字闺中的小姐,留这么长头发做甚?麻烦。小白出谷时就让无尘子给她把头发剪到及背,相比起时下女子至少长发及腰的标准,她的头发有些短了。 幸好头发多,梳起来不会显得太单薄。 有时候小白会忍不住幻想,有没有这样一个世界,男子女子都可以把头发剪短自由行走,一定非常方便。 “主子,昨夜里我们在客栈搜寻出一些东西。”暗卫呈上了搜刮结果,有花六娘这些年积攒的财物,多是珠宝首饰,也有一些信件和手绘的舆图,甚至还有一本名为《珍馐美馔》的书。 “开黑店这么赚?”小白诧异掂了掂满匣的珠宝,其中不乏珍品,少说也能在越阳城好地段买两套宅子,像花六娘这样常年在江湖上做黑心买卖的人都不信任银票,他们时不时就要亡命奔逃,指不定要在一些偏僻地方躲几年,银票不一定管用还容易毁坏。 换成银两又太多,不如折成一些珠宝首饰,再加上一摞摞金条,看起来很是让人心动,必要时跪地求饶献出钱财说不定还能捡回一条命。 只可惜这次小白他们动手太快了,连求饶的机会都不给,暗卫们搜东西又专业,藏在床板缝隙的簪子都给掏了出来,这么一看花六娘可太亏了。 “应是她过去积攒的,部分式样有些年头了。” 有暗卫分析。 小白扒拉了几下,竟然找出了一颗和满匣珠宝格格不入的朴素狼头,用骨头雕刻,哪怕被精心保养也难掩破旧和裂痕,似乎从拿到手时就是这副模样了。 “她怎么会有沙狼堡的信物?”小白好奇摩'挲了一会儿,又无所谓道:“但估摸着也不是什么紧密联系,沙狼堡不要女匪,这些钱你们拿去分了吧。” 很是自然地收起了狼头,小白接着翻看,舆图竟是花六娘过去在边境当女匪时记录的地貌,包括什么地方适合袭击,哪些区域驻扎着什么组织,虽然难掩粗糙却也很是精细,小白夸赞道:“这图不错,边境那边匪患严重我迟早得过去,她也是个人才,可惜染了不该有的毛病。” 名为《珍馐美馔》的书,小白打开看了几眼便皱眉让暗卫把书烧掉,书里记载着人'肉的各种烹饪方式,还包括了如何将人处理干净腌制入味的秘方,以及花六娘的美食心得,对于有怪癖的人算得上一本神书,哪怕是正常人看久了也会无由来产生邪念――人'肉当真如此美味? 这书决不能留下来。 最后小白翻看信件,这些信杂七杂八,有花六娘自己的,也有她从别人手上拿到的,小白没有尊重别人隐私的概念,全都拆开当做话本看。 “这娘们儿姘头还真多,我算算,有些应该还活着,等我以后路过就给一锅端了。”她笑得可可爱爱说话却煞气十足,这附近原来有好几家客栈,但花六娘为了做生意方便就让那几家客栈消失了,这女人懂得情报的重要性,有不少眼线替她放哨,如果不是小白这次来得突然还不一定能捉住她。 翻过其中一封,她“咦”了一声,立刻问询暗卫们有没有翻到一些瓶瓶罐罐,一柱香后他们在花六娘的梳妆盒以及后厨找到了两盒香膏。 掀开盒盖尚不觉得如何,只道这香膏十分清甜,小白凑近嗅了嗅却觉得身体有些发热,她挑起香膏在腕间抹匀一片,膏体被她的体温融化,很快化作无形水露和奇异的幽香。 “危葵,你来闻闻我。” 青年轻嗅她的腕间,面上看不出什么异样,半响才道:“这大概是毒,我觉得脑子有些晕,身子像陷进了软泥里,还想……” 他闭口不言想要退开,小白却不依不饶拉过他,甚至故意用涂了香膏的手抚'摸他的面颊,又坚持了一会儿,向来稳重可靠的暗卫首领在其他暗卫诧异钦佩的目光下用脸蹭着她的手,半跪在她面前轻咬她的手腕,像只猫儿一样讨宠。 随意挠着他的下巴,小白面上浮现了兴奋的笑,甚至于有些扭曲―― “这下可赚大了,没想到竟然能顺藤摸瓜找到这么有趣的东西。” 她居高临下俯视危葵,然后捏住他的鼻子轻笑:“你最好不要再蹭了,大家都看着呢,待会儿你就不好意思了。” 暗卫首领喘'息几声,眼中恢复了清明,残留着少许难堪和羞恼,并不是在针对他侍奉的主人,而是针对这未知的香膏。 “是属下意志不够坚定。” “要是你的意志都不够坚定,那江湖中的少侠俊杰们估计早就被榨干了,这玩意儿确实对于修炼精鼻的人很不友好,不过这效果也太惊人了吧?”只从信里三言两语无法得到更多的情报,小白有心去找旁人实验,奈何此时客栈中除了她外不是修炼精鼻的暗卫便是没有嗅觉的人偶。 “对了,让阿妙阿周过来试试。”小白挑中了这对暗卫姐妹花。 危家刺客与六扇门和东厂最大的区别就是,他们的女刺客同样不少。 相比起临时兼职主要任务是看管监督小白的前两任,危家刺客从小就经受专业训练,无论是暗杀还是刺探情报皆是一流,而比起负责暗杀的男刺客,女刺客们常常混迹九流去执行任务,在这样混浊的大环境中,通常女刺客的意志力会更加坚定,也更加冷酷。 男刺客大多数时候只要负责杀人就行了,她们却还需要掌握扮演、话术、偷盗、色'诱、歌舞等多种技能,本职暗杀也不能忘,擅长使用各种精巧无害的武器夺取目标的性命。 阿妙阿周正是过去危家的王牌女刺客,这对姐妹有着几乎一模一样的相貌,唯一的区别就是阿妙的泪痣在左边,阿周的泪痣在右边,她们的外貌充其量只是清秀,却凭借着过硬的专业知识和默契的配合多次完成危险任务,深受危家长老器重。 可惜还是输在了性别,在长老们眼中到底不如危葵重要。 曾经危家长老还准备安排她们成为危葵的妻子,看看男刺客之首和王牌姐妹花之间能不能生下更好的后代,遭到了危葵的强烈抵抗,最后只能作罢。 被商家招安后,刺客们金盆洗手,阿妙阿周也成了小白的御用暗卫,平日里都是她们包揽少主的衣着打扮,危葵都被挤下去了。 因为温驯听话执行力强,再加上看见她们小白时常想起六扇门的神捕兄弟,她对她们一直很器重。 “所以她俩人呢?今天怎么轮到你来给我梳头?” “回少主,阿妙和阿周已经前去执行少主昨日布置的任务,所以目前由我当值。”危葵面无表情,看不出是什么想法。 “我昨天布置什么了?等等,你不会让她俩去送人'头了吧?”小白震惊,她说是让暗卫把花六娘的头砍下来送到五岳山门,可没让危葵把姐妹花给派出去啊! “这是她们的任务,少主若有其他事吩咐,尽管让属下来做。” 面对危葵一脸理所当然,小白想她大概误会危家刺客男女关系了,虽然比起东厂和六扇门来说危家的妹子确实不少,然而在危家看来并没有什么区别,他们照样把女人当男人使。 他们根本就不懂得珍惜有女同事的幸福,反而充满了竞争。话说回来东厂的那些公公估计也能自给自足,说来说去还是六扇门最惨,要是他们知道还不给羡慕坏了。 “算了算了,让她们直接去六扇门等我,这次我们要办一件大案子了。” 作者有话要说: 危家刺客男女比例大概是3:1,不要小看这个比例,除了九阴山织云坊丁家燕池庵是例外,所有男女混合的门派都羡慕哭了,男女比例12:1的六扇门更是眼泪都出来了!当然,对此东厂依旧点了一个踩。 好啦大宝贝们,大家新年快乐!今天虎子没有咕哦!希望新的一年能够顺利完结杂役,也能够继续写作,写出让大家喜欢的文文! 【小剧场】天心阁 因为限制小白出谷,而她又经常有朋友来拜访,最后无尘子在小白软磨硬泡之下批准她在谷口修了一栋小楼,以“天下皆在我心”为意取名天心阁。 其常在此会见朋友,安排暗卫,潘济来找小白告别时便是这里居住了几日。 值得一提的是,当年殷如海传授给小白的驯兽术被她辅以妖喉改良为简略版本后广泛传授给朋友和小弟,从师门中人到元宵小郭再到黄裳潘济,大大方便了彼此联络,而在制霸天海道的过程中,除了乾武真宗的配合外,曾经威名赫赫的铁家堡遗孤石铮也贡献了一些剩下的人脉。 也就是说,现在的小白才是天海道土皇帝呢。感谢在2021-02-10 05:59:39~2021-02-11 19:59:4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29197561 2个;云入谷、萌洛洛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我是废材+路痴 33瓶;梓梓 19瓶;沒哊人 9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4章 金银双凤 对不起,本章节内容暂缺! 第105章 温柔乡 第105章 温柔乡 申雪凤和申凰儿不在, 申金凤自然而然成了接待小白的人,安排妥当后就带她去见了申廉。 申廉也算是江湖传说级人物,或许论实力他及不上烈阳宫宫主, 但在江湖的地位并不是单看实力, 尤其是中原。六扇门背靠朝廷经营有方,麾下神捕资源丰富,不仅受理官府悬案还会处理江湖之事, 双管齐下自然声名赫赫,饱受江湖人敬重。 而申廉本人同样富有人格魅力, 虽然因为他坚定执行正义的个性被少许人认为偏执顽固, 但更多的人却十分尊敬这位培养出十几位神捕数十年如一日兢兢业业工作的六扇门门主。 小白以为自己会被请到一处花园看申廉莳花弄草, 又或许她会被请到一处建立于湖心岛的凉亭与对方下一盘棋,又又或者……然而, 她终究还是轻看了申廉的肝力。 他在书房与她会面, 整个人都快被堆积的案卷给吞没,窗户全都打开屋内亮堂堂, 申廉的书房很大很大,除了堆放案卷的书架外还有很多形似医馆药柜的储物柜, 密密麻麻的小抽屉?不知道放了多少卷轴,抽屉外悬挂着不少信笺, 风吹过时摇摇晃晃,让人莫名心静。 除了申廉外书房?还有五六位半大的少年, 帮他收纳卷轴研磨执笔, 申金凤小声朝小白解释道:“义父平日会在这?整理四方案件,然后委派我们去处理,直到结案卷轴才会被密封保存,一批批被运往六扇门的详真库, 我和雪凤小时候也在这?帮忙过。” 至于详真库在哪儿申金凤没有多言,那?保存着大越成立至今无数悬案的真相,能让六扇门捕快出动处理的案件大多都是地方无法处理的悬案以及江湖大案,凶手几乎都是聪颖谨慎之徒,但是最终他们都会被绳之以法,存留至今的悬案寥寥无几,一日得不到解决便一日不入详真库。 几乎每月都有小贼想要潜进详真库作乱,申廉常年待在六扇门除了他如今的江湖地位不适合到处走动外,也因他要镇守此地,所以上次他离开去商家时申雪凤便负责留在六扇门镇守。 “这?还有这么多案卷,总不能全都是新案子吧,找不到凶手的悬案这么多么?”见书桌后的人还在埋头工作,小白悄悄与申金凤嘀咕。 “……义父为人刚正,生平最恨不公之事,立誓将所有恶人绳之以法,一直以来都秉公执法,然而终究也会有所遗漏,这?除了新案子外,还有他认为有待追查的老案子。” 有一些案子明明已经抓到凶手结束了,申廉却依旧觉得不够完善,不愿将其转送进详真库,久而久之书房中的柜子不仅越来越多,甚至为了扩大书房打通了好几个房间。 小白咋舌,难怪总有人想去详真库偷盗卷轴,无论江湖小报有多厉害也做不到六扇门这样数十年如一日的积累,很多秘密都藏在此处,被历代六扇门门主掌握。 “抱歉,让你们久等了。”申廉终于结束了书写,让旁边的少年替他收好案卷,才起身过来与小白说话。 他让申金凤带小白过来找他,并非是想端着前辈的架子拿乔,而是他真的太忙太忙。 申廉说话时声音很是醇厚,和声线形成对比的是他的外形。 他应该要比明行豪大一些,但无论如何也不至于看起来如此沧桑,头发一丝不苟束于发冠内,鬓角早已花白,面上也有不少皱纹,但胡子却修理得很整齐。 甚至被修理得短过头了,时下官员和江湖中一些有身份地位的男人上了年纪都爱留胡子,这样能显得他们更加威严,想必也是出于这一点考虑申廉才会留胡子,但他确实觉得打理很麻烦,所以修剪掉大部分。 他个头不高,有些消瘦,穿着宽大的袍服更显单薄,让人吃惊这个小老头竟然就是六扇门门主,不过小白大概晓得功夫不弱的他为何会如此显老――自身经历是一回事,每日都这般劳累甚至常常熬夜也是一个原因。 申廉眼下的黑眼圈可骗不了人。 “义父,你别趁着凰妹不在就不珍惜身体,就算有内力支撑,这样糟蹋下去你会受不了的。”申金凤担忧道。 “不用担心,我自己的身体我清楚。寒危少侠,请坐,很抱歉代替凰儿和雪凤邀请你过来,但你信中提到的香膏可能牵扯到了一桩案子,可否详细与我说说?”将人带到桌边坐下,申廉开门见山。 申门主真是个不得了的实干派啊……小白也没含糊,从兜?掏出了随身携带的一盒香膏,说起此事:“我前段时间受曲家少主所托顺路清扫了一个害人不浅的女魔,意外发现了她与其他贼人的信件,搜寻到了此物……” 先前便说过了,花六娘有不少姘头,虽然她真正的喜好是品尝独特的肉类,但在外人看来这就是一个行事放'浪的女魔头。 所以在魔头中,虽有人不耻她的行为,但也有人认可她的能力,久而久之她自然接触到了一些正道无法知晓的东西。 “这香膏没有正式的名字,但魔头们都爱把它叫做温柔乡,顾名思义,只要将这香膏涂抹在身上,就会吸引别人,让他们为你沉醉最后倒在你的怀?任你施为,女魔最初是为了反水宰掉她的一个姘头,才想方设法从黑市弄来了此物。” “这是一种毒物?”旁边的申金凤自然产生联想。 “不,与其说是毒物不如说是一种助兴之药,它对人的身体没有什么伤害,甚至需要使用者涂抹到身上之后才有效果,但靠得越近香味越浓效果就会越强,让人晕乎乎飘飘然,会无意识亲近涂抹香膏的人,为此,我特地找我的暗卫实验了一番。” 申金凤的表情顿时不自然起来,但他很快就遮掩住,申廉倒是一直没什么波动,认真听小白讲述。 小白反复实验,她自己涂抹时对异性杀伤力极大,危葵撑不了多久就会卷成猫猫向她讨宠,其他男暗卫结束得更快,但是他们的表现却多种多样,小白猜测反应会因人而异,不过基本上都是被动恳求她。 至于对同性……也不是没有效果,但小白迎接的不是一群会撒娇的软猫猫,而是越来越兴奋的狂犬,先前就说过了,阿妙阿周面对她时一直都很恭敬,不是面上尊敬,而是发自内心的遵从她的每一个命令,然而这样的她们被影响后却会变得主动大胆,甚至会想要压制小白。 当然,她们坚持的时间更久一些。 因为自己的气血本身便不正常,小白让危葵和阿妙她们也涂抹了香膏尝试。 然而,危葵涂抹后效果不是很好,大体表现和小白差不多,作用时间却需要更久,效果也没那么强烈,阿周阿妙也差不多。 至于小白,也不知为何,她受到影响很小,不管是危葵还是姐妹花,她们的引'诱都没什么效果,顶多让她有些发热。 “谢谢你提供的情报,事实上,针对此物我们也有一些线索。”申廉点点头,让一位少年去抽屉?取出一个小盒子。 虽然包装更加华丽秀致,但掀开盒盖之后半透明的淡粉色香膏与小白那盒并无差异,小白见了竟然笑道:“我就知道,果然撞上一个大案子了,能被您特地留在书房,想必牵扯的东西不少吧?” 申廉点头道:“确实,少侠也知我六扇门捕快众多,常年在外办案,三月前涉及到一桩花楼杀人案,最后嫌疑人锁定为花魁,为了不打草惊蛇,负责此岸的捕快装作客人前去接触对方。” 这本该是万无一失的,虽然不是每一名捕快功夫都像金银双凤这般俊,但六扇门好歹也是有名有姓的大门派,精心培养出的捕快差不到哪?去。 然而一连数日,捕快却逐渐沉迷于花魁的温柔乡中,不仅把目的忘干净,甚至险些被套出身份,如果不是因为他在花魁身上砸了太多钱把银子花光去找组织报销被其他捕快发现端倪,恐怕此次性命难保。 其余捕快制住老八后迅速逮捕了花魁,然而最终只在花魁身上找出了这盒香膏,花魁只是一个普通人,据她所说这香膏原是一位商人用来抵债,说这香膏在江西道鹿春湖那边是不可多得的宝物,深受花楼女子们喜爱,他替她们采买时留了几盒在身上。 起初花魁并没有把这香膏当一回事,直到她的恩客竟然被伺候她的小丫头抢走,抓住小丫头严刑拷打之后对方才招了,原来这小丫头见花魁对那盒香膏并不上心,便自己抹了偷偷使用,结果清晨替客人梳洗时却发现对方迷愣愣盯着她,对她颇有好感,几次验证之后小丫头就发现是香膏的问题,借此接近客人,最后让对方对她言听计从。 可惜丫头片子还是嫩了点,她那些小手段都是花魁以前玩剩下的,花魁发现香膏奇妙之后立刻想方设法联系商人重金购买,结果最后玩飘出人命了,反而引来了捕快。 “花魁案虽已了结,但却牵扯出了从鹿春湖传来的神秘香膏,正如少侠所说,我们得到这盒香膏之后验证几次,最后得出的结论与你差不多,但……效果并没有你说得那样夸张,我那愚蠢的义子会沉溺温柔乡也因本身意志不够坚定。”说到这?申廉的表情并不好看,但他并没有因为对方是六扇门捕快就隐瞒这件事,错了就是错了! 申金凤吐糟道:“所以果然是老八,他就爱接这些和花楼有关的案子,还说什么自己有经验,我就说他色迷心窍肯定会翻车。” 申廉表情更加不好看,小白连忙道:“这香膏涂抹或许也会因人而异,我气血天生就比旁人更加旺盛,大概引起的反应也更强烈一些,我已经将另一盒香膏寄给了我的友人,等他研究出结果……” “反应会更强烈?”申金凤突然打断她,接着好奇道:“要不你涂上对我试试?我还真的挺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温柔乡会让人这么沉醉。”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小白:送上门的打脸不要白不要。 【小剧场】报销 六扇门不仅福利待遇优渥,而且为了方便捕快们到处办案,车马费和相关消费都是报销的。也就是说哪怕办案期间去花楼找姑娘,如果是案件需要也会报销,但请谨记六扇门是官方组织,是朝廷在江湖的脸面,找姑娘不代表能和她们睡觉,顶多就是摸摸小手聊聊天,如果故意把阵地转移到床上,一旦发现进行公告逐出门派。 申金凤:所以老八其实是不行吧,又爱去花楼还每次都不睡觉,果然是不行吧。 小白:言之有理。 老八:淦!感谢在2021-02-12 23:34:08~2021-02-13 22:59:2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司马娇娇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伽摩薄罗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6章 鹿春湖 第106章 鹿春湖 “……你确定?”小白吃惊道。 “有什么不妥吗?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我意志力还是蛮坚定的。”申金凤满脸都是跃跃欲试,充分表露了这货的真实目的,他纯粹就是好奇。 这家伙好奇心重成这样, 真亏他还能活到现在。 申廉认可道:“不错, 身为六扇门的神捕就该有这样以身试法的精神,不知寒危少侠介不介意?” “我倒是不介意,但换个地方是不是比较好?”小白不确定道, 这书房不仅有申廉,还有那几个看似忙碌其实一直在偷听的小子, 她很担心申金凤面临社死危机。 申金凤笑容灿烂道:“有义父在这里很安全的寒危姑娘, 你放心吧。” 申廉颔首, 显然这两人都没有意识到即将到来的窘境。 既然对方都这么要求了,小白爽快抹了香膏, 并在申廉的建议下朝脖颈处也抹了一片。 申金凤探头去嗅, 初时面上含笑还宽慰小白不要紧张,接着脑子开始发晕, 他不时说出自己的感受,申廉表情逐渐凝重。 “十六, 差不多了。” “义父你别担心,我这不是好着呢?”申金凤相当自然往小白身边挤, 接着抱住她埋首蹭来蹭去。 申金凤好不好申廉不知道,但是现在他觉得自己很不好, 咳了咳提醒目瞪口呆朝这边看的少年们回头做事, 他一把拽住申金凤想把他扯开。 “你别扒拉我,”申金凤完全贴在小白身上,哭唧唧道:“小白姑娘,他扒拉我, 他想把我们分开……” 他面上浮现红晕,双眼微微发红,满眼只有小白一人,就像天上的太阳落进了手心,能够随意拿捏。在他说出更多丢人的话之前,小白配合申廉把他扯了下去,接着申廉朝她道了一声抱歉,就拎着他朝屋外走去。 屋外传来泼水声,过了一会儿湿漉漉的申金凤低垂着头跟在申廉身后走过来,老实的像只鹌鹑。 旁边有人没忍住,笑了一声,在气氛更加尴尬前小白结束冷场:“是我疏忽了,我的暗卫性格都比较内敛,反应应该是与性格有关。” 所以看不出啊,阿妙阿周,这俩内心还藏着以下犯上的野兽啊! 申金凤的头垂得更低了,难为他还能安稳坐在这儿。 “气血旺盛之人使用,果真不同凡响,若是此物继续存在,不知还会危害多少人,原本这案子我是准备等十六回来安排给他,但他这副模样,唉。”申廉摇头。 申金凤尴尬道:“虽然这‘温柔乡’很是厉害,但必然有两个前提,第一需要涂抹在身上,第二至少要贴近到一定程度持续一段时间才能够起效,再加上针对同性效果就会减弱,考虑到花魁案,即便盛行也只会流行于花楼之中,义父不必太过担忧。” 小白点头,作为神捕,申金凤的专业素养非常不错,虽是窘迫却也没有影响到他思考,申廉的安排其实很合适。 但申廉并不这样觉得,申金凤本人感触不深,可作为一个旁观者他亲眼看见了自己最看好的孩子是如何在短时间内沦陷温柔乡,虽然外表大大咧咧,申金凤本人却一直恪尽职守,不近女色,意志也非常坚定。 然而他都没撑过一柱香。 这货还不如修炼了精鼻的危葵,要是没人看着怕是都亲上去了。 当初卖香膏给花魁的商人已经找不到了,现在唯一的线索就是江西道的鹿春湖,可鹿春湖是什么地方?那是全越朝公认的销金'窟,鹿春鹿春,公鹿发'春。 那里有数不尽的美人,各色风情应有尽有,只要你的钱袋足够鼓,胜却桃源仙境,甭管是富家公子还是江湖少侠都难逃一劫。 申廉十分担心,若是申金凤独自前去出了意外,他已经承受不起再次失去家人了。 即便都被收养的孩子称为义父,但人心终究是肉长的,申廉也会偏心,女孩中他最疼爱申凰儿,男孩中最疼爱申金凤。 唯有凰儿和金凤雪凤捡到时还是襁褓之龄,被他一手带大,从小金凤就闹得慌,没有雪凤那样安静,让申廉头疼的同时不自觉倾注了更多的爱意,比起总是过分懂事的申雪凤,阳光开朗的申金凤更得申廉喜欢,这是他费尽精力培养的孩子啊。 所以……申廉放低了姿态,朝小白道:“我想向寒危少侠委托作为外援参与鹿春湖一案,不知少侠能否接受?六扇门会提供最好的援助和支持,若是少侠愿意接受,此后在外便如门内神捕一般,可在官府那儿寻一些方便。” 看见官员不用下跪,遇见触犯律法之事可先行办案再通报,若有贪官污吏亦可先斩后奏……小白没有讨价还价,她知道申廉考虑到商家一定会给她最好的报酬。 “为民除害,本就天经地义,这香膏颇为邪性,若是不处理好也不知日后会祸害多少人,我此次出谷闯荡便是为了行侠仗义,这委托我当然会接。” 她爽快拍了拍申金凤,信任道:“我没什么办案经验,有不足的地方还希望神捕多多指教,也请放心,打斗这方面我绝不会拖后腿。” 申金凤难免产生一丝恍惚,那商家的小霸王已经成长的如此可靠了吗?他很快回神,抛去方才的尴尬朝她道:“有寒危在,我十分放心。” …… 神捕看似光鲜,但其实就是高级打工人,申金凤才刚回来一天,又再次启程,这次他们只有三人,他,小白,以及戴罪立功的老八。 申老八同样是申廉收留的孩子,不过他被收留时已经十来岁了,性格早已养成,所幸悟性还不错,勉强当上了捕快,虽然比金银双凤早出道了不少年,但因为有个烂毛病,始终当不上神捕。 他这人,好女色。 当然,能当上捕快自然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人,六扇门规矩不可废,老八也就爱嘴上花花,他没有师弟师妹们光鲜的外表,却胜在长得够低调。 穿上朴素的衣服再打扮邋遢一些,就能装作村头无所事事的懒汉,转而换身光鲜亮丽故意鼓起肚子,又能扮演富家老爷,他对于易容术有几分见解,在嘴上花花小白结果被胖揍一顿后,学会了老实做人,目前与小白沟通还算良好。 在此要强调的是,鹿春湖并不是单指一个湖泊,而是指围绕着中心鹿春湖绵延的一大片湖泊,大大小小分布在江西道东南方,一些较小的湖泊甚至跑到了首阳道和南芒道,但因为主湖在江西道,所以默认为江西道所有。 江湖都说,江西道的美人最多,这一是因为九阴山位于江宁府,一群仙气飘飘的白衣仙子住在山中,偶尔出来逛一圈便让一群汉子心神荡漾,对此同处于江宁府的江宁书院才子们深有体会,不知写了多少诗赞美这群美人。 大家都认为江宁书院能位列全越朝所有书院第一,与美人是分不开关系的,因为江西道不仅有九阴山,还有鹿春湖,虽然把仙子们和花娘混在一起谈很是失礼,不过都是美女,对男人们来说区别不大,反正想和那群仙子套近乎还不是要掏钱? 上有九天神女下有花船玉露,这群书生每天写诗都写不过来,无师自通学会了谱曲弹琴画画医病,江宁书院不知不觉间成为了公认第一,当然,也是公认的渣男最多。 但是当全越朝都盛传江西道多美人时,大家忽略了群山之中还有两大门派,昆仑派和少林寺。 和近年来开始走下坡路的昆仑派比起来,少林寺的发挥一直都很稳定,寺内玄通大师已炼成一甲子的童子功,气血浑厚,曾被沈慈拿来与小白比较,少林寺秘法童子金身是江湖中公认的最好获得的秘法,寺内功法应有尽有吸引了无数小贼光顾,倒不是少林寺好偷,而是因为和尚一般不杀生。 如果觉得女人只会影响你出棍的速度,大可前往少林深造,十八年修得秘法金身,三十年成就一方高手,坚持到六十岁必然能成为大师,从殿主到首座,从长老到方丈,只要肯努力梦想都能实现! 这一切的前提是能够坚持童子金身,这秘法很强,缺点也很显眼,基本上江湖中所有男人都认为这缺点仅次于东厂的“必先自宫”,色戒一破多年修行灰飞烟灭,传说中若是能练至破碎虚空的境界便不用再拘泥于童子身,但建寺以来尚未出现能够飞升的大师。 这么详细的介绍,想必大家也有所预料――没错,申金凤开始招募队友了! 他瞅准了江宁书院和少林寺,前者够花阅美无数,后者够硬童子金身,同时都是江西道本地人,知根知底,找几个帮手总是不错的。 申金凤成为神捕的秘诀就是多交朋友,他一直都很可靠,要不是申廉亲眼目睹他沦陷,也不会因为过于担心委托小白。 小白神色微妙道:“所以你哪来的勇气去少林寺请知见大师?你难道与他关系很好吗?” 知见大师,少林寺铁招牌,辈分比玄通大师高但却十分年少,传闻中什么天生佛相降生之时脚踩莲花,神功盖世但却很少在江湖中走动。 有人可能会疑惑既然知见大师十分年少那根据少林寺坚持才是胜利的修炼法则,他如何做到神功盖世?很简单,他有老和尚传功,身上积累了四位长老的功力,当代佛子排面足足的。 用小白的话来说,哪位女侠要是能破了这兄弟金身,保管能成为少林寺毕生之敌。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我写的时候没想过写和尚。 但是有小天使想看,所以写个也无所谓,反正看设定就知道没有女人届得到。 【小剧场】名声 其实商虞当年可以去江宁书院,但是他嫌弃这里名声不好,生怕少主因此误会了他在此寻欢作乐不守男德,所以选择了排第二的兴业书院。感谢在2021-02-13 22:59:24~2021-02-14 02:06:3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jouska 80瓶;coviariance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7章 飞索连山 第107章 飞索连山 洪兴少林寺, 乃是中原地区最大的和尚庙,其余大寺诸如一言寺位于外岛珠星道,密宗与金刚教皆在西域, 彼此之间虽然都是佛教, 但信仰却有微妙差距,进而分化出不同教派,但总而言之, 在中原佛教是比不上道教的。 毕竟佛教是外来教派,哪怕来到中原之后逐渐被同化, 但在越朝地位却比不上中原本土信仰的道教, 无论是独霸天海道的乾武真宗、隐居于西武道的太'安山, 还是临近北原的星云观,皆是道教的中流砥柱, 不过是奉行教义不同以至于观念不同。 但少林也不是好欺负的, 这群和尚骨头硬得很。 老八和危葵被派去鹿春湖先行打探,小白动用了商家少主的身份, 让危葵去联络驻扎江西道的江湖小报负责人,务必在他们抵达之前搜集好足够的情报。 有了老八前车之鉴, 这次小白虽然出力却嘱咐他们毋需深入,同时因为鹿春湖比较特殊, 阿妙阿周也被派遣过去,若说危葵是暗卫首领那她俩便是副首领, 四位副首领中姐妹花负责管理女暗卫以及潜入打探之事, 可见这次小白大手笔。 但她之所以把暗卫们调走,除了重视鹿春湖外,还因少林寺这地方十分特殊,着实不适合暗卫跟随。 众所周知, 去别人地盘上还带着一窝护卫本就很是失礼,别的门派倒还好说,但少林寺清规戒律诸多,尤其是他们此次目的乃是请知见大师出山,还是客气些好。 江西道多山与湖,山与山之间便是有河流也不过细小涓流,除去官府耗费大量物力人力从鹿春湖为起点打通的蛮留江外,想要穿过西部群山抵达边境,便只能徒步翻越群山,甚是艰难。 自从有了蛮留江,鹿春湖与边境便多了一条捷径,小白与申金凤坐船进的群山,一路行来却见不少商船来往,大多运来了西域的特色产物,这导致鹿春湖基于销'金窟的基础上商业也十分发达,所以,一些不干不净的东西也很容易沿着这条河道偷渡进入中原。 接近洪兴的时候,他们便下船改走陆路,此时已能见到不少僧侣,以及诸多自各地而来的香客,更有游山玩水之人结伴而行。 山与山之间自然有栈道和曲折山路,满眼苍青,间或聆听猿声鹿鸣,偶尔山林之中传来一声异响,便有无数飞鸟振翅而飞,小白轻嗅间只觉清新之气扑面而来,若是常年在此打坐修行,肺腑间的浊气也会荡清吧? 逍遥谷风景虽好,但天海道乃是平原,这样峥嵘雄浑间不乏秀丽的群山,却是见不到的,自然的气息扑面而来。 “难怪世人皆道洪兴乃是钟灵毓秀之地。”申金凤赞了一声。 他虽说出道以来走遍大江南北处理过无数重案,但他如今年岁也不是很大,不过青年,便是过去来江西道多是路过江宁府,没有穿过群山来洪兴游览的机会。 小白过去倒是来过此地,她甚至还混进过少林当过和尚,但是数十年过去早已物是人非,这里山峦众多郁郁葱葱一片,便是如同飞鸟一般浮在上空也难以分辨群山,更别说独自摸索。 但少林寺似乎也与时俱进,一路行来可见人工打造的栈道和铺平的小路,指引人们前进的方向,敢从外地赶来的人多少都有两把刷子,再不济也会聘请护卫,晚上借宿于山中村寨和小庙,便不怕山中野兽,而有这附近常年有和尚冒头,山匪早就被清扫干净了。 但如果沿着山路走,就太慢了。 有一匹神异宝马的优势此时便彰显而出,小白让申金凤坐在她身后,驭使大熊在山林中穿梭,偶尔她会停一下引来鸟雀在她耳旁低语,便能辨清路线,申金凤诧异这番神异,好奇道:“我们在山林中穿梭,不走山路和城镇,快是快,但你的爱马就是再厉害在这种地方终究受了限制,更别说山与山之间……” 哪怕有了驯兽术能够让野兽为其指引方向,这样的行进也太过疯狂。 “你看好吧。”小白不以为意,忽然面前一片敞亮,却是大熊奔出了山林,来至一处断崖! 两人下马,小白遥遥一指:“看见了吗?少林寺所在的铃光山。” 申金凤仔细看了几眼,终于发现一处不起眼的宝塔尖尖,知晓应是少林闻名天下的明王镇魔塔,暗叹小白好目力,他道:“望山跑死马,我们与那儿还隔着好几座山呢,怎么过去?” “你难道没发现我们现在所处的这座山是附近最高的吗?此次前来虽是与你去拜访知见大师,但我也有个任务,且看好了!” 小白上前掀开泥土色的厚布,申金凤才发现断崖上竟然堆积了一条盘绕了不知多少圈的黑色铁链,成人臂膀粗,被小白握着尾端坠着造型独特的铁锥,这铁锥几乎有一人高! “你这是?!”他有了一个堪称不可思议的猜想,但这猜想又实在太过荒谬,让他无法言说。 小白却是深吸一口气,运足了内力,开始甩动铁链,铁锥盘旋成了黑色的圆影,随着一句“去!”,竟被她用可怖的巨力掷出,朝着另一座山头冲去! 铁链飞跃而去,而上盘绕的链子一圈圈缩短! 申金凤目瞪口呆,仿佛火'药爆炸一般的爆破声从对面传来,少许山石滑落灰尘翻腾,小白拉扯一番确定稳固,抓住还剩下的另一端铁锥用力朝地底一插,同时她一个纵跳伸脚下踹,铁锥立马不见踪影,只剩下从地底延伸而出的铁链。 不过是几个呼吸,一条简单的铁索道就做好了,小白骄傲道:“我特意让天工坊打造了特制铁索,又让暗卫提前探路放置,我们这么走不知节省了多少时间。” 而她连接的这些铁索也会被后续部队加固,成为她麾下高手翻越群山的捷径。 哪怕不是高手,但凡粗通拳脚胆子也大,就能顺着这铁索攀爬去,比什么栈道山路快多了。 申金凤恍恍惚惚,小白不见耽搁,揽住他的腰就带他顺着铁锁凌空飘去,几个挪移就抵达了另一座山头,留在原地的大熊被暗卫们牵走照顾,于是小白朝着山林发出古怪兽嚎,不一会儿就有一头黑熊冒头充做脚力,很快就带他们去往另一处崖顶,小白故技重施…… 不管是用凡人难以想象的怪力抛掷铁索,还是御使山中野兽而行,亦或攀住藤蔓飞跃山涧,小白在申金凤记忆中巨富象征满身华贵的大小姐印象一点点崩毁,最后连渣都不剩。 这是什么山林大猩猩?!等他回过神时却听她在山间纵情长啸,豺狼虎豹与他们共行,飞鸟在前方引路,竟然也让申金凤心目中生起一番豪情壮志,他本就是个爱玩之人,很快就和小白一起咋咋呼呼,咆哮鬼叫。 …… 少林寺。 方丈看着手中拜贴,诧异道:“六扇门神捕为何前来?” 通常来说,神捕出没的地方往往会涉及到命案,但问题是他们少林寺地处荒郊野岭,平常至多有一些香客前来,哪来的命案?况且外人顶多走到前山,后山是和尚们练功修行的地方,吃喝拉撒都在这里,更皆有镇魔宝塔藏经阁,外人不可贸然走进。 附近山林众多和尚们自己挑水种地能够自给自足,再加上捐赠的香油钱,别看这群和尚穿得普普通通,但底气很足。 早些年他们借助地利之便弄一些小木雕小手串开光后售卖营生,这些年已经进化为制作玉佩玉雕,还有梳子镜子和各种精巧简单的小机关,护身符素斋红线绳……虽然他们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人跑到和尚庙来求姻缘,不过愿意捐钱都好说。 “说是要拜访知见师叔。”江湖闻名的高手玄通大师看起来也摸不着头脑。 洪兴山清水秀,少林寺已经延续几朝在此生根发芽,每一代的小和尚过了十八岁后都会被他们丢出去游历,基本上在外面走过一圈还能保住童子金身并且自己滚回来的和尚就可以当做精英来培养了,要知道洪兴这边沿着蛮留河出去就是鹿春湖,哪怕对于和尚这种考验也十分严峻,所以丢出去几十个能回来三四个都是当代弟子佛缘深厚了。 而不出意外,这些弟子也将是少林未来的支柱。 但是,知见还从未游历过。 知见大师只出过三次山,每次身边都跟着一群大小和尚,而每一次都擒住一位大奸大恶之徒带回少林感化,人抓到立马回寺,这样当然谈不上游历了。外人只能看到知见大师气定神闲踱步而出,三招之内擒拿住恶徒,扬名江湖,却看不到一直都有一群和尚埋伏在周围,先是把魔头逼过来又截断对方所有逃生之路,逼得对方只能和知见大师对打。 他们不可能打得过知见大师。 谁都知道,知见乃是当代佛子,四位传功长老牺牲自己的性命将毕生功力灌注于他一人,其内力雄厚称霸江湖,而本人佛缘深厚悟性根骨绝佳,曾有人看轻他年纪上少林寺与其论道,不过三言两语就被感化,洗心革面。 所以,虽然知见大师年轻,但根本就不会有人把他放进年轻一辈比较,倘若不是他只出过三次门,必然会被列进江湖高手榜前十。 也因此他们实在想不通为什么神捕会来拜访知见。 “拜访知见师叔?难不成是来找他论道,可神捕只怕没这个闲工夫,此番恐怕来者不善,但六扇门……罢了,让慧明他们几个到时去前门迎接。”方丈和玄通大师思索无果,最终只能得此结论。 “师兄也不必担忧,我们这里山路难走,他们清晨才寄来拜贴,等人到恐怕还要几日,这个时间师叔应在后山修行,我不便打扰,明日再与他说。” “嗯,就这样吧。” 作者有话要说:  虎子是无神论者,也不太熟悉佛教道教的一些传统,所以本文出现的道观寺庙都是架空,不要深究。 前两天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断更了,本来想着今天补偿更两更,但是有些卡文现在才写出一章,我看看实在不行明天再补。 【小剧场】差别 当殷如海使用了驯兽术:风姿绰约,小动物们包围了他。 众人:哇,他是迪x尼公主嘛! 当小白使用了驯兽术:野性兽嚎,豺狼虎豹并肩,熊做脚力! 申金凤:这是哪来的金刚?我家小公主去哪儿了?!但是――好好玩!感谢在2021-02-14 02:06:37~2021-02-17 23:09:0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云入谷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伽摩薄罗、小苏. 20瓶;透明人 1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8章 金刚不坏 第108章 金刚不坏 铃光山最清幽的地方, 是后山山巅。 前山自下而上,是青灰色的石梯,蜿蜒曲折, 道路旁立有无数刻有繁复经文的石碑, 除去正中大道,往旁处走也能到别的地方,山腰处便是少林的正门了, 宝殿还有诸多偏殿皆在此处。 后山则是弟子们练功休息的地方,接着再往上便是藏经阁以及少林传承至今的石窟密洞, 还有顺流而下的瀑布溪流, 但在这个地方已经很少会有弟子过来了, 取水和洗漱都用不着这里的水。 而到了山巅,便只有密密麻麻的石塔屹立于此, 最显眼也最高的便是明王镇魔塔, 穷凶极恶的罪徒们被关押在镇魔塔中,围绕镇魔塔的石塔中则存放着历代高僧的舍利。 舍利, 指高僧死后烧而不化的遗骨,这在少林是很常见的, 盖因修童子金身秘法会促使骨骼越发坚硬,修至小成后即便烈火焚烧也会有数处烧而不化, 甚至会有淡金色微芒,大成后便会有概率出现舍利子。 舍利子大多为圆珠型的金色结晶, 有的能烧出上千粒, 有的只能烧出十几粒,这无疑增加了这群少林高僧的神秘,世间总是流传着供奉舍利子能够保佑自己的传说,事实上这确实有所依据, 凝结了高僧生前气血与功力的舍利子若是佩戴能有凝神静心之效,长期携带甚至能够使人健康。 但少林寺就算穷疯了也不会把舍利子往外面卖,不过他们平时制作开光的木饰玉饰多少能够起一点效用,同时擅长念诵经文对香客进行开解,是以也不算骗钱,至于这世间到底有没有佛祖……小白认为能够开创童子金身这些奇异秘法的人,如此神异可当佛祖。 “瞧见没有,对面就是铃光山!” 申金凤有些不敢相信,他们竟然用了一天就翻越了数座大山而来,这自然是让人倍感震惊同时又骄傲的,但他也强调道:“其他地方你甩铁索就算了,铃光山是少林寺的地盘,他们在官府登记过还有税收优惠,我们擅自往人家山顶修路小心被十八罗汉打死。” 不管怎么说他也是六扇门的捕头,吃的是官家饭,可不能带头违法乱纪。 “你怕什么,大不了我们过去之后再把铁锥抽出来丢掉,谁这个点了还在山顶坐着。”小白甩动铁锥跃跃欲试。 “你难道看不见吗?山顶是明王镇魔塔还有石塔林,我们贸然过去肯定会被当成入侵者。”此时已是傍晚,但铃光山山巅与此处相距甚远,若是换铁索只怕长度不够,所以小白手里这根已经变成了银白色的细丝,只有铁锥还是老样式。 以她和申金凤的轻功,只要有借力的地方踩着细丝过去也十分轻松,哪怕这距离能让所有恐高症原地暴毙。 小白却嘿嘿一笑,神色古怪道:“我确实对少林寺的舍利子十分好奇,放心,罗汉们不会打死你的,顶多把你丢进镇魔塔。” 说罢,她使出了十成十的力道掷出铁锥,顶着申金凤“你这是光明正大犯罪”的念叨稳固起点铁锥,唰一下就窜过去了,并伴随着一声悠长的“呀吼”。 “你这样光明正大的吼着过去生怕他们发现不了我们吗?!”申金凤嘴角抽搐紧跟而上,说实在的,这种悬空般飞跃的感觉委实刺激,连带着他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代入了“同伙”的角色。 然而小白已经没有了回音,铃光山云雾缭绕,只有高'耸的明王镇魔塔能够露出尖尖,小白往里一窜就没影了,申金凤头皮发麻,等他也撞进云雾又走过一段,才看见了深埋进山石中的铁锥,松了一口气攀越而上。 于是他便看见了黑卷毛的姑娘和一个和尚对视。 ‘完了!’ 申金凤顿时觉得自己的神捕名声保不住了,而小白呢?她蹲在地上与盘腿而坐的和尚对视两秒,便相当蛮横的把对方抓了起来,顺手把他手里捏着的佛珠给抢到手里,便高高兴兴回头朝申金凤道:“嘿,你看这有个和尚!” 哪怕是玩心重如申金凤,一瞬间也产生了扭头走人的冲动,然而回头一看才发现细丝已经断落。 他心头一紧,打量起了被小白抓起来摇晃的和尚。 其实在小白的眼里,秃子都长得差不多,尤其是一群光头凑在一起的时候,更是难以分辨,但很明显这个秃子不一般,仔细一瞧她顿时感觉眼睛被晃到了。 他眉骨生得很好,额心像是在发亮,双眼祥和宁静,满脸都是慈悲安详,年纪似乎也不是很大的样子,应该和温玉函差不多,蜜色的肌肤,身形很高大,身上穿着白色僧衣。 小白被他满脸的慈祥给镇住,没有细看他的长相,但隐约一眼应当是不错的,嘴唇微厚却上扬,浅棕色的双眼圆润明亮,但鼻梁挺直眉毛也漂亮,只是他的表情让她觉得十分不适。 就像一头踩进莲池的野鹿,雪白的莲花包裹着逐渐下沉的野鹿,生灵却缺失了应有的挣扎,反而满眼平静。 “你先把他放开,我们是来找人,不是来挑战十八铜人阵。”申金凤多少有些头疼,尤其是看到被拽起的和尚后,更是心凉。 这和尚坐着时没什么感觉,一下子被抓起来乍一看好大一只! “等等你摸他做什么?!这里是少林寺,不是鹿春湖――” “我看他有没有携带什么凶器,一个人待在这么偏僻的地方,说不定会想不开。” “女施主,男女授受不亲,你还是放开我吧。”就像是老旧的机关终于开始转动,和尚在被小白摆弄好一会儿后才慢吞吞开口,他直起身子,小白竟然拽不动他了。 “你这人好不要脸,我摸你这么久才说男女授受不亲,要拒绝就一开始明说,你这和尚佛心不坚定嘛。”她猛地发力,竟然又把和尚拽了过来。 和尚眼睛微微睁大,像是惊讶,申金凤也看出了门道,他挑眉抱拳道:“不知阁下是少林哪位高僧,我是六扇门神捕申金凤,这位是自在门寒危少侠,我们清晨时递了拜贴,但是因为出了一点意外所以从山顶过来……” 说着申金凤也觉得有少许尴尬,不过他脸皮厚,转而又笑道:“铃光山风景果真秀丽,尤其是这山顶,用来欣赏落日余晖格外不错,不知阁下有没有用过饭呀?” “此处乃少林禁地,我并未得到消息说有人拜访,”和尚挣脱了小白的爪子,神色平静道:“按照我寺规矩,两位应进入十八铜人阵,但天色已晚大家都在吃饭,我便代他们与你们比划一番。” 申金凤愣住,他没想到竟然真的开始十八铜人阵,他先前只是说说啊,而且这和尚怎么回事?说好的出家人不喜欢打打杀杀呢?怎么上来就要比划比划?! 而且理由居然是因为十八铜人在吃饭,这么接地气吗? “好啊,我们比划比划,要是我赢了你这串佛珠就给我,我输了你请我吃顿饭如何?”小白晃悠手里抢来的佛珠,前一秒笑吟吟,后一秒欺身而上。 “镇魔塔包吃包住。”和尚立刻迎上。 申金凤轻呼一口气,却是在旁边找了一处观战,不做阻拦也不参与。 很快,他又朝旁边退了几十米,无他,这两人斗殴太过凶残。 这和尚内力雄厚,源源不断般流出,拳脚精练招招皆是制敌锁人之法,他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招式,走得是刚猛霸道! 而小白,她虽是得自在门真传同时从小补物不断,原本阴阳两脉循环再加上气血为底,她的内力傲视年轻一辈,但和这和尚比起来还是差太多了。 可这不意味着她不行! 她八岁起浸泡药浴修行柔术,天生神力气血旺盛,悟性高绝早已精通左右互搏之术,再加上诸多辈子叠加的经验和三年来修行的五识秘法,在不动用双锏的情况下竟然与对方打平! “我记得十八铜人阵可没这么厉害,你这和尚不诚信。”她打就打了,还用言语骚扰对方。 对方还真回她了:“我是按照你们两人的实力来设定共同闯阵的难度。” 小白朝他呲牙,一个飞踢踩上他的肩,双腿环住他的脖子就是一扭,和尚一身蜜色肌肤泛着金芒,反手抓住她的大腿朝外摔去。 她身法飘逸,落于远方拉开距离,卸下身后双锏丢在申金凤面前让他保管,又杀了回去,和尚却是褪去上衣露出一身精悍肌肉块,两人又打成一团。 申金凤光是听都觉得牙酸,明明是拳打脚踢听起来却像金属碰撞一般,但他心知两人虽打得激烈但小白未动用双锏,而和尚也多是防守,更像是切磋。 不,和尚不是真的想防守,是小白攻势太烈了,而且她师从自在门,学得是太极阴'阳双脉,刚柔之间转换得当,重拳雨点般落下,要不是和她对打的人本身够硬,早就不知道要吐多少血了。 严格来说,这两人申金凤谁都不想为敌,他已经猜出了和尚的身份,这样的功力这样的年纪,除了他们本就要请出山的那位,还有谁? 两人竟然硬生生打了两个时辰! 申金凤从最开始的站着,到后面的坐着,最后变成了趴着,更可怕的是这两人速度和力量都没有任何减弱,和尚还是内力源源不断金身不倒,小白的力气更是没有变少一点点,他实在无奈,大声道:“你们俩到底还要打多久,再耽搁下去我们这样翻山越岭的过来到底是图什么啊?” 话音落下,两人正好一个交锋闪开,各自后退十几步,和尚看着小白认可道:“你很厉害。” 小白却把先前抢来的佛珠丢过去,不高兴道:“不和你打了,我肚子饿,而且身上又脏又臭,你这和尚知不知道待客之道?” 就像是打一个铁乌龟,对方也不出狠手,真就和打十八铜人阵一样恶心,满身斗志昂扬也败在了咕咕叫的肚子里,小白和申金凤本来就一路翻山越岭,身上蹭的脏兮兮,早就饿了。 和尚顿了一会儿,又恢复了慢吞吞的样子,他道:“你跟我走吧。” 路过申金凤时,他平静道:“贫僧法号知见,欢迎两位来少林作客。” 作者有话要说:  不出意外的话,年轻一辈论功夫就小白和知见大师争夺首位了。 【小剧场】坐怀不乱 申金凤:你胡乱往人家山上修路,是要罚钱的。 小白:罚钱?那我再修十条。 申金凤:你小心被罗汉打死 小白:他们就算打死你也不会打我,我可是个娇滴滴的大美人 知见:不,我会打。感谢在2021-02-17 23:09:08~2021-02-18 14:29:5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芒风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布丁 9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9章 打一个赌 第109章 打一个赌 少林寺自是清苦, 不是因为穷,而是因为教义。 但是饭食管饱。 知见在小白的强烈要求下先带她回了他在石塔林附近的小屋,一栋谈不上精巧却十分耐用的小竹屋, 附近有溪流方便取水和洗漱, 竹屋内摆设简单,一张床一个书架,再加上书桌和做饭用的小炉子, 锅碗瓢盆倒是一律俱全,地上有两个蒲团和一个小方桌, 桌面还有未清理的棋盘。 申金凤蹲在水流边低头清理了一番身上的灰尘, 结果抬头一看却发现小白这混账已经脱去鞋袜和外衣在水里蹦蹦跳跳, 她还在上游! “你心能不能更大一点?这里是和尚庙,你真要洗澡我去给你挑水烧热。”他头皮发麻, 见她像头小熊一样在水里扑腾, 已经把自己折腾的湿漉漉,一瞬间连上去阻止的勇气都没有。 “你在外面这么讲究做什么?”小白眼尖往下一掏, 抓出一条胖头鱼,笑呵呵甩上岸, “待会儿我们烤鱼吃。” 胖头鱼被知见放了回去,不知何时他已提着两个木桶走过来, 他对在水里撒欢的小白视而不见,去更上游的地方接水。 “你把鱼放回去我们吃什么?这个点了难不成还能去厨房找吃的?”小白朝他泼水。 他不闪不避任由她将自己淋湿, 装好水才对她道:“我会做饭给你吃, 在寺内不能杀生。” 她却朝他笑道:“谁说我要杀生了?” 水里的胖头鱼突然蹦哒着朝溪流中的石头撞去,一次又一次,最后身体抽搐着没有生息,她拎起它的尾巴在知见面前晃悠:“看见了吗?它已经死了, 我们吃它果腹乃是自然之道。” 知见轻轻捧过胖头鱼,沉默着找个地方把它埋了,一声不吭回去。 申金凤道:“你很讨厌这和尚吗?这般挑衅他,别忘了我们的目的。” 小白神色淡淡,不以为意道:“你别看他这副模样,其实他心里没感觉,看着吧。” 回去后和尚已经替他们热了干饼煮了汤,汤里也不知放了什么味道很是鲜美,大概厨艺也是独自居住养成的技能,知见道:“现在天色已晚,你们休息两个时辰我再带你们去见方丈。” 小白吃饱喝足就霸占了他的床,知见不以为意,坐在蒲团上闭眸冥思,屋内只余下一盏忽闪忽灭的油灯,申金凤如何也做不到像小白这样心大,他心里已是了悟此行大概是打水漂,没心思再睡觉,任劳任怨把同伴换下来的衣服拿去清洗。 他很放心把两人留在竹屋,小白若是想做什么知见应当也有自保之力。 然而替她清洗时申金凤却发现不对,待他反应过来已经拿着她的衣服埋头嗅了一会儿,整个人僵住了一般,尤其是他回头看到不知何时知见大师正站在他身后,手里还挑着一个灯笼。 “我、我只是奇怪她衣服为什么会有香味……”他支支吾吾道。 明明小白嘴里嚷嚷着自己“又脏又臭”,但实际上一路走来申金凤从未在她身上嗅到过异味,大多时候既没有香气也没有臭味,只有风吹日晒所留下的自然气息。 所以她与知见打了两个时辰,身上莫名其妙多出来的香味,就格外显眼了,然而她本人却没有这个意识。 “夜露深寒,施主早些回去休息。”和尚没什么反应,申金凤讪讪洗好衣服,跟着知见回去,在他的提示下找到晾衣绳把湿衣挂上去。 回屋之后申金凤总算知道为什么知见有功夫出来找他了,小白已经睡得四仰八叉,或许是今日太过疲累,竟然有了细小的呼噜声,就像是家养的小兽。 看着这样的她,申金凤不知为何竟感到心里十分宽慰,等他反应过来已经熟练地替她捻好被角,还顺道摸了摸她的额头看她有没有发热。 待他回神,果然知见又在默默盯着他,申金凤面皮发红,把和尚给拉出去才小声代小白向他道歉,为今日打扰感到愧疚。 却听和尚道:“你是她兄长吗?” 申金凤愣住,不可思议道:“你为何会如此觉得?” 和尚又看他一眼,平静道:“镇魔塔中有一匪徒,罪恶滔天,自幼与其妹相依为命,不知何时对亲妹产生了畸形的情感,从最初照顾对方管控对方,到后来会跟踪对方,偷窃对方贴身衣物……” 和尚还未说完,就被申金凤打断,他捂着脸绝望道:“不,没有的事,我真的只是奇怪她为什么会突然有香味,她之前都没有,而且我与她之间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知见了悟,点头道:“原来如此,看来施主如此行径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申金凤叹了一口气,沧桑道:“我们便不要纠结这些细枝末节了,知见大师,我们此次前来的目的是为了请你出山。” 他长话短说,很快将鹿春湖的案子解释清楚,重点强调香膏非常邪异,就连他也难以抵抗,少林僧人定力之强闻名江湖,所以希望寻一倚仗,而此次前往鹿春湖也不宜寻找年纪太大的高僧,所以综合下来知见大师是最合适的人选。 知见耐心听他讲完,回道:“洪兴沿着蛮留江而下便是鹿春湖,若真有邪物出世,我们少林理应出力,防止更多的施主堕入迷途,但我身份特殊,需留在山顶镇守明王镇魔塔,不会轻易出山。” 申金凤却问他:“知见大师认为自己的定力在少林中排在几名?” 知见没有回他,神捕再接再厉:“不如我们来打一个赌,知见大师且来试试这香膏的威力,若是大师不曾有任何动容,那么只能说是吾等意志薄弱,但如果连你都抵抗不住,可见此物邪异,少林又怎能袖手旁观呢?” 江湖中有一个默认的规矩,各门各派要维护自己的地盘,虽说鹿春湖与少林寺没关系,但同处江西道,作为当地本土势力,少林寺没道理旁观。 毕竟除了少林之外江西道闻名的势力就只剩下九阴山和昆仑派,江宁书院勉强算半个,申金凤以为,处理鹿春湖非常有必要带上专业人士。 和尚拒绝了申金凤。 “我不会与你打赌,但香膏一事我会尝试,少林并非推脱责任,倘若情形当真严重如此,我会随你们出山。” “一言为定。” 申金凤胜券在握,立刻去准备,小白睡得迷迷糊糊,就发现有衰仔拉住她的手摸来摸去,反手就是一巴掌。 衰仔不见了,又有一个人执起她的手,温热的吐息在腕间缭绕,勾得她发痒,她又想一个巴掌甩过去,却被牢牢固定住动弹不得。 申金凤脸上顶着一个巴掌印,站在知见的身后。 此时他的内心罕见的有些忐忑,实在说不清到底是希望知见有所失态,还是希望他始终无动于衷。 前者固然能够请动知见出山,但同样会再次证明事态的严重。 当他的手心渗出冷汗,而床上的小白已经不耐挣扎时,知见慢慢低头,将唇印在了她的手腕上。 屋内陷入诡异的安静,过了两三秒他缓缓起身,放开了小白的手,“明日我会和你们出发,此物危害严重,少林不会袖手旁观。” …… 等小白起床,便莫名其妙发现事情全都搞定了,她与申金凤下山见过方丈,也不晓得知见怎么和方丈说的,顶着一群肌肉壮汉们可怕的目光,唯一慈眉善目的方丈表情铁青,看小白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祸国殃民的妖女。 “我做什么了,我就是睡了一觉啊?” 也幸好,小白不是那种只有脸的女人,在他们三个被和尚们打包踹走之前,她及时抽出了一叠银票摔在了方丈面前。 “你们少林寺需要好好维修一番,我看那山上石塔很多都破破烂烂了,我逍遥谷自在门真传弟子寒危大侠愿意出资赞助,为少林寺的建设贡献一份力。” 方丈以迅雷之势将银票揣进怀里顺便掂量了一下,不过是一瞬间他重新变回慈眉善目的样子,周围那些肌肉暴起的筋肉和尚也一个个憨厚老实起来,每个人的脸上都充满了祥和安宁的笑容。 “多谢寒危大侠为我佛做的贡献,女施主真是佛缘深厚,信仰虔诚,我寺终于凑够香油钱能在山顶修建新的大殿了,届时必将施主的大名雕刻于石碑之上让佛祖保佑你。” 方丈一脚把往行囊里装干饼和山泉水的和尚踹开,热情道:“两位施主一路前来舟车劳顿,走之前一定要尝尝我们少林闻名天下的素斋,师弟,快去准备。” “好的师兄。”方才浑身金光闪闪爆开上衣怒目圆睁的玄通大师不知何时换上了新的僧衣,满脸朴实。 在被和尚们包围时躲在小白身后的申金凤整理衣袖,挺胸抬头走了出来,微笑道:“那么方丈,知见大师出山一事……” “好说好说,正好山上要修大殿,师叔那小屋子挡手绊脚,拆掉算了,如今出去游历一番却是再好不过。” 一群人言笑晏晏,独留一脸平静的知见大师跟在后面。 “阿弥陀佛,知见师叔,此番出山责任重大,但切不可忘了我佛对你的厚望啊。”玄通大师出现在他的身边。 知见点头,双手合十于心口,神色悲悯祥和。 作者有话要说: 小白:老娘不仅有脸,还有钱。 【小剧场】少林生存指南 热知识:少林寺方丈不是全寺最强的和尚,但一定是长得最慈眉善目的和尚。 冷知识:少林寺从来不会有剩饭,错过饭点半个馒头都不会给你剩下,所以住得远经常赶不上饭点的知见大师被迫练出一手好厨艺。 第110章 凭脸白上 第110章 凭脸白上 小白和申金凤在少林寺吃饱喝足, 又充分洗浴焕然一新,少林寺的和尚们热情好客,在小白出资给他们修第二座大殿前申金凤带着她及时撤离。 提早抵达洪兴少林寺的暗卫给小白送来新的铁锥和银丝, 本来一切都准备好, 只要照着原路回去便能以最快的速度赶到鹿春湖,然而在和尚们欢送下的预备离开的知见大师却逮住了准备飞过去的小白。 “施主,我的轻功只谈得上不错, 这条路我走不了。” 和尚背着竹制箱笼,再加上他高大的身躯和一看便不轻的份量, 让他踩着着根线飞跃数百米着实强人所难。 申金凤呆了一下。 这其实是很正常的事情, 知见大师虽然内力深不见底一身少林绝学又炉火纯青, 但他受限于年纪,有所缺陷十分正常。 轻功这回事, 本就需要练, 看功法看身法看经验,最后才看内力, 知见大师就连出山次数都只有三次,在寺中又常年坐禅和练习硬功, 初次就让人家走丝线太为难人了。 这也是申金凤的疏忽,江湖盛传金银双凤, 不仅是因为他和申雪凤的名字,还因为他们轻功绝佳, 捕快跑得不快怎么抓人?他和申雪凤论起身法和轻功在江湖中绝对属一流, 即便如此也只是堪堪走过银丝道,中途心理压力极大,要怪就怪小白这个奇葩太过理所当然,让他下意识觉得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申金凤发现了, 小白这人身上当真有股说不出的魔性,与她相处时常就被带进沟里,下意识跟着她的想法走,十分可怕。 倘若这天下武林人士都能随意走银丝道,少林早在山顶设置机关陷阱了,不过现在有了小白的资助少林也能有余钱对此建设一番。 “和尚,你还是太嫩了,一看就是江湖走得少,在外面功夫可以不行轻功却绝对不能弱,否则跑都跑不了,你在山里蹲着不知道近年出了个小贼,一身三脚猫功夫却横行天下,不就是仗着自己跑得快别人追不上吗?”小白顿时幸灾乐祸,还把潘济给抓出来教育知见。 知见点头道:“我会听取你的建议。” 旁边身为六扇门神捕却没逮住小贼的申金凤赶紧转移话题道:“那我们换大路。” 这个时间再找符合长度的铁索已经来不及了。 “换什么大路,瞧好了,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做独步天下!”小白面上扬起笑容,意气风发,姿态写意。 她本就背着行李包袱和双锏,现下竟然伸手一捞拽过知见,提醒一声:“别乱动!” 人便消失在原地! 不,不是消失,而是她的速度太快了,她一手揽住身形高大乃至于有些魁梧的知见大师,一手抓住他的箱笼,踩在银丝上就像置于平稳的地面一般,不过几下便如离弦之箭一般消失,申金凤目瞪口呆,他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 一直以来小白都背着双锏而行,这神兵之沉重他早已试过,但她却蹦蹦跳跳不受一点影响,固然也有神兵认主后贴合她自身的缘故,但在此之上还能够踏丝而行,只怕先前甩动铁索也是为了将就磨砺他吧。 这世上,原来还有这般生来就是武道宗师的存在,她年纪这么轻,资质悟性该有多可怕? 别说他了,后面那群和尚完全呆滞,申金凤见此轻呼一口气,洒脱一笑,有了小白在身边他顿时有了无限自信,只觉天下谁人能敌?完全能够横着走,反正她带个人还跑得那么快,谁都追不上。 “小黄鸡你磨蹭什么?”远方传来同伴的呼唤。 申金凤笑容一僵,当做什么都没听见朝和尚们抱拳告别,才施展轻功而去,没入云雾之中,恍若仙人出行。 确实如此,这银丝是如此不显眼,若不是目力极佳根本无法发现,只以为他们凌空而行。 许久,方丈才叹息一声:“天下能人辈出,即便是我少林佛子,也不过是时局变动下的棋子啊。” “是啊,万万没想到竟然还有姑娘能抱着师叔进行如此高难度的动作,此女莫不是金刚转世?”玄通大师惊呼。 “不不不,明明是财神转世。” …… 在小白的强势下,哪怕带着一个大和尚几人也以最快的速度赶到蛮留江,坐上提前安排好的船只,而在第一次被小白抱着过去后,知见大师拒绝了她提供的援助,自己走完剩下的铁索道,轻功大有长进。 一路并无意外,唯一让申金凤头疼的就是小白时常挑衅知见大师,故意说要指点对方水上漂,把大和尚给坑进水里数次,也幸好船只已经被她包下,脱去鞋袜坐在船头踩和尚不让他上船的恶劣行径并未被外人发现。 然后和尚抓住她的脚踝把人扯下水,小白指挥鱼群去撞他,两人又在水里扑腾了好一会儿。 大山之中虽然也有河流,但无论如何也比不上常年居住在江河两畔以及海边的人,知见的水性不是很好,就如同他的轻功一般被小白完虐。 小白这么多辈子经验,不知多少次进海里泅水,甚至抱着一块木板都能苟活,就如她的轻功一般,有的功夫确实得看天赋,但是经验也必不可少。 但知见也在飞速成长着,他不骄不躁,面对小白的挑衅也没有情绪波动,只有其行径十分恶劣时才会反抗,例如坐在船上用脚踩他的脸,又或者缠在他的身上故意出言刺激他,申金凤围观后只能感叹不愧是大师,脾气真的很好。 至少他从来没有看见知见真的发过火。 无论怎么说知见也是少林佛子,虽然在寺内生活清苦但全寺的和尚都是这个生活水平,没什么好挑剔,况且饭食管饱营养充足,平日就连方丈对他也十分尊敬,结果被请出山后却被如此对待……申金凤看出来了,小白就是欺负对方不会告状。 然而知见并未因此生气和动摇,他每日安然诵经转动佛珠,但越是这样小白却越爱欺负他,若不是顾及着在水上怕翻船,两人早就打起来了,短短两日申金凤头发都快愁白了,当抵达鹿春湖四周出现画舫商船时,他简直感动地想要流泪。 或许是因为人变多了,小白行为收敛了不少,终于不再折腾知见,天光正好,她把知见赶进船舱后就懒散坐在船头,裸足浸泡在水中,随着水流轻轻摆动,自从她上船之后便喜欢光着脚乱跑,这在中原其他地方都会引人侧目,但是在鹿春湖却那么理所当然。 鹿春湖多的是光脚乱跑的姑娘,也或许是因为这里风气缘故,人人都爱穿着轻薄的衣裳光着脚,随时都有着入水撒欢的准备。 现在是夏季转秋,气候还算温热,等到冬日的时候因为此地气候湖面也不会结冰,但姑娘们依旧不爱穿鞋,至多套双足袜,各色面料各种款式应有尽有,谁都知道鹿春湖的姑娘最是大胆,她们不屑于隐藏自己的双足,而是让水、让风去包裹触碰。 据说只有当这里的姑娘踏上岸的时候,才会穿上鞋子,而一日不上岸便一日待在画舫花船之中,犹如浮萍,不如褪去鞋袜去除负累,从此只闻美人笑。 在第六艘路过游船上的男人朝小白丢东西后,申金凤终于忍不下,他把小白拽进船舱,看也不看船头散落一地的金子和珠宝。 里面甚至还有玉牌折扇荷包香囊! 鹿春湖除了姑娘外当然还有男人,有些是来玩的,有些是被玩的,被玩的那些当然也会找乐子,刚刚就过去一艘船,满船的姿容上佳的大小男人朝小白起哄,还往她这里丢东西,先是一个清秀少年嚷嚷着随便上不收钱,旁边只披了件外衫的英俊青年直接笑说倒贴都可以。 这还只是白天,等夜里又该是怎样的纸醉金迷? “你坐在那儿做什么,难不成商家少主已经穷到要借此创收了吗?”申金凤不是很高兴的样子,那情形他能笑就有鬼了。 “原来真的可以靠脸白上啊,怪不得江宁书院那群人这么喜欢这地方,不仅不花一分钱,还能反赚钱,好地方啊……”小白嘀嘀咕咕说一些申金凤听了就想揍她的话。 然而他揍不动,只能叹气到处摸索,“你鞋呢?怎么一双都看不见?知见,你看见没有?” 和尚回道:“她的鞋还在蛮留江时就丢光了。” 他记得很清楚的样子。 申金凤失去言语,最后痛苦道:“大师,下次你看见她丢鞋能不能阻拦一下?” 和尚没回答,小白却突然“咦”了一声,申金凤以为她发现了什么,就听她惊喜道:“小黄鸡,你说凭我们仨的姿色要是出道岂不是能称霸鹿春湖?” 申金凤的脸上失去了光彩。 “话说你那个江宁书院的朋友长得好不好看,说不准我们还能组成四大美人……” 看着舱内同伴一个想着出道一个默默诵经,申金凤倍感压力,早知道小白是这种熟悉后就会放飞自我的类型,他说什么都不让老八走,至少老八在的时候她还会维持一下形象,好怀念在申廉面前那个成熟稳重善解人意的寒危少侠。 有没有人来和他分担一下这份焦灼? 仿佛是有人听到了他绝望的呼唤,他们的小船突然被撞了一下,船舱摇来晃去,桌上东西洒落一地,申金凤稳住身形,便见和尚双手合十,而被义父委以重任加入此次行动的寒危少侠兴奋地窜了出去,拉都拉不住。 “没想到白天也有热闹,有架打喽!” 却见华丽精秀的三层画舫之上,长发披散的黄衫男子倚在船头,他眼含情意,唇色水润,鬓角竟然别着一朵粉嫩娇花,见小白窜出来神色动容,随即满脸迷离道:“好美的姑娘,可愿让小生画一幅美人图?” 作者有话要说:  我这次要认真写一个老色批出来,狗头,不过这哥们儿人设就是很浪,非常浪,所以和小白没有感情线。 虎子语文成绩一直都不好,虽然有才子出场不过本文应该不会出现诗歌描绘,抱歉啦。 【小剧场】另类好感度 初次见面时: “你好,在下自在门真传弟子商寒危,往后请多多指教。” 稍微熟悉时: “有需要帮助的地方尽管告诉我,放心,我不缺财物。” 熟悉后: “有没有兴趣切磋一番,输了的人给我当奴――替我做件事如何?” 非常熟悉后: “本少侠扬名天下的时候到了!你、你、还有你,你们都给我看好了!” 成为朋友后: “有没有兴趣一起出道啊?”感谢在2021-02-18 16:49:51~2021-02-19 04:29:5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三个逗号、故故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pm迷、一畫天下 10瓶;思思 5瓶;墨昭毓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1章 非常公子 第111章 非常公子 有的人读书是为了入朝为官, 但也有人读书不为功名,例如商虞,又如面前这位贺闲公子。 贺闲, 字非常, 北琅人士,家族乃是北琅道琅琊府当地豪强,他出身富贵从小锦衣玉食, 心慕天下美人特来江宁书院求学,说是求学然而此人志不在此, 四方游历, 阅美无数。 据知情人申金凤透露, 此次贺公子愿意加入他们的小团队一是对这奇异香膏产生兴趣,二来也是因几位九阴山仙子为了他大打出手, 最近江宁府不好混所以来鹿春湖避避风头。 而现在多了第三个理由, 他十分心慕于小白,自称初次见面就被其迷得神魂颠倒, 无法自拔,现阶段目标是恳请对方圆他心愿让他作一幅美人图。 此人才名哪怕是刚出谷没多久的小白也略有耳闻, 他极擅长作画,更擅绘制美人图, 传说这位贺公子常年乘坐一艘宝船游历中原,立志绘尽天下美人图, 他家中富贵又无入朝为官的兴致, 反而才名远扬,不知多少书生眼红他自在逍遥又时常有美人作伴。 却见此人有着中原罕见的栗棕长发,大多随性披散,他一头长发微卷又富有光泽, 满身都是不知从哪儿染来的香气,看向小白时双目含情脉脉,动'情道:“不知姑娘芳名,家在何方,有无兴致与小生夜聊一场?” 擅自问女子名字,是十分孟浪的表现了。 从小船转移到画舫的几人里,申金凤赶忙上前阻拦道:“非常,你莫要把她当做寻常女子戏'弄!此乃自在门真传弟子寒危少侠,她大师兄是君子剑温玉函,二师兄是近年来扬名的判官手石铮,而寒危本人功力也十分深厚,早有诛杀中岳道五衣教教主以及女魔花六娘的战绩。” 他上来就把温玉函和石铮给搬出来,又再三强调小白身手很不一般,生怕贺闲被暴怒的小魔王给撕成两半。 贺闲功夫虽是不错,却连他都不及,如何打得过小白? 当事人小白没什么反应,只是细细打量这艘画舫,除去贺闲外只有两位伺候的花娘子,此时在一旁娇笑。 “原来是自在门高徒,失敬失敬,不过十六你这话可真是冤枉小生了,我从未戏弄过女子,彼此之间皆是我情你愿,怎会说得像是小生辜负她们一般?”贺闲神色委屈,手中折扇一展,掩面而望,眉梢眼角间仍旧春意浓浓,勾着小白看过来。 然而他展开的扇面之上却是两位美人衣物尽褪玉'体横陈,缠在一块儿难分难舍,让人看了便面红耳赤神思不属,显然已将画中美人的神韵绘制而出。 一看便不是正经人。 两位花娘陪坐于贺闲身侧,一者轻'抚其胸膛,一者搂住他臂弯,听此轻笑道:“公子才情双绝,奴家与姐妹都是心甘情愿侍奉,恨不能与公子日夜欢'好,这位姑娘当真好福气,竟让贺公子见之忘俗,满心满眼都是您,只想为您作画,这可是多少美人都求不来的殊荣。” 这贺闲穿衣也不是很正经,衣袍大敞,外人随时都能探手而入,便是下面这种裤装也是特制,小白一见就知道这是个老手。 申金凤顿时只想遮住小白眼睛,又见身后知见大师默然盯视自己,仿佛在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正想制止贺闲的荒诞行为,却听小白出声问那花娘:“汝唤何名?来自何处,初'苞之时售价何几?” 小白眼神老辣,一眼看出这两位花娘都是身经百战之人,这般经验丰富又颜色上佳,恐怕在鹿春湖也属仅次于花魁的上等尤'物。 如此发问,若是寻常花娘子已是羞愧难安,只道良家女欺自己流落风尘,但这两个女人不愧是被贺闲挑中侍奉的,并未因此羞恼,反而调笑道:“奴家来自幽兰舫,最擅径通幽兰之地,乃是排名第二的当家娘子鸢曲,于双镜相磨之道也有一番见解,姑娘难道想与奴家亲近?” “我问汝初'苞拍卖何价?”小白不理她调笑,反而一再追问,一时间贺闲笑意仍旧,申金凤欲言又止,另一位花娘神色不是很好看。 鸢曲沉默一瞬,见小白虽说追问眉眼间却无傲慢轻视,才勉强笑道:“姑娘若真的好奇,随意找一龟奴都能买到鹿春湖所有出台花娘的首次拍价。” 不仅在鹿春湖,中原所有花楼都有一个默认的规矩。 花娘初次出台时拍卖所得的价钱,默认是她们的身价,所以诸多花楼的鸨母都会暗中找托或者提前联系好买家扶持出台的新花娘,价越高,往后收费也随之上涨,但无论如何都超不过出台价位的十分之一甚至百分之一。 若是想要赎身,就要支付出台时拍卖价钱的十倍,日常所得鸨母又多有克扣,再加上保养自己的开支所出,或是聘请医师看诊治病,几番下来早已掏空平日收益,哪有什么多余的钱财让她们奢求更多呢? 不如纸醉金迷,便是死,也合该化作一尾红鲤游于这鹿春湖。 “我是问你。”小白气势高涨,却是绝对要寻根问底了。 这次回答她的是另外一位花娘:“鸢曲姐姐出台时拍得五十两黄金,在鹿春湖仅次于几大花船魁首娘子,姑娘这般逼人,难不成还想替姐姐赎身不成?” 若是男子问询出台价格,花娘们大多直接告知,或骄傲展现自己的身价,或娇柔试探郎君莫不是想为自己赎身,然而被良家女如此追问,多少有了折辱意味。 至于五十两黄金,已是不低了,能在越阳城买一套三进院子,开阳府一户商贩人家奋斗二三十年才能赚得,况且不过是出台拍价,又不是赎身,至于那些什么某某楼花魁娘子出台拍得黄金千两完全就是炒作,钱再多也不会这么浪费,多是鸨母提前联系好托儿哄炒作假,极其偶尔的情况下才会突然冒出一个没见识的败家子砸钱。 实际上花魁娘子真实出台拍价多在百两黄金左右,顶尖的至多三百两黄金,再多就有炒作嫌疑了,而鹿春湖作为全越朝最大的销金'窟不会只有一位花魁,几大最出名的花船各有坐镇的花魁娘子,每隔三年联手举办游船花会竞选一位魁首,是捞金之举措。 商家什么生意都做,唯独不碰花楼和赌坊,但小白本人活这么多辈子,过去落魄时甚至当过花楼打手,自然清楚这些门门道道。 “赎身?尔等流落风尘与我何干,”她话一出口两位花娘面容都带上怒意,却又听她道:“五百两黄金,你们俩现在就滚过来伺候我。” 她说罢,一大袋金叶子被扔了过去,扔钱的不是小白,她没有随身带这么多黄金,而是一直隐于暗处的暗卫丢的。 其实她也可以丢银票,但是丢银票没有丢黄金来得震撼,尤其是这些不是普通金元宝,而是大户人家才有资格使用的金叶子。 仅次于皇家金瓜子的金叶子。 连动摇都不需要,鸢曲立刻滚了过来,而旁边的花娘也不甘示弱,都说了出台拍价多是炒作,除非遇到富贵主子否则鸢曲至少得赚十年才有这个价,真以为钱这么好赚么?攒够钱赎身的重要意义是为了脱离奴籍!至于脱离以后想嫁人想置办产业想自己当鸨母都是自由,不想赎身都是假的,她们又不是天生为奴,谁不想当良家子? “对不起了贺公子,奴家比不得魁首娘子风情,失陪了。” “姑娘是叫寒危吧?凑近一看才发现姑娘俊美无双,气势不凡,让婢子好生心折~” 这态度转变,让贺闲都震惊问道:“幽杏,你不是说自己不好磨'镜么?” 那替鸢曲回答身价的花娘当即道:“公子这话说的,那是因为过去没有碰见寒危姑娘这般俊俏风流人物,见识粗鄙,如今杏儿芳心皆许,甚是喜欢呢!” 申金凤觉得有趣:“你们鹿春湖的花娘这么没有职业操守么?你们的客人难道不是贺公子?” “瞧这官人说的,我们姐妹二人作陪公子可没收一分钱,是见公子才情又生得玉树临风自愿的,如今有生意上门就算是贺公子也得让让了。”鸢曲柔柔笑道,已与幽杏粘在小白身边,盼着她能再丢些金叶子砸自己的脸。 这也不是什么稀奇事儿,贺闲风流在外又才情横溢,若是能让他绘制美人图可就名扬天下了,瞧见他扇子上那对姐妹没有?如今已是身价暴涨,可惜这贺公子阅美无数挑得很,她们费心伺候他半天也不见有任何兴致,或许在这鹿春湖也只有魁首娘子也能让他满意了。 对了,还得加上她们的新主顾,正如那些小倌接女客也接男客,她们花娘子当然也能接女客,这位女郎瞧着就身段诱'人,贴上去热乎乎,人又俊,这么想还是她们赚了。 当然,两位花娘敢这么做,还有一个原因―― 贺闲哀叹一声,收起折扇,将这价值不菲的扇子丢至水中。 “果然,与寒危姑娘比起其他美人也显得庸脂俗粉,让小生越发没有兴致,卿卿,选她们伺候不如选我,”贺闲公子竟然自己挤到了小白旁边,热情道:“鸢曲幽兰曲折,但小生此物长而弯,幽杏善于手技,可哪有我作画灵巧,况且小生口'技也是绝佳呢!” “保管让你痛快,而且小生愿意倒贴~” 贺闲此人,花名在外,所作所为不能用寻常人之行径度量,虽是荒诞不经但也因此格外不拘小节,很少记恨他人。 只是,偶尔作风实在过于奔放,让人招架不住。 作者有话要说:  妈了个鸡,写这老色批我好怕被锁! 本文花娘价位完全私设,全文架空勿代入历史。 【小剧场】 遇见贺闲之后―― 申金凤:我好担心他的生命安全。 知见大师:长见识了。 小白:果然钱比脸好使。 暗卫:终于到我表现了!感谢在2021-02-19 04:29:54~2021-02-20 04:30:3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拿破喵伦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浣尽月光如纱 30瓶;恺悌大帝 10瓶;樱之落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2章 夸父逐日 第112章 夸父逐日 在申金凤直接出手后, 这场因为小白单方面想要攀比?导致的混乱局面终于结束了。 他客客气气把两位花娘给送进水里让她们自己游回去,又抓住贺闲给他来了几下,最后拜托知见大师看住小白。 折腾了半个时辰后, 四人终于安稳坐在圆桌旁议事, 贺闲公子顶着嘴角的淤青叹息道:“十六,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对美人怎能如此粗暴呢?” 申金凤冷笑道:“我们这次是来查案, 不是让你们在这儿一掷千金与美同行,你俩就不能像知见大师一样安分吗?” “既然要查案自然得深入调查, 我看这两位娘子就大有嫌疑, 务必转移于床榻好好调查一番。”小白面色严肃, 很是正经的模样。 旁边知见大师漠然不语,看起来对于这些没什么兴趣。 “就算要深入调查花娘这边也轮不到你, ”申金凤皮笑肉不笑道:“春湖八艳里仙草楼和九阳舫都是小倌出名, 你就算要砸钱至少找男人砸,别和非常公子抢女人。” 小白不快道:“我哪里是和他抢?我可是砸了五百两黄金, 摸都没摸几下人就被你赶走,?且这世道哪里有什么地方只接女客, 那劳什子草楼和九阳主要还是接男客,我这人生来就有恶癖, 最见不得两个男人亲'热,看了就想吐!” 确切说, 是见了就头皮发麻浑身恶寒, 小白过去哪怕傍富婆也坚持一个原则,绝不卖屁股,做兄弟就好好做兄弟,哪有盯着人后面瞧的?她思想传统又顽固, 认为阴阳才是天理,哪怕打一辈子光棍都比这样阴阳不分好。 申金凤听了却嘲道:“你这人还真是双标,先前那两位花娘找你探讨镜面相磨不见你拒绝,现在又见不得男子相好了?” “我没拒绝但我也没同意,你搁这儿阴阳怪气什么?况且我双标又如何,只见那些男人有妻有子还大行契兄弟之交,你见过多少女子敢站出来说她喜欢女人?” 她眼中含怒,申金凤深吸一口气不再说话,身旁贺闲公子却兴致勃勃道:“卿卿,你若是喜好女子我替你推荐一些如何?十六,你在这方面见识还是少了,不知道女子之间的快乐有时还要胜过男女许多,我珍藏了尺寸大小十六枚玉儿柱还有诸多闺房之物,送给卿卿可好?不过样式多样,还需我亲自教教你……” 他一口一个卿卿,说着就想往小白身上靠,申金凤皱眉站起抓住贺闲想和他换位置,然?小白比他更快,先一步抓住贺闲,接着用力把人往桌上摔去,力气之大桌面都出现裂纹,贺闲当即痛哼。 “老子不好女色,你那些乌七八糟的玩意儿还是用到你自己身上吧!别以为我真不会对你动手,比起女人我还是喜欢玩男人,男人结实,由我多折腾半宿才坏掉,”她满脸煞气,一把掐住他的脖颈:“你功夫不错,更耐玩,到时候铁链一穿蜡油一烧,就是不知道往后贺公子这双手还能不能动笔!” 她自己没了把,久?久之开始厌恶与女子亲'热,心有所动身体却无动于衷,愈是快乐空虚就愈发浓厚,便是与女人亲近都仿佛是种冷冰冰的羞'辱,直拍在脸上,贺闲这贱人还敢一?再再?三来冒犯她,真当她是无知天真的年轻女郎吗? 那些花楼里早就玩烂了的伎俩,小白不知见过多少,尤其是在西域那些年更是见过无数折辱人的法子,她为何讨厌男子相好?不过是玩女人玩多了得不到满足,便把主意打到同性身上,觉得顶天立地的男子也要被压在身下很是痛快,或是没有一点男儿气概心甘情愿出卖身体,至于那些兄弟情谊深厚更是让人恶心,情谊深厚就是爬到别人身上?还要争个谁做男子谁做女子,不觉得可笑吗? 申金凤反应过来,却是不急着去拉架,?是袖手旁观,他早就说了小白不是寻常女子,叫贺闲莫要张狂,她可不会与男子调笑传情,心里只道要他吃些苦头。 知见大师起身让开,面上带了少许困惑,似乎因什么?费解,嘴唇紧抿。 贺闲不知是不是痛狠了,一时间没有答话,结果小白犹不解气,把人翻过来几巴掌抽过去,恶狠狠道:“卿卿个屁,去你的卿卿,让你叫我卿卿了吗?!好好人不当非要做个倒贴货,我缺伺候的人?老子人好看钱多拳头更硬,你见我好看唤我卿卿,见我钱多想要倒贴,现在见我拳头也硬还想不想爬床?!” 见此申金凤不仅没有觉得小白可怕,反?倍感亲切,果然他没记错,这小祖宗的性子一直都这样残暴,动不动就要打出人命,这才是他的小白姑娘! 从出生到现在,这应该是贺闲经历过的最残暴无礼的对待了,他嘴角被打破,血丝流淌,整个人也恍恍惚惚,小白见此冷哼一声把他丢开,“我却是高看你了,你这身板半宿都撑不住。” 说罢她丢出一罐膏药,与申金凤道:“替你的娇花擦擦脸,免得外面女人见了心疼。” 接着扯过知见大师往其他房间走去,申金凤一时间思想跑偏慌忙阻拦道:“寒危万万不可,知见大师乃是少林高僧,就算身体结实能撑过一宿也碰不得啊,损人修行便如毁掉男儿阳'物,仇怨深似海啊!” 小白彻底无语,还是知见开口道:“施主安心,女施主对我并无人欲。” “我看你是被这花蝴蝶带偏了,他顶着个光头走来走去跟我们吃喝piao赌,生怕吸引不了别人目光么?我去给他找顶假毛戴上。” 等小白把知见大师拖走,申金凤才有余力去看望他的老朋友,他幸灾乐祸道:“非常啊非常,咱们也认识这么多年了,你瞧我什么时候坑过你,都说让你别去薅她,现在知道疼了吧?” 贺闲公子碰了一下自己的脸,便低抽几口气,他像是一滩烂泥滑下了桌,跌坐在地上,拉扯开衣裳却见胸前也淤青一片,是被小白一开始拍在桌上砸出来的。 申金凤好心给他拧开药膏,捧着让贺闲探手掏起慢慢擦拭,劝道:“你也别想不开,知道中原第一美人南路相么?她奶奶订的婚事,她看都不看,非常你虽也貌美,但比起南路相还是差了少许,指望她心软是不可能的,更别说人家少庄主直接倒贴陪嫁万剑山庄。” 话里话外,都是暗示贺闲别找死去勾搭小白了。 莫看小白刚才心狠手辣,其实始终把握着分寸,她要是真发怒光是第一下十个贺闲都不够死,更别说后面抽他耳光,申金凤可清楚着呢,七八年前她力气都能一巴掌抽爆别人脑袋,怎么可能到现在四五下都抽不死人。 听申金凤这般说话,贺闲忍着痛竟然扯出一个笑容:“寒危姑娘确实烈,恐怕这天下没有比她更烈的姑娘了,想驯服她用强来手段是不行的,即便放低身段她也不屑一顾,将别人捧给她的心窝踩在脚下。” “可是十六,你搞错了,为何要拿南公子和我比较呢?我至始至终都只想替她绘一幅美人图,从未想过折服这匹烈马,露水姻缘怎敢和想与她相守一生的人比较,反倒是你呀十六,你这醋味也只有你自己闻不到了。” 申金凤脸色一变,就听贺闲断断续续惨笑道:“难怪我说为何这天下美人都入不得你的法眼,原来你竟是喜好这般烈性女郎,见她与花娘亲近就生气,见我贴着她就吃味,见她拒绝我便欢喜,见她带走别人就惊慌失措,你这般喜爱当真如初生牛犊,莽撞?不自知,她喜你便欢喜,她怒你便……” “看来她教训你还不够,话这么多。”把药膏丢给贺闲,申金凤神色冷淡,方才面上揶揄尽数消散。 贺闲笑声不停,他长发散落凌乱一地,唯独双眼甚是清明:“你虽是唤作金凤,但对她的恋慕却如同夸父逐日,这姑娘的心是铁做的呀,你究竟得热成什么样才烧得化?就算烧化了流出来的也是铁汁,要把你灼得痛不欲生。” 申金凤此时的情绪却是稳住了,他凉薄笑道:“非常,我好歹也被江湖人尊称一声神捕,你莫要以为我不晓得你说这些话是为了什么,怎么,你撑不过半宿就想着拉我垫背好多撑两个时辰?” 他扬眉看向贺闲,与生俱来的尊贵气质映得他就像坐在皇庭的金乌太子,看起来一点都不像个江湖人,这些时日跟在小白身后的狼狈也一扫?空。 “多谢你提点我,但是我与你是不同的,若是一开始便是虚情假意露水姻缘,又怎能期盼一亲芳泽,况且我对她也不是这般浅薄的感情。” “十六,我以为我们的交情够深了。”贺闲公子轻轻擦拭伤处,纵然满脸狼狈也不减风情。 “我们的交情确实够深,但若论亲近,我可还有个同胞出生的亲弟弟,他比你靠谱多了,别想这些有的没的,否则我怕你没两天就被她打死,我还得替你收尸送回北琅。” 申金凤替自己倒了一杯茶,坐于一旁等待。 “千万别,北琅那地方冷得要命,美人不见几个全是草莽汉子,若是有朝一日你替我收尸,还是把我丢进这鹿春湖吧,好与这湖底美人白骨相依,轮回相守。” 贺闲摇摇晃晃,终是靠着自己爬起来,捡起方才被小白打落的残花,轻轻别在自己鬓边。 作者有话要说:  文中人物三观是因为他们经历见识形成,不代表作者思想,小白设定就是这样,她部分思想比较极端和虎子没关系,你们不要攻击我啊,不要人身攻击啊 【小剧场】 第一 小白:有没有搞错,三年不见南路相居然都混成中原第一美人了?! 温玉函:某种意义上来说,他的名号比我和师弟加起来都响亮。 石铮:嘁,不过是个绣花枕头。 小白:在这种地方输掉……我不服啊!你们说他要是突然暴毙,是不是就该让位了? 东方鸿羽:就算他暴毙顺位第二第三第四也不是你,何必呢? 小白:武林盟主的儿子要是暴毙导致他没有继承人,你说我是不是就有希望上位了? 东方鸿羽:……做个人吧感谢在2021-02-20 04:30:39~2021-02-21 02:49:5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糖分 10瓶;you 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3章 夜色阑珊 第113章 夜色阑珊 是夜, 鹿春湖面上,自迷雾中涌现出一艘艘花船宝舫,它们聚在一起组成了繁华的湖中心, 特制的勾连索桥让游客能够在船与船之间穿梭, 除了索桥外湖面上还有漂浮的圆木片相连,这条路是给江湖人走的。 来鹿春湖游玩的人,既有书生才子, 也有侠客商贾,每晚船只上的灯光与火焰都会点亮整片鹿春湖, 伴随着清吟浅唱还有阵阵乐曲, 以及宝船花舫中掩面轻笑的女郎, 轻浮的浓香交织在一处,结成了斑驳的蛛网。 小白鼻尖抽动, 最后悻悻捂住了鼻子拉住了知见的衣袖, 整个人都陷进他的衣袍中,似乎想要借此嗅得少许檀香解乏。她本人个子高挑, 莫说是在女子之中,就是在男人堆里也能高出大部分人一截, 倘若她身旁不是高大魁梧的和尚,是万万不能做出小鸟依人姿态的。 为了迎合鹿春湖的氛围, 她换了一身娇嫩的粉色,上衣虽是没有露胳膊露胸'脯, 却紧贴身形将少女过分发育的身材勾勒而出, 这还包括了她的上臂,直到臂弯处一个收合才有莲花般阔袖从紧箍的如意金镯下绽放,下'身也不是鹿春湖流行的雨帘纱裙,而是用相似材料缝制的灯笼阔裤, 白皙光泽的腿肉若隐若现,不知让多少人偷偷朝这儿望。 这样的装扮在鹿春湖少见却不罕见,西域舞姬穿着的式样很早就流入了中原却一直都无法流行起来,因为中原女子独有温婉之美,少有人适合这样大胆奔放的装束,即便是花娘也很少穿得如此特立独行。 小白裸足而行却覆着面纱只露出一双碧眸,再加上她周身华亮奢华的金饰以及珍珠,神秘又吸人目光。 然而触及她身旁知见一张冷脸,大多数的人都会收回目光,小白给他套了一头假毛,一身僧袍早就被剥干净换作华袍,而且衣袍上襟微敞露出他结实的肌块,只剩下脖颈处乳白色莲花挂坠摇晃。 这莲花挂坠不是小白提供的,从她遇到知见起就一直见他带着。 这几年小白易容术小成,不过是给知见面上添了几笔,在他额心点了一朵红莲又涂涂抹抹,和尚脸上就半点佛相都不剩,英俊刚毅间偏偏又布满了妖邪之气,眼眸清澈平静却生得邪肆,为了盖住少林寺高僧的脸不让他被熟人认出,小白又给他戴了半张银面具。 好家伙,这下看起来彻底是个不好招惹的混蛋了,一身大黑袍子看起来凶神恶煞,更衬得旁边的小白天真烂漫。 她似乎天生就适合穿西域式样的衣裳,时而故意去逗弄别人,然后又躲进知见怀里,已经有人被她招惹得受不了问知见可否转让,大师尚未答话申金凤就把人打发走。 “你们俩收敛些吧。”脱下劲装换作广袖长袍的申金凤看起来更像偷跑出来的王族公子,他头戴高冠身姿挺拔,满身都是“我很霸道我很高贵刁民们速速退散”的纨绔气质。 他也戴了面具,是遮住上半张脸的黄金羽面具。 鹿春湖这地方毕竟性质特殊,自然会有人不愿抛头露面被别人发现自己竟然来这种地方寻欢作乐,所以久而久之就养成了游客中男子皆佩戴面具而女子则佩戴面纱的风尚,这也是玩客与花娘和小倌的区别。 且为了一视同仁,踏足这由无数船舫连成的“小城”时,无论男女都必须赤足而行,若是不愿才是真正的鹤立鸡群格外突出,颇有一种“既然阁下清高自傲又为何来这种地方寻欢作乐”的嘲讽,除此之外不论穿得有多怪异,在这个地方都能得到极大的宽容。 不说别的,虽说这鹿春湖除了花船也有赌坊和商铺,但最为出名的还是风情各异的花娘们,彼此之间竞争激烈,时常为了吸引客人进行特色扮演,例如春江花月舫的月下鲛人曲,九阳舫和繁花阁联手打造的百鬼横行,仙草楼的青丘九尾宴…… 贺闲熟门熟路介绍,被小白教训一顿后他老实不少,就连夜里出行也很是保守,面上戴着盖住整张脸的年画娃娃面具,穿着也甚是朴素,小白私以为他是想遮住还没好全的伤,但贺闲本人却说:“小生时常来鹿春湖流连,几乎每艘花船都有娘子识得我,为了防止太惹人注目还是低调些好。” 小白笑道:“公子要是早些明白这个道理,也不至于被我一顿好打,不过鹿春八艳里你拐着弯介绍九阳舫和仙草楼,莫不是故意诱'惑我去看看?” “不不不,寒危姑娘千万别多想,不过有一点你却是误解了,仙草楼和九阳舫并不是纯粹的玩乐之所,两处倌人各有特长,仙草楼倌人擅吟诗作对琴棋书画,九阳舫则更擅歌舞唱跳舞刀弄剑,里面的倌人不少都是兼职,甚至只要钱足够,外出想聘请他们当护卫也是可以的。” 有清倌人也有红倌人,有人只接女客有人男女皆可,也有少部分只接男客。相对普通花船而言这两处逼格显得要高一些,这主要是因为越朝对官员的限制,官员宴会聚餐和外出办事不得请花娘和舞姬作陪,一经发现革除官职,也因此男倌人才开始盛行,这实属无奈之举。 至于男倌人表演后到底是留宿还是自回舫中,一是看他们挂的牌子是白是红,二是看在场官员有无荤素不忌者。 说到这里申金凤也忍不住插嘴道:“据我所知一些面皮不错的侠客手头窘迫时也会来兼职一段时日,因此吸引诸多手头阔绰的女富商过来。” 小白领悟,正如几年前她与沈慈夜游白马郡时曾感叹花灯游会才子佳人说到底也是一桩桩交易,很多刚刚出江湖手头紧的年轻人都会借此机会看能不能赚一笔,而这鹿春湖的手段比起花灯节不知高明了多少。 她被他们说动兴致,振奋道:“那么这几日我们就深入探查一番,什么鲛人曲狐狸洞都去看看!” 申金凤嘴角一抽,所以到底是谁白日的时候义正言辞教训贺闲,不过他也知小白就是想去看热闹,无奈道:“不是说好了先去和老八他们汇合吗?” “行吧,”她立刻变得兴致缺缺,“我们去幽兰舫。” “……去那儿做甚,你不会还记挂你的五百两金锭吧?”申金凤皱眉道。 按照传来的情报,他们应当在久运赌坊见面。 小白不搭理他,申金凤想想也就算了,他先前才被贺闲敲打过,没必要与她对着干,索性带着她去逛舟舫间各式各样的摊铺,因为白日之时舟舫便会退回岸边补给休息,所以除去一些大商铺,诸多小贩或背着货架游走,或交些钱物坐地摆摊,各式各样新奇的小物件,更有多种花娘调制的胭脂水粉借地售卖。 不过一会儿小白就抛弃和尚跑去和申金凤厮混,嬉笑间挑了一盒口脂就往他唇上抹,见此知见一直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他茫然打量着四周的场景,弦乐之声缥缈,羽纱摇曳轻扬,这本该是他从未接触过的、极度陌生的景象。 然而不知为何……却似曾相识,就像他在此生活过一般。 “先生也会对这种地方好奇吗?”留在他身侧的贺闲轻笑。 为了维护少林所剩不多的脸面和隐藏一下大家的身份,他们决定将知见唤作先生,而非大师。 “我见此来往商贩中有不少孩童。”知见迟疑数秒才道。 “这也是寻常嘛,鹿春湖多的是不知父亲是谁的孩子,在一艘艘花船中徘徊长大,有些人或许有重回岸边的一天,而有些人生在这儿死在这儿。”贺闲叹息,眼中尽是怜悯。 知见大师顺手扶起了一个冒冒失失撞到他的小孩,对方支吾一声便跑开了,贺闲落后一步与那孩子擦身而过,变戏法般拿出一个绣工精巧的佩囊递给知见。 “小生知先生心善,不过湖上鱼龙混杂,这孩子就算盗走你的荷包也留不住里面的钱财,”他补充道:“况且这好歹是寒危姑娘给你准备的行头,不要随便被人扒走呀。” 知见接过佩囊,平静道:“我以为若是将它带回去,那孩子这顿能够吃饱些。” 贺闲解释道:“先生不了解这其中门道,这些游走的孩子都是群鬼机灵,见钱财不少定会想方设法私藏,但姜还是老的辣,放他们出来的地头蛇只会叫他们跪地吐出来,还要讨得一顿好打,就算真有老实上交的孩子,有了这样大的收获若是往后无法一直持续,日子会很难过。” “莫看现在光华如烟乐声四起,但这鹿春湖可乱得很呀,背后不知混杂了多少势力,甚至还有朝中官员参与,有不少逃犯和魔头潜藏于此,若没有本事傍身,子时之前务必离去。”贺闲意有所指,见小白和申金凤越走越远,加快步伐朝前而去。 知见无言跟随,他的目光一寸寸扫过周围的人,似喜怒哀乐、似悲喜离别,然而最终所有的表情都化作了一张张怪异的面具,群魔乱舞。 他默默抚上了遮住半边面颊的银制面具。这景象,是如此的陌生,可又是如此的熟悉。 作者有话要说:  天使们,咱们打个商量,虎子快开学了,我们学校一直都非常非常变态,上个学期除了刚开学的两个月一直到放假我都没有周末,一个星期五天有早课,三天有晚自习,每天都要上课再加上我们课后经常要完成老师布置的作业,什么唱歌跳舞画画做ppt制作动画捏小人还有一大堆一大堆的论文,真的真的非常忙,所以干脆做五休二,一个星期更新五天休息两天怎么样?如果时间多的话就不断更,时间紧的话要么把更新堆到一天,要么咕两天。 【小剧场】 小白:九阳舫和仙草楼说得这么详细,还说不是诱'惑我! 贺闲:姑娘这就误会小生了,主要是因为读者们对男倌人更感兴趣呀。 小白:呵,我看明明就是作者想写! 贺闲:作者不仅想写,小生看此人还想被锁。 申金凤:所以就不能写点积极向上健康和谐的玩意?! 感谢在2021-02-21 02:49:56~2021-02-23 22:41:1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秋羽泠泠 2个;思思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秋羽泠泠 50瓶;叶子 23瓶;浣尽月光如纱、欲与、银银银 10瓶;爱丽丝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4章 子时已至 第114章 子时已至 “都是普通胭脂水粉嘛。”小白有些嫌弃, 普通女子看来甚是精巧的脂粉香膏在她这儿连眼都难入。 她逛了很多小摊和铺子,忍着各种异味嗅来嗅去,一无所获, 很是失望。 一旁的申金凤慢吞吞擦着口脂, 小白涂涂抹抹一堆尽往他面上敷,以至于他嘴唇也变得有些红'肿,但申金凤没有因此生气, 只要小白亲手给他涂,就算是牛粪他也可以忍。 知她嗅觉灵敏, 申金凤也奇怪道:“照之前那花魁的说法, ‘温柔乡’早已在鹿春湖花娘手中流行, 就算没有摆在明面上售卖,但我们来往这么多地处没有察觉任何端倪, 莫不成……” “只怕卖香膏的人不是单纯为了牟利, ”小白揉了揉鼻子,叹气道:“直接去幽兰舫。” 如果只是单纯想要获取利益, 就应该扩大商路,在小白看来这香膏若是卖给后宅中的女子, 可要比给花娘用划算多了。 她这么说,申金凤若有所思, 他似乎察觉到了异样之处,但线索太少终究难以定论。 待贺闲与知见跟上, 一行人不再耽搁, 踩着湖上浮木快速前行,径直朝幽兰舫而去。 在鹿春湖若是要把花船分个三六九等,那么幽兰舫虽谈不上顶流,却也属上流。对于幽兰舫的鸨母而言生平最大的梦想就是让幽兰舫在下届花船游会中冲进总决赛成为鹿春八艳的一员, 为此不懈奋斗。 鸨母很有自知之明,她深知八艳中的每艘花船都有用来镇场的花魁娘子,而幽兰坊中姿色才艺上佳的娘子也有不少,却终究差了些火候,比不上顶流花魁。 既然女的比不过,那就和男的比,别看那什么仙草楼和九阳舫很厉害的样子,但男人来鹿春湖大多都是寻娘子快活,他们那群卖屁'股的玩意儿不见得生意多好,还整天做出一副清高样子,让幽兰坊鸨母很是不耻。 有她这样想法的鸨母不在少数,事实上对于这群男倌人鹿春湖的花娘们也是又爱又恨,爱他们风姿绰约又惯会哄人,恨他们与自己竞争抢夺客人,久而久之关系十分紧张,平日鸨母也总爱敲打一些年轻见识浅的小丫头别被那群骚男人迷住,到最后荷包空空人老珠黄还白给人家生孩子。 到幽兰舫的时候,小白便见众人围了一圈,她一望就知道有热闹可看,连忙挤到前面去,她力气大又灵活,人都窜到最前面,外围的人才后知后觉自己好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只见包围圈中却是一姿色姣好的娘子面色惨白,被其余几个娘子掺着,面前有一衣着鲜艳的中年妇人横眉冷眼瞧着她,身后跟了群膘肥体壮的打手。 “嘿,这是做什么呢?”她自来熟扯了一把旁边看热闹的公子哥,对方看清她后便热情道:“这是哪来的小娇娇?愿不愿――” 话没说完,公子就被人捂住嘴拖走,周围人看了一眼便事不关己当做什么都没发生,显然都见惯大场面了。小白搓着胳膊明显是被那句“小娇娇”恶心到了,身后有人贴近她,轻声道:“春俪是幽兰坊排名第一的娘子,却与九阳舫某位郎君私相授受,想要赎身离去,鸨母不愿摇钱树就此离去,便与她作赌,若是今夜子时之前那位郎君能够赶到补足剩下的赎金,就成全两人准她离去。” 出声男子声音冷淡沙哑,牢牢将小白护在胸前,不让其余人接近她,小白侧脑袋过去在他脖颈处嗅了嗅,欢喜道:“不是让你在幽兰坊等我吗,怎么自己跑出来了?” 环住她的青年面貌普通寡淡,气质也异常低调,正是易容后的危葵。 修炼精鼻后,各种各样的人都有属于自己的味道,而拥有这些味道的人在何处待了多久,从哪条路离开,都如同一条条线索在小白面前铺设展开,可以说修炼五家秘法后她眼中的世界已变得光怪陆离,非常人能够想象。 这会带来好处,自然也有副作用,人多的地方气息杂乱,各种刺鼻的气味混在一块儿生成令人作呕的异味,意志力不坚定者根本难以忍受这样的世界,脾气因此变差一些也很正常。 但危家的刺客是不一样的,他们的气息都很干净。 他们擅长隐匿自己,不露出丝毫破绽,这自然包括气味,只有细细贴近才能发现些许差异,小白环顾一看,便发现不仅自己的身后,左右也被暗卫包围了,他们防得严严实实,不让外人有任何占少主便宜的机会。 危葵相当隐秘地蹭了蹭她的卷毛,回道:“即将子时,吾等担心少主安危,前来迎接。” “子时?子时之后有什么讲究吗?”她放松身体靠在危葵身上,看那幽兰舫排名第一的春俪娘子表情越来越差,最终颓然低头。 危葵像是不知该如何与她描述,只道:“待会儿少主便能看见了。” 搀扶春俪的娘子们面面相觑,有人叹气有人规劝,中年鸨母冷笑道:“怎么,不是嫌咱幽兰舫地处小安不下心吗?春俪,看在你被我从小带大的份上,最后给你一个机会,是回来还是留在外面?” “姐姐,算了吧,子时快到了……”她身侧娘子小心翼翼道。 “可、这是最后的机会了,”春俪眼里残存着些许期望:“说不准他只是路上耽搁了。” “这、这如何是好啊?唉,”有娘子叹息,却是缓缓放开了搀扶春俪的手,低头道:“妹妹,你也知道子时以后的规矩吧,姐姐没有郎君可依,实在是不敢留在外面呀。” 说罢,这位娘子莲步轻移回了幽兰舫,鸨母见此朝围观的游人们笑道:“诸位今日不妨留下,子时之后还有姑娘留在外面,一律按照规矩来。” 有男人粗声粗气道:“鸨儿掌柜认真的吗?万一春俪娘子想不开,她可是你们幽兰舫的头牌,舍得让我们这些粗人糟蹋?” “没有谁能违抗鹿春湖的规矩,我这小小的幽兰舫更是没有勇气,是不是呀?春俪。”鸨母依旧笑着,眼神却十分冰冷。 春俪身形一抖,却激起了看客们的兴趣,顿时周边污言秽语不断,在这种压力下她身旁的娘子们一个接一个离去,仅剩下伺候她的小丫头坚持着。 危葵轻声道:“少主,不如先行移驾,怕待会儿有不长眼的东西冒犯您。” 小白多少猜到了子时后会发生什么,主动朝外面走去,出了人堆便见申金凤没好气道:“你这家伙,真就像只泼猴儿一样,一个不注意就不知窜去哪儿!” 旁边知见平静道:“你不见后他很担心你。” 申金凤不说话了,贺闲上前:“子时快到了,我们先进去再说话。” “子时子时,贺公子也不敢在子时之后留在外面吗?”小白问道,她主动牵住申金凤,此人立刻多云转晴。 “姑娘却是不知,先前逛来你见此处既有胭脂水粉又有热食糕饼,是不是觉得和寻常夜市也没什么两样?顶多就是花船多了一些,子时之前就是普通女子也可来此游玩……” 几人说话间走向幽兰舫楼阁大门,便见两排各有四五位衣着清凉的年轻女郎跪在地上,柔声欢迎客人光临,接着膝行上前捧着温热的湿帕想要替小白他们擦净双脚。 贺闲是风月场熟客,坦然伸脚,要不是今日着装低调估计从大门处就能开撩,小白被伺候惯了,也甚是坦然,说来惭愧,在逍遥谷时她偶尔为了折腾石铮还会差使他给她洗脚,行为非常恶劣。 至于温玉函倒是不用差使,他都是主动给师妹端水洗脚的。 申金凤硬着头皮让女子草草擦过,回头便见知见隔空轻拍以不伤人的力道逼退女子,自己默默捡了湿帕揉水擦拭。 他神色平静无波,这样的行为自然是格外突出的,但他并不会因为外人的目光有所动摇,女子慌乱道:“客人,这种事让贱婢来做就是……” 知见沉默着摇头,申金凤打圆场道:“他这人喜欢自个儿动手,姑娘别见怪。” 有玩客见此窃窃私语道:“这段时间真是什么人都有,瞧着威风堂堂七尺男儿却是个享不了福的。” “兄长慎言,无论作何皆是人的自由,不过游船花会就要举办,江湖人也多起来了呀。” “嘿,多了又如何,一群穷鬼,说不得还要趁机去九阳舫赚点银子……” 小白扭头看去,抬手弹出一粒金丸,那说闲话的汉子顿时飞退而出翻落下船砸进水里。 “聒噪。” 众人注意力皆被落水之人吸引,唯有与那汉子谈话的书生头皮发麻盯着小白,触及她漠然目光又赶紧别开,直到小白一行人走进花楼才轻呼一口气,苦笑道:“所以说要慎言啊,兄长。” 鹿春湖作为名扬越朝的销金'窟,没点本事的花船在这根本混不下去,就是门前那擦脚女婢们也个个眉清目秀,更别说正经花娘,却见厅堂幽兰灯花朵朵,翠色的藤蔓装饰四处盘绕,藤枝花笼中或躺或坐皆是一位位貌美花娘,其穿着更是火辣,唯有做成翠色枝蔓模样的绳结遮住关键处,其余皆是轻纱飞舞,更有身形灵巧者在藤枝间旋转起舞,轻声歌唱,朝着来客暗送秋波。 只听女子悦耳轻笑,不过是花楼厅堂已营造出如梦如幻之景,仿佛来到幽林深处,四处皆是吸人精气的小花妖,而沿着一条条密径又去,又是怎样的销'魂之所呢? 作者有话要说:  如果之后虎子不幸被锁,记得来个小天使在群里给我通风报信,让我赶回来修文,啵啵。 不过说实话,虽然当初是我自己要写古代背景,但每次写女子自称什么“奴家”、“婢子”、“贱婢”我都头皮发麻,觉得非常别扭,唉。 【小剧场】擦脚 小白:幽兰舫擦脚的是清秀妹子,那仙草楼九阳舫那些地方岂不是…… 贺闲:没错哦,就是你想的那样,不过仙草楼门口擦脚的是十一二岁的清秀童子,九阳舫门口擦脚的是在其他花楼没钱付账被送来的客人。感谢在2021-02-23 22:41:17~2021-02-25 23:55:0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一个人的伞 30瓶;hxjdjdm□□i 15瓶;零林翎、三个逗号、糖分 10瓶;梧桐树曳的风 8瓶;素姮 5瓶;coviariance 3瓶;一见钟情、思思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5章 情情爱爱 第115章 情情爱爱 鹿春湖每艘花船都有自己的特色, 自然,也都有不同的规矩。 贺闲开始讲解,小故事信手拈来, 但话里话外都离不开一个字――钱。 花笼中的娘子你得砸钱, 钱够了娘子便开笼迎接客人进去再按照对方需求看是否要放下纱幕,值得一提的是就算放下所有的纱幕也做不到完全遮挡,若隐若现, 既满足了一些有特殊癖好的客人,也让刚进来的新客们心神动摇, 恨不得立刻挺身而上。 不过外面这些都是不值钱的, 有经验的老手都会选一条小路, 路上会有十多位“花妖”拦路,给足银钱后便有两个选择, 就此舒缓一番或者继续往下, 直到路的尽头才会有幽兰舫上等花娘出现。 上等花娘不会固定在某条路的尽头,每晚都会交换位置, 自然有人会疑惑,倘若专程为某位花娘而来结果却走错路怎么办?如果你有钱, 大可一条路一条路砸过去,不过正确的做法是掏银子打赏那些在藤蔓间跳舞唱歌的花娘, 套出情报。 从另一个角度来看,如果能砸银子把藤蔓上的花娘给逗下来, 除了套情况之外还想做别的也不是不可以, 也有人不喜欢一开始就知道答案,贼喜欢碰运气乱走,逮着谁办谁。 传说曾有一名热爱冒险的公子哥连续走了十八次都遇到了同一名上等花娘,十分感动, 便出钱替那位花娘赎身带回家纳作小妾。 而所有鹿春湖的传说,几乎都建立在金钱的基础之上,只有极其偶尔的情况下才会出现例外―― “这位官人好会哦,都不用人家给你们介绍啦,”有花娘从藤蔓上滑下来,看向替小白介绍花船传说的贺闲:“我们幽兰舫还有一个名扬鹿春湖的挑战,若是哪位壮士能走通一条路并且路上遇到的所有姐妹都能得他阳水儿尝尝,那么这位壮士路上花费的所有银两我们悉数退还,官人们有没有兴趣尝试一下呢?上个月就有一位壮士挑战成功了哦!” 她说话时还朝知见抛了一个媚'眼,显然对大和尚魁梧挺拔的身材很感兴趣,花娘心想:这几位官人身材都这般俊,除了把脸全遮住的那位,剩下两位模样都差不到哪里去,就算他们真的挑战成功姐妹们也不亏。 小白调侃:“你们这挑战只针对男人?” 花娘嘻嘻笑道:“怎么会,我们这儿男女客都接的,只是好叫姐姐知道,这阴水儿可比阳水儿难出多啦,我们这挑战只限一晚,怕您渴着呢!” 一旁贺闲摇头:“你可别听她说什么上个月有位壮士闯成功,那位放在江湖也是位好手,一身都是硬功夫,结果挺过那晚就人事不省,满身功夫全散了,不知花了多少钱求医都难振雄风呀。” 小白和申金凤同时一抖,只觉得这群貌美娘子比山中猛兽还要吓人,这可是把人嚼碎了连骨头都咽下去呀,什么美人窝,分明就是魔窟。 花娘不高兴道:“这位公子,哪有你说得这么可怕嘛,况且我们一直都在强调量力而行,人家柳生堂在我们这可是有分馆的,才十三位娘子而已,就这?” 十三位技巧熟练的老手,轮番上阵压榨,还就这? 小白默默掏出雪白的银锭,花娘立刻下?迎来:“不知这位姑娘想寻哪位娘子?” “你退下吧,这是鸢曲姐姐的客人。”一道女声传来。 花娘回头看去,瘪嘴道:“是幽杏姐姐呀,既然是鸢曲二娘子的客人咱就不挡道了。” 她说得利索,走得更利索,随意攀住一根藤蔓便扶摇直上,一看就知道是个练家子,这也不奇怪,越朝武风盛行,不管是为了保护自己还是为了让身体更结实又或者是为花船节省请打手的钱,很多花娘都会学点功夫,表演时随性来上一段剑舞毫无压力。 像这些不需要花笼保护就在厅堂飞来飞去的花娘,都是幽兰舫身姿矫健的好手。 “几位,请随我来。”幽杏姿态优雅,行礼之后便带着小白几人朝角落走去,待到转身众人才发现隔板背后竟然有一条隐秘的通道,阶梯向上通往二楼,花瓣模样的木板被染成翠绿做成藤蔓模样的麻绳牵引着,走起来轻飘飘,让人感觉摇摇欲坠。 但这阶梯其实相当稳固,就算有醉酒的客人落下去也有软垫铺着,伤不着人。 幽兰舫的上层建所总共有三层,最顶上是鸨母的?盘,一层是众多花娘的做生意的?方,平日她们休息则是在下面的船舱,二层是三位幽兰舫台面的花房以及一些供贵客享用的厢房。 毕竟幽兰舫只是一条船,就算把上面下面的?全都用上也没有多少,莫看甲板之上光鲜亮丽,但花娘们日常生活的船舱拥挤又狭窄,她们在那儿睡觉、练习歌舞乐器、进行一日餐食,只有成为最顶级的三位花娘才能在二层拥有自己的独立房间,而权力的顶峰,就是住在三层的鸨母。 但只要一日还是花娘,上岸就只是一个奢望。 作为幽兰舫的当红二娘子,鸢曲的房间宽敞明亮,还有露台扶栏,走出去便能看见外面发生的事。 几人陆续进屋,便见坐在桌旁的鸢曲,她的对面正是被派来做先锋的老八。 老八觍着脸去和鸢曲说话,但美人却神色冰冷,对他爱搭不理。 等瞧见了进来的小白他们,鸢曲才露出笑容迎了上来,申金凤以为这厮为了那五百两黄金要朝小白投怀送抱,结果鸢曲直接半跪抱手,满身柔意皆化作冰冷肃杀:“阿妙见过少主。” 进屋的幽杏与她同时跪下:“阿周见过少主。” 小白颔首示意她们起身,被迎至软榻处歇息,申金凤见她已经开始喝茶,难免神色微妙道:“怪不得我说你打赏怎么这样大方,原来兜来转去钱都是流进自己人手里。” 贺闲大惊失色:“那与我睡觉的难不成也是这两位姑娘?” 老八当即砸了颗枣儿过去,骂道:“你这风流儿倒是想得美滋滋,阿妙阿周两位姑娘只是暂借鸢曲幽杏的身份行事,怎么可能与你睡觉?” 知见大师立于小白身后,盘弄腕间仅存的佛珠,补充道:“白日被金凤施主扔下船的两位女施主并无内力,也未修行过正统武技。” “两位易容术果真精妙,单论外表实在看不出什么端倪,不过老八你不?道呀,光顾着看美人,竟然连见面?点换到这里也不告诉我,”申金凤一屁股坐在老八旁边,大力拍着他的背:“不过看你还好好活着没有被榨得雄风不振,兄弟我深感欣慰啊。” “说什么呢说什么呢,你八哥我是那种人吗!你也不能怪八哥不?道,那日来了鹿春湖后我就再也没见过寒危姑娘的暗卫,直到今天才晓得这几位主子财大气粗,都把幽兰舫盘下了。”说起来老八也觉得有些丢人,有了前车之鉴他怕自己在花娘那儿再次翻车,最近都没敢去公费放松,徘徊在几家赌坊打听消息,偶尔客串小贩在夜里穿梭于诸多花船之间,自以为已经做得很全面,谁知小白的暗卫早就混进了花船内部,甚至还自己当了老板。 小白面上一副理所应当,心里也觉得惊讶,商家从来不沾赌坊和花楼,想在鹿春湖这边借助商家的情报网并非易事,顶多江湖小报那儿能搜罗出一些花边新闻陈年旧事,却没没想到暗卫们已经拿下一艘花船,操控鸨母和花娘为他们做事。 在鹿春湖这种?方,想在短时间内盘船钱与关系缺一不可,每艘船背后都有势力牵扯,涉及到多方利益……她多少料到他们用了些见不得光的手段。 大家没有继续探讨这个话题,在暗卫们呈上这几日打探的情报之前,小白换了阵?去扶栏那儿看起了热闹,眼见花娘们一位接着一位离去,春俪表情惨然,终究是做出了选择,默默随鸨母上船。 就当大家以为这又是一场负心汉的戏码时,远方却奔来了一位红衣少年,他背着包袱,手里紧紧攥着钱袋,面上鼻青脸肿很是狼狈,即便如此他仍旧飞快跑着,面上带着无限希冀。 那一瞬,春俪的脸色难看得可怕。 “俪俪,我――”少年看到了站在鸨母身后的春俪,满脸的希冀都化作了汗水自额间滴下,滑过了鼻翼,只余下茫然和惶恐。 “子时已至,”鸨母甩袖,打手便将后知后觉明白鸨母套路的春俪拖进了屋,春俪挣扎着哭喊:“阿母,我求求您,看在俪儿从小就侍奉您的份上,放洪郎一条生路……” “放他生路?我难道没有给过你机会吗?俪儿,是你先放弃的,我知道你早就不记得了,当年我把你抱来的时候你还是个孩子,家里养不活了又黄又瘦小小一只,别的阿妈都不愿要你,是我把你带回了幽兰舫!”鸨母掐住春俪的脸,表情狰狞。 “可你又是怎么回报我的?你难道不知道我这么多年来精心培养你是为了什么?赎身?你该看看自己的模样,春俪,在鹿春湖长大的姑娘,是没有资格去喜欢别人的,你连最后一刻都没能坚持到,就放弃了你的情郎,骨子里就连你自个儿,也不相信这些情情爱爱。” “你就好好看看,离开了避风港之后还待在外面,是什么模样。” 鸨母身后打手们蜂拥而上,将春俪的情郎压倒在?,撕扯他的衣物,不管他如何挣扎,如何嘶喊,都已成定局,鹿春湖之上明亮的灯火悉数熄灭,所有商铺都紧紧锁上门,只余下花船和赌坊还在营业,白日补觉的鹰犬开始苏醒,暧'昧的柔光下,是男男女女晃动的阴影,以及角落中飘荡的回响。 子时之后,还留在外面的倌人,无论男女皆会沦为最低等的流莺,出卖皮肉谁都可以践踏,让鹿春湖的繁华尽数演变为催人欲'情的上等媚'药。 偶尔玩客们头脑发热,就连其他玩客都能压?上,行为癫狂,原本在幽兰舫外围观的人群也开始散去,大多选择上船,余下之人一半有本事傍身或者热爱这种混乱的氛围,没入黑暗继续游行,另一半则享受起了代替春俪的猎物。 这洪郎在九阳舫可不便宜呢。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打工 众所周知,江湖人兼职最赚钱的地方当属鹿春湖,长得好看又有才艺的可以去九阳舫(仙草楼对文化要求比较高一般不要江湖人),不好看又没才艺的人也能前来应聘打手,毕竟子时过后场面混乱,功夫一般的人都压不下去。 相对而言,仙草楼主要招收读书人和落魄公子哥,九阳舫则只要长得好看还有才艺啥都敢要,江湖传闻两家中的某一家与东厂有着合作。 谢谢在2021-02-25 23:55:09~2021-02-27 23:56:4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云入谷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司马娇娇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流鸢飞雪 42瓶;淮南以北 30瓶;云入谷、时间、独木 10瓶;废喵 8瓶;司马娇娇 5瓶;墨昭毓 4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6章 动机不纯 第116章 动机不纯 “只有在黑暗中, 野兽才会安心露出獠牙,鹿春湖,果然不同凡响。”小白靠在软榻上, 一腿平放一腿支起, 此刻没有面纱遮蔽,她面上娇俏尽数消散,只余下一对森绿的双眸, 漠然扫视手中的纸张。 通往露台的垂帘已被放下,窗外只余下几点星火, 然而周遭的曲乐声却开始放大, 时而铮然琵琶曲时而轻扬胡琴声, 犹如袭来的浪潮来往交替,遮掩住了阴暗之中所有的声响, 一如太平盛世繁华不尽, 只要不走进黑暗,谁又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呢? 然而一层传来的嬉笑响动, 却间接说明了这满船的软黄柔嫩,也不过是镜花水月, 待到天明一切皆会消散。 “我在调查之中发现了一件事,按照先前那位花魁的说法, 事情的起因是一位赖账的商人用香膏抵债,并声称这种香膏在鹿春湖十分盛行, 然而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 我们六扇门发动了不少密探都无法追查到那位商人,而在鹿春湖这儿更是从未有过盛行香膏的说法,寻常花娘所调制的胭脂水粉,的确别具一格, 却也仅此而已。” 老八率先说出了自己的发现,他是资深捕快,经验丰富,早已察觉到了端倪。 经过方才幽兰舫前发生的事,大家对鹿春湖有了一个清晰的认知,面上玩闹消退,悉数坐下开始分析。 当然,阿周阿妙并未坐下,而是静立于小白身侧。 在窗外,还有危葵与其余暗卫防守,保证不会有不长眼的家伙闯进来,他们在的此处房间并非鸢曲接客所用,而是鸨母单独替暗卫们安排的。 申金凤拍掌,朗声道:“难怪我先前总觉得有违和的地方,这种香膏与其说是在售卖,不如说是像秘密信物一般传递,从寒危姑娘先前擒杀的魔头花六娘,到身无寸铁的花魁,她们之间压根就没有消息来往。” “然而因为某种不知名的原因,她们被选中了,得到了奇异的香膏,并很快利用起来,在事发之后又如弃子一般被抛弃,只给我们留下了一条线索――鹿春湖。” 有了两名六扇门的专业人士在,很快就将线索归纳在一处,然而事情却没有得到根本上的进展,申金凤叹气:“在我看来,对方的目的只是吸引我们来到鹿春湖,至于要来此地做什么却是不得而知,这也是让我异常困惑的地方,我实在猜不透他们的动机。” 捕快破案,若是猜不透犯人动机行事就会异常被动,之所以会造成这种局面,最根本的原因就是:“我当日擒杀花六娘可以称为一个意外,只是因为我恰好路过两道边境,曲玉树才会托我处理,换而言之,假使我没有去处理曲少主也会找别人,对方没有理由在几年前就预料到花六娘会被我擒杀。” 小白出谷本就没有时间规定,就连她自己也料到那一天就能成功,想到这里她特地补充道:“况且,若不是当时我搜索了花六娘私藏的书信发现问题,也不会找到香膏,这又是一个意外。” 通常只有对付功夫高强的男人,花六娘才会涂抹一点香膏,暗算对方,但因为香膏珍贵她也很少动用,而这与那位花魁的认知显然有了分歧,花魁能够从商人手中源源不断购买香膏,虽然价格不便宜可也谈不上过于珍贵,由此几乎每日都在涂抹,最后才引发命案。 申金凤拧紧眉,他以不快不慢的频率轻轻敲击着腕间,突然道:“鹿春湖势力关系盘根错节,但因为这儿自有规矩,玩客皆是自愿而来,再加上后台过硬所以根本就没有人想过处理,我似乎明白了,恐怕幕后黑手就是故意借着这样的地方把我们引过来……” 小白反应极快,她看向申金凤:“要是我猜得不错,借着游船花会即将举办的噱头,只怕最近前来鹿春湖的人不会少,不管是江湖人还是商人亦或是才子,牛鬼蛇神,而他们之中会不会有那么一部分人,如同我们一样也是被奇异香膏引来?” 申金凤眼前一亮:“不错,能够在温柔乡中保持清醒发现线索过来的人,定然都不是寻常人,现在鹿春湖客流量又如此之大,隐藏在其中根本难以发现,只是问题又出现了……幕后之人特地把我们引来此处是想做甚?” 贺闲慢慢转动手中的面具,神色有些异样,轻声道:“十六,我想你忽略了一个地方。” “花魁涉及命案,六扇门的人定然不会置之不理,自然要前去探查,正如寒危姑娘所说,她路过黑店擒杀花六娘本就是意外,我们换个角度想想,倘若寒危姑娘不出手,以那位女魔头的能耐,最后事情会被捅到哪里去?” 申金凤与小白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五岳山门。” “没错,我明白了,五岳山门之人定会前来探查,因为此事由曲家少主处理,不论是为了维护威望还是显示才干他都会亲自前来,并带上不少好手。” 如果是以前大可直接派危家的刺客过来处理,但阴差阳错之下,小白顶替了曲玉树,带着已经转职成暗卫的刺客们前来。 “而我贺非常虽只是一介书生,可我心爱的娘子们有难我必然会前来援助,我代表了江宁书院,少林寺翻越几座山就是蛮留江,沿江而来便是鹿春湖,哪怕没有我们邀请,也不会坐视不理。”贺闲放下了手中的面具。 知见大师默然坐在桌边,虽说他的话本来就不多,但来到鹿春湖之后肉眼可见越来越少,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周围的环境感到了压抑,听贺闲所说,他点头回应。 申金凤呼出一口气,发问道:“现在我们掌握的情报只能推理到这儿了,两位姑娘这几日可有进展?” “我们并没有考虑这么多,所以只针对香膏展开调查,”阿妙面无表情道:“子时之前不见端倪,子时之后吾等却在鹿春八艳中找到了线索。” 因为这香膏非常特殊,只有擦拭后又持续一段时间才能够起效果,再加上对距离限制极大,所以暗卫们主要调查目标为鹿春湖有没有哪些花娘突然变得很受欢迎,然而鹿春湖何其之大?光是有名有姓的花船至少上百条,其中风姿各异的花娘数不胜数,再加上职业特殊,有起有落,时间有限,他们只能缩小搜索范围。 最后圈出了一些暗卫们认为十分可疑的目标。 为了迎接游船花会,更是为了给三年一度的品花宴作铺垫,数月前鹿春八艳便带头搞出了诸多新花样吸引客人,也就是之前贺闲介绍的什么月下鲛人曲、青丘九尾宴…… 因为鹿春八艳本就是鹿春湖的顶流存在,哪怕客人突然增多也是理所应当,暗卫们认为倘若鹿春湖真有香膏之说,那么鹿春八艳必然脱不开关系,不说全部涉及,但至少能牵扯到几家,想在鹿春湖搞风搞雨仅靠一家的力量是不可能的。 “所以现在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把鹿春八艳的头牌都摸一遍并且还让他们不得不使用香膏被当场抓到?”老八震惊道。 就算是了不得的大人物过来,也不会八家都给面子啊! “鹿春八艳为了保护船里头牌的安全,往往都会重金聘请江湖中的高手,即便是我们也没有十全的把握潜入调查,再加上对方目的不明,若是不小心落入陷阱恐怕会打草惊蛇。”阿妙无奈道。 严格来说危家刺客真正擅长的领域是潜入暗杀,这就导致他们每次行动都需要万全的计划,一旦被发现正面硬刚,情形会相当不利,而短时间内如果想用正当方式接近头牌,花费太多,哪怕是危葵都做不到拿着天文数字的花船消费账单去找小白报销。 更何况就算对方真的使用了香膏,谁能够肯定自己绝对能把持住? 于是他们干脆换了一种方法。 查探过程中,暗卫们意外发现了幽兰舫的鸨母和九阳舫的掌事私底下互有联络,便顺道去查了一番,才发现幽兰舫鸨母一直都有一个梦想,那就是让幽兰舫挤入鹿春八艳,为此这些年来重金培养了春俪。 鹿春八艳的头牌各有绝活,有人身段柔软歌舞一绝,有人天生异香呵气如兰,可以说能在鹿春八艳坐到头牌位置的各个都是极品,地位极高,寻常客人没有身份便是砸下重金也难见一面,更别说一亲芳泽。 但春俪天生嗓音婉转犹如雀鸟,尤其是情起之时幽幽转转几乎能将男人溺毙,原本鸨母还指望着她去参加游船花会为幽兰舫争光,结果事到临头小妮子竟然给她闹赎身,外面传得风风雨雨让鸨母下不了台。 姜还是老的辣,鸨母一不做二不休去联系了九阳舫掌事,付出了很大的代价让对方配合,故意卡着洪郎的时间让他在最后两分钟赶到,她了解春俪,知道春俪不敢真的留到最后一刻,再加上提前安排了不少花娘去陪伴春俪给她增添压力,终于取得了完美的结果―― 数秒之差,缘份已尽。 此举纯粹是为了摧毁春俪的心理防线,让她彻底绝望,放弃这份感情的并不是洪郎,而是她心底的不自信和软弱,生在这种地方的女人,骨子里皆是凉薄,信任自己都难,又怎么去信任别人呢?同是扎根于淤泥,何来缘分? 这鹿春湖的花船们虽然都是竞争关系,但偶尔合作却也无妨。 如此一来,即便许给了九阳舫不少好处,但鸨母却彻底驯服了饲养的小鸟,哪怕小鸟依旧拥有着绚丽的羽翼,美妙婉转的歌喉依旧能够引来无数狂蜂浪蝶,然而它却失去了飞出牢笼的勇气。 鸨母的所作所为被暗卫探查后反而给他们指出了一条明路,除了暗中打探和砸钱见人外,想要接近那些头牌还有一个方法。 那就是直接成为游船花会的主办方,成为品鉴美人的评分人。 作者有话要说:  完了完了,我怎么又变成卡着十二点争分夺秒更新的裸更狗了??? 【小剧场】金主爸爸 小白:按照古早网文的套路,一般要举办什么游船花会不是让女主角上去唱歌跳舞惊艳众人吗?为什么我这边直接就变成投资方金主了? 申金凤:你会唱歌? 申雪凤:你会跳舞? 石铮:你要上去拉二胡? 温玉函:师妹的胸口碎大石乃是一绝。 小白:好了行了我他妈懂了,油腻腻的投资方有什么不好,老子就爱看别人舔我的样子,还是你们这群穷鬼去才艺展示吧! 感谢在2021-02-27 23:56:40~2021-02-28 23:58:1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樱十又 54瓶;深渊觉醒者 20瓶;墨昭毓 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7章 钱通鬼神 第117章 钱通鬼神 在此要强调, 游船花会是鹿春湖大大小小上百条花船联合多方举办的活动,根本目的是为了给刚刚挂牌的花娘宣传,因此明确规定已经参加过花船游会并且获取八魁首名次的人不得再次参加, 这有效保证了鹿春湖每条花船都有机会坐上顶流宝座, 也警告那些已经成为顶流的花船,让她们不要懈怠。 不论是顶流的鹿春八艳还是末流的小花船,都不愿错过三年一度的机会, 一方面是为了给更多的年轻花娘造势,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 正因为如此, 幽兰舫的鸨母才有胆子肖想鹿春八艳的荣誉, 她为此付出了诸多, 倾力培养出春俪,还特地让其错过上一届竞争激烈的花会, 到了这一届, 能打的人不剩多少,鸨母对春俪寄予厚望。 只是, 如果单靠游船花会就来评选鹿春八艳,便难以避免一个问题, 为了夺取八魁首宝座有些花船会选择剑走偏锋花费重金聘请外援,尤其是仙草楼和九阳舫, 有才情又甘愿委身的美男子又不是韭菜,一割一大把, 实在找不到好苗子他们就会找外援, 这种行为非常卑劣,让其他花船鄙视。毕竟哪怕打出再高雅的宣传,鹿春湖终究不是正经地方,有些江湖男子不在乎声名, 甚至获得魁首宝座功成身退后还能借此宣传自己的非凡,相比起男子,江湖对于女子的声名更加在意,让那些出身正派的女子来这里表演才艺,往后大多数的男子都不会尊重她们,更别说寻找一个好归宿了。 所以其余花船联合在一起共同抵制外援行为,促使鹿春八艳的评选分为两部分,在花会举办之前,花会的赞助投资方会组成参观团队,去上届八魁首的花船游览参观,最后在花会评比现场酌情加分。 “这规矩……呵,背后可操作的空间可就多了,寻常花船想成为鹿春八艳只怕痴人说梦。”申金凤怎会看不出其中的弯弯绕绕。 “如果连说动投资方的资本都没有,还肖想什么鹿春八艳?早点认清现实好了,你们就是因凭着这一点说服幽兰舫的鸨母吧?”小白看向阿妙。 “正是如此,以少主的财力想要获取参观团队名额十分简单,但如果要坐进评委席手握评比大权……”阿妙欲言又止。 能被选做评委的人,名与财必得其一,小白才刚刚出谷,就算有名气这名气也用不到给花娘打分上,如果想要参加恐怕得摆出商家少主的身份,并砸下一大笔钱。 不过说到名气……几人看向了贺闲。 贺闲眨眨眼,故作吃惊道:“我之前没告诉你们吗?我就是本次花会的评分人之一,这次来鹿春湖的原本目的就是去鹿春八艳品鉴一番。” 当然,才情在外的非常公子并不用砸钱,他只需要在八魁首评选出来后替这些获胜者画一副美人图,而且只是为游船花会官方绘制一副八美齐聚图,要单独作画的只能私底下联系贺闲。 老八酸道:“不愧是名扬天下的贺非常,连洗个脸都要收钱的鹿春湖也愿意重金倒贴。” 贺闲呵呵一笑,显然已经习惯了这种待遇,小白也跟着笑,然后拆台道:“若是我猜的不错,这评分人之间也有高低之分吧?” 否则让倒贴钱请来的吉祥物和那些不知赞助了多少银票的投资方平起平坐,鹿春湖还要不要赞助了? 正如小白所料,评分人总共八位,分为两位主评人和六位副评人,主评人的评分权重是副评人的三倍。 “不过今年的八位评分人都已经安排好了,而且基本上参观完毕。”贺闲弱弱提醒。 “都安排好又如何?参观完毕如何?”小白不屑道:“今天我就告诉你们,什么叫做钱通鬼神。” …… 花船游会空降一位评分人的消息,鹿春八艳第一时间得知。 “这人什么来头?竟然让花会破例推出了九位评分人的阵容?” 鹿春八艳的负责人齐聚一堂,满脸都是不可思议。 “没办法,对方给的太多了。” 然而她们得到的回应竟然如此无理取闹。 “给的再多又如何?那些在我们鹿春湖倾家荡产的商人难道还少吗?”有人嗤笑。 “坐井观天,这天下什么商人敢与宝珠商行比较?” “宝珠商行?怎么可能,他们不是从来不做花娘生意么?难不成咱们屋里哪位姐妹竟然偷偷说动了商行管事,怎么不来分享一下?”繁花阁鸨母阴阳怪气。 屋内一时静默,直到春江花月舫的鸨母抖了抖手里的长烟斗,漫不经心道:“怎么光说姐妹?这儿可还有两位哥哥,说不得是哪位哥哥得贵人青眼呢。” 于是,在座六位鸨母齐齐看向了唯二的男人。 仙草楼掌事是位穿着长衫的男子,相貌儒雅神色温和,只有面上些许风霜以及眼尾细纹证明他已不再年轻,然举止动作皆是风雅,见九阳舫掌事拉着脸不说话,开口道:“诸位娘子莫要多想,我也是刚刚才得知消息,更何况相比起诸位的花船,商人很少光顾我们仙草楼,来往之人多是文人雅士,以及朝中官员,与宝珠商行并无交集。” 他态度很客气,然而言语间隐隐流露的傲意却不曾收敛,繁花阁的鸨母当场就翻了一个白眼,捏着嗓子道:“哎呦喂,确实确实,人家可是仙人的草,就算被踩也得仙人踩。” 这话半点不给人面子,不过仙草楼掌事直接无视了她,他已经习惯繁花阁鸨母的阴阳怪气了。 这婆娘就这个毛病,最近和九阳舫联手搞了个百鬼横行整个人就要上天了,说话越发刻薄,九阳舫掌事这才出声:“现在计较这些已经晚了,但你们还是低估了对方,这位可不是什么管事,而是主子。” 在场鸨母都变了脸色,就连仙草楼掌事也神色异样。 像他们这样常年与各路人马接触的老手,知道的情报多得很,况且这几年商家并不低调,春江花月舫鸨母直起身子,迟疑道:“我记得不错,宝珠商行的东家膝下只有一个孩子,早年拜师学艺去了,似乎是打算混江湖,算算年纪正好出来闯荡。” “真是家里有钱了什么人都有,要我有这身份还混什么江湖,就这么个独苗苗在外面被打杀了那宝珠商行的东家岂不得气死?”繁花阁鸨母先是幸灾乐祸,接着又捂嘴笑道:“我就说这是什么风儿,竟然把宝珠商行给吹来了,原来金嘴的凤凰也贪恋咱们鹿春湖的美人。” “那么,以这位的身份,应当是主评人了。”仙草楼掌事沉默一会儿,才开口说话。 原本因为意外而神色不快的诸位此时眼神都活络了起来。 年少、多金、家世不凡。 这样的人物全天下能有多少呢?尤其是多金,很快有鸨母提议:“那么按照规矩,趁着花船游会还没有正式开办,我们得接待这位小少爷参观一番。” “自然也该按照先前的顺序――” “按照什么顺序?游会马上就开始了,算起来只剩今晚明晚,他一个人哪能逛完八艳?” 一番争吵之后,大家决定尊重商家少主自己的想法,人家愿意去哪儿就去哪儿,公平竞争互不干涉。 然后一出门,繁花阁鸨母立刻便遣人去送请帖,邀请新加入的主评人今晚光顾繁花阁,头牌丹蔻姑娘亲自作陪。 然而她终究还是晚了一步,去请人的娘子很快回返,告知对方已被春江花月舫的鸨母请去观赏月下鲛人曲,繁花阁鸨母怒而拍腿,骂道:“这臭婆娘,看起来懒洋洋不管事,速度这么快只怕刚刚听到有评分人加入就动手了!” “现在马上派人去守着,就算他今晚歇在春江花月舫,守到天亮也把人给我请过来。” “阿母您也不必惊慌,咱们与九阳舫联手的百鬼横行在鹿春湖数一数二……” “你懂个屁,”鸨母把手里的糖水泼过去,浇得娘子满头都是再不敢言语,她才骂道:“九阳舫那群卖屁'眼的东西早就请了外援,而且你也不看看他们背后是谁出力,你怎么敢拿我们去比?” “但凡你有丹蔻半分机灵,唉,不过算了,你如果真像她这么聪明,就不晓得孝敬阿母了,只有乖孩子才遭人疼,好好听话,阿母一定会想办法让你成为八魁首。”鸨母抽出香帕替花娘擦拭面上的狼狈,满脸疼爱,一点不见方才的恼怒。 而被擦拭面颊的花娘颤抖着不敢言语,乖顺低头。 另一边,小白已与申金凤他们分头行动。 她现在的身份是空降游船花会的商家少主,自然不好再与六扇门的捕快同行,这不管上哪儿只要旁边跟了两个捕快气氛都会变味,尤其这鹿春湖本来就不是什么干净地方。 两方行动,她在明处他们在暗处,看似小白探查,实则申金凤又重操旧业,装作她的暗卫跟随,在她去参观的时候隐秘打探。 而知见大师则与她同行,防止小白被美人迷住拉不回来,且装作随身护卫。 至于贺闲,既然小白成为了空降主评人,同为评分人的他为了避嫌已经离开,准备打探一下其余评分人的身份,看能不能从中操作一番。 “寒危姑娘,记得注意春江花月舫的头牌南珠,此女本姓为武。”临走之前,贺闲特地提醒了一句。 武,本是一个普通的姓氏,既然被贺闲单独拎出来讲,小白只能联想到一个武家。 如今已经覆灭的燕朝,最后一位皇后姓氏为武,其弟乃是燕朝最后的大将军,而皇后膝下有一位百般娇宠的公主。后来前朝溃败,所有皇室子弟都被斩首,女眷则流放边境,并被勒令再也不可使用燕朝皇室的高姓。 传闻在燕朝国都被攻陷的那一天,皇后本想带着公主一同自缢,最后却舍不得对女儿下手,独自赴死,最后公主改姓为武,以武氏女的身份成为了亡国之俘,还是稚子之龄就戴着枷锁被流放到边境,从此生死不知音信全无。 不过按照年纪来算,南珠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是这位公主。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有事情,不一定能更新。 【小剧场】 真正的彩虹屁 小白:年少、多金,家世不凡 商虞:区区几个词怎能概括少主的英明伟大?少主身形俊美文采斐然,稚子之龄就对流传至今数百年的经典产生疑问从中得到启发,督促编写《男诫》、《男德》,不仅武功高强师承世外高人,而且待人风度翩翩慈悲和善得到师门上下一致好评,三年前出谷就歼灭了作恶魔教,回家探访一趟还展露了惊人的商业天赋,得到老爷倾力培养,开发出了火锅被炉等多样流行至今饱受好评的神物,如今再次出谷随手就打杀了魔头,堪称新一代正道领袖,性格良善慈悲,可怜这些流落花船的女子不惜亲自来探访,捐赠了许多银钱帮助她们生活,如此顶天立地之人,便是写一百篇赞词也难以描述少主百分之一的风华,说到这里,我又有了灵感,立刻去写第五百二十一篇歌颂少主的赞词! 小白:……原来你去书院读书是去学这个了吗? 殷如海:吹还是你能吹,这里面有一句真话吗? 无尘子:我很强,我是世外高人,这句是真话。 感谢在2021-02-28 23:58:13~2021-03-01 23:58:0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没想到你是这种蘑菇 20瓶;三个逗号、林佳树长发考虑下 10瓶;禾几子 5瓶;流白苏洛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8章 南海遗珠 对不起,本章节内容暂缺! 第119章 过去种种 第119章 过去种种 鱼心夫人自然不会让小白光看着, 她已经不是以为有才华就能感动所有人的年纪了,更别说南珠连歌都没唱。 不管哪家势力都没有资格一口吞下鹿春湖,而游船花会正是这些势力周旋之下妥协的结果, 即便商家似乎没有兴趣插足于此, 但商家少主的身份值得她慎重对待。 鱼心夫人捧出了一个锦盒,揭开盒盖之后赫然是一枚硕大的黄金明珠,“南珠之所以不唱歌, 那是因为不是谁都有资格得她青眼,寻常凡夫俗子能够观赏她的舞姿便是幸事, 可如果是您, 自然有资格让她开口。” “哦?”小白拾起盒中黄金明珠, 打量片刻后却不屑伸手一捏。 在鱼心夫人骇然的目光下,金色的粉末自她的掌心滑落, “看来传闻中的南珠姑娘也不过如此, 竟然因为这种东西就可以得到她的青眼,实在可笑, 枉我还对她有那么几分期待。” “走吧。”她抬手,一直静立在她身后的高大身影躬身上前, 下一秒把她抱了起来。 小白嘴角抽了一瞬,只能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 鱼心夫人上前叹息道:“大人您这又是何必?鹿春湖本就风尘之地,再清高的倌人也有挂牌接客的那一天, 是小人不对, 以大人的眼界什么珍宝没有见识过呢?对于南珠来说,只要您愿意来到她的身前,便是无限垂怜,恳求您给她一个机会, 也给妾身和这春江花月舫一个机会。” 她弯下了腰,向小白行礼。 鱼心夫人知道,是自己想错了,她不该以对待贵客的态度来讨好面前身份高贵的女郎,她与那些浊臭的男人不一样,生来尊荣,风华夺目,小伎俩压根吸引不住她。 “看来你对南珠姑娘的歌喉十分自信,那么我便最后给你一个机会,我见过织云坊的美人穿着仙衣霓裳为我起舞,亦见过鲛鲨帮无数的好手与浪潮拼搏,在大海之中翻腾,仅仅依靠这种简单的小把戏就想折服我,实在过于可笑了。” 她一手揽着身边人的脖颈,一手伸出轻轻挑起了鱼心夫人的下巴,面上的笑容带着说不出的放肆与轻慢,在幽暗的灯火印照下,女郎高挺的鼻梁印下了细密的阴影,碧色的双眸如无机质的翠玉。 直到小白一个纵身跃出扶栏,鱼心夫人才颤抖着跪下,这样的气势、这样的姿容,真是让人印象深刻,她想她这辈子都不会忘记这位来自商家的少主大人了。 若是再过十年,这位大人又该成长为何种模样呢?鱼心夫人怔忪片刻,在那面戴银面具的黑衣人漠然注视下,才反应过来现在不是自己出神的时候,连忙趴到扶栏边上。 便见小白踏水而行,每一次踩踏只带起了细微的涟漪,便是连水花都不曾溅起,她几脚就把挡路的小船踹翻,连带着上面的客人也翻落进水中,行为便已经十分恶劣了,却还放肆的大笑,十分不屑的模样。 这样出格过分的举动自然吸引了众人的目光,就连那一直无动于衷的南珠姑娘,也静静看来,月色流淌之下小白在湖面踏行穿梭,红袍如火,眉眼飞扬神色骄横,这样意气风发的模样,这样无人敢挡的气魄,是如此的吸引人目光,又如此的让人心动。 何为高岭之花?她已经不是花了,而是一团以金玉为料燃烧的火焰,没有人可以驯服火焰,也没有人可以熄灭它。 她一步一步走到了南珠的面前,踩着真珠与珊瑚而来,挺直着背脊低头看向坐着不动的南珠姑娘。 于是小白发现,这位十分高傲的南珠姑娘实际上不过是在发呆罢了,又像是沉睡在水中做着黄粱美梦,直到被闯入者惊醒,才呆呆看过来。 “自我来到鹿春湖,便一直听闻南珠姑娘歌喉曼妙,现在我手上并无黄金明珠,你还愿意为我歌唱一曲吗?” 她满脸都是理所当然,就像替她唱歌是南珠的荣幸一般,不过事实上以身份的高低贵贱而论,似乎也是如此。 “你想听我唱歌?”南珠撑起了身子,如花苞绽开一般舒展身体,她的声音磁性低哑,身形的曲线也饱满起伏。 其实对鱼心夫人说的那些话,有大部分是小白在故意挑事,名扬鹿春湖的月下鲛人曲便是在帝皇面前表演也是够格的,没她说得那么不堪,而对于南珠姑娘她也不是表现的没有兴趣。 “自然,否则我为何来到此处?” “你想我为你唱歌,是要付出代价的,你能给我什么呢?”南珠姑娘问她。 “代价?代价的意义不是我能给你什么,而是你想要什么,财富、美色、地位,还是心中的理想、未完成的夙愿,你在这里是为了得到什么?为此甚至愿意用你的歌声和身体作为交换。” 像是被小白问住了,南珠姑娘思索了一会儿才摇了摇头,继而微笑道:“你还是第一个问我这个问题的人,我来到这里之后所见之人皆捧着他们的珍宝而来,渴望我歌唱,渴望我与他们亲近,更渴望完全掌控我,但他们带来的东西只是他们以为我想要的,却从来没有人问过我究竟想得到什么。” 不过武南珠自打一出生开始,就从未有人问过她需要什么,她的命运早已注定,完成祖辈的夙愿就是她存在的意义。 “那么你就好好想想,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对着面前的我,你想做什么呢?”听到她的回答之后,小白竟然收起了一直特地表露的骄横,弯下腰与她平视,面上带着亲和的笑。 这似乎是让人难以思考与选择的问题,南珠姑娘迟疑了一会儿才说:“在水里游了很久,我现在很冷,你能抱抱我吗?” 如她所愿,小白轻松将她抱起,让她离开了由珍珠和珊瑚制成的冰冷王座,南珠姑娘蜷缩在她的怀中,身体传来了细小的轻颤。 “每次表演之前,我都饿着肚子,为了让我的身体更加漂亮,曲线更加完美,现在我想吃一些东西,温暖饱腹。” “这真是再简单不过了。”小白抱着她离开了众人视线的焦点,不顾周围的喧哗和暗处打手的阻拦。 夜风吹拂而来,撩起了南珠姑娘的长发,湿气被一点点抹去,自小白胸前传来的热度让她整个人都温暖起来。 然后南珠姑娘得到了一碗热腾腾的面,金黄的汤汁随着倾斜的汤勺浇在了雪白的面条上,装点了翠绿的葱花,以及削薄烹制过的鱼片,她嗅着陌生的香味,在扑鼻的热气中小心翼翼拿起了筷子,挑起细面。 她吃了很久。 长久以来的饮食习惯让她的胃变得很小,只能一点一点撑大,直到最后南珠姑娘连面汤都喝干净了,小白撕了一小片香甜的烤红薯喂给她,认真道:“你只能吃这么多,再吃下去你的身体受不了。” 她乖乖点头,身上披着柔软的外袍,小白收走碗筷的时候她把脸埋进去蹭了蹭,现在她们在一条远离鹿春湖中心的小渔船上,距离子时已经过了很久,南珠抱着双腿坐在船头,然后慢慢将头靠在小白的肩上。 “你会弹奏乐器吗?” “姑且会一些吧。”小白想了想,在船舱里翻了一会儿竟然找出了一把胡琴。 逍遥谷娱乐方式较少,平时在谷中她倒是时常练习拉奏胡琴,如今琴艺不说一代宗师,胡琴大师还是谈得上的。 她手运琴弓,开始拉动。 很快小白便进入了状态,舒缓悠长的乐曲幽幽响起,轻柔中带着少许悲凉,浸透无言的沧桑。 这不是她这个年纪能掌握的曲子,南珠姑娘从未听过这样的曲调,却不妨碍她在聆听片刻后跟着轻声吟唱。 她的嗓音确实很独特,寻常说话时就让人觉得耳朵和腰尾发痒,歌唱起来低沉迷人饱含深情,每一个节奏的变换都自然而然,小白心道:和南珠比起来,春俪当真如初生雏鸟,差了不止一筹两筹。 即便小白并非音痴,如此合奏下来也产生了知己难寻之感,许久之后南珠姑娘的声音越来越小,小白也放缓了琴弓,最后将睡着的女人抱回船中。 余下她一人后,坐回船头的小白难得怅然,她突然明白为什么这么多人都因南珠姑娘的歌声如痴如醉,南珠的歌声会让人回想起过去,倘若不去麻醉忘记,那么记忆的碎片就会越涌越多,直至将人淹没。 她缓慢摩挲手中的胡琴,仿佛再次听到了老瞎子临死前嘶哑粗重的喘息声、在江湖中跌跌撞撞摸爬打滚的过去、远送心慕之人出嫁成亲的痛苦、在门派一次次被暗中算计的不甘…… 她合上眼,脑海中却又开始回荡在赌坊压出全部身家的疯狂、在花楼中浪迹荒唐的糜'烂、手握重金被人吹捧的虚荣、使用了种种手段后终于得到重用的激动…… 然而,无论曾是痛苦还是快意,最终都会化作一场场猝不及防的意外,中止了她艰难走来的前路,回首而去一片荒芜。 小白知道,每次她重生,都会失去一样很重要的东西。 更可怕的是,她不知道自己失去了什么,只以为她从未拥有。 但这又怎样呢?不管是好的坏的,不管是笑容还是眼泪,当她在天未亮的时候一遍又一遍去练习同一个招式,当她在所有人熟睡的时候反复运转一部功法,当她枯坐数月翻遍无数经典只为钻研一个难题…… 而最后,她终于有了足够的力量,去拯救曾经和她一样即将沉入深渊的人,哪怕结果不全是好的,但她做了,行动了,这便足够了。 耳边的歌声缓缓消散,待她睁眼,却发现空中已无星辰,天亮了。 “南珠姑娘,你知道吗?只要再往前划上百米,便能够抵达岸边离开这儿。” 小白身后的女郎不知站了多久,却只是静静看着她,似是困惑又像是释然,然而她弯起了眼眸将身上的外袍解下,叠好还给了小白。 “我知道,但人在这世上总有很多必须完成的使命,这是我们生存的意义,倘若失去就会变得一无所有。”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个人档案――沈慈 姓名:沈慈 年龄:20(截止小白前往鹿春湖) 身高:178cm 血型:知道的人都死了 身份:药王谷谷主(没错三年过去他已经当上一把手了) 所属势力:药王谷 亲族关系:大师父沈忆安、二师父沈冬儿 兴趣:钱、毒术 相貌:8.2分(满分10分,5分为平均值) 功夫:江湖二流 杀人技术:9分(满分10分) 技能:医毒双修、炼丹制药、议价、谋术。 备注:喜洁,但其实并不在意个人形象。拥有一身毒血的药人,因此不知道是否还具备一些正常的生理功能。感谢在2021-03-03 22:54:09~2021-03-04 23:57:2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吾命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20章 探花方寅 第120章 探花方寅 天明之时, 小白把人送了回去。 这一夜放纵就像是一个易碎的幻梦,醒来之后曲散人终,归来之后鱼心夫人急忙上前查看南珠身上有无伤痕, 最后不安问询:“大人与南珠这是?” 小白只朝鱼心夫人点点头, 便带走了和鱼心夫人大眼瞪小眼僵持几个时辰的知见大师,和先前把黄金明珠捏碎的时候比起,她态度好了不只一点半点, 鱼心夫人短暂的安心之后迎来了更大的惶恐。 “她有没有对你做什么?”鱼心拉住南珠的手。 “稍微有点不舒服。”南珠想了想才道。 “上面还是下面?伤在哪里?!”鱼心怎么都没想到这位商家少主的功夫会这么强,和人家比起来自己春江花月舫养着的高手跟笑话一样, 而且说抢人就抢人, 半点少主风范都没有。 这人比人真是气死人, 有的人生来富贵长得好看还武功盖世,她到底还有什么不会? “唔, 肚子吃撑了。”南珠拍拍她的肚子, 鱼心才发现有些凸起。 “她、她给你吃什么了?不可能啊,她又不是男人, 水也不至于这么多……”就在鱼心夫人的言论越来越危险之前,南珠面上却出现了一抹笑意, 轻快道:“她给我煮了面还烤了红薯,她手艺真好。” 如果有一天小白开了一家小面馆, 那么南珠想自己一定会搬到隔壁,然后天天光顾, 不过单纯光顾好像也不够, 到时候再开个卤煮店或者豆腐坊好了。 只可惜身份高贵的商家少主不可能去开面馆,而春江花月舫的头牌南珠姑娘,也不可能离开鹿春湖,除非…… “煮面还烤红薯?”鱼心夫人顿时觉得自己之前的担心全都喂了狗, 万万没想到看起来高不可攀的商家少主竟然还是个纯情派,她冷酷无情道:“今天你晚饭没了,明明知道自己是喝水都要胖的体质,还吃这么多东西,想什么呢?看你这小肚子凸的,三天都跳不了鲛人曲。” “哦……”南珠姑娘有些失落,最后才不紧不慢道:“我有事汇报给上面,有线索了。” “有线索?这么重要的事你就不能一开始就说??确定吗?!” “十之八'九。” “那还等什么,千万别被九阳舫的混帐抢先了。” …… 离开春江花月舫,小白低声与知见道:“昨日我特地把南珠抱走,让春江花月舫慌成一团,十六他们有没有查到什么?” 知见刚要说话,就看向湖面,同时上前一步挡在小白前面。 有人来了。 鹿春湖白日的时候总是水雾弥漫,小白把南珠送回来已是卯时,他们乘着小船出来之时便发现雾气开始盘旋缭绕,一艘艘宝船解去连接的钩锁,收拾齐整朝岸边行去,夜里的繁华和糜'烂尽数褪去,只余下事后的疲惫与安宁。 歇在花船的客人大多等花船靠岸后再离去,有事的早两个时辰便坐着小船走了,所以雾里有小船划过来的时候特别明显,远远便见一位衣着素雅的男子朝小白隔空行礼。 大概繁花阁的鸨母也没有料到,比她守得更紧的会是一副清高自傲模样的仙草楼掌事。 而且他没有差遣跑腿过来拦人,而是亲自过来,并且很好遮掩了宿夜等候的疲累,如果不是他衣袖湿润,倒也看不出什么端倪。 “在下仙草楼掌事方寅,请大人赏脸光临歇息一番。” 他神色很是温和,说话斯斯文文。 小白见了好笑,奇道:“这位方先生,我可是刚从春江花月舫下来,你如果消息灵通点说不定还能打听到我带着南珠姑娘在外面玩了两个时辰,现在来堵我方便吗?” 之所以叫方寅方先生,其实是很客气了,无他,这方寅年轻时就在江宁书院读书,当年更是堂堂探花郎,可谓是意气风流姿态潇洒,被不少官员看中愿意收为女婿,结果不知发了什么疯,辞去官职跑到鹿春湖当了仙草楼管事。 不管背后是什么势力,许诺了他什么好处,这简直是前程尽毁,再无希望,只听闻有书生来鹿春湖逍遥,却不曾听说过有书生来这儿开倌儿楼呀。 小白闲暇时看过方寅读书时写过的游记,觉得此人文采斐然,虽然不至于成为他的拥趸,但也觉得十分可惜,所以对他的态度还不错。 是鱼心夫人看了得流泪的不错。 “所以特地请大人前往仙草楼休息一番,并非鄙人自夸,鹿春湖所有船只若论下榻环境,当属仙草楼。” 毕竟仙草楼服务的对象大多都是文人雅士,甚至朝中官员,环境自然清雅洁净,价值不菲的古董字画也不过是普通摆设,就算过了子时也十分清净,前提是不看见那些喝醉酒上头争吵一晚上的文人。 当然,开在鹿春湖也不会多干净,但仙草楼规矩不错,清倌人就是清倌人,红倌人就是红倌人,除非清倌人挂牌否则席间有人强迫也会被方寅阻拦,这间接说明他们背后的势力很是不凡。 但说实话,再清净这个点儿也不适合外人参观,大家都累了一夜,几乎全在休息,衣着打扮不齐整最是寻常,说直白一些这方寅直接邀请小白去参观楼里小倌们的素颜模式…… 繁花阁鸨母就是半路醒悟过来,撤走了蹲守的人,准备保留精力争夺小白今晚的归属权。 一方面是钦佩他这种勇气,一方面也是好奇他准备做什么,小白想想就应允了。 坐上小船之后直接朝岸边驶去,因为服务的对象身份比较特殊,所以仙草楼往往是第一批回到岸边的船只,这个点基本没多少客人了,除非是留下夜宿的那一批。 仙草楼有五艘船,一艘是倌人居住,其余四艘有用来开宴的,用来吟诗作对的,还有特地给客人住宿的,其中倌人居住那艘最为庞大,光是上层建筑便有四层,这样大的宝船难以靠岸,只能远远停在湖面上。 上船后有眉清目秀的童子端了热水过来替小白擦脚,方寅却亲手拧了湿帕亲自给小白擦拭,她看他半跪在她面前只觉得怪怪的,当初看他游记时字里行间皆是年轻人的意气风发,虽然有所稚嫩但很多地方都有独到的见解,若是不辞官,想来现在也能作为大员造福一方吧。 她难免有几分失望,只觉得此人混迹风月场很是堕落,面上表情冷了些,只由着他给她擦脚。 “我见其他地方给客人擦脚的不是奴婢就是犯事之人,仙草楼倒是出手阔绰,使唤来擦脚的也长得十分清秀。” 看起来是指童子,其实有些内涵方寅了。 方寅态度恭顺,像是察觉不到小白话语带刺,“仙草楼替人清洁的差事是每一位倌人出台前都要做的,便是如今当红的几位还是童子时也做了两年,只有将细枝末节的地方都办好,往后伺候客人才能足够妥帖。” “方掌柜做事很全面。”小白不褒不贬说了一句,拦住想给知见擦脚的小童,让他们端水给他自己洗。 最低贱的活都做过,往后人的自尊和骨气要么全都粉碎,要么隐藏下来不动声色,像他们这种干服务业的最怕清高有骨气的主儿,这方寅能把仙草楼经营为鹿春湖一霸又和朝中关系紧密,确实不凡。 船上十分安静,只有负责清洁的少年和童子来回忙碌,这让小白的鼻子好受了许多,其他花船到处都是香粉味,闻多了脑袋发涨心情也不会好,兴许是白日的缘故,仙草楼的香味不浓,勉强能接受。 说来也是可笑,过去小白每次去花楼心情都是激动振奋的,现在却成为了一种煎熬,每登上一艘船都会在心底绝望叹息这次又是什么味儿,不怪暗卫们各个洁身自好,从不见他们在任务之外的时间去寻欢作乐,钱受得了鼻子也受不住。 她正想方寅是不是提前通知倌人们都安静待在房里,就见有几位路过,看见她时面露惊讶不似作伪,向小白和方寅行礼便匆匆离去。 不管是谁,穿衣都十分整齐,就连头发都不见散乱,面貌俊朗礼仪姿态皆是上佳,见此小白可算明白方寅哪来的底气了,他一方面打折他们的骨气一方面又按照书院的规矩把人调'教得分毫不差,也就导致倌人又识趣带出去也有面子,谁不喜欢呢? “还请大人见谅,白日船上不接客,想见青丘九尾还需夜里,若您休息后有雅兴,楼中梅兰竹菊几位公子也可以陪您外出游玩。” 仙草楼没有独霸整楼的头牌,出名的四位公子以梅兰竹菊为雅号,里面只有菊公子是红倌人,但听说这次游船花会后梅公子就准备挂牌了。 眼见这方寅真就准备安排小白休息了,她心里装着事哪会在这儿安心睡觉,便拉住他直接道:“方掌柜应该也打听过,我拜师学武,自觉功夫十分不错,但文化水平不高,所以对于吟诗作对没什么兴趣。” 上来就说自己没文化的人方寅也是少见,而且女子大多比较矜持,她这样大大咧咧顿时让他有了不妙的预感。 “大人的意思是?” “我既然对吟诗作对没兴趣,来这儿就纯粹想看看念过书的睡起来是不是别有一番滋味,既然你请我过来睡觉总不能连个陪’睡的人都没有吧?” 她身后知见大师默默叹息,果然又是熟悉的杠精之语,她来了,带着满身尖刺过来抬杠了。 小白没上过正经书院,也确实不擅长诗词歌赋,因此她深知一个道理,对付读书人最好的方式就是不讲道理。 说话越直越粗俗,效果越好。 作者有话要说: 虽然有小天使老是嚷嚷着想看车车,不过我怕我真开会吓坏很多不爱说话的小家伙啊。 【小剧场】个人档案――温玉函 姓名:温玉函 年龄:20(截止小白前往鹿春湖) 身高:186cm 血型:a 身份:自在门首徒 江湖绰号:君子剑 所属势力:逍遥谷自在门 亲族关系:师父无尘子、师弟石铮、师妹商天欢 兴趣:照顾师妹、完成师命、缝纫。 相貌:8.7分(满分10分,5分为平均值) 功夫:江湖一流中的翘楚 杀人技术:7分(满分10分) 技能:左右互搏之术、阴阳双剑、吹笛子、家务、打圆场处理纠纷。 备注:人生理想是师门的大家能够幸福团聚,具有极高自我牺牲精神,本质上是一个性格很冷淡的人。控制欲强,偶尔会出现另一面。感谢在2021-03-04 23:57:26~2021-03-05 23:57:0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樱之落、hxjdjdm□□i、九川朔水 10瓶;oe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21章 没用的男人 第121章 没用的男人 不过话就是要真真假假, 才够唬人。 她对方寅说得这些倒是存了几分真心实意。 自来到鹿春湖起,小白一直都表现的很冷淡,对于男女□□也不是很感兴趣, 但她的身体没有问题, 也并非石女。 在越朝,贫困的村庄里女孩子十二三岁嫁人并不少见,除非是想把闺女留在家里再干几年活, 否则一般都会尽快嫁出去。 而大家闺秀小家碧玉往往也就是十五六岁这几年出嫁,留到十八岁已经算是老姑娘了, 只有江湖中的女侠才会留到二十多岁, 不过不嫁人并不意味着她们没有知己、没有情郎, 江湖中规矩没那么重,私相授受与暗度陈仓可不少见。 也就是说她们对于女子贞'洁不是很看重, 常常与男子交往几年便分手, 最后磕磕绊绊若是能找到合适的成婚对象就二十来岁成亲,也有慢慢蹉跎独自一人, 收留个孩子当做徒儿便算传承衣钵。 其实江湖中的男子也差不多,不过因为男女比例问题所以打光棍的更多。 小白从小就吃得多, 营养充分,再加上她气血旺盛身板结实, 虽然也就十五六岁的年纪,但身体发育完全, 她打人疼某方面冲动自然也更猛烈一些, 尤其现在葵水变成三月一期,越是接近她气血便越浮躁,原本自在门清幽这几年多是她和无尘子生活,面对阿菜那张脸她不可能生出什么大不敬的想法。 偶尔齐问会和石让真君一起过来看她, 但这小道士人又不会打扮,哄骗引诱女人的手段更是一片空白,虽然单方面热烈追求小白,但小白实在是对他生不起任何越界的念头,他师父都比他有诱'惑力。 鬼知道一出谷就到了鹿春湖这样刺激人的地处。 虽然当了七八年女孩,也受到身体影响,但小白的思想更多偏向男性。 男人想上一个人,一般来说主要有两方面原因,一是欲'望,二是利益。 相对而言感情倒是其次了,男子会在意自己的第一次给了谁吗?他们不会在意的,也没有什么限制他们的东西,就像那些公子哥娶妻只要提前把身边的女人处理干净,就能赢得洁身自好的美誉了。 小白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嫁人,更不会有对一个从未见过的男人忠贞的思想,出谷后放飞的可不止是她纵横天下的野心,还有一些基于年龄而出现的需求。 倘若她的身体没有被沈慈诊断过极难有孕,她也不敢乱来,但现在没了后顾之忧,就只剩下了一个问题,需求要找谁来解决? 首先不能找熟人,更不能找兄弟朋友,师兄弟更是想都不要想,这些要么碰了就出事,要么碰了就变味,而且还涉及到很重要的一点,碰了之后该怎么处理? 她又不想娶人家,也没心思许诺终生,倘若对方有了占有欲生出什么过多的心思,是非常麻烦的。 二来小白比较双标。 她是男人时审美一直都很纯粹,年轻漂亮的,最好对方身体纯洁而且除了对她之外一直纯洁,这也是娶妻纳妾回家要担心的事情,常年在外不着家万一让她喜当爹怎么办?虽然有女人会吐糟为什么有的男人那么普通却那么自信?但是小白现在今非昔比,她有权有势有身份有相貌有功夫,除了性格差了一些压根没毛病。 优势是自己霍霍的资本,而不是所谓女人的嫁妆,她凭什么把自己的钱把自己的权势把自己的身体都送给一个男人让他来掌控呢?爱情也是需要匹配的。 对了,她还是个活不过二十的短命鬼,既然如此那更要好好珍惜自己仅剩的人生,而不是在有限的人生去寻找一份真爱。 总结这么多,其实就一个意思,她心痒痒了。 她观念传统,总觉得女子和女子有些怪异,于是最终还是偏向于身体的需要,大不了她来主导就行。 这鹿春湖可是一个好地方,除了这儿其他地方哪来这样倌人优质还不用负责的好地处?她出钱来买,买完就走,管他死活。 带着几分真和几分试探,小白等来了方寅的回应。 “既然大人有这份心思,仙草楼自然倾力满足,梅兰竹菊四公子中菊公子技巧精湛,梅公子虽然原本准备游船花会之后再挂牌,但能够伺候大人是他的荣幸,”方寅表情不变,接着又一拱手:“不过仙草楼的规矩便是白日楼中需保持清净,大人有意楼中立刻安排宝船让您纵湖游玩。” “我这人比较挑剔,喜欢身子干净的,那位菊公子就不必了,剩下三个都叫过来让我看看。” 小白竟是一点都不顾及仙草楼的规矩。 方寅微笑道:“大人,兰公子和竹公子乃是清倌人,若是您有意还需与他们协商一二,倘若他们实在不愿,楼里规矩不能坏。” 这是他最大的让步了。 小白只让他叫人过来,并提前告知自己不喜脂粉香味。 她身旁的知见大师一直看着,也不阻拦,面具遮住了他的脸,看不出有什么想法。 一柱香后,方寅给小白修指甲的时候,十几位倌人顺序而入,除去梅兰竹三位公子外还有十位楼中精挑细选的清白倌人。 相貌姿态皆是上乘,其中三位公子梅公子秀致俊秀,神色清冷,兰公子面容温和高大俊朗,而竹公子身材高瘦眉眼桀骜。 果然各有千秋,风姿绰约,不过小白看了几眼就拧眉,伸手点了一半的人,让他们出去。 其中就有兰公子和竹公子。 “喜欢搞屁'股的我不要。”她说话真是半点情面都不留,兰公子和竹公子神色顿时不太好看,最后在方寅的示意下离去。 “大人真是目光犀利,就连我都未曾发现他们竟然私下结对。” 方寅在心中默默叹气。 说是清倌人,可如果报酬足够丰富,不过是榻上转一回又能如何? 最是难过便是心有所属,互相依靠引为知己,不愿自己丑陋的一面被看见,更不愿对方陷身污浊,在鹿春湖这样的地方想要维持这种情谊十分艰难。 余下的那些倌人小白看起来也不是很满意,这个说点毛病,那个挑点问题,分明是仙草楼从小精心培养的清倌,在她嘴里却被贬得一无是处,一个个撵出去。 最后只剩下了梅公子,他面上没什么波动,想来一开始就猜到留到最后的会是自己,结果却听到了小白来一句“这个我也不要”。 梅公子面露惊异,多少残留了不甘,问道:“大人对我哪里不满意吗?” “你身家清白才情横溢,不管是论姿容还是身材都是上佳,身上也没什么奇怪的气味,等到游船花会之后定能拍得高价吧?不过我不太喜欢心有所属的人。”她懒洋洋道。 一瞬间,梅公子面容惨白,却固执道:“大人,来这种地方本就是寻欢作乐,保得身体清白尚且不易,又何必强求连心都要属于您呢?” “确实太为难人了,毕竟我又不打算对你们负责,不过我就是不喜欢,哪来这么多理由?” 她笑了起来,潇洒自在,接着从方寅那儿抽回了手托着下巴:“我可是花钱买你们,谁要你们丧着一张脸伺候我,本就你情我愿的事,好了赶紧滚吧,你们这群男人都这样没用,我还不如回春江花月舫去找南珠姑娘,再不济听说繁花阁的丹蔻姑娘生得千娇百媚,我倒是情愿去磨'镜。” 想到这里她心中抑郁,倘若自己还是男儿身,又怎么会在这里挑肥拣瘦,保管昨晚就把南珠办了。 梅公子的表情更加难看,最后忍着怒气行礼离去,这下方寅也不知该说什么好了,最后只能叹道:“是我的错,未能调'教出让大人满意的伴儿,只是连我也没想到他竟然心有所属,他自小性格内敛就连喜欢上别人也不声不响,不知大人如何发现?” “还需要怎么发现?我这身段样貌他还一副衰样,眼里都看不到期待,又不是谁都能第一眼知晓我的性子,一看就是心有所属,说不定这次挂牌也是赌气呢。” 这话说得十分自恋,但是又有自知之明,不过有一点却是错了,小白还真不介意对方心有所属,她是来玩人,不是来娶老婆,只要不带回家管他心里面想着谁,这样玩着反而还别有一番刺激。 但她是来挑刺的,态度要表现出来。 方寅还能说什么?只能道:“是他没有福分了,若是大人不介意,我愿意陪大人去九阳舫看一看。” 不是方寅想资敌,这实在是无奈之举,一个对风花雪月没有任何感触的人,比起仙草楼这种依靠才情吃饭的地方,还是更适合去九阳舫,那里的哥儿唱跳俱佳,不少都是江湖出身,与这位大人应该更有共同语言。 “方掌柜没必要呀,其实这些公子也不错,只可惜我这个人呢品味比较独特,我幼时很少见到父亲,家中只有女性长辈,久而久之就有了一个不得了的癖好。” 她说着,竟然抓住了方寅的手,对方瞬间抖了一下,表情震惊,就听小白继续道:“比起这些不懂事的小年轻,我觉得上了年纪的男子更有风韵,技术好性格也温顺,还明白事儿,不如你待会儿陪我睡觉吧。” 方寅实在想不明白,她为什么能够如此坦然地说出这种话?他想跪拜,却被她抓住手挣脱不得,只能惶恐道:“还请大人收回想法,方某不过是残花败柳之身,年老力衰不敢冒犯。” 就连知见都看不过去了,他耿直道:“施、你要是选他,以你的体力他可能会死。” 这话说起来忒吓人了,小白满脸不高兴道:“说什么呢你?会不会说人话?我是给他滴'蜡了还是穿链子了?怎么可能会死人,最多就是在床上躺个把月,算什么。” 方寅眼前一花,顿时觉得自己的人生走到了尽头。 作者有话要说:  我的xp是很自由的,不过正文是很和谐的,只要你们不乱搜乱跑乱点一定都是快乐纯洁的小天使。 人物档案你们有想看的人物可以说一下,一般不涉及剧透的都可以,男女老少都行。 【小剧场】品味 小白:你说什么?我的审美当然是年轻漂亮的,纯洁可爱的少女了。 知见:真的吗? 小白:当然,毕竟我经历有些多,其实也不是那么在意贞'洁,知趣体贴才舒坦,有时候有经验伺候起来也省心,要是年龄大点又有过孩子似乎也不错呢,如果是强迫play似乎让人比较有兴致…… 殷如海:你他妈明明就是个人'妻控。 第122章 性别置换 第122章 性别置换 “大人, 您别和我开玩笑了。”方寅苦笑,不过他现在镇静了许多,约莫是以为知见与小白说得那些话是在夸大。 “方掌柜, 我认真的, 不必妄自菲薄,瞧瞧这面皮多白净,保养得就像那些小年轻一样, 还有身体……”她力气大,按住方寅后他压根就挣扎不了, 指尖从他的面颊划下, 又落进他脖颈、衣领。 这已经算得上骚'扰了, 暗处方寅的护卫不知道是否该上前阻止,方寅似乎嗅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香气, 脑子发昏, 生不起力气,关键时候他一拧掌心眼里恢复清明, 及时制止道:“大人,莫要大水冲了龙王庙, 仙草楼的东家是花督主!” 什么督主? 花督主,东厂花督主, 朝廷恶犬逮谁咬谁的东厂头头花督主。 即便时隔三年,她依旧清晰记得花督主上门时一身寒凉, 满脸都是阴晦, 早就听闻朝廷在鹿春湖之中有所布置,掌控仙草楼也在情理之中。 于是她立刻堆了笑,替方寅理好了衣领,客气道:“原来是花督主, 我早几年倒是与他见过面,既然如此咱也不好折了他的面子,恰好我有事在身,先走一步。” 难怪这方寅态度如此模糊,商家与东厂之间谈不上合作关系,但非要扯的话也有交情,总归她想打听的东西已经到手了。 方才她故意在修指甲前涂抹香膏,期间方寅没有丝毫异色,安然待在她身旁直到香味起效,就连东厂都给搬出来,方寅明显没有陪她睡觉的想法,实在没道理以身试探。 如此一来,她心里已经有了目标,现在只差申金凤那边的情报了。 方寅被这样吓了一跳,也没有客套挽留的心思,小白见大和尚傻呆呆站在一边,扯着他衣领把他拖走,嘴里嘟囔道:“走啦走啦,回去睡觉。” 因为身高差,她扯对方衣领的时候知见不得不微微弯腰配合她向前,如此一来,他脖颈的莲花坠子自然滑落而出,恰好被抬头的方寅看到。 这一瞬间他的失态,小白并未看见,却不知是否心有灵犀,知见沉默着与他对视,棕色的眼眸宁静无波,轻轻点头就随着小白走出。 她与他玩闹惯了,只不过大多时候都是单方面的欺负,然而两人这般亲昵实在容不得别人不多想,几乎没过脑子,方寅就出声喊道:“且慢,大人留步!” 小白不耐回头,语气很不好:“方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是给花督主面子,可不代表我怕了他。” 既然已经达到目的,又无其余事端,她自然不想留下,不管怎么说以她现在的身家和样貌,被拒绝着实不是一件让人愉快的事,但她也不是那种没有风度的人,反正往后与方寅也不会有什么交集了。 这一点方寅自然也知道,他不清楚这位商家少主是为何而来,言语之间又有几分真几分假,但他们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今日她踏出仙草楼,多半不会再进了。 他不认为自己还有面子请她第二次。 不会有第二次机会了,如果错过,他绝对不会有第二次机会,以商家少主的身份,她身边的人实在太难调查了,他的能力还不够…… 方寅面上浮现出异样的死寂,他向小白低头道:“还请大人见谅,方才是我不识抬举,方某并非完璧之身,因此自知下贱不配伺候大人,若是大人不嫌弃,愿尽力取悦。” 他深吸一口气,才补道:“现年三十有四,近二十年未曾与人亲近,大人可请医师前来诊断,并未染疾,状态自然无法与年轻男子比较,所以不敢贸然伺候大人,请您务必因此坏了与督主的交情。” 方寅面容平静,现在却是一点抗拒都看不出来了,只有藏在袖里的手捏得死紧。 小白对此的第一反应是,她和花督主有个屁的交情,她非常确信三年前是他与她第一次见面,压根就不存在什么小时候督主还来围观过她换尿布的深厚情谊,很明显方寅只是随意寻了一个借口,目的就是为了留下她。 他留下她想做什么呢? 为什么突然间就改变了主意? 她只思索了两秒,便戏谑道:“方先生难道以为我与你开玩笑吗?我也不是不能留宿在仙草楼,只是我素来不喜欢言而无信之人,你确定吗?” “任大人喜欢。”他的回答坚定又干脆。 就连小白都开始狐疑,难不成这厮方才是在欲擒故纵?想了想她与知见耳语:“过两个时辰再让十六过来。” “方先生,建议你现在先请一位医师备着,我手法生疏,说不得会伤了你。” …… 申金凤现在心情不错,虽然半道接了消息说小白被仙草楼拐去,但他想有知见在身边出不了事儿。 只是不知为何,小白的暗卫与他拖拉硬拽,耽搁了快两个时辰他才赶到仙草楼,他心里莫名很慌乱,尤其是看见知见坐在茶室,对面还坐了仙草楼的两位公子,对方正言笑晏晏态度亲和,姿态十分恭敬。 已经换回常服的申金凤扫视一圈,立刻道:“寒危姑娘呢?” “大人现在应是沐浴。”回答他的却是一旁的梅公子。 梅公子的表情有些古怪,夹杂着几分难以置信,申金凤见了他这表情就暗道不好,那主儿向来是无法无天纵情任性,虽然才两个时辰没看见人,可保不齐她去做了什么―― “这青天白日,她洗什么澡?” 菊公子觉得这位郎君说话十分有趣,便笑道:“劳累一番后自然得沐浴休息,公子难道不知我们这儿是什么地方么?” 申金凤一瞬间失去了所有表情,他张口想说什么,强制自己冷静下来,可是不管怎么判断,怎么观察,他都看不出对方有说谎的痕迹。 “我让你跟着她来,就是为了让你在这里喝茶吗?”他咬牙切齿看向一旁静坐的知见。 “她说,这是你情我愿,并非强迫。”和尚眼观鼻鼻观心,只是拨动佛珠,原地静坐。 “这算什么你情我愿?!在这种地方没有名分也没有情爱,拿身体当做交易的筹码,把人当做物品来交易,你痴长她几岁,还是少林高僧,连这种道理都不明白吗?你还算什么大师?!”很难说这一瞬间申金凤的心情有多么崩溃,他后悔了,他后悔带小白来种地方,他原以为就算有情敌那也得是和自己同一级别的人物,结果没想到这姑娘不按常理出牌,像个大爷直接来寻欢作乐。 失控之下他连知见的身份都暴露了。 见此知见也不再隐藏,静静看着他,直到他胸膛的起伏越来越小,眼神阴鸷,知见才道:“可是施主,鹿春湖一直都存在,不论是原本就在这里的人,还是外面来的人,他们都不觉得这样的交易有错,即便是你在此之前不参与亦不阻拦,如今又为何发怒呢?” “这是众生相,众生浮沉,红尘命理,女施主也不过是众生的一员,姻缘嫁娶在此地不入佛缘,只余下平等的交易。” 他合上眼,古井无波,即便隔着面具满身佛相也难以遮掩,一时之间室内无人说话,两位公子对视一眼悄然退下。 申金凤无言以对,他透过了窗,看到了鹿春湖,看到了连绵不绝的花船,也看到了那些满眼疲惫倚靠在窗前的女人。 他没有必要去迁怒谁。 既然女人能够当做货物买卖,那么男人自然也能够当做筹码交易,鹿春湖成立至今有人想过制止吗?有人想过这样不对吗? 不会有人这样觉得,因为在整个越朝花娘接客都是合法的,朝中顶多限制官员不得出入,除此之外这天底下的男儿谁会认为男人在这种地方寻欢作乐是错误的呢?就连女人,不也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夫郎来这种地方么? 所以,在鹿春湖这个极度公平的地方,哪怕是性别置换,哪怕现在寻欢作乐的变成了女人,变成了他喜欢的女人,他也不能说半分不是。 这就是规则,这就是建立在买卖之上的规则。 不参与就足够了吗?当这一切顺行而他却不阻止的时候,就意味着规则已经无法违抗了。 申金凤一拳捶在了墙上,最后死死咬住自己的手背,许久之后他深吸一口气坐在知见面前,除了眼圈有些发红便看不出异样了。 “大师倒是看得通透,”他不知是在嘲讽还是真心,接着问道:“不知入她法眼的是哪位?既然菊公子和梅公子在这儿,就只剩下竹公子和兰公子,除此之外她应该也看不上普通倌人吧。” 这下轮到知见大师沉默了,他停下了拨动佛珠的手,古怪道:“并非梅兰竹菊四位公子,也不是普通倌人。” “那还有谁?总不至于看中仙草楼的管事了吧?”申金凤神色郁郁。 知见大师不说话了,申金凤表情逐渐震惊,拍桌而起骂道:“开什么玩笑?!方寅年纪都能当她爹了!对了我明白了,一定是他用了香膏……” “女施主说她就喜欢年纪大的男人,”知见大师一句话把申金凤所有的震惊都堵了回去,强调道:“如果方施主使用了特殊手段,让女施主在非自愿的情况下达成交易,我一定会阻止的。” 事实上动用非法手段的是小白,不过考虑到后面方寅突然同意,知见觉得自己没理由阻拦。 “……原来我竟是输在了年纪。”申金凤抱住头,整个人蜷缩成虾米,终于无法再掩饰心中的悲愤。 作者有话要说:  没真做没真做,文里也啥都没有,最多有点擦边球描述我也不搁这里给大家看,拼尽全力维护读者的身心健康,我都扑成这样了要是还有大爷要来举报我,我也无话可说。 其实这章我这么写不是小白真喜欢老男人,我纯粹是为了表达一种讽刺。 另外,从此以后小白喜欢老男人的标签再也撕不掉了,狗头。 【小剧场】个人档案――殷如海 姓名:殷如海 年龄:??? 身高:181cm 血型:ab 身份:??? 江湖绰号:??? 所属势力:??? 亲族关系:兄长商如令,侄女商天欢 兴趣:摸鱼、传道授业、发明让自己更安逸的东西 相貌:8.5分(满分10分,5分为平均值) 功夫:本文天花板 杀人技术:10分(满分10分) 技能:奇门遁甲、易容驯兽、????、??? 备注:身份不明来历不明的大高手,被商如令称为宿敌,但兄弟关系其实是真的,对小白态度时好时坏。 因为身份过于神秘所以???比较多,再多的就剧透到结局了不能讲啊,还有长相评分是按照江湖大众审美,并不绝对。 感谢在2021-03-06 22:29:05~2021-03-07 23:10:4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星辰未晚 10瓶;素姮 6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23章 公主权威 第123章 公主权威 不愧是经营仙草楼这么多年的老手, 方寅上来就喝药。 小白瞧着新鲜,就问他:“你喝得这是什么药?” 药不好喝,不过方寅表情也没什么变化, 还能微笑回应她:“是针对男用的避子汤, 一些女客不方便,仙草楼都是男子服用,过后十二个时辰极难让女子有孕。” 这就是非常知趣的类型了, 方寅把事情办得非常妥帖,于是小白也没告诉他自己的身体比较特殊, 反而笑道:“现在真是什么药都有, 男用避子汤我还是第一次听说, 副作用只怕不小吧?” “仙草楼用的避子汤是药王谷研发,副作用不大, 若是真的天天饮用伤了身子以后也能用谷主沈神医开的方子诊治。” “……沈神医???” 小白震惊, 沈忆安怎么连这种方子都弄?还有药王谷画风不对啊! “大人刚出江湖应当没听说过,现在的药王谷谷主乃是一代沈神医的真传弟子沈慈, 过去江湖唤他小神医,但这几年药王谷推出了不少实用的好方子, 别说鹿春湖,上至达官贵人下至平民老百姓, 总有要用到的时候。” 换句话说,沈慈够不要脸。 有些方子柳生堂不是研发不出来, 但人家不稀罕这些蝇头小利, 而且说出去也不太好听,沈慈虽然有小白资助,但他不是那种坐吃山空的性子,不走正道却在江湖中闯出了自己的路。 莫说江湖, 就连当朝太子冯淞的同母妹妹狐安公主都对药王谷推出的一些药方赞不绝口,十分欣赏沈慈,广为宣传,也就导致现在说起药王谷的沈神医,都是指沈慈。 当然,因为狐安公主府中面首三千,名声亦正亦邪,所以江湖人不是很给她面子,私下里更喜欢把沈慈叫做“绝医”。 一是说这人手段绝,总是不走寻常路;二是说他医术超绝,什么疑难杂症都能诊治;三便是沈慈虽然叫这个名字,但为人并不慈悲,医术通天毒术狠绝,得罪狠了绝人生路,谁都救不活。 沈慈初时出道借了他师父沈忆安的名声,没过几年沈忆安的名声就被他败得差不多了,但他本人的医术却得到了全江湖的认可,再加上背后有商家扶持明面上还搭上狐安公主,所以柳生堂也不好说什么,睁只眼闭只眼。 狐安公主身份很不一般,当今圣上女儿不少,但得到公主封号不过寥寥几人,至于圣上的姐妹们也有册封为公主的,但多是远嫁,声名不显。 而狐安公主的封地便是狐安郡,有封地的公主自然非同凡响,她虽喜好男色豢养了不少面首,但性子豪爽大气,好善乐施,与江湖也有些来往,再加上有权有势,除了一些老古板总爱说教她,其他人顶多就是阴阳怪气几句,甚至有人认为以狐安公主的才干,倘若她是男子或许太子之位还轮不到冯淞。 许是亲近了些,方寅告诉了小白一些情报,鹿春八艳中繁花阁背后就是狐安公主扶持。 这也不是什么稀罕事,东厂这群没把的公公都能扶持仙草楼,狐安公主想进行一些小投资也是寻常,她喜好豢养面首又收罗了不少江湖门客,哪里都要用钱,但本人经商头脑不是特别出众,实在干不过霸占越朝的商家,最后只能捡商家不碰的行业来做。 比如赌坊,比如花船。 这也是繁花阁鸨母敢挑衅方寅的原因,虽然论权势狐安公主比不上花督主,但说到底东厂只是圣上养的狗,哪怕只听令于圣上,对着狐安公主也得保留几分敬意,不过仅此而已。 小白顿时发现这趟仙草楼来得不亏,她说是两个时辰,但可没真想把方寅玩死,算了算方先生大半时间都用来和她消磨情报,大大帮助小白了解鹿春湖。 他偶尔也会说一些年轻时游历天下发生的事,小白可不是真的小毛头,她以前去过的地方说出来能吓方先生一跳,现下配合他倒是让方先生对她改观不少。 “鹿春八艳除去仙草楼、九阳舫、春江花月舫与繁花阁四家位置稳定外,其余四家近五年来皆有变化,背后的势力我多少也知道一些……” 他列举了一些,让小白大长见识,只是说到春江花月舫和九阳舫,方寅却没有什么补充,只说这两家他们平时也很少招惹,至于繁花阁与九阳舫也不过是因为利益暂时联合。 说到这里,他的精神已经很不好了,昨晚上他为了蹲守小白在春江花月舫外面吹了一夜凉风,之后又接连不断遭受波折和冲击,就像他前面说的,上了年纪身体有些抗不住。 小白见他乏累好心叫了人进来,梅公子刚刚从申金凤那边退走,抢着进来收拾,不过看了方寅一眼便怒道:“你是把先生打了一顿么?!” 她无辜道:“我力气比较大嘛,不过他人没事,休息两晚上就好了。” 瞧她这活蹦乱跳的模样,梅公子开始怀疑她与方寅之间的清白,不过见了狼藉又嗅得气味,终究敢怒不敢言,只冷冷道:“外面有人来寻您,瞧着情绪不太好,大人还是先出去看看吧。” 他心中藏了几分幸灾乐祸。 此时小白已经沐浴完毕,笑嘻嘻嘱咐他好好照顾方先生,转头一看方寅却是已经昏睡过去,便很是体贴先行离去。 她前脚一走,梅公子便先唤醒了方寅,神色悲痛道:“先生您这又是何苦呢?” 仙草楼背后是东厂,手腕很不一般,这梅公子原本是朝中罪臣之子,因为他那被砍头的老爹年轻时也是出名的美男子,再加上梅公子幼时便生得冰雪可爱,所以督主就把人给送到仙草楼,让方寅好好培养。 梅公子自小跟着方寅学了很多东西,知晓方先生才华横溢,对他十分尊敬,感情深厚亦师亦父,同时也知晓当年的方寅为何放弃大好前程陷进这泥地里。 方寅只是摇头,就着梅公子的手喝了几嘴热茶,提了精神勉强问道:“你们打听出什么了?” 迟疑了一下,梅公子还是如实说了:“先生,我瞧着那位是和尚,应当是少林寺来的。” “和尚?”方寅吃了一惊。 “后面来了位功夫上乘的公子,来找这位大人,知道她与您……情绪有些激动,说破了他的身份,应该做不得假,而且我看了他捏的那串佛珠确实是少林和尚喜欢雕的花样,宝相庄严,虽不知什么缘故当了商家少主的护卫,但是观其言词与她没有主从之分,更像是同伴。” “后面来的那位公子唤他大师。” “大师……可不是什么和尚都有资格被称作大师啊。”方寅苦笑,强忍着不适让梅公子帮助他清洁身体,然后强迫自己吃了些食物补充体力。 “先生您还是好好休息吧。”梅公子看着都替他觉得难受,恨不得被摧残的人是自己,万万没想到那姑娘看起来明眸皓齿俊秀貌美,癖好却如此恶劣,果真人无完人,却害得先生受苦。 “你莫要因我对贵客有所怨憎,我看出她不是故意,应当是身体方面的隐疾。”方寅在鹿春湖混了这么多年医术相当不错,连带着梅公子也跟着研习岐黄之术,不过比起沈慈这样的怪胎自然有所不急。 梅公子低低应了一声,方寅叹气道:“你性子打小就执拗,我晓得你一直生我气,觉得我阻了你与那繁花阁丹蔻,可你却是不知道她的身份远比你想象的更加棘手啊。” “我与花督主尚且有几分交情,更何况你现在是梅公子,已经与杨家没关系了,运转一番往后离开鹿春湖也不是太难,可那丹蔻却是得罪了狐安公主才来到这地处的。” 梅公子大吃一惊,不解道:“蔻儿不过是无依无靠的孤女,她怎会得罪狐安公主?” “孤女?倒也没骗你,她现在确实没了爹娘,但不代表她没有爹娘,你知道她父亲是谁吗?狐安公主的驸马!” 几乎一瞬间,梅公子就明白了一切。 狐安公主自然不可能让自己的亲生女儿待在这种地方。原是这狐安公主成婚前贤良淑德,驸马原本还以为捡了馅饼,然婚后一载狐安生下一子后便暴露本性,大收面首生活肆意,驸马愤怒却连孩子都被她抱走,不允许父子相见。 这就要说起越朝公主择偶的规矩了,驸马不能是入朝为官的,需年轻俊美知书达礼,且身家清白,最重要必须是童男之身。 成为驸马后不能再考取功名,也不得入朝为官,虽说驸马爷这名头听起来不错,但婚后还不是任由公主搓圆捏扁,而且驸马还没资格主动和离,除非被公主厌弃或是意外横死,再多的委屈都得受着。 不过狐安公主的驸马爷家世很不错,乃是世家子弟,所以她婚前才装得贤良淑德把他骗到手,婚后嫡子也是他的,没有坏了规矩,就算是驸马的夫家人也没办法说什么。 所以后面驸马便与狐安公主分居,眼不见心不烦,常年孤寂之下一时情迷'意乱与一女子苟'合,生下一女。 这女孩便是丹蔻了。 梅公子不可置信道:“那狐安公主放'浪形骸,驸马分居后不过是纳了一个妾室,她有什么资格处理蔻儿?” “你得知道,若非公主允许,否则驸马别说纳妾,就算偷偷宠幸了一个通房被发现都能随意打杀,我越朝的公主可不是前朝那些帮着驸马纳妾的窝囊废,这位驸马如此行径却是犯了大忌,乃是瞧不清自个儿身份了。” 狐安公主得知此事后隐而不发,只叫人坏了那女子身子让她往后不能生育,冷眼旁观驸马与那女子还有他们的女儿恩爱,待到女孩儿十一二岁秀丽初显,以雷霆之势当着驸马的面吊死他心爱的女人,又把野'种给发落鹿春湖,最后在驸马心神巨震之下打断他双腿把他囚禁起来。 叫他亲眼看着她与面首欢'好,又叫他知晓自己的女儿遭遇了什么,经过此事后驸马发现世家放弃了自己,而亲子也在母亲的教唆下对他十分痛恨,认为他在外面有女人有孩子,背弃了自己与母亲。 后来驸马在某个夜晚找了根绳子把自己吊死,狐安公主十分伤悲,替他风光大葬。 听完之后,梅公子已经说不出话,方寅疲惫道:“你看,这便是权势的好处了,只要明面上符合规矩,私底下怎么做都没人敢说不是,堂堂驸马尚且如此,你觉得自己又有什么能力去解救丹蔻呢?她的出生就是她最大的不幸,狐安公主要她这样活着,她便一辈子都只能这样活着。” “权势、这便是权势……”梅公子低头,鼻子发酸,竟是落泪了。 他终于认识到了自己的无能为力,更让他痛苦的是他意识到了方寅告诉他这些的另一重意思,丹蔻并非真心爱他,她不过是抓住所有她能抓住的筹码想要逃脱这里,那个人可以是他,也可以是别人。 现在一想心爱他又怎会怂恿他挂牌为红倌人,不过是因为只有成为红倌人他才能接触更多的权贵,与他们榻上畅谈,为她脱身。 最可悲的是,即便如此梅公子对她也恨不起来,他甚至能够理解她,为她的不幸悲伤。 “你先前可是还幸灾乐祸,觉得后面找来的公子会让商家少主应付不来?你看着吧,什么都不会发生。”方寅肯定道。 既然对方没有第一时间冲进来,那么他便什么都不会做,或者说敢于追求商家少主这样的女人,本身便需要极大勇气,除了她的个性、她的能力,更重要的是她的权势。 轻而易举的,她便能像狐安公主那样处理掉一个男人,即便那个男人是她名义上的夫君。 能够冷静在外面等待,说明是个聪明又理智的人,这是适合谈交易的对象。 “你去请那位公子过来,就说我有话与他说。” 梅公子擦去眼泪,遮掩住所有的脆弱,问方寅:“那位公子怕是恨死了您,不愿过来。” “不,他一定会过来的,他会来看清我到底是什么模样。” 作者有话要说:  铛铛铛,三八节快乐虎子提前更新啦,是4000肥章章哦,祝所有妹子节日快乐~ 【小剧场】个人档案――石铮 姓名:石铮 年龄:18(截止小白前往鹿春湖) 身高:180cm(其实是179cm,平时有偷摸垫鞋) 血型:b 身份:自在门二弟子 江湖绰号:判官手、两仪刀客 所属势力:逍遥谷自在门 亲族关系:师父无尘子、师兄温玉函、师妹商天欢 兴趣:琵琶、机关、学习所有对自己有用的技能 相貌:7.9分(满分10分,5分为平均值,按照大众审美评分) 功夫:江湖一流中的翘楚 杀人技术:9分(满分10分) 技能:神魔手、分筋错骨手、拳掌精通、刀术、美妆药理、机关乐理…… 备注:其实不喜欢习武,曾经是无忧无虑的小少爷,最后家门破灭流落逍遥谷,知晓不自强便无生路,对自己要求严格。时常会因为师兄妹的优秀感到自卑,是难以直述心意的类型。感谢在2021-03-07 23:10:46~2021-03-08 09:28:5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黎格 1个;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黎格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黎格 2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素姮 6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24章 肉眼凡胎 第124章 肉眼凡胎 方寅一点都没有猜错, 申金凤确实过来了。 甚至他来的时候脸上还带着假惺惺的笑,关切询问方寅需不需要他帮忙叫位医师。 “寒危姑娘还是完璧之身。” 方寅一句话就让申金凤收敛了面上的笑,他看着方寅勉强坐在床上甚至无法下地的模样, 真心实意道:“方先生, 真是为难你了。” 屋内气氛肉眼可见有了好转。 “我自知身份低贱,姑娘想要玩闹便陪她,但有些规矩不能破。”方寅暂且解释了, 这很正常,尤其是他这样不知教出了多少头牌的老练掌事, 深知若是真要让女子高兴, 万万不能做到最后一步, 技巧和态度足矣。 至于喝避子汤纯粹是以防万一,杜绝一切意外, 很多没有常识的人会以为什么“蹭蹭不进去”、“身寸在外面”就能避孕了, 实际上纯粹是无稽之谈,只要进去了, 润泽时溢出的水液便足够危险,最后的精'水不过是双层保险, 不管落在哪儿都没用。 当然,如果一个男人本身就不太行, 想要拥有子嗣十分困难,那么这种避孕方式对于他确实是可取的, 因为就算他全套做完一滴不漏, 对方也很难怀孕。 申金凤看着方寅,突然笑了:“方先生,你特地告诉我这件事,应当不是单纯好意吧, 总不能是指望日后寒危姑娘家人寻上门,叫我替你解释一番。” 方寅垂眸,不再拐弯抹角,他现在的状态很不好,甚至连思维都比平时迟缓了许多,无法耗费过多的时间与申金凤周旋。 “我知道寒危姑娘身旁的护卫,实则少林高僧,可否请教对方的身份?” 他毫不遮掩目的,实际上方寅心中已经有了猜测,此时不过是验证。 既然方寅都能够肯定知见是少林高僧,申金凤知道只怕是方才自己愤怒所以暴露了知见底细。这里就不得不提一下朝中势力派系了,严格来说六扇门与东厂之间虽然偶尔有事务联系,但总体而言六扇门平日涉及江湖,而东厂主要针对朝中的官员。 两者基本上井水不犯河水,自然很少会有合作,毕竟从根本上而言,六扇门忠于朝廷,任务是在朝廷与江湖之中周旋,维护平衡与和谐,而东厂却是忠于帝皇,只听命于豢养他们的主人,也就是说――他们只需要依据命令行事,完全不用考虑后果。 除此之外,他们很少掺合其他事,大多维持冷眼旁观的姿态。 所以在这之前,申金凤是真的没想到仙草楼就是东厂的布置,但他思索片刻,打量了一会方寅,有了新的想法:“方先生特地来找我问这件事,只是单纯想问问他的身份,还是想知道更多的东西呢?毕竟如果只想问身份,不如直接问他,除非你在顾忌些什么――不想让他知道你?” 说到这个地步,方寅已经知道了答案,这一瞬间他的疲惫似乎加深了很多,几乎难以维持清醒。 “于我来说,已经无所谓了,方某不过是好奇,集结了六扇门神捕、商家少主和少林佛子这些重量级人物的队伍,为何偏偏会在最近来到鹿春湖?” “不过风尘之地,我观几位不像对游船花会有兴趣。” 不知从哪儿生出了力气,方寅挺直了背脊,目光犀利。 他的说法显然非常有依据,从小白挑中他来看,对方寻欢作乐并非单纯为了美色,比起貌美的皮囊她更看重所能带来的利益,顺带解决一下身体的需要,特地打听了这么多情报,显然他们来这里目的很不单纯。 而申金凤来仙草楼甚至连乔装都没有,如此大大方方要是还认不出这位神捕,方寅还在鹿春湖混什么,趁早回家奶孩子吧。 像他们这样的生意人,最怕的就是看见自己的地盘上突然多出一位捕快,尤其是对方还声名赫赫,申金凤这样业务繁忙的神捕绝不会有闲情雅致来鹿春湖消遣,只是不知道是哪个倒霉蛋被他挑中。 至于最后那位少林佛子……方寅指节发白,作为佛子自然不会沉迷男欢女爱,身为佛子,也不该混迹于这样的污浊之地。 话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申金凤已明晓对方的意思,刚才他与小白在外面交换了一些情报,得知了仙草楼的背后乃是东厂,再加上他们在春江花月舫探知到的一些情报,目前已经确定仙草楼和奇异香膏没有任何联系。 但这不代表仙草楼会是他们的朋友,东厂与商家关系微妙,就算真的有联系也是建立在商老爷那个级别,和小白没多大关系,能给她行个方便就算不错了,与六扇门更是谈不上什么合作。 不论从哪个角度来看,对于此事仙草楼的优先选择都是旁观,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更不会掺合进来,其他花船的事和他们有什么关系呢?反正背靠东厂吃穿不愁。 而现在方寅偏偏问及此事,就是要插手的意思了,这和仙草楼的作风不符,更不切合东厂的利益方针,撇开他现在对小白死心塌地这一几率极小的可能,理由自然只剩下一个,知见大师。 这是聪明人的交易,显然方寅也找对人了。 “我们此次前来,是为了一个案子,不知方先生可知,在中原出现的一件奇物,看起来像是寻常女子所用的香膏……” 申金凤先讲明了花魁案,方寅自然联想到了他给小白修指甲前她在腕间擦拭的香膏,顿时面上染上几分羞窘,他确实被影响到了,也因此他肯定道:“如果阁下所言非虚,那么方某敢肯定此物在鹿春湖绝没有大范围投入使用,至少在我们仙草楼从出现过。” “看来方先生也体验过这香膏的威力了,”申金凤佯装不知小白之前的试探,爽快笑道:“说来我之前轻视它,因此丢了不少脸面,为了防止这次行动出现意外,除了寒危姑娘外我特地请了几位帮手……” 接下来便是重头戏了,涉及到的话题十分私密,只有当事人知道谈论了什么,待到外面等候的小白无聊到伸手捏知见鼻子,还理直气壮说锻炼他屏息能力时,申金凤才回来。 “他找你说了什么?花这么久时间,看来是我低估方先生体力,早知道我就不用忍得这么辛苦了。”她说着还露出不满的样子,成功让申金凤面生同情。 别误会,他的同情纯粹是针对方先生。 方先生强撑着精神找他谈完话后直接昏倒了,再加上对方虽然刻意遮掩了许多,但憔悴和惨相肉眼可见,况且就方才谈话了解到的那些东西……申金凤不着痕迹看了知见一眼。 “方先生在了解花魁案和‘温柔乡’后为我们提供了帮助,所以你今晚不必去九阳舫了,现在确定九阳舫和春江花月舫都出自同一势力。” 这话信息量很大,小白先是一怔然后骂骂咧咧:“不是吧不是吧,方先生对你态度这么好么?他先前也只告诉了我繁花阁的背后是狐安公主,打死不说春江花月舫和九阳舫背后的东家是谁,怎么换你就全说了?你不会是他失散多年的亲儿子吧!” 她倒是没怀疑申金凤会把不确定的情报说出来,但真的好奇方寅怎会一改之前不想惹事上身的态度,热情主动淌进浑水。 同申金凤想得一样,小白也肯定对方绝不可能是被自己的人格魅力所折服,方寅肯告诉她繁花阁背后是狐安公主就很给面子了,要真是被她折服干嘛还要在申金凤这里迂回,前面一块儿告诉她不行吗? “你想多了,方先生可是非常看得起你,毕竟他这辈子也没在别人那儿吃过这样的苦头。”申金凤呵呵一笑,却是将这个话题带过,不谈他与方寅的交易。 小白轻哼一声,懒洋洋靠着知见,腿则十分嚣张地翘在矮桌上,“既然这样今晚就在这儿休息一宿,我也懒得去九阳舫看一群臭男人跳舞。” “调动人手还需要时间,接下来的几日还要劳烦你在游船花会做做样子,莫让他们生出警惕,除此之外……”申金凤顿了顿,才眸色暗沉道:“这鹿春湖也是该好好整治一番了。” 小白原本在抠弄指甲,听了这话诧异看他一眼,似乎没想到他觉悟这么高,随即幸灾乐祸道:“你还真是心狠,看样子贺公子怕得哭个三天三夜,不过说起来他跑哪去了?总觉得好久没瞧见了。” “他也有自己的任务。”申金凤不以为意。 “对了,算算时间阿慈的信也该来了,他这么厉害,定然已经研究出这香膏是什么来历。”小白突然想起这件事,神色间多了几分期待。 她本来就十分看好沈慈,多年前就重金投资他的事业,如今从方寅那儿听说沈慈这几年的“丰功伟绩”,顿时觉得这波投资赚翻了。 之前小白在花六娘那儿发现问题就直接去了六扇门,见了申廉被委托前往鹿春湖,因为伊曳乃是机关人偶有所不便暂且存放在六扇门,而早在收缴到奇异香膏的时候她便寄了一盒给沈慈,如今总算有了收获。 申金凤原本因为和方寅谈话而好转的脸色顿时开始转阴,阿慈阿慈,光是听着就知道小白和那现任药王谷谷主关系十分亲密,别的不说,她寄份东西过去对方便马不停蹄研究然后以最快的速度回信,这份交情何其深厚。 他在心底叹息一声,只觉得待在小白身边自己变的患得患失起来,真是一点都不男人,再看一眼被小白各种骚扰也安稳静坐的知见大师,心中不免有些艳羡,若他也有这份定性倒也不至于这样苦恼。 然而即便是少林佛子,终究还是肉眼凡胎,既出身于红尘,便难以斩断因果,否则又何必随着他们一同前来鹿春湖呢? 作者有话要说:  开始收线了,后面文里再出现什么不太和谐的剧情我就不专门说了,都不影响正文阅读的,无视即可,反正我也不一定会在其他地方写出来。 【小剧场】个人档案――申雪凤 姓名:申雪凤 年龄:24(截止小白前往鹿春湖) 身高:184cm 血型:o 身份:六扇门神捕 江湖绰号:金银双凤、雪男 所属势力:六扇门 亲族关系:义父申廉、孪生哥哥申金凤、义妹申凰儿 兴趣:解谜玩具、吃瓜、在休息日一人独处 相貌:8.3分(满分10分,5分为平均值,按照大众审美评分) 功夫:江湖一流(与申金凤合击会大幅度提升) 杀人技术:6分(满分10分) 技能:雪洗刀法、暗器、大师级轻功和骑术、破案、思想政治、全境通缉 备注:六扇门排行十七。不喜欢被人拿来和兄长比较,习惯了被忽视,但心底一直隐藏着战胜兄长的野望,性格并不冷淡,细心冷静,正义感其实没有那么强烈,目前最大的愿望是拥有一段假期。 谢谢在2021-03-08 09:28:55~2021-03-10 23:51:2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喵喵猫团子、肉肉肉肉肉包子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软软 38瓶;叶子、hxjdjdm□□i 10瓶;雲中書蟲 9瓶;埃里 6瓶;素姮 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25章 粉墨登场 第125章 粉墨登场 商家少主被方寅亲自请去仙草楼并留宿一夜的消息不久便传遍了鹿春湖。 对此繁花阁意见最大, 鸨母骂骂咧咧砸了一堆东西,直骂方寅是个烂货,吃肉竟然连汤都不给她们喝, 同时心底难免后悔当初没有及时决断邀请小白。 她身旁有一紫衣女郎, 紫色本是显老,女郎穿着却雍容秀丽,此时正往额心细细贴上金色花钿, 其实严格来说她容貌并非绝色,压根比不上春江花月舫的南珠姑娘, 然而一身气质却非常出挑, 温柔瞧着人便越发耐看。 这位就是繁花阁的头牌丹蔻姑娘, 同时也是狐安公主名义上的“女儿”,不过外人并不知晓她这重身份, 能爬到如今的位置全靠自身手腕。 “你还有闲情在这儿上妆?知不知道我们错过了多好的机会?”鸨母瞧她不顺眼。 除了狐安公主那方面的关系, 还因丹蔻这姑娘十分鬼精,不被她拿捏, 让鸨母很是厌烦,但又舍不得这颗摇钱树, 再加上丹蔻攀上的一些主顾,最后鸨母竟是无法奈何她。 说出去都丢人。 “又不是我让你把人撤回来, 在我这撒什么气呢?你现在有功夫在这里砸东西,不如想想如何去安排人, 游船花会整整有三天, 分数最后才出来,还不够你运作?”丹蔻不慌不忙,就连贴花钿的手都不曾颤抖,最后对着镜子看了一番, 满意点头。 鸨母啧了一声,在房内踱步,叹气道:“想要安插机会也不是容易的,你在仙草楼不是有个相好吗?可有什么消息?” 丹蔻自然知道,对方在自己屋演了半天,目的就是这个,她不急不躁,慢吞吞和鸨母周旋,最后得了好处才吐露出一些消息。 这消息不是梅公子给的,梅公子现在正抑郁着,短时间内难以整理好心情来面对她,不过谁说她只有一个相好?她在仙草楼的相好多着呢,只不过地位最高的是梅公子。 方寅亲自伺候商家少主这件事,也不是很难打听,毕竟小白最开始在那里挑肥拣瘦,相当毒舌的把全部人刷走,知道这事后繁花阁鸨母差点没气出病来,大骂方寅不知羞'耻,她文化不高但骂人却是一套一套的,很是难听。 但这又如何呢?反正方寅又听不见,此时鸨母也知晓小白是女子,只能暗恨商家少主不好磨'镜接着愤闷离去,待她走后丹蔻才收起面上的漫不经心,满脸阴沉。 游船花会一届又一届,她的年纪越来越大,十五六岁时尚能得一句钟灵造化,灵气十足,靠才华和智谋吃饭,如今年纪渐长只能用妆容修饰日渐疲累的面孔,满眼憔悴遮都遮不了。 然而丹蔻并未因此失去希望,反而随着时间流逝越发不甘,为何、奈何?为什么她就要遭遇这样的事?童年的美好快乐不再是她仅存的温暖,因为这温暖显得如此讽刺,她厌恶过去,倘若不是因为她的亲生父母,自己又为何流落到这种地方? 男人都是靠不住的,听闻她背后是狐安公主便左言他顾,年少时曾自得过,在男人追捧中迷失,后来才晓得,于男人来说她同样是个玩物。 原本还想着这商家少主若是个男子尚有机会,偏偏是个女人……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她颓然合上妆匣。 …… 除去繁花阁,其余花船皆有反应,春江花月舫暂且不谈,九阳舫内却见掌事跪在一人面前,担忧道:“这商家少主突然出现,不知会不会影响我主计划?” “不影响,她出现是件好事,说明被吸引来的江湖豪客越来来越多,人越多机会就越大,倘若能够寻到目标,我也能够摆脱这鬼地方了。”男人轻叹一声,他一头金色长发,蔚蓝色的双眸明亮锐利,身穿丝绸长袍。 很明显他并非中原人,但是中原官话却十分流畅,听不出一丝蛮夷杂音,这样明显的特征自然易于辨认,他就是九阳舫的头牌岁九金,不过看当下的场面这舫中做主的人不是掌事,而是他。 “殿下、可恨那――唉,现在那仙草楼明显拔了头筹,游船花会只怕对我方不利,更别说那几个江湖人还混了进来,鬼鬼祟祟成天就想寻我们把柄。” “不必惊慌,多一位主评人也没什么大不了,总部来的那位不会不给我们面子,而这些江湖人,既然他们上赶着送上门不如利用一把,等我们夺得游船花会八魁首后直接……” 两人细细商谈,最后双双露出满意笑容,最后岁九金才道:“不要因为这些繁琐外物影响我们的计划,我们的最终目的是找到多年前失踪的圣子,万万不可让武南珠抢先,她是要复国的公主遗脉,我亦是背负使命的王太子,但圣子只有一位,我们之间也只能有一个胜者。” 他与武南珠之间,自然也有惺惺相惜的情谊,甚至幼时还是青梅竹马,然而……岁九金轻抚脖颈间暗金色锁链,眼里只余下坚定。 各方谋划不谈,小白三人安心修整了一晚,仙草楼以第二日游船花会为由,特地闭门谢客一夜,其余花船也保持一致。 她本就没多少乏累,第二日神清气爽,申金凤一早人便没了,知道他要去组织人手,小白也不在意,自然使唤仙草楼的人伺候她梳洗,方寅竟然过来了,他虽然走得很缓慢,但却没有狼狈到一瘸一拐,亲手为她穿衣描眉。 极难得的,在方寅的身上小白感受到了一种温情,他态度和缓,一举一动皆是细致温柔,就像是她新娶过门的妻子一般――不,她现在已经没有成家娶妻的资格了。 全程知见都在一旁静坐,合眸拨动佛珠,他现在已经懒得掩饰自己和尚的身份了,反正仙草楼一早就把单独制作的素斋送过来,显然十分尊重知见。 “大人喜欢红衣裳吗?”方寅问道。 “比起喜欢更多的是习惯,不过偶尔穿其他颜色的衣裳也不错,你替我挑件吧。”她现在对他态度相当不错。 方寅胆子很大,直接给小白挑了鹅黄色的裙装,裙装轻便却不减细软华贵,接着替她梳头绾发,甚至给她戴上了软乎乎的毛绒绒圆球作为装饰,再加上垂落的流苏,她本来年纪就不大,这下看起来就像是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 尤其是这裙装的设计导致她胸前被蓬松的衣饰遮挡,大大遮掩了她的身材,只要她乖乖坐着不竖起来用身高藐视别人,谁见了不夸一句粉嫩可爱呢? “……你把我打扮成这样是要做什么,实锤你是个变态吗?”小白无语。 她除了小时候在商家,便再也没有这样故意装可爱的扮相了,方先生微笑道:“大人言辞犀利,常常让人心痛难忍,如此扮相便能大大降低别人的痛苦程度了。” 小白不予评价,又听他说:“其实我少年时做过一桩荒唐事,辜负了一位善良的姑娘,后来才知道她在我去国都时生下了一个孩子,她身份特殊,乃是一风尘女子,我父母不愿我前途受她牵连,便隐瞒此事,暗地里将她打发。” “后来我考取功名,得见天颜,回去找她,却发现她已经不在了,我找了她很久,寻着线索来到了鹿春湖,才知道她已经身陨,且最后那段时日过得十分辛苦,我跳进了湖中,却找不到她的尸骸,因为湖底的白骨实在太多太多。” “而我亦无法得知,她与我的孩子去了什么地方,甚至不晓得那孩子是生是死,只不过既然没有得到明确的死讯,便心存了希望,于是放弃了官职只身来到鹿春湖,流浪奔波,一直打探孩子的消息。” 说完这些话,屋内陷入了安静,就连知见也不再拨动佛珠,他抬眸看向方寅,眼里似有波澜闪动。 “那你现在找到他了吗?”小白碰了碰头上圆'润的毛绒绒。 方寅盯着小白发间的丝带,像是在发呆,顿了一会儿才替她解开又重新打了一个结,平静道:“虽然后来得花督主赏识接管了仙草楼,不过个人的力量终究是有限的,天下之大我又如何去寻找,于他来说,像我这样的父亲只怕没了会更好一些,如今见大人年少,难免想起我错过的孩子,存了些许私心。” 他说着,极为罕见的有些失态,眼眶有些湿润,但很快他又露出轻松的笑容,为小白打点好一切,将她送去了游船花会官方来接人的船上。 “祝大人一帆风顺。”他躬身行礼,背脊有些颤抖。 小白旁边的知见上前将他扶起,然后双手合十轻声道:“施主回去好好休息吧,勿要再送,在此贫僧劝您早日放下执念,红尘滚滚,不管是您还是您的孩子,各有造化,就算不再相逢也并非是坏事。” 他来鹿春湖后,难得说了这样一大段话,方寅深深看了他一眼,微笑道:“多谢大师点拨。” 小白在一旁没有言语,她心想,要不是看这方寅怪可怜的,她铁定把他抡起来揍一顿,说得都是些什么话? 他就是变着法占她便宜,她可不稀罕方寅的父爱。 很快船只前行,将承载着仙草楼的几艘船甩在了后面,像鹿春湖这样的地方,这些豪奢的宝船都是将零件运来再组装,所以一旦组装成功,便再难离开鹿春湖。 除非情愿重新拆掉,可是拆掉之后又能运到哪儿呢?这些船只适合漂泊于鹿春湖。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个人档案――曲玉树 姓名:曲玉树 年龄:21(截止小白前往鹿春湖) 身高:170cm(垫高了3cm) 血型:a 身份:曲家少主 江湖绰号:仙音公子 所属势力:五岳山门 亲族关系:父亲曲寻南、妹妹曲芝兰、发妻丁纯 兴趣:研究如何让自己更英俊、经营家族、品鉴乐曲、宠妹妹和老婆 相貌:8.8分(满分10分,5分为平均值,按照大众审美评分) 功夫:江湖准一流 杀人技术:7分(满分10分) 技能:五岳秘法?灵耳、音攻、易容术、五岳秘法?妖喉、谋术。 备注:如今五岳山门少主中的公认扛把子,热衷宠妻,对于自强自立的女子十分怜爱,倘若不是身高拖了后腿颜值肯定能上9分,目前最大的秘密是女扮男装,人生目标是推翻老爹成为新门主。感谢在2021-03-10 23:51:26~2021-03-11 23:35:4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卿钰 10瓶;禾几子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26章 忽逢旧人 第126章 忽逢旧人 早前小白就见识过夜里鹿春湖的热闹了, 但夜里的时候只依靠灯火照明,虽说添了几分意境与朦胧之美,却终究少了光明敞亮。 而游船花会一改平日鹿春湖昼夜颠倒的作息, 从清晨便开始, 举办期间就和寻常庆典差不多,那些在夜里风情流露的花娘白日里都规规矩矩穿上日常裙装,全身心享受这场盛会。 虽说船与船勾连, 但会留出专门的水路供小船来往,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便是水上之城, 一路行来四周热闹非凡, 而且来往之人还多是俊男美女, 十分养眼,其繁华程度至少是白马郡花灯节的三倍。 “如果今天我不是主评人, 定然要去四处好好游玩一番。”小白粗略一望便发现了许多有趣的玩意儿, 鹿春湖这儿不仅有花船和赌坊,还有各种各样让人消遣娱乐的物件儿, 例如飞镖击落人偶、水上浮木踏行、机关转盘抽签……很多娱乐都带了一定赌'博性质,但也有纯粹考验人眼力、轻功和功夫的。 这些消遣有的是商人从外面带来, 更多的却是本地花娘们闲得无聊构想,且一路行来歌舞横行, 俊男靓女大胆起舞歌唱,其中不乏异域模样的美人, 在这儿男女大防仿佛不算什么了, 即便是初次见面的男女也可以牵手起舞。 诸多摊贩乘着小船四处售卖自己的货物,有香甜的瓜果、缤纷的花朵、漂亮简易的小褂、来自各方的种种新奇玩意儿,自然会有人会趁机售卖一些不太干净的东西,什么毒药、春'宫图, 乃至于一些有名气花娘的贴身衣物都有。 在游船花会上,无论售卖什么都是合理的,甚至曾经有魔头在此抛售宗门大派的秘籍,由此江湖人的数量也非常多,行走之间刀光剑影,自带侠客风范。 正是这样牛鬼蛇神齐聚的场景,吸引了无数人前来游览,小白看得兴起,抱出自己的胡琴在船头奏乐,她自娱自乐甚至还唱起了歌,声调音准不是很标准,却胜在自然潇洒,让人听了便下意识露出微笑。 船舱中的知见听到了她的歌声,撩起了布帘看去,无言许久,最后唇边竟然勾起了一抹微笑,自离开仙草楼起眼中堆积的晦涩缓缓消去。 自然还有很多人看到了这一幕,他们露出会心的微笑,甚至有人和她对唱,奏起乐器伴奏,一条条小船跟随而来,竟然演变为□□的歌舞乐队,一路获取诸多飞来的花束,却是有人把小白当做今年参加游船花会的花娘了,纳闷哪家花船这么黑心,放个年纪这么小孩子来参加(方寅默默一笑)。 这样声势浩大的船队直接开到了赛场,品花会四周早已停泊了华美的宝船画舫,其中有一艘足有四层上层建筑,最上一层全部打通只余扶栏和座位,正是评分人观赏评分的地方。 至于正中则是巨大的镂空圆盘浮木,据说这是鹿春湖大大小小数百花船合资建造的舞台,浅黄的台面乃是特制,弹性又富有韧劲,而朱红的边缘雕刻有无数花树鸟兽,精妙绝伦,八方皆有小平台漂浮,其上则是飞天神女与天神武将的雕饰,甚是灵气。 这是由十多艘宝船共同拉拽固定的大舞台,参加游船花会的选手们会陆续上台表演,再由评分人观看评价,同时众多购买船票在四周围观的看客也能抛出各式各样的东西展现自己的态度,从鲜花到珍珠,应有尽有。 当然,曾经也有直接砸金条结果却误伤选手的看客,所以后面他们丢的东西都只能向官方购买,严格要求。 远远有人看见小白这阵势,开始议论是哪家花船的选手,还没表演就开始造势,而四层宝船之上除了中间还剩一个空位外评分人悉数落座,就连消失许久的贺闲也衣冠楚楚端坐在副评人的座位,与周围评人微笑交谈。 往年评分人都是八位,两位主评人六位副评人,今年小白空降评分人变成了九位,也不知为何提前过来的两位主评人都没有坐在中间的位置,空给了小白。 “嗯?鹿春八艳代表都已经抵达,这是哪家花船的代表,迟来却还如此摆出如此声势?”一玄衣中年男子出声道。 这男子倒也生得英伟,只是面上却有一道可怖的伤疤,让人看了便生畏,他坐在主评人的位置,语气听不出喜怒。 与他隔了一个空位的,是另一位主评人,却是年轻人模样,身材消瘦眉毛浅淡,生来笑唇,看起来很是机灵讨喜,若是要问这人身上有什么出彩的地方,一是清澈干净的双眸,二是一身犹如光滑白瓷的皮肤。 “许是某位看客?”他自然回道,如果不看他与中年男子之间相隔的位置,倒是十分熟悉的模样。 “先不说看不看客,我们剩下的这位主评大人什么时候过来?难不成是昨夜在仙草楼过于畅快,忘了今日的游船花会?”有位副评人不满开口。 他某位投资游船花会富商的独子,说是富商但家族乃是江西道地方豪族,掌握了不少外域生意,而本人亦是见多识广评语辛辣,其名为刘园。 刘园旁边是位妆容精致身材极佳的夫人,这位是江湖中出名的毒蛛夫人,之所以有这个名号是因为她嫁了八次,有八个相公,不过这些相公都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去世,这让她拥有了极为丰厚的身家,这次之所以投资游船花会参加评选是为了追男人,她老早就相中了九阳舫的头牌岁九金,表示愿为其赎身。 不过她的好意被岁九金婉拒,毒蛛夫人没有因此泄气,反而参加了游船花会评选展现自己的诚意和决心。 其余副评人也皆有来历,名、财、权必拥其一,如此一来让这群人等待却是显得小白有些懈怠了。 再接着,刘园正欲说什么,便见开来的那支船队最前方有一团鹅黄身影飘了过来。 确实是“飘”了过来,就像一团蓬松的蒲公英,摇摇晃晃飞了过来,然后飞到一半像是发现自己忘了什么,又折了回去拎起另一大团―― 莫说评选人,其余看客也目瞪口呆,难以想象有人轻功会如此绝佳,抓起一个壮汉也能轻松飞至宝船四层。 小白蹬在扶栏上,撩起半透明的纱帐,与里面的那群评选人对视,刘园只见一生得冰雪可爱的小姑娘轻飘飘就晃了上来,手里还抓着好大一只的知见大师,顿时面容恍惚,陷入自己是否在做梦的质疑中。 知见很不乐意小白这样不经过自己同意就抓着他乱跑,自己挣开了她的手翻进去了,而小白半蹲在扶栏上,笑吟吟看了一圈,便自然坐到了两位主评人中间。 “你是商家少主?”中年男子语气惊异。 “我不是难道你是?”她现在的扮相很是可爱,但出口却非常不客气。 旁边年轻人连忙打圆场:“好久不见,不知少主还记得我吗?” 小白看他几眼,绞尽脑汁却发现记忆中一片空白,生不出半点印象,她奇怪道:“我们何时见过?” 中年男子嗤笑一声,年轻人也不尴尬,依旧笑道:“三年前在商家有幸见了你一面,那时我随干爹前往拜访,并且体型和现在相差巨大,不知少主可有印象?” 三年前?那时小白在商家,快要举行年会的时候确实见了大大小小管事无数,但很明显这年轻人不是商家麾下管事,又是跟着干爹拜访,小白只能想起一位,记忆里花督主的旁边好像确实有一个白馒头……她拍手道:“你是、额――你叫什么名来着?” “你叫我清荣便是。”年轻人好像没有脾气,有了他努力改善气氛,小白总算没和那中年男子吵起来。 其实她也不是那么不讲理,可问题是这人她认得。 不是商天欢这个身份认得的人,是更久以前老白认识的,很是有一番旧怨,只是没想到这混账竟然还好好活着,而且还光明正大来参加评选,小白琢磨了一下,看来春江花月舫和九阳舫背后的势力对鹿春湖投资了很多啊。 要不是还需要等待时机,小白现在就能跳起来狠揍他一顿,她讨厌死他这张脸了,哪怕过了这么多年,而他也从英俊青年变成了阴沉大叔,她照样一眼认出来。 不过……以前就听说左鹤这家伙在中原有个相好,还有人背地里耻笑他相好是个楼里接客的,而现在他又平白无故出现在这里,该不会他相好就是鹿春湖某位花娘吧? 想到这里,小白又迟疑起来,照理说这么多年过去以左鹤的才干早就升职了,以他现在的身份地位没道理还抛头露面来鹿春湖当主评人啊? 她身旁的中年男子尚不知道自己老底都被扒了,因为小白今天的扮相格外水嫩,极大消减了她的煞气,左鹤自持身份不屑与一个黄毛丫头计较。 他对这劳什子游船花会半点兴趣都没有,如果不是受人之托再加上春江花月舫汇报圣子降临,怎会特地过来――他无意识望了一眼代表春江花月舫的船只,并未看到想见的身影,顿时更加郁闷。 不过除了左鹤外,其余人对小白的态度倒是好了很多,倒不是因为她是商家少主,纯粹是因为被选为评选人的家伙大多有个毛病,颜控。 见她生得好看又自然,又打扮得这么可爱,碧眸流转间真是像个仙女似的,于是迟来这点小问题便不重要了,况且她只是来得晚了些,又不是真的迟到。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这商家少主年纪轻轻便轻功绝佳,拎个大男人就像捏鸡仔一样,要是让她不高兴万一把他们随手丢出去怎么办?不是谁都武功盖世。 如此一来在小白和贺闲都没怎么搭理对方装作不熟的情况下,评选人各怀心思的品花会正式开始了。 作者有话要说:  阿巴阿巴,今天去考试了,所以昨晚没更新撒,另外评论区的小天使实在过于优秀了,捂脸。 【小剧场】个人档案――伊曳 姓名:伊曳 年龄:3 身高:172cm(可更改) 血型:装什么血就是什么,任意 身份:商家少主的娃娃 江湖绰号:暂无 所属势力:商家 亲族关系:主人小白 兴趣:无 相貌:9.8分(满分10分,5分为平均值,按照大众审美评分) 功夫:上下浮动 杀人技术:10分(满分10分) 技能:换皮大法、暗器从奇怪的地方飞出来了、钢筋铜皮铁骨、武技精通、极速演算。 备注:天工坊坊主不知用什么方式制造的机关人偶,集结众多势力精华而成、曾被殷如海高度评价,来历神秘。似乎只能说一些简单的话,智商不高的样子。 “主人,我在。” 感谢在2021-03-11 23:35:42~2021-03-13 23:58:2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司马娇娇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萌洛洛 30瓶;pm迷、三个逗号 10瓶;禾几子 4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27章 狗尾碎大石 第127章 狗尾碎大石 短短三天之内, 就要审核上百位来自不同花船的选手,歌舞唱跳看多了也就烦了,况且往往最后一天至少得留出半天来进行八魁首收尾, 时间便更紧张了。 小白从最开始看得兴致勃勃, 再到瘫倒在摇椅上,只用了一个时辰。 “我开始分不清她们谁是谁了,同样的花里胡哨, 同样的妆容,还有差不多的嗓音和表演。”她打了个哈欠, 眼角溢出泪沫。 左鹤其实也觉得十分乏味, 但他个性使然, 依旧一副认真观看的模样,只有平直的嘴角和放空的目光透露出他已经神游天地的真相。 目前来看三位主评人中唯一比较靠谱的就是自称清荣的年轻人了, 他评分也很中肯, 全程表情平和,甚至看小白要睡着还叫人给她又上了几盘零嘴。 另一边贺闲懒洋洋道:“这些第一天便上台的大多都是充当先锋的炮灰角色, 你大可先歇歇,等到下午表演便精彩了。” 小白伸手把左鹤朝后边扒拉了一下, 以免他挡视野,在他不善的目光下隔着两人问贺闲:“都是唱歌跳舞, 再然后就是弹琴奏乐,有什么好精彩?” “这同样的技艺, 换不同的人上台自然也有不同的效果, 鹿春湖不乏大师,这样的人物往往都会压轴出场,基本到了傍晚的时候真正的厮杀才会开始。”回答她的不是贺闲,是刘园, 他刚好坐在左鹤与贺闲中间,此时也闲得发慌。 一边说着,他还留心台上的表演,摇头道:“要我说,既然歌舞唱跳本身便不擅长,与其落于庸俗不如创新一番,瞧瞧下面这个,动作倒是标准了,仪态却差了不少。” “我看还是因为阴盛阳衰,跳个剑舞也软绵绵,真是想念九郎的金蛇舞。”毒蛛夫人不满道,至于她嘴里的九郎自然是九阳舫的岁九金了。 这位夫人性取向很正常,这次来参加评选纯粹是为了给九阳舫打气,对于一个接一个的女郎早有不满,但没办法,这个世界上有钱来这种地方消遣的大多是男子,不是女子没钱,而是她们大多受规则限制,光是看九位评选人中只有小白和毒蛛夫人两位是女子就晓得了。 “怎说,即便与楼中公子相谈也算风雅,谈及乃是美事一桩,但我朝男风却远不及前朝盛行,小倌楼多了也难以营生。”贺闲慢吞吞转动画笔。 他面前桌面很特别,铺平画纸与一排大大小小的画笔,可谓是笔墨纸砚丹青颜料悉数俱全。 这是游船花会官方提供,虽说参与评选时贺闲承诺的只有为最后的八魁首作一副画,但是若是中途灵感来了画上几张也能够理解,毕竟贺闲平时随心所欲,兴致一来灵感充沛,倒贴都无所谓,如果没兴致却是不管怎么恳求也极少动笔。 或许是闲极无聊,他慢吞吞勾画了几笔,最后竟然起了兴致涂抹颜料,旁边刘园瞥了一眼,便嘴角微抽,这贺闲画得不是下面倾尽全力表演的选手,而是隔壁的隔壁的隔壁的小白。 他画技惊人,不过寥寥几笔便画出了活灵活现的小姑娘,气呼呼盯着画外人,似乎下一秒就要挥拳,最后逐渐沉迷其中,越画越多。 “贺公子,控制一下自己。”刘园小声道。 他神情复杂,早就听说这位才名远扬的贺公子对美人有一种迷之热情,但无论怎么说――这位商家少主看起来十分年幼啊!刘园不知贺闲与小白已经有了一些交情,更不知贺闲已经在小白身上讨了苦头,由此在他看来便是贺闲对初次见面的商家少主“一见钟情”。 旁边小白没注意,事实上她已经流着口水倒向一旁,左鹤心说这浑货要是敢往自己这边倒就把她抽开,结果清荣把她往自己这边扒拉了几下,不仅给她当了垫背,还顺手帮她把分打了。 毒蛛夫人似笑非笑看着这一幕,她眼光毒辣,自然看出了清荣不是寻常男子,哪怕他尽力掩饰身体的残缺依旧存在,她心底暗笑,又觉得这阉人可悲。 昏昏欲睡间,毒蛛夫人看了新上台的选手一眼,惊喜道:“呀,终于有个男人了!” 小白头晃了晃,半眯着眼睛瞅了一下,便愣然坐直,“不是,这种家伙也能上台吗?” “这就是少主不知其中滋味了,莫看这汉子粗莽,但能在鹿春湖讨口饭吃可都是有绝活的,我敢保证他的表演定然十分精彩。”毒蛛夫人很看好这位突然上台的汉子。 也不怪小白这般诧异,因为光看外表他实在不像是个兔儿爷,身材伟岸英武,肤色古铜,神色坚毅中又带了少许不易察觉的腼腆和惊慌,上台后自然有人在一旁介绍他的出处身份,是个名不经传的小倌楼来的。 “这位孙武壮士,来表演的绝技是――胸口碎大石!”负责念白的人特地把后缀名换成了壮士,而不是默认的公子。 说是来表演,却没有任何弄虚作假的成分,实打实的碎大石,那钉锤敲着旁人看着都发疼,小白啧啧两声,评道:“他硬功练得很扎实,内劲应当也没有懈怠,不过这是游船花会,怎么弄得像是江湖杂耍一般?” 她话刚说完,就见那孙武大喝一声,伴随着碎裂的石块爆开的还有他的衣衫,霎时间鼓动的肌肉块在光辉下闪着晶莹的光彩,汗水没道理会这么多,只怕是提前擦拭了精油。 接着他故意绕着看台走了一圈,各种鼓动肌肉甚至有意无意挺了挺裆里玩意儿,成功赢得周围一片好评,小白才震惊发现竟然有不少女子藏在看客中,最后孙武揣着一兜珠子下台,神色看起来还算满意。 毒蛛夫人给孙武打了高分,给予大大好评:“先是故作纯情和慌张,接着却展露出娴熟老道的一面,善于表现自己的特长,哪怕表演俗气,但这种小船舫来的本来就不求八魁首的宝座,能借助游船花会推销自己是很明智的选择。” 八魁首的位置可不是这么好坐的,没钱没帮手就连好的乐师都请不起,更别说衣裙妆容和教授的名师,区别大着呢。 不过其他评分人七位都是男子,对孙武这番卖弄有些看不上眼,尤其是贺闲,直接捂住眼睛一副自己要瞎了的模样,刘园面色铁青骂骂咧咧道:“我就说游船花会把男人女人放一块儿比真是奇怪,猝不及防来这一出,有没有考虑过我们这些男评分人的感受?” 小白不像毒蛛夫人给出高度评价,但她觉得孙武这人挺有趣,对他留了几分印象,以一个江湖老手的目光来看,对方表现很理智了。 于是她道:“我觉得不错,你们也知道猝不及防会很刺激,但评分人也有女子,自当一视同仁。” 好歹九位评选人里有两位是女子,左鹤哼了一声,但给出的分数竟也不高不低,而清荣一如寻常,神色没什么波动。 孙武开了一个头,接下来各式各样的精彩才艺陆续呈现,有一绿衣女子擅口'技,既能悠然鸣转缠绕酥骨,又能清脆如玉珠坠落,还能模仿各种各样的声音,十分有趣。 也就是游船花会不惜耗费大价钱从天工坊那儿订购了一大批扩音机关,否则她这样的表现也只有修炼了灵耳的小白才能听见。 不过扩音机关作用有限,她的评分不是很高。 再接着还有表演戏剧的,妆容掩盖再加上宽袖长袍,一时间竟然难辨性别。 也有人与兽共舞,舞蹈野性而奔放,看得人热血沸腾。 小白畅快拍手道:“这才是游船花会该有的水平嘛!” 众位评选人也都有了兴致,就连一直在后面静坐的知见也无声无息上前注视,小白心里想原来大师也不能免俗,不过这样一看知见其实也才是十八九岁的少年人,他其实很年轻,只是身份局限了他的世界。 于是最后他成为了一言一行皆有哲理的高僧佛子,也只能成为少林的招牌,极偶尔的时候,才能发现他眼底对这个世界的新奇与欢喜。 等到傍晚,磅礴红云犹如烈焰席卷天际,评选人大多染了乏意,也因此精神抖擞的小白十分突出,就连左鹤都忍不住嘲道:“你难道是野猫吗?白日流口水睡觉,快到夜里便翻身乱窜。” 小白不甘示弱,也回讽:“总比某些人好,不管白日还是夜里都懒洋洋提不起力气。” 这两人就是看对方不顺眼,坐了一天大家都熟了不少,当即有几位评选人打圆场,说了些闲话就商量着待会儿该去哪儿吃饭。 天黑了就不太容易看清楚,不是每位评选人都习过武,耳目明晰如小白更是极其罕见,所以鹿春湖才一改夜里的繁华转而在白日举办品花会,也方便各路人过来观看。 “接下来是――繁花阁琼英姑娘!没错,我们的琼英姑娘乃是首日压轴出场!” 下方介绍人开始高喊,他是专门练过的,这一声喊得相当响亮,顿时四周看客的目光都望了过来。 自然,不是谁都有资格让介绍人喊得这么响亮,介绍人最会看人下菜,没有提前打点过又没背景势力人家可不会这么卖力。 “咦?繁花阁竟然第一日便出场。” “真是难得,想必是早已提前打点好了。” 小白对繁花阁最大的印象便是狐安公主,也听闻过头牌丹蔻长袖善舞,对这叫琼英的却没多少印象,她听了几句闲话,才知大家对她都不是很熟。 听说被繁花阁鸨母一直藏着培养,而她表演的是戏曲――元花劫。 便见一身着青衣戏服的少年缓步而来,长袖羽帽,自是文士风流,面上妆容也甚是奇异,眼下犹如雪白飞羽坠落,似泪痕。 作者有话要说:  做五休二,星期一没更新,之后六天要么都更新要么失踪一天。 【小剧场】 良知 小白:我好不容易长大,现在又把我打扮成小孩子,我都当了一百章小孩子了! 方寅:这样的打扮还是很有好处的,竟然有人把猛虎当做野猫,不觉得十分有趣吗? 贺闲:不有趣呢,小生凭白无故成了变态。 刘园:话是这么说,不过贺兄不是一直都很变态么? 贺闲:……我还是有良知的感谢在2021-03-13 23:58:28~2021-03-16 23:47:2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小啵 79瓶;莳時 20瓶;访落 18瓶;pm迷 10瓶;猫有九命 3瓶;爱丽丝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28章 最后的将军 第128章 最后的将军 “难怪繁花阁选在首日表演, 第二日竞争激烈,第三日又只剩下半日,而这戏曲女扮男装, 天色黯淡些效果更好, 以免露出马脚。” 有评选人低低私语,也有人诧异道:“但这元花劫我可没听说过,莫不是新编的戏曲吗?” “若是新编又不出错, 那还真是大手笔了。” 越朝的戏曲实则起源于前朝,纵然用如今的眼光看前朝奢侈腐败, 朝廷混乱民不聊生, 但那也是中后期如此, 燕朝也曾辉煌过,高氏天下亦有无数能人涌现。 燕朝重文, 细数出现的文人志士乃是历数数朝之最, 自然留下无数经典名篇,而戏曲文化也因燕朝昌盛, 戏子唱曲,本是上不得台面, 却在燕朝登上了大舞台,男子作女装吟娥, 女子作男装唱英, 其中装束男子戴兽角玉石, 面上涂抹浓妆, 身有薰香,而女子则大多头戴羽帽,身穿长袍且负有玉带纷飞。 而全程融合唱、跳、打、念、乐等诸多要素,端成意境, 以情动人,同时剧本好坏也至关重要,哪怕是鹿春湖这样人才济济的地方也没有多少选手敢挑战戏曲。 越朝有大儒评判燕朝,吐糟戏曲是其糟粕文化,男非男女非女,直观反应了燕朝后期男风昌盛女子异类整个王朝大厦将倾的颓唐,但不得不说戏曲能流传到今天还是有把刷子的,过去不少文人志士愤恨王朝腐败又无可奈何,产出了诸多经典。 但元花劫却不是流传下来的经典,而是繁花阁为了这次游船花会准备的曲目,也不知是重金请人创作还是如何,但时下不少人痴迷戏曲的人总喜欢贬低越朝人后来创作的戏曲,无限推崇前朝的经典,认为后来人创作的皆是俗曲。 所以最开始大家并不看好繁花阁琼英姑娘的元花劫。 “不过元花……听起来有些耳熟。” “武明空,字元花。”贺闲不知何时已放下画笔,认真观看琼英姑娘的表演。 是了,武元花,燕朝最后的大将军。 但是很少有人记得他的本名,不是因为他因历史消退而凐灭,而是因为大家更熟悉他的另一个名字,武云动,因为在燕朝的最后帝皇不惜封他为异性云动王,可惜燕朝的底子已经被前面的帝皇掏空了,大势已去,哪怕末代高氏呕心沥血,也不过苟且喘息了十余年,最后惨死。 倘若整个王朝只有帝皇和数位官员清明,其余皆是蛀虫,设身处地,这位末代高氏皇帝生活之艰难可见一斑,直到最后他能倚重的只有妻弟武云动,而武云动也没有辜负帝皇的信任,极有才干擅长打仗,他年少时便文采出众,与少年帝皇一同长大,两人立志要拯救这个千疮百孔的王朝,然而最终国都还是被攻陷了,武云动在外打仗,力求一线生机,城中却有内奸接应大开城门。 当时武云动私军强盛,国都被攻陷后流浪在外,一直蓄谋反击,很是让先帝头疼,虽说燕朝被攻陷越朝已成,但有武云动在就还有复国的可能,双方僵持不下,有部分国土始终收不回来。 最后先帝养精蓄锐,可惜的是先帝一次征战后回来便染了恶疾,带着无限遗憾而去,当时年仅十五岁的冯启,也就是如今的圣上在一众兄弟中脱颖而出登基为帝,他年纪轻轻却智谋过人老成阴险,设计诓骗武云动,让他以为末代高氏未死,一直被冯家俘虏,最后以身犯险想要营救高氏却落入圈套,惨遭俘虏。 狱中,冯启告诉武云动末代高氏早在国都被攻陷的那一天就自尽身亡,而高氏子弟皆被斩首,无一幸存,如今他也被俘虏,再无复国可能,但是冯启十分欣赏武云动的才华,尽心劝说他,不计前嫌想要招入麾下。 “你我皆知,燕朝气数已尽,就算没有我冯家也会有张家李家,民心已散,国不复国,武元花,你虽是高高在上的大将军,但与将士同吃同睡体恤百姓,不会不知道在燕朝的统治下平民百姓有多惨吧?” “而现在换了冯家天下,难道百姓们好转的生活你看不见吗?” “你是燕朝最后的大将军,亦能是越朝的开国大将,寡人并不满足于现在的国土,而是志在天下,无论是北部冰原还是那些游牧蛮人,寡人都要拿下,而更远的西域诸国,迟早也会被越朝统治,武元花,你将见证一个盛世,冯家盛世!” 冯启心胸宽阔,诚心诚意,然而武云动却平静道:“我信你,或许在未来你成功成为名垂青史的明主,但与我武云动又有什么关系呢?我是燕朝的云动王,活着的时候为燕朝而战,为我的君主而战,死后也不会舍弃我的国,我的王。” 他只称自己是武云动,早已舍弃过去的姓名。 既然冯家把高氏子孙悉数杀光,那么自然也不该放过他这个云动王。 “冯启,杀了我吧。” 冯启不再劝说,他知道对方心意已决,于是大方询问武云动想要什么死法。 早已不复年少的武云动怔然片刻,希望冯启给他准备穿肠毒酒,因为当年末代高氏便是自饮毒酒而亡,最后的时刻,他斟起毒酒,透过酒液的倒映看到了自己斑白的鬓角,沧桑的眼眸,大笑道:“少年时与吾王情同手足,结拜为兄弟,立志天下,即便王与我皆知燕朝命数已定,内部早已被腐蚀得千疮百孔,无力挽回,可那又如何!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又如何!这是我的国,我的家,我武云动也只有一个王!既难同年同月同日生,亦未同年同月同日死,便共饮毒酒穿肠,同陷地狱吧!” 说罢,武云动一饮而尽,永眠于狱中。 因为冯启本人不可能把狱中之事到处乱说,所以最后武云动之死流传了诸多版本,但无论如何他的忠诚和英雄末路的悲怆得到了大众认可,乃是英雄人杰也。 后来冯启也真的做到了他向武云动承诺的那些,他十五岁登基,潜心经营十年,洗平燕朝遗留的恶性风气,开启鸿狩时代征战天下十七年,打遍四方天下独尊,这东南西北望去谁不服他? 只可惜自万康元年开始,冯启开始隐于宫中醉心修仙炼丹长生秘法,有人说是他鸿狩时期造了太多杀孽,被怨鬼缠身于是吃斋修道,清心寡欲(二十多年宫中没有皇子皇女诞生了),也有人说冯启如今称霸天下已抵达了人间的巅峰,失去了世俗的欲'望,于是醉心登仙。 但一个醉心登仙的人是不会一直霸着皇位不放只让太子监国的,冯淞已经当了二十三年的太子了,一直无为而治中庸低调,除非冯启磕多丹药突然暴毙,否则冯淞大概能当一辈子的太子。 想到这里,小白从琼英姑娘的戏曲中回神。 不愧是繁花阁鸨母倾力培养的姑娘,完全有能力支撑起整曲元花劫。 寻常戏曲大多都由数人分饰不同角色扮演,但琼英姑娘却不同,她一人分饰两角,完美扮演了生于淤泥的末代高氏少年远大的志向,以及文采斐然少年风流的武元花。 没错,因为琼英姑娘自身阅历和条件限制,另外品花会上表演有着时限,她着重于表演末代高氏和少年武元花的经历,两人共同治国种种,惟妙惟肖出神入化,尤其是结局一个反转,少年时的轻狂和热血突然终止,只余下孤身坐在牢狱中捧起一杯毒酒的武云动。 原来,这些少年风流只是黄粱梦一场,醒来后手捧毒酒,便是求同年同月同日死也成奢望,只能共饮毒酒。 小白敲击桌面,面无表情。 诚然,这出戏相当不错,琼英姑娘已是做到极致了,而且武云动乃是燕朝最后的大将军,他死后天下只有越朝民,再无燕朝人,自然也没有人特地写以他为主角的戏剧,毕竟武云动曾是先帝一直到死都遗憾未能解决的敌人,又拒绝了当今圣上年少时的招安。 也就是说,这话题是有些敏'感的。 然而如今冯启不管事二十多年了,冯淞想管也没资格管,天下风气十分松散,尤其是鹿春湖这样鱼龙混杂的地处,繁花阁没把这戏直接叫做《云动劫》已是很给朝廷面子了。 只涉及武元花,与云动王关系不大。 但对于小白来说,这些都不重要,她停止了敲击桌面的动作,然而下一秒桌面却开裂分解,直至散落一地,成功吓住了几乎所有的评选人。 “这、少主你这是――” “戏不错,却不该冠武元花之名,一直以来我知晓的武元花都是条汉子,最后死于自己的忠诚与固执,而他与末代高氏之间的君臣情谊何其深厚,融合了亲情友情君臣情,但绝不该用爱情来代替。” 小白很少这样愤怒了。 她当然知道,来鹿春湖这样地方的人少有爱看家国大义戏剧的,为了应和大众,也因为鹿春湖本身风尚,繁花阁这次剑走偏锋挑选武元花作为戏剧主角,又特地着重于描写他与高氏的“情谊”,成功起到了吸引大众的效果,要是一帆风顺以后元花劫必能成为鹿春湖当家曲目。 但是,别以为她看不出来,这元花劫几乎明示武元花和高氏有基'情了,人家是兄弟结拜情同手足,不是抵足而眠共分一桃!人家是君主情谊志向救国,不是因为爱情所以殉情!她咬牙切齿道:“我虽然读书不多,却也知道那武元花家有贤妻,一直相互扶持,结果国破后妻子知晓被俘后不是当人质就是要受辱,所以自尽而亡,武元花知晓后悲痛不已之后再无娶妻纳妾的心思,而且他当时忙着复国也不可能还有这些闲情雅致,又怎么可能是因为深爱末代高氏所以不愿和女子亲近?!那他的发妻算什么?他的儿女算什么?!” 小白没有半分因为“爱情”被触动,她简直气到不行,嚷嚷道:“胡编乱造!瞎改乱改!绝对不能姑息纵容!” 旁边贺闲小声道:“人家也没明说……” “你当我瞎看不出来?!”这是小白。 “一派胡言,武元花再怎么说也是燕朝最后的大将军,末代高氏也不至于荒唐成这样!”这是左鹤,不知为何他看起来比小白还要生气,不过因为桌子被小白拍烂了他找不到拍的,最后竟然站起身空手拧断了扶栏。 这对刚见面看不顺眼的老对头(小白单方面)出乎意料达成了一致! 作者有话要说:  本文背景架空背景架空,六扇门这些是我懒得想直接拿名号来用的,燕朝的戏曲文化也是如此,不要和现实的比较,纯属私设,大量私设。 【小剧场】个人档案――知见 姓名:知见(???) 年龄:19 身高:193cm 血型:o 身份:少林寺佛子 江湖绰号:大师、少林的毕生希望 所属势力:少林寺 亲族关系:大师侄少林方丈、二师侄玄通大师、师父???、??? 兴趣:盘圆圆的东西(任意)、嘴里碎碎念、看透不说破 相貌:9.0分(满分10分,5分为平均值,按照大众审美评分) 功夫:江湖顶尖 杀人技术:1分(满分10分) 技能:金刚不坏童子身、浑天内力、二流轻功、大师的点拨、化缘、秘印掌法。 备注:来自少林寺的佛子,内力深不见底,背负着少林重大使命,虽然正面硬刚几乎无敌体力惊人,但是挪移轻功差劲需要帮手堵人,在少林寺的任务是看守镇魔塔,目前正在积极学习各种知识提升自我。 “谁要是睡了他,定能成为少林寺毕生之敌。” 第129章 牺牲品 第129章 牺牲品 “评选人不该因为自己的喜好擅自下定论。”有位评选人皱眉开口。 很明显在小白和左鹤都给出差评的情况下, 这两位主评人的票数繁花阁是得不到了,一下子就差了四票,对于他们竞争鹿春八艳是极大的打击。 不过三位主评人里只有清荣有好好投票, 左鹤爱投不投, 小白前面直接睡过去,所以至今为止竟是无任何选手获得八票以上,可总票也就十二, 繁花阁难道能保证接下来都没有优秀的选手吗? 估计繁花阁鸨母本人也没想到这次踢在了铁板上,这元花劫如此设定其实是有同时讨好男女客的想法, 世人皆爱八卦, 富有桃色气息的野史自然要比正史更吸引人, 更何况燕朝男风盛行,谁能肯定末代高氏与武元花之间就真的清清白白? “单论艺术造诣, 以及琼英姑娘自身的展现, 元花劫已是上上之选。”贺闲撑着下巴,笑吟吟道。 于是小白也笑了, 她嘲讽道:“呦,我还以为我是在越阳参加什么诗词大会, 这鹿春湖的游船花会看劳什子艺术,在座的诸位除了个别两位剩下的当真不晓得自己为什么坐在这儿?” “我砸了钱, 我坐在这儿,评判的标准就是我喜不喜欢, 哪来这么多废话, ”她目光阴沉扫视众人一圈,霸道出声:“我不喜欢,谁喜欢就大大方方站出来,现在!” 说罢, 杀气腾腾,就算再穿得可爱也遮掩不了一身浓郁煞气,贺闲立刻把手里牌子落下,一本正经道:“观之还是不妥,不能助长这样的风气呀,毕竟末代高氏是前朝罕见没有豢养男宠的帝王,如此污蔑实在不妥。” 刘园没怎么犹豫就搁牌子了,从他之前的言论就能看出,他对男风兴趣寥寥,毒蛛夫人轻笑一声,也撂牌子不干了,言道:“既然如此,少主的面子人家还是要给的。” 这话严重了,谁举牌就代表着谁不给小白面子,如此独断专横,自然是引起一些人不满,那最开始出言的评选人性格倔强,拿起牌子就要举起,下一秒人便飞了出去,被小白一脚踹出扶栏,砸进湖面水花飞溅。 小白速度太快了,压根没几个人能看清,就连她身旁的左鹤都面露诧异,惊讶于她的实力,其他人表情顿时十分丰富,此时最后一位主评人清荣也搁下了牌子,平静笑道:“看来这扶栏质量不是很好,竟然有评选人失足跌进水中,下届花会要吸取教训,保障评选人安全呀。” 左鹤冷笑道:“我看这人是昨晚在繁花阁喝多了花酒,人都不太清醒了,自己掉下去活该。” “既然古公子掉了下去,也不好因此耽搁花会,这样吧,先让他的随侍上来顶替评分,”贺闲似笑非笑看向后方,古公子的随侍已经震惊站起,其他随侍用惊恐又略带同情的目光看向他,贺闲又道:“还不快些上来,别耽搁了品花会。” “不过要小心呀,别和你家主子一样失足跌下去。”毒蛛夫人笑得甚是欢快。 这一瞬间,巨大的压力降临在了其余评选人身上,他们不得不意识到一个问题,那就是评选人之间也是有极大差距的,主评人和副评人差的不只是一张票,还有背后的势力,想成为评选人财、权、势三样至少得拥有一样,而成为主评人的家伙大多拥有两样三样……这样的结合是非常恐怖的。 如果只有小白一位反对还好,可问题是三位主评人都反对了,还有贺闲这些帮衬,狐安公主确实势大,但不代表她便无法无天,这世上多的是不怕她的人。 其中压力最大的人大概就是掉下去那位评选人的随侍了,他哆哆嗦嗦坐在椅子上,撂下牌子。 而下方琼英姑娘自古公子坠入水中后便心情沉重,她自然认得古公子,因为古公子这几日一直歇在繁花阁,他因为巨力飞出扶栏砸入水中,三魂没了两魂,被人捞起来已经气息奄奄,送去抢救。 这就是没什么功夫底子了,换成功夫不错的自己就能游上来,得亏现在气温不低,否则古公子就得遭难了。 很快负责公布成绩的人便得到了结果,就连他都诧异了许久,才念出来:“繁花阁琼英姑娘所表演的《元花劫》获得零票――” 这一瞬间,琼英面色煞白,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双耳,四周看客也议论纷纷,某条花船上有位白衣小公子不高兴拍腿:“哇,这些评选是不是都瞎了,琼英姑娘明明唱得这么好!” 他身旁的公子同样身穿白衣,负手观望,见此平静道:“小药,鹿春湖这种地方,评选的八魁首是做不得真的。” 要是得罪了评选人,自然票数极低,但人脉与交际手段本就是花船在鹿春湖立足的根本,只不过让人没想到的是一直以来雄霸鹿春八艳位置的繁花阁这次不仅翻车,还翻得如此凄惨,不由让人疑惑到底是得罪了哪位贵人。 从更深层次的角度来想,这还涉及到了背后的狐安公主,莫不是狐安公主招惹了敌人……白衣公子细细思索,他身旁名唤小药的公子郁闷道:“真是晦气,要不是我们这次过来是为了调查,我一定要好好教训这些没眼光的家伙。” 他这话说得十分嚣张,旁边的公子却不觉奇怪,只道:“注意你我身份,若是被旁人发现我们在这种地方,会让师父生气的,走吧,无双那儿有消息了。” “我知道啦,祝哥哥。” 两人走远。 首日品花会上,繁花阁的失败众人皆知,闹得沸沸扬扬,不少繁花阁的老客都为此愤愤不平,最开始也有谣言涌动,但很快便悉数熄灭,各方对此态度不同,但公认的一点是这次繁花阁踢到铁板了。 鸨母很容易就打听到了被小白针对的事,而原因竟然是看不惯元花劫的剧本设定?!她当场气晕过去。 “该死,那左鹤好歹代表了九阳舫和春江花月舫,竟然不留任何情面,还有东厂来的阉人,他们这样鱼死网破谁怕谁?!” 往届只有两位主评人,通常是各大势力轮流坐,一般默认的潜规矩是,老牌的几大花船都会彼此合作投全票,以此稳固鹿春八艳的地位,结果今年不仅空降了商家少主,还直接打破了这个潜规则,繁花阁立刻成为了第一个牺牲品。 繁花阁自然也有安排,今日其余评选人迫于三位主评人威势不得不弃牌,主要是知道没有三位主评人的票数繁花阁注定无缘鹿春八艳,又何必去得罪几位主评人? 鸨母第一时间通知了背后的狐安公主,狐安公主旗下的产业虽然不少但如同繁花阁这样赚钱的不过几项,定然会引起她的重视。 紧接着鸨母便去寻丹蔻的麻烦。 却是因为这元花劫正是丹蔻所写,虽然评选背后涉及到了利益纷争,但没有这该死的戏本繁花阁再怎样也不至于这么凄惨! 丹蔻自然提早便收到了消息,面对愤怒的鸨母她一句话便把人怼了回去:“我的身份你难道不知道吗?如今在繁花阁又去不了别的地方,即便我再不情愿这里也是我的家,怎会故意去陷害琼英让繁花阁失去八魁首的荣耀?” 鸨母觉得她说的没错,可同时又顾忌着丹蔻是不是又有什么小心思,只因这元花劫本是丹蔻为自己所写,留做日后登台表演,结果却被琼英姑娘仗着鸨母的宠爱强要过去,并非她主动给予。 况且元花劫的戏本其实也没什么差错,碰到这事只能说运气太坏,只因这鸨母左思右想,狐安公主与商家怎么看都没有利益牵扯,这几日鸨母虽然没有机会和商家少主结交,却也没有恶了关系,实在不至于被特意针对……她面露愁苦,这次过后自己恐怕会受到不少责罚。 如今再与丹蔻计较也没用,不如思索挽救之法,琼英算是废了,看看还能如何利用吧。 见鸨母离去,丹蔻眸光闪动,娇笑着拉开帘布,意味深长道:“这次还真是感谢贺郎了,没想到商家的少主大人当真如此厌恶男风。” 贺闲靠坐在窗前,神色慵懒,悠悠转动手里的酒盏,却并不品尝。 “少主大人不仅厌恶男风,也不喜磨'镜,丹蔻姑娘的小心思还是收收吧,也请与我保持距离,我贺某虽是爱美人,但你这般抹了毒的,不敢消受。” 丹蔻无言盯视他,许久幽幽笑道:“贺郎真是无情,既然早就知道此乃温柔乡,又何必装作已陷英雄冢。” “鹿春湖这次同时被朝廷与江湖正道盯上,你们繁花阁能够提前退场是好事,狐安公主那边只怕也得到了一些音信,至于丹蔻姑娘能否借此机会破局,却是与贺某无关,仁至义尽,欠你的人情还了。” 贺闲倾斜酒盏,将杯中美酒挥洒而出,姿态潇洒,然此时美人在旁却依旧如此,多少显得无情。 难以想象,天下闻名的惜花公子私下还有如此冷酷的一面。 “呵,那么就恭贺你们大理寺此次能够凯旋而归了。” ―― “圣使大人,经过我们调查已经确定圣子身份!” “你确定?原来是此人,但现在对方身份尊崇,想要劝说恐怕不易,直接下手吧,至于身边那人……你来解决。” “多谢圣使,九金必不辜负主上栽培!” “好好表现啊,九金,你也是我看着长大的小辈了,莫要错失此次机会。”左鹤坐于高座之上,看着金发男子难掩激动的表情,眼里波澜不惊。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个人档案――贺闲 姓名:贺闲 年龄:25 身高:181cm 血统:中原与草原部族混血 身份:北琅豪族公子 江湖绰号:画仙、非常公子 所属势力:大理寺 亲族关系:父亲、祖父、恩师兼上司卢广秀 兴趣:阅美人、画美人、游山玩水、了解各地民俗风光。 相貌:9.1分(满分10分,5分为平均值,按照大众审美评分) 功夫:江湖一流 杀人技术:6分(满分10分) 技能:神笔画功、泡妞、洞察人心、交际、谋术。 备注:名动天下的风流才子,擅作美人图,痴于美人行事浪'荡,虽然看起来游手好闲但也无心于功名但其实…… “花再美,也会凋零,正如你我,然画作永存,美也因此永存。” 感谢在2021-03-17 02:27:09~2021-03-17 22:28:5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莳時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天蝎子 60瓶;塔司、六一呀六一 10瓶;吾命 9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30章 神秘选手 第130章 神秘选手 因为繁花阁的事闹得太大, 今夜各方势力如潮水涌动,小白未去任何一家花船歇息,而是留于官方提供的画舫之上, 坐于楼阁顶端屋檐, 冷眼看着灯火通明的鹿春湖。 游船花会期间,鹿春湖没有子时规矩,整晚都在喧闹, 小白看着看着竟然笑了,她朝危葵道:“你看, 今晚过去也不知会有多少消息灵通的家伙躲避风头。” 危葵平静道:“若是您允许, 这些人自然一个都跑不了。” 小白正欲说什么, 便见有飞鸟直冲而来,在她掌心盘旋, 这飞鸟周身翡翠两粒鸟眼漆黑无光, 她见之大喜,下一秒双手轻轻一扯, 竟是徒手剥开鸟腹! 这飞鸟甚是奇异,被如此对待也无动于衷, 且被剥开的鸟腹后没有外溢一丝血,只低低鸣叫一声, 小白从中取出一团卷曲的纸条,随手将飞鸟抛给危葵, 嘱咐道:“你拿回去缝补一下, 看看还能不能用。” 危葵早就嗅到了飞鸟通身的腐味与药味,心道恐怕是救不活了,毒入膏肓。 又听小白道:“算了,你还是拿坛子把它封起来, 日后还给沈慈吧,莫要落在外面,以免毒杀无辜生灵。” 这正是沈慈研发的尸啼鸟,很是罕见,只用来传重要密信,若不是此次事关小白他是绝不会动用尸啼鸟的,寻常飞鸟传信至多在身上绑张小纸条,说不了什么东西,还容易被人截住,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为了保证消息一定能送到往往会同时放飞几十只飞鸟。 但这尸啼鸟却是异常独特,能够不吃不喝飞行,且信件缝于腹中,能够装载大量文字,若是被旁人故意拦截针对,只要感知不到熟悉的引香便会化为毒水爆开,防止消息泄露。 至于为何能够从药王谷飞到鹿春湖,小白只晓得是沈慈根据沿途的风土和生长的植被,给尸啼鸟调制了缓解身体剧毒的药方,逼迫它沿路飞来啄食草药为自己延续生命,再辅配以驯兽术,硬生生让他研究出如此邪物。 虽然面上不显,但小白多少有些隐忧,这几年沈慈行事越发邪纵,虽是药王谷谷主,却在私底下不知喂食多少毒物,残酷疯狂,而这些还是她了解到的,至于他捂着不告诉她的那些…… 摇了摇头抛去这些杂念,她打开纸团。 小白目力惊人,黑暗根本无法阻拦她锐利的目光,细细看来神色惊喜,大笑道:“不愧是阿慈,知我心意。危葵你可知水至清则无鱼,一味的正义只会让这些人在绝境中鱼死网破,但只要把领头的大鱼捕杀,余下的小鱼便再难掀起风浪,至于要化作盘中食粮还是豢养牟利,便要看我心意了。” 她笑着的时候,眼里闪烁着浓浓的野心,与一身可可爱爱的衣裙丝毫不搭,更不见她白日嚣张傲慢,危葵望着她,黯淡的眸子染上了黑浊,浊色漩涡中只余下她一人身影。 越是相处,他越是憧憬仰慕她,这份尊敬无关性别。 第二日,品花会照常举办,评选人中古公子没有出现,顶替而来的自然也不是他的随侍,而是一位沉默寡言的男子。 观其根骨和气息,明显就是练家子,显然是被小白吓怕了,特地找个抗揍的顶上。 但她今日格外低调,甚至不曾打瞌睡,不过也有节目越发出彩的缘故,昨日琼英姑娘的惨案被诸多选手引以为鉴,不少人连夜修改了节目,卖力表现,但也有许多戏曲大大删减,让看客们十分不满。 今日仙草楼的梅公子、春江花月舫的绿波娘子都上台登场,梅公子背负硕大画笔步步唱诗,同时舞动画笔,他歌声嘹亮醇厚,与瘦弱纤细的外貌丝毫不搭,待到乐声停下,曲终画成,他足下已成踏梅赏雪图。 贺闲当即出声赞赏,梅公子票数很高。 但毒蛛夫人却未投票,只说不想让梅公子盖过九阳舫的风头。 直到绿波娘子表演完毕,台下看客早已活跃至极,细数下来只余九阳舫未登台了,于是有人笑道:“看来这届品花会九阳舫底气很足啊,竟然敢压轴登场。” “但我可没听说他们舫内有公子参加,难不成像那繁花阁琼英一般被暗中培养?” “要我说暗中培养实在是愚蠢,酝酿这么久到头来还不是零票。” “听说繁花阁的鸨母已经暗中联系商客买卖琼英了。” …… 而评选人中,贺闲状似无意问道:“我似乎听闻今年九阳舫的选手很是不得了,毒蛛夫人可否得到什么消息?” 毒蛛夫人闻言似乎很惊讶,含笑嗔怪道:“九郎真是讨厌,一直瞒着人家不告诉是哪位弟弟登台,想来是怕我分心弟弟让他吃醋呢,我还想向贺郎打听参加的是哪位。” 她这样一说,贺闲也没办法深究,小白打了个哈欠,对九阳舫不抱期待,毕竟他们和春江花月舫最近忙得要死,哪来闲工夫培养选手,明显能看出仙草楼的梅公子与繁花阁的琼英姑娘要胜过春江花月舫的绿波娘子不止一筹两筹,如果不是琼英姑娘惨遭小白针对,魁首的位置就在她与梅公子之间了。 不过绿波娘子表现良好,挤进前八位不是问题,保障利益却是足够了。 但她今日不困,心里一直有把火烧着,又像是羽毛飞舞搔她,昨晚后半夜暴雨倾盆,今日却晴空万里,让人感叹风云变化,黄昏已至,最后一场,终于有一孑然身影逆光而来。 他带着面纱,只余下一双眼尾上挑,含着点金流光的眼。 于是周遭原本倦怠的看客们挺直了身子,议论纷纷。 “竟然戴面纱,不是男子么?” “你却是不知其中的门道了,是不是瞧着很是眼生?恐怕这次九阳舫是从外面请了外援。” “哇,请外援还敢让他压轴登场,太莽撞了吧!” 评选人们安静了起来,因为他们看到了他背着琵琶,有人困惑道:“我没有看到其他乐师,难道他要独奏吗?” “岁九金金蛇狂舞闻名鹿春湖,兴许这位也是跳舞。” 毕竟谁都知道,比起花里胡哨的舞曲,独奏琵琶肉眼可见的无趣,尤其是前朝覆灭后,厉害的琵琶圣手寥寥无几,所谓琵琶多是坊间女子伴奏讨趣。 评选人中唯有小白,面露古怪,不自觉挺直了背,聚精会神看去。 台面上只有一把椅子,孤零零落在那儿,琵琶手坦然落座,调试弦音。 “竖抱琵琶,徒手而拨,这是――” “安静。”小白瞥了刘园一眼。 没有任何停滞与迟疑,铮然琵琶声响起,从最开始乐声便如同急骤暴雨,压人心静,只余下丝丝缕缕震撼,颤音极速叠起,越扬越高,紧接着如雷霆闪动游龙盘旋,看客们心掐到了嗓子眼,却听得一气荡八荒,悠扬长鸣声声入耳,天清气朗,凤凰于飞,梧桐树下婉转轻啼。 紧接着种种变化,纷呈而现,让人忘却了时间随其而动,入幻境美梦,直至曲终,仍旧有人难以回神。 “这,莫不是失传已久的四圣万象曲?”刘园果真见多识广,神情震惊。 “他技法精湛可称极致,声声入情,最难得的是如此紧凑繁复的乐曲他却没有任何错漏,变化自然,手一直都稳得很。”贺闲给出高度评价。 “这样的大师,让我等来评价真是……可惜了。”也有人这样叹息。 确实可惜,因为这里可不是什么正经地方,如此厉害的琵琶大师终究还是得上台卖艺为生,何况这品花会之后,大多都得挂红牌拍卖身体,想到此处,毒蛛夫人突然道:“我瞧这弟弟手法应当极佳。” 话题立刻被带歪了,昨天小白说得当真一点不错,鹿春湖本来就不是什么正经地方,品花会说白了就是讨评选人喜欢,再高的艺术造诣放在这儿都不过是锦上添花。 有人欣赏琵琶曲,自然也有人欣赏弹曲人的身体。 “个头不错,身体结实,上台时步伐也十分稳健,面相应当也差不到哪里去,最关键是他的手,看见没?竟然都没有老茧,细致光滑,却骨节鲜明修长有力,好一双琵琶手!” 看客们关注的重点发生了歪斜,台上琵琶手似是怔愣,几息后身体略有颤抖,堪堪行礼后便匆匆而去。 却是都不等评票出来了! 小白忍不住笑出声,这她要是还认不出来那真是戳瞎眼算了,不免在心底唏嘘,万万没想到江湖如此险恶,才出江湖几年啊,她二师兄竟然都沦落到来鹿春湖参加品花会卖艺了,她越笑越大声,最后竟是泪水都溢出来了。 石铮啊石铮,这次可是你自己送上门犯我手里的。 她这般狂态,自然引起大家注意,不少评选人面露苦色,心道这位主儿莫不是又想把人丢水里? 左鹤看傻子一样瞧她,古怪道:“你笑什么?” “你不懂我欢喜,我觉得这琵琶曲甚是不错,听了便觉得开心,不过像你这般没什么品味的人自然很难懂得我的志趣。” 说罢,她举起了手中的牌子。 这一瞬间,左鹤生起了极为强烈的逆反心理,他非常想非常想把牌子搁下,但是很快他又想起,九阳舫是自家产业。 于是他咬牙忍耐着,举起手里的牌子。 “看不出来啊,你还挺会附庸风雅。”小白耻笑出声。 左鹤手里的牌子出现了裂痕。 忍住啊左鹤,你要忍住啊!所有的忍耐都是为了主上大计! 作者有话要说:  看见有小天使认真评论好高兴啊,还有以前的老天使也回来啦,笔芯~ 【小剧场】个人档案――商虞 姓名:商虞 年龄:17 身高:172cm 血统:纯正中原人 身份:原是商家家奴,后被商如令去除奴籍 江湖绰号:小魔王的狗腿子 所属势力:商家 亲族关系:主人小白、老爷商如令、爹娘 兴趣:吹小白舔小白花式彩虹屁、为少主做牛做马、被少主认可和使用。 相貌:8分(满分10分,5分为平均值,按照大众审美评分) 功夫:江湖二流吊车尾 杀人技术:8分(满分10分) 技能:改编大触、彩虹屁连击、完美管家、核对账目、商业陷阱、八面玲珑。 备注:奴性深重的商家小厮,满心满眼都是小白,虽然被送去兴业书院深造但似乎奴性反而更深重了……相当理性,瞧不起比不上小白的人,热爱狐假虎威,出于对自我认同的需求,学习了很多技能。 “天地君亲师,你是我唯一的君,更是我的天地。”感谢在2021-03-17 22:28:53~2021-03-18 20:52:2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水中月下残花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pm迷 10瓶;水中月下残花 6瓶;尊贵的老读者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31章 金蛇狂舞 第131章 金蛇狂舞 就连左鹤都忍着青脸做出了如此牺牲, 得益于小白留下的阴影,其余人倒是很给面子,清荣举完牌后还递给小白一块帕子, 让她擦擦眼泪。 毒蛛夫人意有所指道:“少主阁下, 若是真喜欢这位琵琶手,今晚就可以歇在九阳舫了,我想九郎定然舍得将他献给您的。” “嗯?我瞧着这位像个江湖人, 这么听话么?” “江湖人也是人,人有需求, 自然便会疏于防范。” 继繁花阁琼英姑娘零票劲爆消息后, 九阳舫请来的神秘外援竟然拿了满票, 这一度成为了鹿春湖的大新闻,虽说对方琵琶曲精妙无双, 但细细数来往届能够获得如此荣耀的无不是当时称霸鹿春湖的冠军人物, 独一无二那种。 比如春江花月舫的鱼心夫人和南珠姑娘、九阳舫的岁九金公子、繁花阁的丹蔻姑娘,都是十年难出的人物。通常而言男子在相貌和才艺上多不及女子, 所以除了岁九金这样的人物,仙草楼中四位公子(包括今年参加的梅公子)都未能拿到满票, 可以说仙草楼的头牌是梅兰竹菊四公子实属无奈,处于只能以数量取胜的尴尬窘境。 即便是拿满票也有不同的讲究, 南珠姑娘和岁九金属于艳压群芳那种,丹蔻姑娘属于才思敏捷创意非凡善于钻研的类型, 至于这位琵琶手……众人一致认为他应该和鱼心夫人年轻时一样, 后面有人。 否则态度这么差劲,还提前退场,怎么还会拿满票?必然是身后的金主力保! 不过问题又来了,假如这琵琶手只是九阳舫请来的外援, 又哪来这么厉害的金主,如果真有这么厉害的人保他,他又何必作为外援来鹿春湖呢?品花会到底是个不够光彩的地方,就比方说贺闲,他再怎么才名远扬也不会选择在品花会上成为一朵娇花被别人品尝。 在大家议论纷纷的时候,小白已经受了九阳舫的邀请,前往游玩。 前一夜是未能反应过来,如今还有一天游船花会变结束了,大大小小的花船都活动了起来,尤其是小白这种香馍馍,当真是让人又爱又恨,岁九金敢主动来邀请她,定然是有人给他通风报信,说了小白对琵琶手十分钟情。 小白欣然应约,知见一如寻常跟在她身后,直入坊间,便见岁九金主动迎来。 这还是游船花会举办期间岁九金第一次主动约客,都说女子有了宠爱就会娇横,但男子被人追捧其自傲程度并不逊色,虽然外界总传毒蛛夫人为了追他又送了什么什么,不过岁九金的回应却一直不冷不热,更是从未留其住宿。 岁九金此人,既不是不卖身的清倌人,也与那些挂红牌接客的倌人不同,他成名因一曲金蛇狂舞,之后却很少表演,偶尔的情况下他会留人入宿,但更多时候却不以出卖皮肉为筹码,说他是头牌他也待客,处事妥帖挑不出错,另一方面他对于争取花名也兴致寥寥。 见了此人后,小白更觉他与鹿春湖格格不入。 他是纯种的西域人,灿烂的金发大波浪,蔚蓝的双眼却始终蒙上一层浅雾,让人看不透他心里想什么,只觉得即便与他面对面而坐,中间也像隔了一层窗纱,捅不破说不清。 鹿春湖哪里的人都有,岁九金这样不罕见,就连多年前小白身边都豢养了不少外族奴隶供她戏耍,但让人意外的是他中原官话说得很好,没有任何口音。 岁九金鼻翼挺拔开阔,犹如狮鼻,眉毛粗而浓厚,五官英俊,这是很有男子气概的长相,与大多人印象中的兔爷儿不符,他身形十分高大,竟然能与知见一较高下,即便在西域这样的个头也很少见。 这其实是很有侵略性的长相,这种相貌不适合在服务业伺候人,但他声音如琴声顺滑,听起来十分舒服,行事风度,不过是招待小白聊了一会儿,便能见得此人心胸开阔见识不凡,不是寻常男子可比。 小白心里有些古怪,早前听说岁九金的成名绝技是金蛇舞,还以为是个妖艳贱货,没想到居然如此刚猛,那些追求他的人女子先不说,男子怕不是想撅'屁股求……她止住可怕的想法。 岁九金待她很有诚意,最开始嘴角含笑与她说了会闲话,他很会讨别人喜欢,见小白偶尔盯着他的金发看,还模仿了江西道本地人的方言给她听,就如同他的官话一般,听不出任何毛病,十分纯正。 要不是外表过于张扬,真看不出是个外族人。 “你很小便来了中原吗?”她问道。 “是的,我现在都快忘了自己小时候生活的地方是什么模样。”他神色自然。 “那还真是遗憾,忘记了自己的家乡。”小白不知有意无意,说了这样一句话。 岁九金看着她,与那双同样不该属于中原的碧眸对视,突然对自己的选择产生了质疑。 话说回来,倘若这位商家少主是男子,应该比谁都更适合成为圣子吧。 他柔和笑道:“中原不好吗?地大物博,不知多少外族人渴望自己生来就是中原人,享受这里温暖的气候、肥沃的土地,还有传承悠久的风土人情。” “想不到你竟然会这样认为,不知你知不知道前朝的武元花?” 她却是要揪着这个话题和他讨论到底了,如此一来岁九金也端正了态度,与她对弈道:“自然知道,毕竟昨日琼英姑娘的元花劫曝出了品花会的大冷门,说到这里我还要感谢少主厚爱,如此看好我九阳舫的公子。” “我看好他,并不是因为他是你九阳舫的人,正如我和你谈论武元花,是想要问你――倘若你处于他的境地,面对冯启的邀请,会如何选择?” 小白竟然直接唤当今圣上的名字,即便老皇帝已经不管事数十年,她这样的行为也十分出格了,倘若她是朝中官员,指不定夜里就会被东厂之人冲进家门抓走。 然而她不是官员,她是江湖人,哪怕是论及商家的身份,东厂也是没有资格直接把人抓走的。 这个王朝对于江湖的掌控力越来越小了,尤其是当今武林盟主东方不凡乃是人杰,自有一番志气,并不甘心屈服于朝廷,这也是数朝以来的常态,武学精湛人人习武的后果,燕朝也正因为如此才重文抑武,只可惜最后还是难抵覆灭。 岁九金果然不是常人,面对小白直呼冯启之名也未露诧异,他平静道:“自然是识时务者为俊杰,至少要先保证自己活下去,才会有未来。” “哪怕要背负叛国的恶名?”她质问。 “叛与不叛,不过是看史书的记录者处于何位,换而言之,说不准是开国之将,又亦或是力挽狂澜之势。” 他身躯高大,即便坐于小白下层的竹榻上,也能够与她平视,只因他虽身处风尘,却一直没有折腰,极为奇妙的,小白从他身上感受到了一种熟悉。 他和南珠姑娘很相似。 并非外貌,也不是性情,却给了她这样的感觉。 小白放缓颜色,与他道:“听闻岁九金公子金蛇狂舞闻名鹿春湖,不知今日可否有幸观赏?” 岁九金行礼道:“以您的身份,是九金献丑了。” 他恭敬退下,不过一会儿屋内烛火熄灭,只余仆从点起几盏灯,又手持数面圆镜而来。 有沙沙声开始作响,就像是沙漠中的毒蛇盘绕吐舌,接着又有清越铃声响起,恍惚间一条条毒蛇随着铃声开始盘踞,交叠在一块儿,于是便见――金光乍现! 确实是金光自黑暗中出现,摇曳着点起无限金鳞,是岁九金! 以小白的目力,已经穿透黑暗,看清了岁九金的一身舞服。 难怪岁九金此人身形如此伟岸英武,成名却是金蛇狂舞,他的腰非常的细,可谓蜂腰,然而肩膀却宽阔,胸肌雄伟漂亮,对比之下倒三角的比例便十分漂亮。 能够观察到这些,显然是因为他换了一身紧贴着身体的舞服,完美展现自己阳刚身躯,只有双袖和裤腿是宽阔的金纱,而他的身上则是一片片璀璨的金鳞,连同他的额间和眼角边缘也有金鳞碎片。 而在灯火和镜面的反光下,鳞片折射出一道道金光,伴随着他的动作,犹如金蟒潜游,伴奏的乐声越发急促激昂,他的速度越来越快,而抵达顶峰的时候,屋内竟然瞬间燃起数十盏灯火,亮堂一片! 已被束成发辫的金发随着他的起跃飞舞,他的眼里闪着光,幽幽蓝芒,如极光飞逝,天星坠落,这是中原人极少能看到的美景。 越是得不到的,便会越发渴望,小白深知这个道理,时下很多人热衷于异域舞姬,难道就真的说明中原女子不如异域女郎吗?并非如此,只是因为黑发黑眼已被人熟知,由此只要多了不一样的色彩,便会格外吸引人,毕竟物以稀为贵。 此舞名为金蛇,可她却觉得面前的是金蟒,甚至可看作蛟龙,入海化蛟龙。 也就是此时,岁九金上前缠了过来! 他的舞姿极为精妙,竟然能够根据环境变换起舞,发现小白这个目标后,便似蟒蛇盘旋缠绕,他动作又快又烈,且步步为营,时间一久,岁九金的鬓角有汗水滴落,他的身体因为热意而微微起伏,时而悠长时而急促的轻'喘在她耳旁缭绕。 小白临危不动,只因她嗅到了有香气传来。 正是此次来鹿春湖的目的――温柔乡!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个人档案――申凰儿 姓名:申凰儿 年龄:20 身高:165cm 血统:纯正中原人 身份:六扇门神捕 江湖绰号:铁羽令 所属势力:六扇门 亲族关系:义父申廉,十六兄长申金凤、十七兄长申雪凤 兴趣:磨砺自己、主持正义、破案、扬女子威名。 相貌:8.2分(满分10分,5分为平均值,按照大众审美评分) 功夫:江湖二流顶尖 杀人技术:5分(满分10分) 技能:弩'箭、刀术、情报搜集、脑补大师、破案。 备注:罕见的女神捕,细数六扇门成立的女捕快已来也是当之无愧的第一,严于律己,很讨厌别人因为自己的性别轻视她,很佩服拥有才能的女性。对于嫁人兴趣不大,满心满眼都是闯荡一片江湖。最近的烦恼是周围人能不能消停点别给她介绍对象了。 “巾帼不让须眉,我会洗刷冤屈、执行正义,让我的名号响彻江湖与朝廷。”感谢在2021-03-18 20:52:24~2021-03-20 23:52:5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兰琉黎、云入谷、萌洛洛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42108912、司马娇娇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萌洛洛、一个人的伞 60瓶;埃里 18瓶;兰琉黎 9瓶;素姮 6瓶;42108912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32章 麒麟子 第132章 麒麟子 在这世间, 人与人并不能一概而论,无论性情,还是体质。 同样的香膏, 涂抹在不同人的身上, 也会有不一样的效果,表现出来则是不同的香味,危葵的香是极浅淡的, 细细钻入骨髓,阿周阿妙的香是清幽的, 盘绕在身侧久久不散。 而岁九金的香, 让小白想起了沙漠绿洲独有的缤纷甜果, 厚实尖锐的外壳下却包裹着香甜多汁的果肉,当费劲心思剥开, 便会有金色的果粒在伤痕累累的手心安睡, 晶莹圆润。 止渴又甘醇,只可惜――吃多了后却会肝火太旺, 鼻血不止,身体衰弱。 西域人将其称为黄金果。 在气候炎热的沙漠, 这样美味的果实却并非解暑清热的良药,如黄金般璀璨, 然而黄金却是不可下咽的。 小白出手了,她出手堪称莽撞, 竟是半点都不愿虚与委蛇。 “不曾想到九阳舫的头牌公子, 功夫如此绝顶,留在这儿委实可惜了。” 小白单手撑榻,双腿横扫而出,腿势极其迅猛, 岁九金险险而避,凌厉的风将他额前的碎发扇起,这一瞬间他极其明智地选择了闪避,而不是与她硬杠。 太强了。 这样强大的力量,真的是女子可以拥有的吗?不,即便是男子也不可能――除非、除非,是麒麟圣子。 但是圣子怎么可能是女人? 极其巧妙的是,屋内交手的两人都没有发出声响,而那些原本侍奉在周围的奴仆,则被暗卫拦住,越是交手岁九金越是心惊,他自认在教中也是仅次于护法的高手,从小都是被人夸到大的天才,就连左鹤也亲口说过再过十年他必然能够成长为仅次于教主的高手。 然而在小白身上,他感受到了极为熟悉的压迫,让人无法战胜的绝望,非人的体力、难以招架的攻势,岁九金拿出了十二分的慎重,迎上了面带笑容的小白。 自他见到这位女客起,她还是首次笑得如此欢畅,倘若她的笑不是因为揍他……岁九金胸前起伏,却是因她越来越快的攻势而呼吸急促。 他的气已经乱了,这是败者之相。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而更加可怕的是一个人不仅速度快,力气也不同寻常,从小白的身上岁九金感受不到任何胜利的希望,甚至纠缠了一会儿再观之,对方也未被他身上的香味影响。 至少影响不大,完全不影响她战斗。 这是他从未遇到过的情况。 先是小白干净利落出手,到了现在左鹤也没有出现,岁九金怎会不知道自己被摆了一道,可如果这样就想击败他,却是太过天真了,因为这样的绝望,他从小就经历了太多太多。 自十岁那年他的家国被魔教侵'占,王不复王国不复国,曾经的王太子沦为了魔教的鹰犬走狗,对于他们这种人,楼百蝶根本不在意。 没错,春江花月舫与九阳舫的背后势力正是由楼百蝶统治的麒麟教,而中原人一般称之为西域魔教,其魔威浩荡,一度达到了说起魔教就只能想起麒麟教的程度。 岁九金正是麒麟教的圣子,正如同圣女一样,在麒麟教圣子圣女都是数量极多的消耗品,楼百蝶不在乎他们的生死,将他们当做工具派遣四处利用,然而正如同牵挂着故国的岁九金一般,圣子圣女们被她用各种各样的手段操控,无法违抗她的命令,不是没有人想过反抗,然而楼百蝶不仅手段狠辣,且武功盖世,在她的面前高手和普通人并没有区别。 因为都坚持不过三招,而被她打死连尸体都不留,几滩烂血能看出什么区别? 惹怒楼百蝶的人都会死得很惨,尸骨无存的惨,即便苟活也是生不如死一段时间后暴毙,绝世的武功、无双的容颜、至尊的权势……一切的一切都被这个女人掌控,她是西域的无冕之王,没有她得不到的东西,除了麒麟圣子。 或者说麒麟子。 十几年来楼百蝶一直都在追寻的麒麟子,是她曾失去的至宝,让她魂牵梦绕执念如影,然而不知外表不知踪迹,甚至连身上有无胎记都不晓得,就晓得是个人,这又如何能找呢?从西域到中原,不知寻了多少年,直到数年前楼百蝶与北琅道星云观的道士会面,耗费巨大的代价终于得到了线索。 鹿春湖。 …… 岁九金被小白擒拿住了。 像他这样的高手,哪怕碰到小白这样的存在,被擒拿也是异常丢人且匪夷所思的,起码被抓前能服毒自尽吧?但他此时却生不起任何反抗的心思,所谓以毒攻毒,既然岁九金往身上涂抹温柔乡,小白自也不甘示弱,两人交手纷纷热血上涌加速香味传播,然而结局却截然不同,岁九金被小白完全掌控了。 直到他发现自己已经无法逃脱,才知道这一切都不过是一场阴谋,若是要怪,只能怪谁都没有想到:“谁能想到……麒麟子竟然是女子……” 他失去了抵抗,委顿在小白身下,想要挣脱却已经失去了反抗的心。 小白却一脸平淡,先不说她早与申金凤确定魔教存在,沈慈那边也递来了线索,他的研究的成果十分惊人。 这几年来困扰沈慈的问题有两个,一是壮大药王谷实现自己的野望,二就是小白的身体。 无论是出于金钱上的需要还是情感上的需求,他都十分珍惜自己最大的赞助人,沈慈绝不想看见小白英年早逝,他曾经承诺一定会在她二十岁之前医好她,可现在只剩下五年不到,他却毫无头绪。 纵然他可以医好天下人,甚至就连阉人都有办法让他们回春,唯独救不了她,那这样的药王谷又有什么存在的意义? 毫不夸张地说,沈慈越来越极端的行为大半都是为了小白,在不断的实验和耗费大价钱托人抓了几个麒麟魔教的圣子圣女回来研究后,从楼百蝶控制他们的手段里发现了一种奇物,血麒麟。 只有少数魔教高层才知道麒麟教的圣物乃是血麒麟,可除了楼百蝶之外却无人知道血麒麟是什么,只知血麒麟位于魔教禁地麒麟圣谷,曾经楼百蝶抓了无数女子带进麒麟圣谷,最后却无人活着走出。 能打听到这些,已然是沈慈的极限了,他已经走入了绝境,无法寻到新的办法,他不是神仙,不可能在没有任何根据的基础上推测出解药。 所以这些消息他一直没有告诉小白,省得她失望。楼百蝶统治西域诸国的手段堪称风行雷霆,将魔巢打造如铁桶一般,再加上在西域中原人的长相本来就突出,外表异常和语言不通使得打探消息更加困难,禁地在何方一直都是谜,甚至禁地和血麒麟是否真的存在也无法肯定。 但是奇异香膏的出现,让沈慈看到了希望,难以言述他当时的激动,因为他在奇异香膏中提取出了“血麒麟”,也正是因为“血麒麟”的存在,所以小白涂抹这种香膏时的效果是别人的十倍不止,因为这种香膏就是专门为了她制作―― “主上说,只要有人能与麒麟香共鸣,那他便一定是圣子,只有麒麟圣子能够抵抗麒麟香的效用并且掌控、掌控血麒麟的力量……”岁九金艰难道。 他此时的处境十分尴尬。 因为按照岁九金原本的推断,真正的麒麟圣子应该是知见大师。 要怪就怪楼百蝶憋着藏着,也不详细说麒麟子的岁数,唯一能肯定的线索就是对方是个年轻男子,且武学资质远超常人天生神力。 岁九金和武南珠,分别是魔教诸多圣子圣女中的领头人物,也正是因为如此,得到楼百蝶的倚重,将这个重要任务派遣给他们,让他们前往鹿春湖潜伏。 楼百蝶亲口承诺,谁能找回麒麟子便是当之无愧的圣座,将在教内拥有超过护法的权力,理所应当,岁九金一直想要夺回的故国也能当做地盘赏给他。 岁九金十岁被抓回魔教大本营,与当时八岁的武南珠一起长大,她是亡国公主的后裔,他是家国被占的王太子,两人同样肩负着沉重的复国使命,即便这使命是如此遥不可及。 他们青梅竹马长大,情同兄妹,又或者还有过那么几丝懵懂之情,然而魔教不需要感情。随着年龄的增长,想要获得更多权势、想要赢过所有的竞争对手、想要成为率领所有圣子圣女的圣座……武南珠与岁九金被背后的势力推着拽着,走到了对立的两方,关系似敌似友。 被派到鹿春湖的两人一潜伏就是几年,说实话,岁九金觉得楼百蝶修炼了邪功已经不太正常了,经常疯疯癫癫动不动就杀人,这些年来唯一的执念就是寻找麒麟子,可就像大家都认为血麒麟只是江湖传说,麒麟子是否存在也是一个问题。 更别说鹿春湖这个线索居然是道士占星看出来的,唯一的验证手段还是更不靠谱的温柔乡,在鹿春湖待的时间越久岁九金便越绝望,心想只怕是楼百蝶疯病又犯了,这次还被骗子忽悠。他人在中原当这劳什子头牌,说出去不仅丢人还无法插足西域的势力纷争,实在苦不堪言。 武南珠多半也是同他一样的想法。 所以这次得到线索说知见大师就是楼百蝶追寻的麒麟子,岁九金处于半信半疑状态,但是随即一查发现此人是被少林寺从外面捡回去的,身世成谜,且武功盖世派女子去试探时对温柔乡也没什么反应,更重要还是年轻男子! 他当即决定把知见大师抓回去,因为岁九金已经找不到比知见更合适的人了,哪怕抓错人他也得借着这个由头回西域,谁家王太子成天在这种鬼地方跳舞?! “只是现在想来,我是被武南珠暗算了,她先一步发现您与知见大师,却陷入不知该选谁的犹豫,干脆便暗算于我把我当做前锋。”岁九金苦笑。 他熟悉武南珠,正如武南珠熟悉他,两人知根知底自然也能推测对方的行事风格,武南珠知道岁九金在已经得知小白功夫不凡的前提下为了省事和稳妥多半会选择使用温柔乡,毕竟他的任务只是拖住小白让左鹤带走知见大师。 也因此,直接看小白有没有被岁九金拿下就晓得她和知见谁是麒麟子。 小白不是,武南珠就拿知见交差,小白是那更简单,不管能不能抓住,人是找到了。而且因为岁九金在不知情下的所作所为,小白对他定然没什么好感,如此日后回到教中也有利于武南珠一派。 可以说,岁九金输有两个原因,第一是没有料到麒麟教最靠谱的护法左鹤居然已经投靠了武南珠,联合坑骗他,第二便是被楼百蝶的情报误导,坚定不移认为麒麟子是男子。 这方面他便没有身为女子的武南珠思想活络了。 至于小白,她现在挂念的是石铮。 “今天那琵琶手,你把他放哪儿了?” 作者有话要说:  本文架空哦,文里的黄金果是私设,不是现实中的哦。 【小剧场】 麒麟子 岁九金:我们整合一下情报:年轻男子、气血旺盛、天生神力资质超凡,因为是从教主那儿跑出来的所以身世成谜,再加上对麒麟香免疫,果然是知见! 武南珠:说是知见还是有些牵强,不过性转一下换成商家少主毫无违和。 岁九金:……我派人用麒麟香试探了知见,他没反应。 知见:今天有位女施主,臭臭的一直贴过来,我送她去湖中洗了个澡。 岁九金:可是知见年纪轻轻就武功盖世! 玄通大师:你这是瞧不起我们少林四大传功长老的毕生精华? 岁九金:他身世成谜! 方寅:这点我可以作证,他虽然五官轮廓比较深又是棕色眼睛,但绝对没有西域血统。以及哪怕他是个光头,但头发肯定是黑色。 岁九金:累了,武南珠你告诉我,你到底是怎么脑补到商家少主的?主上亲口说了是男子! 武南珠:她夜里带我兜风的样子很是英俊,比男人帅多了,我当时就想她要是男子我一定要和她生孩子,性转一下,突然发现完全符合主人的描述。 左鹤:所以锅得主上背。 楼百蝶(碎碎念):麒麟麒麟我的麒麟…… 感谢在2021-03-20 23:52:50~2021-03-22 23:55:1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银银银 70瓶;清洛 15瓶;禾几子、梓梓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33章 少奋斗五十年 第133章 少奋斗五十年 对于魔教的事, 小白没有一点兴趣,至于麒麟子……这也不能说明什么,看来当初商如令没有骗她, 她确实来自西域, 和楼百蝶有一些关联。 但这又如何呢?总不能有人跑来说她是麒麟子,说楼百蝶想要见她,小白就跑到西域去, 简而言之,对于涉及到楼百蝶的事小白都没有任何兴趣。 别忘了她上辈子就是被楼百蝶折磨死的!对于这个魔头她没有任何期待和好印象, 况且于岁九金这群人来说楼百蝶到底要拿麒麟子做什么都与他们无关, 他们只负责把人带回去。 不要指望魔教的圣子圣女会为别人担忧, 他们哪里不知自己身处怎样的魔窟,如此一来却是更为迫切地想拖人沉沦。 虽然沈慈一再强调务必想办法得到血麒麟线索, 至少要带回来一些样本他才能想办法解决小白身体的隐患, 但是对于小白来说她还有一条退路……如果能够成功,不要说身体的隐患, 几世夙愿也能成真。 即便这条退路要冒着极大的风险,她也不愿去西域, 压根不想与楼百蝶有任何接触,并非是恐惧, 而是更加复杂、浓烈的情感。 毕竟当年一直支持小白在魔教混下去的动力之一就是教主的盛世美颜,对于这样富有权势与美貌的女人, 有的男子会自惭形秽, 有的男子会想要征服,而小白介于这两者之间,于楼百蝶既有钦佩亦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幻想。 由此,后来她撞破楼百蝶隐秘被追杀折磨至死便格外讽刺了。 魔道贼子, 不屑与其同行。 岁九金此时只余下苟且喘息的份,为了防止身为魔教圣子的他对麒麟香有清醒解药,小白掐住其后颈将人按在榻上,金发美男的面上带着不自然的潮'红,身体热到发颤,但是却被她压住身体,无法动弹。 他的舞服过于紧身,倒是不用担心藏有暗器,至于嘴里的毒药也被她检查出来处理掉,她的另一只手则掐住他的下颌,逼迫他张嘴无法咬舌自伤。 岁九金持续被小白身上的麒麟香影响,本来就生不出什么反抗的心思,更不要说她的手段又如此老辣,而且丝毫不顾及男女大防,用最简单省事的手段控制住他。 虽然因为神志不太清醒,岁九金说话断断续续,但小白也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情报。 石铮正是为追查温柔乡而来。 当然,温柔乡真正的名字是麒麟香,但是不管叫什么名字,都不会影响它的邪性。 出谷之后石铮没有和温玉函一起行动,所谓王不见王,倘若一直和师兄在一起那么定然会被拿来比较,况且石铮心里面自卑,自觉比不过温玉函,如此更不愿同行。 他甚至刻意避开了温玉函的行动路线,不爱与他碰面,即便如此石铮的才干也在逐渐显露,他功夫高底子正处事冷静理智,就像以前说的,他只是不擅长和女孩打交道,不代表性子孤僻无法融入集体。 时至今日,江湖之中已有其判官手的名号,因他手上功夫极佳,不提铁家真传神魔手,单论殷如海教给他的分筋错骨手便足够他畅游江湖了,由此擒拿能力极强,不知活捉了多少魔头进行公开处刑。 自然而然,他的身边也结交了一群朋友,这次有一位朋友惨遭仙人跳差点被骗到破产,石铮本不愿管这种闲事,在他看来朋友之所以被骗完全是因为见色起意,吃一堑长一智,改改好色的性子也好。 奈何朋友却抱住他的大腿苦苦哀求,不是为了让石铮帮他追回钱财,而是因为对那女子念念不忘想要石铮帮他把人找回来,托石铮找人还能为了什么?想活捉呗。 这……舔到最后,只怕一无所有。 不过也正因为这件事,让石铮起了疑心,他本来就是心思细腻之人,察觉到了朋友的异常,没道理花心浪子会突然变成毫无底线的舔狗,追查下来自然发现了温柔乡,拉着几个兄弟杀到鹿春湖。 本来他的方针是没问题的,甚至已经成功找到了九阳舫,潜入探索,奈何却出了内贼,原是那朋友在鹿春湖“遇到”骗他的女子,三言两语便把他说服让他不再追究,还把石铮这些人出卖。 这位女子正是岁九金手下的得力干将,之前被派去引'诱知见大师的也是她,得知情报后岁九金将计就计,因为石铮当初为了混进来展现琵琶上的技艺,正好岁九金最近为了麒麟子的事焦头烂额,没心情培养什么新人,直接放他去参加品花会。 石铮到底还是太年轻了,对于江湖的认知不是那么明确,欠缺了对险恶的防范,本来岁九金准备参加完品花会就把他处理掉,没成想发现小白对他有兴趣,于是石铮的价值立刻就上来了。 虽然岁九金前面用了麒麟香,但他可没有献身的想法,只是为了拖住小白,没道理非得出卖身体,事实上虽然潜入当头牌,但王太子的尊严怎可容人侵'犯?他极少接客,就算接客也不过是为了掩人耳目,跳舞已经是极限了。 碍于小白的身份地位,他从没动过杀人灭口的心思,得罪了商家这种庞然大物就算逃到西域日子也不会好过,所以按照他原先的计划,岁九金准备把人放倒之后就运到石铮那里。 没错,他准备让石铮接客。 至于石铮愿不愿意关系不大,他已经把人事先处理好,等到时候把小白运过去再喂点虎狼之药,何愁拖不了一晚上?至于第二日小白清醒,哪怕发现不对但枕边美人作陪,再有什么不满也只能憋进肚子里。 岁九金觉得自己这样做没有任何毛病,其实论起美貌和身份地位,小白就是个低配楼百蝶,这还是因为她现在年少,已经可以预见长成之后定会扬起腥风血雨无数,所以他对于小白不敢有任何亵'渎之心,人再好也消受不起,万一睡了后被抢回去当男宠他岁九金还复什么国?不如便宜石铮。 他觉得石铮血赚,自己这个临时老板实在太照顾打工人了!岁九金在中原这几年搜集了很多情报,在他看来石铮无权无势,能够攀上商家少主至少少奋斗五十年,先不说给不给名分这种比较沉重的话题,哪怕做小也是不亏的。 因为小白这次空降鹿春湖打着商家少主的招牌,所以岁九金并不知晓她还是逍遥谷自在门真传弟子,与石铮乃是师兄妹关系,不过要是知道了他更会如此选择,师兄妹关系想赖账都难,说不定还能成全一桩姻缘。 得知她愚蠢的二师兄已经被放倒洗白白等她宠幸,小白的心情顿时十分复杂,这次师兄可真得好好感谢她,如果不是他正义的师妹及时出现,恐怕她纯洁的二师兄不仅贞'操不保,屁股也惨啦。 所以混江湖就不要随便给别人出头嘛,看看石铮,他朋友们现在好吃好喝屁事没有,反倒是他这个出头大哥受苦受难还被抓去接客。 “你这人真是混蛋,知不知道他是我二师兄哇!要是我真把他碰了肯定要被师父按头和他成亲,你天王老子差点栽了哦!”小白骂骂咧咧,抓住岁九金顺手就抽了几下他的屁股,意外发现手感还不错。 他支吾了几声,身体扭动,小白看出了什么,表情微妙嘲讽道:“该不会是被楼百蝶打上'瘾了吧?你们这些魔教贼子真是奇奇怪怪,嘁。” 说是这样说,但小白对岁九金毫无兴趣,首先此人身份特殊,不仅是魔教圣子还是西域王太子,再色'欲熏心也该晓得这种人绝对碰不得,碰了得摊上多少事?虽说事后杀掉也可,但这是魔头行径,小白不会做这种事。 其次,也是最重要的原因,岁九金不符合她的审美。 虽然他是位英俊阳刚的金发美男子,要脸蛋有脸蛋要身材有身材,但是小白就是不好他这一口,相比之下还是方寅更顺眼。 此时暗卫已经把闲杂人等处理干净,岁九金被五花大绑,她像是牵小狗一样拉拽他脖颈处的绳索,让他在前面带路。 不再近身贴近后岁九金终于清醒了过来,不愧是在魔教总部历练出来的圣子领袖,能屈能伸,小小的狗链侮辱根本不能击溃他,甚至强行忘掉被打屁股的屈辱,他带路的时候还在不遗余力劝说小白加入温暖的麒麟教大家庭。 “虽说您是商家少主,但毕竟也只是少主,况且这中原还有不少没眼力的家伙敢来冒犯您,可到了麒麟总坛不仅能够成为至高无上的麒麟子,除了教主外谁敢对您不敬?西域诸国也将被您统治……” 他话没说完就被小白一脚踹倒,她冷笑道:“反正头上都得有人管我,好歹我爹还晓得疼我,至于那楼百蝶,只怕是想抓我去练功吧!西域诸国有什么好,除了沙子还是沙子,穷乡僻壤哪有中原痛快。 ” “现在还不听话,我要惩罚你。” 来自穷乡僻壤小国的王太子在突然被内涵后又遭到了近几年来的最大羞辱!他被小白强迫趴在地上像狗狗一样爬行带路。这一瞬间岁九金开始质疑中原正道的教育,为什么会教出这样和楼百蝶如出一辙的小魔头出来? 幸好这艘船早已被岁九金提前清场,这耻辱的一面只被小白的暗卫们见证,他心里多少好受了一些,不敢再磨蹭,以最快的速度把小白领到目的地。 小白进去便看到了她愚蠢的二师兄,他倒在床上,僵直似尸体,床上没有被褥,而边上的桌案则摆放了诸多功效各异的助兴道具。 至于重点人物石铮,明显被好好关照了一番,穿着异常伤风败俗的衣裳,却偏偏在眼睛那儿蒙上了纱布,等到走近了才发现他的手上戴着枷锁,腿上缠着锁链,很是可怜的样子。 小白情不自禁露出幸灾乐祸的笑容,她伸手扒拉了一下石铮,看他还有没有气,也就是这一瞬间,石铮暴起―― 他手上的枷锁不知何时被他解开,被他抓紧当做武器锤向小白!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个人档案――武南珠 姓名:武南珠 年龄:20 身高:173cm 血统:前朝遗脉 身份:亡国公主后裔、麒麟教圣女 江湖绰号:鲛皇女、明珠公主 所属势力:麒麟教 亲族关系:义母鱼心夫人、竹马岁九金 兴趣:吃、在水上仰面漂浮放松、听小白拉二胡和说故事 相貌:9.5分(满分10分,5分为平均值,按照大众审美评分) 功夫:江湖一流 杀人技术:8分(满分10分) 技能:天籁之音、潜水、龟息大法、王族素养 备注:亡国公主遗脉,麒麟教圣女领袖,从出生起便背负沉重使命,因为过于沉重所以自觉实现渺茫,但仍旧绝望前行。总是被迫接受讨厌的东西,比如身份、算计、歌舞和保持饮食。 “想听我唱歌?用你的心来交换。”感谢在2021-03-22 23:55:18~2021-03-23 23:55:4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银银银 20瓶;黑阳 10瓶;42108912 5瓶;潇潇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34章 围剿 第134章 围剿 所谓判官手, 便是被抓住就如同遇见阎王爷的小鬼,挣脱不得,是生是死全看石铮心情, 这已然是来自江湖的高度赞誉了。 也因此, 但凡状态稍微好一点石铮都不会选择使用武器辅助,武器只会拖累他的出手速度,便是他最擅长的刀术在擒拿之法上都要略输一筹。 他来势汹汹的一击, 被小白单手接下。 非常轻松,也因此下一秒她就意识到了此时的石铮不过强弩之末, 九阳舫的秘药可不是一般货色, 他现在还能够保持几分清醒已然是极限了。 见这货不识抬举还想反抗, 小白随手将其镇压,也就是几秒功夫他便哼哼唧唧起来, 身上有几处变化极为明显, 去咬她的手指。 “石铮?”她叫了他一声,然而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这是怎么回事?”小白转头看向岁九金。 金发男子尴尬笑道:“为了保证稳妥, 用了从总部带来的秘药,这秘药本就药性强烈, 一旦遇上麒麟香更是会效用翻倍,您身上的香味还没散呢。” “这么重要的事你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你们这群魔教贼子, 总研究些不着调的玩意儿。” 怪不得石铮身上明明有出谷时小白给的清心丸却还是中招,这和沈慈没关系, 他医术再怎么高超能用到的原材料也就那些, 从等级来看完全比不上血麒麟。 岁九金无奈道:“我也未曾想到这位少侠竟然自己挣脱了束缚。” 还蓄势偷袭,要遇上别人说不定真就成功了,不过碰到小白……就算他清醒也拿她没办法。 “叫你们全把心思用在歪门邪道上,竟然连束缚人的枷锁都是粗制滥造的劣等货。”小白鄙夷出声。 岁九金觉得十分委屈, 锁是完全没问题的,但石铮手上功夫本来就厉害,而且在谷里时闲来无事就爱研究机关制作,经常送一些会动的小机关给小白玩耍,两相结合下才挣脱了这枷锁,隐而不发。 石铮表情太痛苦了。 在小白的印象中二师兄就是行走的傲娇,很多话藏在心里,只愿意露出冷硬的一面,也因此哪怕再苦再累他也不会说出来,默默承受,而不是像现在一样断断续续低吟。 看他这么惨,小白一时间又气又有点心疼,气他不知险恶给人出头,结果落到这种肮脏地方,又见他难受有些心疼,心中暗叹他再怎么早熟也不过是热血少年,哪能做到没有任何疏漏。 “解药。”她命令道。 “您都说了,我们不过是群魔道贼子,这玩意儿弄出来就不是为了做善事,”岁九金才说到一半就被小白揪起衣领拽起,他坚持道:“我的主子乃是楼百蝶,你们中原人管她叫做魔教妖女,她弄出来的东西怎么可能会有解药?” 这确实很符合楼百蝶的作风,小白冷笑道:“你可别告诉我唯一的解决方法就是男女接连调阳转阴。” “自然不会,您若是能在短时间多找一些清心解欲的良药,给他灌上一晚上,想办法让他疏解一下问题也不大,不过会落下一些后遗症,毕竟他已经嗅了您的麒麟香。” 岁九金低眉顺眼,嘴角却溢满了嘲讽,他已看出现在再无机会把小白抓回西域,而小白更是没有任何兴趣去见楼百蝶,就在方才她还将他当做狗一样打发,岁九金晓得自己只怕凶多吉少,索性不再忍耐。 麒麟香本就是楼百蝶为了寻找小白量身制作,乃是专属于她的大杀器,除了这回春秘药外还有一整套的药毒体系与麒麟香匹配,除非小白现在就能把沈慈带来,否则石铮这简直就是无解。 小白盯着岁九金,缄默数秒冷笑道:“怎么,你以为这样就能拿捏住我了吗?我满足你,今晚留在九阳舫,但这不是你的良机,而是死期,不论是九阳舫还是春江花月舫,你们这些魔教奸细都不会有机会逃脱,朝廷的人马早已备齐,这次会把你们连根拔起!” “危葵,去通知他们,可以动手了。” 暗卫自阴影角落走出,听从主人的安排。 这两日足够申金凤他们调动人马,此时鹿春湖已被大批官兵包围,其中亦配备诸多高手,不仅有来自六扇门的神捕,还有东厂、大理寺的高手。 另一边则是由几大门派联合组成的江湖联军,其中领头的有小白认识的东方鸿羽,他乃是武林盟主东方不凡之子,这几年在江湖中左右逢源,结交了无数英雄好汉,早有小盟主的称号,他的旁边是三位冰肌玉骨的白衣仙子,为首者正是当代九阴山大师姐祝懿光,跟随她的亦是此代杰出仙子,宋药与尤无双。 作为驻扎江西道的本土势力,此番魔教动静九阴山自然不可能毫无察觉,尤其是她们对于鹿春湖早有关注,为此大师姐祝懿光不惜女扮男装潜入鹿春湖搜集证据,与东方鸿羽里应外合。 麒麟香不过是一个引子,朝廷早就看不惯鹿春湖这等法外之地,前朝男风遗害从来没有被越朝忽略,一直被看作无能的当朝太子冯淞在制止官员去花楼消费的同时暗中纵容他们同男馆戏耍,当密探发现魔教因为追逐麒麟子露出的马脚,朝廷就发现了这是一个极好的机会。 此番六扇门、大理寺与东厂联合,江湖方面则由九阴山大师姐祝懿光牵线,小盟主东方鸿羽做保,集结了强大的江湖力量,朝廷想要拔除贪官腐败和鹿春湖的反抗势力,而江湖正道也要打压魔教力量,让楼百蝶晓得中原不容侵'犯! 几年来江湖年轻一代基本上都长成了,他们开始肩负上一辈传递的重任,能够独当一面处理魔道贼子,维护江湖和平,而剿灭窝藏在鹿春湖中的魔头们正是他们成名一战。 这是十几年以来朝廷与江湖最大的合作,也能够从中窥见鹿春湖势力之复杂。 今夜,注定不安分。 名传中原的游船花会迎来了终结。 满天火光中,方寅站在船头怔然看着四周的混乱,接着他苦笑道:“虽然早知会有这一日,但生活了十多年的地方就这样消失,心情自是复杂。” 站在他身边的不是梅公子,而是已换上袈裟僧袍的知见大师,他双手合十,面容平静,即便四周喧闹声无数,却无法惊起他心中的波澜。 “不过是些许红尘,舍去便是舍得。” 方寅只愣愣看向湖面,仿佛透过了幽深的湖水看到了埋葬在泥沙中的具具白骨,这些白骨大多娇小精致,因为她们生前都在鹿春湖讨生活。 这其中,是否会有杏娘呢? 方寅以为这么多年过去,感情早已淡化,可如今想起仍旧会有细细小小的刺痛在心底发芽,吸取他的生命旺盛生长。 在他还是一个小孩的时候,家境还算不错,爹娘一直支持着他念书,虽然很多时候方寅不知道念书有什么用,但大家都说他念书念得好,以后一定能考取功名当大官。 那时街角住着杏娘,她家里开了豆腐坊,最喜欢在方寅读书时偷看他,然后笑嘻嘻带来做的各种小点心,方寅还记得杏娘第一次做的豆腐很难吃,但他还是一口不落悉数解决。 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 同居长干里,两小无嫌猜。 然而从某一年开始,因为种种意外,方寅家道中落十分贫寒,家里已经无法支持他继续读书了,他对父母说,他不想再考取功名了,哪怕去城里当长工也好,不要再念书了。 父母自然是坚决反对,家族的荣光全都寄托在他的身上,就算死也要把他供起来,可是家里已经连饭都吃不起了啊,难道就这么活生生饿死吗? 也就在那时,他遇到了几年前因为母亲改嫁搬走的杏娘。 曾经天真烂漫的小丫头长成了俊俏的大姑娘,她穿着漂亮的裙衫,身旁还有跟随侍奉的丫鬟,杏娘一眼便认出了落魄的方寅,不顾他的自惭硬是请他吃了饭,得知他的处境后表示愿意掏钱资助他念书。 她还是那样善良。 方寅自是羞愧难当,而后杏娘却宽解道:“人家都说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你书念得这样好,我这是奔着你以后对我好呢。” “日后我考取功名,定娶你。”方寅定定看向杏娘,承诺道。 有了杏娘的资助,方寅终于把书念了下去,并且成功在江宁书院得到了贵人赏识,同时才名远扬,能够自己赚钱,为了增长阅历他遵从书院传统时常在外游历,并撰写出数本著作。 每次他回来,都会第一时间去寻杏娘,然后眉飞色舞对她讲述外面的世界,杏娘笑得温柔,神色向往。 “杏娘,待我考□□名就娶你过门,往后万水千山,我们一起去看!” “你呀真是想得美,等你当了官哪能到处乱跑。”她轻笑着探出手帕擦拭他额前的细汗。 两人交往越发密切,然而奇怪的是杏娘却从不让方寅送她回家。 直到有一天,方寅的娘亲把他叫进房里,让他和杏娘断了联系,日后再勿相见。 “娘,你忘了当初是谁支持我继续念书了吗?”方寅面无表情看向方母。 “你现在又不缺这点钱,送她五十两便是,儿啊,娘也不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人,但这杏娘早已不是正经人家的姑娘了!” 原来当年杏娘随母亲改嫁,然而她母亲所嫁并非良人,不过两年就憔悴死去,母亲死后继父又娶了后娘回来,这爹娘都不是亲的,对杏娘自然是如猪狗般打骂,后来见她姿色上佳竟是卖到花楼去了。 杏娘用来资助方寅念书的钱,都是她替自己攒的赎身钱,而她身旁侍奉的丫鬟,是鸨母怕她逃脱留下的监视者。 “那又如何?” “如何?你以后要入朝为官!这种风尘女子莫说娶过门,就是纳来做妾室都会折损你的名声,我儿生得仪表堂堂玉树临风,又才华横溢,等到以后还愁那些高门大户的女郎不愿嫁你吗?” “可是母亲,她们再好也不是杏娘,只有杏娘会在我落魄街头吃不起饭时资助我,让我念书,她说她会等我,我就一定不会让她失望。” “你这是被妖女迷了心窍,她是风尘女子啊!” “我早就知道了。” 方寅这样聪明又四处游历见多识广,怎么会看不出端倪,可杏娘只想在他面前展现自己最干净的一面,他自然也不忍心揭穿真相,就算她已落入风尘又如何?这本来就不是她情愿的,他的承诺不会改变,等到他考取功名就为她赎身娶她过门。 时至今日,方寅已经无所谓能否入朝为官,考取功名更多的是为了完成他与杏娘的约定,反正以他的才华在哪儿都能吃饭,他甚至已经幻想日后他与她行走中原,看遍万水千山,看遍四海潮生。 现在想来,年少时的自己总是太过高傲,太过自负,以为整个世界都会围着自己转,却忽略了人心。 作者有话要说:  文中“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同居长干里,两小无嫌猜。”引用自李白《长干行》。 【小剧场】个人档案――方寅 姓名:方寅 年龄:34 身高:184cm 籍贯:江西道泰州瑶台郡 身份:仙草楼掌事、东厂暗线 江湖绰号:无 所属势力:东厂 亲族关系:儿子知见大师 兴趣:游历、写书、插花 相貌:8.8分(满分10分,5分为平均值,按照大众审美评分) 功夫:老年养生太极拳级别 杀人技术:5分(满分10分) 技能:一目十行、理解阅读、左右逢源、培养公子、才子素养 备注:少年时才华横溢的探花郎,曾著书数本,拥有一段坎坷的情缘,后来流落鹿春湖为了寻找线索为东厂做事收集情报,终于在多年后迎来与亲子的重逢。最近发现很难应对年纪不大性格蛮横人又鬼精鬼精的小姑娘。 感谢在2021-03-23 23:55:43~2021-03-24 23:50:3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洋芋片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小啵 40瓶;素姮 4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35章 知见的故事 第135章 知见的故事 方寅知道, 他过去的记忆与情感都会随着今夜而流逝,此时站在船头,他竟然感到了无所适从, 未来一片茫然, 他已经无法探寻前路。 甚至有一瞬间,他感受到了深沉的疲惫,若是这样跳下去, 沉进这湖中,是否会更好一些? “方先生, ”他身旁的知见开口道:“你先前向我们说了你的过往, 现在我也想告诉你一个故事。” “大家都说, 我是少林高僧,方丈师侄说我佛缘深厚, 生来就是要有大造化的, 我的师父是少林现存的僧人中资格最老的高僧,在我看来, 师父才是真正的大师。” 现在江湖人已经没有多少人还记得老和尚啦,他太老了, 同辈的人不剩几个,通常他也不爱留在少林寺, 总是在外面乱跑,经常好几年都不回来。 方丈总是担心老和尚会不会哪天就老死在外面, 他忧虑了很多东西, 甚至提前给老和尚在石塔林里安排了位置,他想等下次老和尚回来一定得劝说对方留在寺内安享晚年。 结果这次老和尚回来的时候却带了个小孩,小孩个子不高,黄皮寡瘦, 怯生生看着陌生的大块头和尚们。 然而就这么一个不起眼的小家伙,老和尚却坚持说他佛缘深厚,乃是佛子转世。 当然,老和尚在少林寺虽然德高望重,却还不至于像石让一样在乾武真宗胡说八道都有人信,所以和尚们把小孩带去了真祖石窟、带去了十八铜人阵、给他念经书,然后他们发现这小孩很特别,他记忆力很好,学东西快,最关键没有善恶观。 方丈要比普通和尚知道得多些,虽然他未能劝服老和尚留下来,却打听到了小孩的来历,是老和尚从鹿春湖捡来的。 鹿春湖。鹿春湖?鹿春湖! 蛮留江下去的老邻居呀! 方丈面露苦色,但随即又想一个小孩子,还是很好教育的。 即便他没有善恶观。 小孩在鹿春湖长大,所作所为都是为了活下去,他扒窃、骗人不觉得是坏,他养母、救义不觉得是好,他感受不到负面与正面的情绪,也因此他能够保持绝对的中立,心始终平静,同时用完全客观的态度对事评析一针见血。 佛心、佛理。 机智聪颖、悟性绝佳。 当真是完美的佛子人选,老和尚说得半点不错,于是方丈认真教他,教他改掉那些从鹿春湖染的坏习惯,教他吃斋念佛,教他明晓世间百态。 慢慢的,小孩身上小偷小摸的陋习都消失不见,而那段在鹿春湖艰苦求生的日子也被淡忘,最终完全褪去不留痕迹,他忘掉了自己的过去,一心一意扮演着僧人们期待的佛子,他们想要他是什么样他便是什么模样,无论是能够几天几夜静心打坐还是日复一日的虔诚诵经,亦或是一句又一句富有哲理的话语,点拨无数迷茫的信徒,还有谁比他更适合成为佛子呢? 但是他真的信仰佛祖吗? 他真的感受到了经文的点拨了吗? 还是说,其实他施行善举的时候内心也如同行恶一般没有波动呢? 方丈实在不敢冒险,他擅自去掉了僧人四方游历这一课程,直接把长大的孩子捧上了佛子的宝座,让他常年待在山巅寂静的石塔林中静思打坐,磨砺他的心。 只要不去沾染恶,莲花便是洁白的,盛开在佛祖的手中,瞧,他不是已经抛下过去的浊泥吗? 但只要发生,只要见过,便有因果。 方寅为了寻找杏娘遗留的骨肉,毅然加入了东厂,成为东厂在鹿春湖的眼线,坐在仙草楼掌事的位置上培养敲打一位位公子,将他们包装打扮,送他们入淤泥。 就像杏娘曾经被对待的那样,方寅成了杀人者手里的刀,极为讽刺。 虽说老和尚当年带走孩子的事很隐秘,但东厂又不是吃干饭的,怎么可能这么多年都找不到线索,但找到不代表要告诉方寅,这把刀很好用,还没到他退休的时候。 东厂与六扇门的合作早就开始了,申金凤与小白去往少林寺请知见大师出山,一方面是少林寺对于鹿春湖应该展现态度,一方面也是针对知见大师的博弈。 小白和申金凤在少林寺知见小屋休息那一晚,方丈一直静坐禅房拨动佛珠,蒲团前平摊着一张信纸,许久他折好了老和尚送来的书信,下定决心放佛子出山,让知见解决这桩陈年旧事。 不斩尘缘,如何成佛? 于知见大师来说,来到鹿春湖后是记忆的复苏。 他想起来了,他在鹿春湖出生。 白日挤在狭小的船舱里睡觉,夜里背上货物在游船之间游走兜售,他会在夜里扒窃别人的钱袋,也会在子时过后带着走投无路的人跳进冰冷的湖水躲藏。 杏娘教他识字念书,但并没有约束他的品德行为,临死前也是哀求他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这里是繁华如梦的鹿春湖。 但仔细回想,模糊的记忆中唯一让知见感到松快的便是夏日湖上荷花盛开、荷叶片片,他潜进湖里摘了菱角,吃起来其实没有多少甘甜,涩味居多,但绽放在舌尖的清爽之感却成为了童年不多的慰籍。 知见想到这里,惊觉原来幼时自己是会泅水的,而且十分擅长,然而这份能力在去往少林后却迅速退化,究其根本,约莫是泅水时脑海总会闪过些许让人不快的片段。 他的记忆力是很好的,哪怕及不上方寅一目十行,按道理来说也不会把小时候的事全都忘干净,听说如果过去的记忆过于痛苦,那么人为了保护自己便会下意识忘记。 而知见被一同忘掉的还有他的情感,可惜此时再找回,心中竟是无波无澜,只剩下些许刺痛。 知见的故事很平淡,也没什么情节起伏,然而方寅却不知不觉泪流满面,泪流完后他竟然生出了轻松解脱之意,却是没有放弃生命的心思了。 他朝知见道:“我以后不会留在这里了,原本我想随你回少林削发出家。” “方施主,你心不够静,去寺中修行只怕会耽搁你。” 方寅无奈一笑,叹气道:“但我也不想入东厂切了做个公公,虽然花督主难得热情邀请了我,却是要辜负他的心意了。” 这点还要感谢一下小白,虽然她目的不纯,且行为粗暴,但多少让方寅躺在床上修养时意识到当男人比做阉人好,哪怕这位兄弟很久没有动用,却也是血脉骨肉,哪能说割舍就割舍。 至于亲族……方寅当年来鹿春湖追寻杏娘踪迹时便和家中断绝关系,作为补偿他把为以后打算攒的钱都给了父母,足够他们富裕余生,至于之后发生什么事情便与他无关了。 一瞬间方寅陷入了中年男子失业危机,儿子不要,也不想进东厂深造,难不成要独自闯荡天涯再写两本游记吗? “你不如跟着寒危姑娘走吧。” 寒危姑娘?方寅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是商家少主,一时间不知是诧异这话是知见说的,还是古怪他竟然没有叫人家女施主。 说起商家少主,一些令人尴尬的回忆涌上脑海,幸好方寅在鹿春湖经营多年加厚脸皮,此时能够自然道:“她这次来是为了惩恶扬善――额,应该,我怎么好跟着一个小姑娘走。” 知见大师认真道:“她很有钱,你跟着她以后生活会很安稳。” 方寅:“……是我多想了吗?我怎么觉得你在暗示些什么。” 和尚重新组织了一下措辞:“她是商家少主,出谷后正是大肆发展势力的时候,你这时候跟随她,以你的才能自然会有适合你的位置。” 接着他补道:“趁着她对你还有几分留恋,早些抱大腿跟她混吧,她对自己人很大方,不会亏待你的。” 过于直白的话语让方寅表情完全僵直,再也装不出先前的自然之态。 少林寺的教育一定有问题! …… 石铮觉得身体好痛。 全身就像散架了一样,而且肾部传来一阵阵空虚,他口干舌燥,不过是嘴唇动了动便感受到开裂的疼痛,随着对外界感知的苏醒,鼻尖洋溢着古怪的气味,混合了血腥味、汗味,还有……他想起了失去意识前发生的事,一下子便惊醒了! 他被岁九金那个阴险卑鄙的混账暗算,发现清心丸没用后石铮并未绝望,虽然此次来鹿春湖明面上是为朋友出头,实际上却是受东方鸿羽之托潜入,即便出了意外,但他已经暗中解开枷锁,他又不是什么没见过世面的纯洁小孩,来鹿春湖后该懂的都懂了,岁九金给他下这种药肯定是想让他去接客, 做这种私密的事不可能一大群人过来。 所以只要等那人碰他时蓄力偷袭,解决掉这个威胁就能借此固守等待援兵。 石铮的计划没问题,假如小白不冒出来,他就不会被麒麟香引发双倍药性,东方鸿羽本人还是比较靠谱的,到时候过来解救他,磕完清心丸再熬过这晚就没什么问题了,也不会有什么后遗症。 问题是出了点小意外。 一只野生的小师妹突然出现! 于是当石铮被人扶起并为他解开遮挡双眼的纱布后,他便看见小师妹放大的脸。 师妹满脸痛心看着他道:“二师兄,我对不起你啊!” 他茫然一瞬,无法反应过来她话里的意思,接着就顺着她的目光看向了自己的身体。 !!! 这、这满身的痕迹,这被扯烂的布片,还有大片已经干掉的、血迹和、和精、精……石铮就像变成了人型雕塑,一动不动。 值得一提的是,扶他起来的师妹衣着整洁面色红润,看起来十分精神,当然,此时她的面上尽是悲痛:“我来晚了啊,二师兄,你被人糟蹋了!” 什么糟蹋?糟蹋什么?糟什么蹋? 待石铮反应过来一切,眼前发黑喉头发甜。 他石铮,铁骨铮铮好男儿,在江湖闯荡数年后深入敌营与正道里应外合剿灭魔窟时不幸中计,痛失清白,还是异常狼狈与悲惨的那种痛失,更可怕的是这异常凄惨的一幕还被他最最不想被看见的小师妹撞见现场。 啊师妹,师妹! 石铮就知道,当他看见小白出现在品花会评选人中间时那不详的预感终究成真了,明明还蒙着面纱上台,明明在心底乞求无数次千万别被她撞见。 呜呼,痛哉,人生悲苦! 作者有话要说: 至于罪魁祸首是谁,懂的都懂(狗头) 【小剧场】 有的人出场就没逼格 方寅:我想跟你回少林。 知见大师:方施主,我觉得不妥。 方寅:你叫我方施主我好心痛,能不能叫我一声爹? 知见大师:不能。 方寅:哦……(失落) 知见大师(想想还是解释了):我这种设定的角色突然叫别人爹会降低逼格的。 ――远处小白突然打了个喷嚏。 石铮给她盖上被子,小白突然锤拳道:“嘿,我刚刚想到一个好主意,你说我去认几个江湖大佬当干爹,是不是很快就能名扬江湖了?” 石铮:我觉得不妥。 感谢在2021-03-24 23:50:35~2021-03-25 02:25:5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小啵 2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36章 各自得利 第136章 各自得利 石铮哭了。 直到昨晚一切都还好好的, 潜伏的任务终于要结束了,这一次他也没有辜负师门的期望,执行了江湖的正义, 魔教贼子就应该滚回西域, 而不是遗留于中原。 然而一次疏漏,如今却已是万劫不复。 不管被谁撞见都好,为什么偏偏会是师妹?为什么偏偏是他最不想、最不想于此时看见的人? 狼狈、这样狼狈不堪的自己, 没有任何遮羞布的被她看得一清二楚。 石铮没有怀疑小白,因为身体的状态是骗不了人的, 他做不到自欺欺人, 更让他感到耻辱和愤怒的是, 伴随着遗留痛楚的还有残余的快意。 有那么一瞬间,他怀疑了面前的师妹, 甚至精神产生了一定错乱, 脑中还隐隐约约残留着昨夜的记忆碎片,他依稀间像是与师妹――这想法实在太过大言不惭, 浓烈的自卑感席卷冲去了他所有的质疑。 师妹没道理会、会这样对待他。虽然有时候被小白折腾不轻,但是石铮也不得不承认, 她人聪明又漂亮,学什么都快做什么都会, 更何况她的家世背景已经强大到了让人绝望的地步,即便不论门当户对, 他无论如何都配不上她的。 石铮捂住眼睛, 闷闷道:“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他出声之后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分外嘶哑,几乎止不住哭腔,于是他干脆直接捂住了脸,垂死挣扎般掩盖他的绝望。耳边只剩下师妹宽解的声音:“都怪我没能更早赶到, 昨晚的人……我已经处理好了。你休息一会儿,隔壁已经烧好了热水,药膏放在桌子上,我在外面等你,有事情就叫我?来。” 这一瞬间强烈的委屈情绪袭上心头,石铮到底还只是一个少年,他自心底生出一丝冲动,他想要拉住师妹,让她留下来。 但是很快石铮就把所有多余的情绪都压了回去,他是石铮,自在门二弟子,他也是铁铮,铁家堡的遗孤。 哪怕经历了这样的事,他也没有大声哭泣的资格。 …… 小白在外边等了快半个时辰。 她坐在软榻上,懒懒趴在窗沿上,外面已经是另一副景象,经过了一晚上的喊打喊杀,不少船只都破烂不堪,还有被烧焦的痕迹,湖面上散落着一些东西,有烂布、也有木块的碎片、浮板……石铮没有醒来的时候还有尸体呢。 现在剩下并且光明正大搜查的都是官兵,以及一些江湖正道,他们乘坐着小船搜索漏网之鱼,这需要费不少功夫,因为夜里视线谈不上好,而鹿春湖清晨的时候又有白雾弥漫。 昨晚还有不少船烧了起来,火不是官府和江湖正道放的,他们还不至于如此穷凶极恶。一些底子不干净的家伙为了趁乱撤退,故意纵火,同时也烧毁了遗留的痕迹以及关键情报,比如春江花月舫。 或许是因为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火烧到极致时忽逢暴雨倾盆,雨水浇灭了所有的罪恶。看着如今鹿春湖的混乱,最感到茫然的还是被押送到湖边的无辜花娘,她们全都会被带回官府审查,但因为鹿春湖养活了太多太多的人,想要结束审查必然要等待一段漫长的时间,且不知前路如何,所以此刻她们的心情都布满了惶恐和迷惘。 什么时候当花娘也要被抓了?朝廷不是不禁止吗? 那些藏在舱底的小老鼠们也被抓了出来,一群个头偏矮体型瘦小的孩子们。他们有的知道自己的母亲是谁,有的自出生起就浑浑噩噩,留在某艘花船上做活被赏口饭吃,此时不安混在人群中,想偷偷跑掉的都受到了严格的看管。 这些是相对无害的家伙,真正危险的那批早有高手在昨晚围剿。 九阳舫自然被重点关注,但小白昨晚就把石铮转移到了名下的画舫中,她的船谁也不敢动,官府那边六扇门大理寺东厂都下令别惹她,而江湖这边…… “东方公子想要前来拜访。”阿妙递上消息。 东方鸿羽已经催三次了,他非常想了解昨晚九阳舫发生了什么。他知道小白在鹿春湖,但是他们的行动已经?行到了收尾阶段,贸然与小白联系恐怕出现纰漏。 这是表面的说法,真正的原因小白和东方鸿羽都一清二楚。三年前在五岳山门时,彼时谢逍还是风流潇洒的谢家少主,原本打算着成为剿灭五衣教行动中的领头人,结果最后却给他人做嫁衣,小白取代他的位置成为了带头老大得到了该事件正道少侠们的一致好评不说,后面谢逍凄凄惨惨的样子也让人心情复杂。 这次鹿春湖行动东方鸿羽谋划许久,是为了给自己小盟主的名号壮势用的,突然蹦出一只小白把他吓得不清,生怕自己步了谢逍后尘……算起来他和谢逍还是表兄弟。 说起来东方鸿羽十分看重小白,他从未轻视过她,只可惜她不知为何对他有些反感。 因此两人一直未能建立真正的友谊。既然不是朋友,那就互相利用吧。 借助声势浩大的小白去吸引大家目光,东方鸿羽他们的行动顺畅了不少,官府那边也是如此,这也是申廉思索过后委托小白的真正原因。 明面上是来调查花魁案遗留下的线索,实际却是早有谋划,这么多人马可不是短时间便能凑齐的,两方都把小白当做木仓使,最后东方鸿羽他们得到了名,而官府则剿除了隐藏的祸害。 而她得到什么呢? 她似乎一无所获,只见证了鹿春湖最后的繁华。 “既然我师兄已经醒来,便让他过来吧,也叫他晓得什么是分寸,我的人他动不得,我的船他自然也搜不得。” 碧眸女郎舒展腰肢,却是换了一个更加放松的姿势,她知道东方鸿羽为什么急着找她。 人不会吃饱了没事干特地去寻别人麻烦的,至少官府和江湖正道不会这么无聊。鹿春湖待在这儿这么多年,让官府忍不住动手是因为太子冯淞要借此敲打越发散漫的官员,告诉他们主子是谁,可以预见鹿春湖只是一个开始,接下来朝中定然会有众多官员升贬和调动,能够肯定的是,必然会有一些倒霉蛋被抄家砍脑袋。 而江湖正道图什么? 楼百蝶再凶也只在西域凶,中原甚至还有人把她偷偷列为第一美人,魔教贼子虽然偶尔会在中原出没,但更多时间用来糟蹋西域诸国,就连岁九金为了任务来潜伏几年后唯一的愿望也只剩下回家。 东方鸿羽知道,鹿春湖同样只是一个开始,一个对抗魔教的开始。 这些年为了寻找麒麟子,魔教比之以往骚动了很多,在中原正道眼里已经成为了危险的信号,同时西域虽然没有中原富庶,但亦有琉璃宝石等丰富产物,最重要的是西域那边除了几个本土的教派势力外,江湖势力便只有一个麒麟教。 造成这种结果的主要原因也怪西域诸国的制度,西域那边把血统看得非常重,贵族就是贵族,贱民就是贱民。跑到中原来打工的西域人在自己家乡的身份也谈不上高贵,因为真正的贵族宁愿饿死也不会去异国他乡讨生活,更别说造成自己快饿死的罪魁祸首就是中原人。 他们的武学和传承,都只限于王室与家族,而非中原的门派制度,除了当地的一些教派,这便导致一旦王室与贵族覆灭,民间竟然很难再找出像样的高手,楼百蝶就是抓住这一点,先杀光王室贵族操控高层,剩下的便好解决了。 她搜罗了很多王室贵族的独门武学,除了少数她看得上眼,余下那些都随意赏给魔教中人大肆发展势力,至于本人修炼的邪功一直都是谜,甚至连跟脚都无迹可寻,由此也无法针对。 总而言之,这充分意味着只要干翻魔教,江湖完完全全就是空白的西域将极大扩展武林诸多势力的发展版块。 这样的野心不是东方鸿羽能够掌握的,但他的父亲,现任武林盟主东方不凡却拥有足够的实力和号召力来计划。 “许久不见,寒危少侠,和数年前相比,你如今的变化堪称翻天覆地,我差点认不出了。” 东方鸿羽实话实说,没有半分掺假。 身材有了飞跃般的?化,从一个尴尬到分不清性别的平板小子?化成傲视绝大多数江湖女侠的黄金身躯。 至于样貌,她原本便很好看,如今更是长开了七七八八,五官单论每一处都不错,组合起来更好看,是少见的漂亮无死角的美人。 之所以不说成大美人,一是因为她还年轻,二来小白的美带着异域风情和勃勃英气,再加上过于强盛的气势,并非每个人都能够欣赏。 富有个性的美人知名度往往比不上外貌迎合大众审美的那些,至少在这个江湖中如此。 “确实很久不见,但我瞧着你好像没什么变化。”这话从小白嘴里蹦出来,自然带了不怀好意。 东方鸿羽早有心理准备,自嘲道:“我倒是也想像你家大师兄一年一个样,越来越英俊,但我天生便这副模样,没有办法,不过个头还是长了些的。” 他天生娃娃脸,眉清目秀格外显嫩,长相随了他母亲,笑起来露出的小虎牙随了他爹,武林盟主东方不凡。 当初小白正是嫌他笑起来就让她想起东方不凡,才讨厌他,然而本人不自知,面对她时笑容反而要比对着旁人更多些。 “其实也是好事,你十五六岁时长相可爱,二十多岁时还是少年,三四十岁时依旧鲜嫩,只怕以后与你夫人出门还会被认作她儿子,平白捡了个娘。”小白面色真挚,诚心夸赞。 “关于我样貌和未来夫人的问题,如果你真的感兴趣,我们哪日选一个好地处再论,”东方鸿羽努力不去想每次他爹与他娘出门时别人异样的眼神,将话题引入正题:“以寒危姑娘的才智,应当已经料到我来是为了谁。” “为了我二师兄?”小白故作不解。 “……石兄弟的安危我自然也很关注,但是有你在我这个外人倒是不需要担心。昨夜魔教大护法辛巴图以重伤代价突破了我们的包围,同时带走了圣女武南珠与春江花月舫鸨母,而圣子岁九金下落不明,不知寒危姑娘昨夜待在九阳舫,可否见到人呢?” 东方鸿羽看向小白,面上仍是亲和的笑。 魔教大护法辛巴图,正是左鹤对外的名字,他行为多少让大家费解,救圣女之首还有理由,把鸨母也带走算什么…… 小白心里倒是有猜测,只怕鱼心夫人便是左鹤珍藏多年的相好。考虑到麒麟教圣女圣子泛滥很不值钱,说不得他能带走武南珠还是看鱼心夫人的面子。 于是仅剩下的岁九金便是至关重要的线索了,前提是他还在鹿春湖、人也活着。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鹿春湖结束,开新副本,我算了一下类似的大副本应该还有三四个,然后进入最终篇完结, 今年肯定能完结的,放心。 因为有时候时间不够我为了安你们的心会在十二点之前给一个最初版本,完善剧情以及修文大概要一个小时,为了防止你们阅读体感不好,以后这样的初版我在标题里加(初)提醒一下。 【小剧场】今天的二师兄仍未懂得女人话往往有两个含义 小白:都怪我没能更早赶到(要是更早些咱俩也不用凑合一晚了) 昨晚的人……我已经处理好(放心,这件事我一定会好好捂着,谁都不说) 你休息一会儿(给你一点时间整理心情) 隔壁已经烧好了热水,药膏放在桌子上 (把自己收拾干净些,伤口处理好,免得出去后让人家怀疑然后牵扯到我,懂?) 我在外面等你,有事情就叫我进来(看你一副残废样子,爷也不是那么冷酷,可以喊我进来帮帮你,如果你好意思)感谢在2021-03-25 02:25:57~2021-03-28 23:59:0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浣尽月光如纱 36瓶;萌洛洛 16瓶;潇潇 15瓶;虽梦犹醒 10瓶;流白苏洛 4瓶;素姮 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37章 一群废物 第137章 一群废物 岁九金当然还在小白手里, 她没有杀他。 虽然昨日对岁九金进行了言语上的威胁,但活着的他明显比尸体更有价值,她不会丧失理智到杀人泄愤。 现在左鹤和武南珠逃了, 那么岁九金的价值无疑翻倍增长, 掌握他就掌握了魔教在中原的部署,哪怕不是全部也有大部分,更能够了解魔教在西域的情况。 小白只是不想去西域招惹楼百蝶, 不代表她就怕了对方,无论是主观意愿还是为了大局考虑, 她都会掌握足够的魔教情报, 岁九金很有用。 虽说以前小白在魔教也是个头目, 哪怕一直被左鹤打压抬不起头,但在正道围攻魔教后侥幸没有暴露卧底身份, 已然迎来了升职加薪的光明前景, 倘若不是卡在这个关头撞破楼百蝶隐秘,说不得她现在也是个护法了。但后来她脱离魔教逃亡中原其后在逍遥谷重伤而亡又在商天欢身上重生, 差不多快有十年,十年足够魔教产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当年小白地位最高的时候是魔教仅次于左右两大护法和四象圣座的二十八星宿圣使之一, 虽然二十八位看起来比较廉价,但这可是魔教!麒麟教横霸西域, 凌驾于诸国之上,星宿圣使放在外面可是响当当的人物, 每个都是江湖一流高手―― 虽然其中也混了小白这样功夫不太高的, 但基本上都各有手腕和才干,武功不行其他地方必然拔尖,小白还记得当时的心月狐圣使是大家最不想招惹的人,虽然功夫比她还菜, 但满肚子都是阴谋诡计,下限很低,也不知道这个混蛋现在还活着没。 十年前魔教不流行圣女圣子,但那时圣座圣使便比较廉价了,廉价的不是地位,而是命。基本上每过两年都要死几个换新人,上个月还和你吃酒聚会的同僚说不定转身就被打杀,局势异常混乱,有时恰好碰见上司疯疯癫癫,被随手打死也很正常。 小白估算了一下,在麒麟教普通圣子圣女的地位应该比圣使低,属于后者助手,但如岁九金和武南珠这种带头老大,地位肯定要比圣使尊贵,毕竟公主遗脉和王太子的身份也证明他们的身后有势力支持。 所以这么重要的人物,她怎么可能随便交给东方鸿羽?固然他是武林盟主优秀的继承者,可她同样有资本吃下岁九金,凭什么让给他呢? 自然,江湖正道打交道时话不能说得如此直白,这就要考察为人处世的能力和手段老辣了,但论这点小白会比东方鸿羽差?她被江湖教做人学会圆滑拍马屁的时候他爹都还没出生! 小白防范得滴水不漏,绝口不提岁九金下落,东扯西拉就是说不知道,东方鸿羽笑容越发僵硬,到最后叹了一口气,他知道自己今天注定不会成功。 究其原因,是因为他得罪不起小白。 东方鸿羽敢发誓,岁九金有极大可能就在这艘船上,可是他敢搜吗?哪怕他打着江湖正道的幌子,只要小白不情愿,他能强来吗? 这一瞬间他竟然有些羡慕小白的性别。他是男人,是武林盟主的儿子,如果以后想要有更好的前途和更加光明的未来,那么从小就要步步为营,绝不能堕了他老爹的面子,宁愿结交十个好人也不愿得罪一个坏蛋,但小白呢?她的身份地位同样尊贵,论师门出身哪样都不差,可因为她是个女人,所以她注定不可能登上武林盟主这样的高位。 楼百蝶这么厉害不也只能在西域当个魔教教主?她凶任她凶,背后多得是江湖人议论她的美貌和身体,龌'龊笑着臆想她与下属不得不说的二三事。 在江湖中,女人、貌美的女人,貌美还地位不低的女人,总会被很多男人想入非非。 狐安公主那样放肆的女人明面上都还有一个驸马,驸马没死她的其他面首再喜欢也不能带在身边出门见客,哪怕小白以后养面首,只要有一个相公在,终究名不正言不顺,除非她情愿独自一人孤独终老。 然而感情本来就是人类的慰'籍,追求情爱乃是人的天性,有的人为了追求更崇高的理想或者热爱的生活抛弃了情爱,而有的人却只是为了外界的舆论导向不得不孤寡,后者无疑是可悲又可怜的。 也正是因为如此,外界人士对于小白并没有什么过高的期望,她要是表现得贤良淑德温柔可亲,乃至于品德高尚与人为善,都只会得到一句评价――这是女人的本分。 所以这货干脆反其道而行,怎么快乐怎么横,行为放纵任由自己高兴,而外人对她的评价也只是――她一个女人,没那么多智慧,不要与她计较。 嘿,小白要的就是别人不屑和她计较,他们瞧不起她这货就得寸进尺,蛇随棍上,就比如现在东方鸿羽便拿她没办法,咬她扎嘴,吐了又舍不得,尴尬含着只能嗅嗅味儿宽慰自己罢了。 不过东方鸿羽本来就没有抱多大的期望,几年前这家伙偷跑出来就是个难啃的主儿,没道理长大后就听话懂事任人拿捏,特地前来一来是显示对小白的看重,二来是试探一下她如今的斤两,好确定以后对她的态度。 最后他主动退让,不再提岁九金在哪儿,反问她石铮现在如何? “他昨晚与人搏斗,受了些伤,此时不太爽利。” 小白一语带过,不愿细说。 受伤?东方鸿羽关心道:“以石兄弟的身手竟然也受到如此重伤,魔教卧虎藏龙不可轻视啊,可需要医师与膏药?此次九阴山大师姐祝懿光也参与了围剿,她的医术甚是精湛,需要我请她来看看吗?” 不怪东方鸿羽理所应当以为石铮受了重伤。 石铮幼时出身武林世家铁家堡,后来在自在门拜师学艺,从小接受最精英的教育,别看长着一张恶人脸,在礼数方面却不会出错,只是不爱说漂亮话,不熟悉他的人总会误解他。 在东方鸿羽看来,如果不是伤势已经严重到无法起身,石铮绝不会故意闭门不见,只让他师妹和外人说话。 面对东方鸿羽诚心诚意的关心,小白只觉牙酸,道德泯灭的内心中竟然生起了一丝愧疚,她面色尴尬咳了咳,无意识坐直:“他……” “我没事,多谢东方公子关心。” 顺着嘶哑冷淡的男声望去,东方鸿羽看到了面色惨白的石铮,唇瓣起皮开裂没有血色,人也很是憔悴,脸上有几道处理过的伤口,衣领拉得高高。 他的眼角还残留了湿气。 “……真的不需要我叫祝仙子过来么?”东方鸿羽觉得石铮状态很不好,他看起来很糟糕,精神和肉'体都是。 小白已经飞窜出去扶住她虚弱的二师兄,把人拉到自己身旁坐着,若是往常她这样殷勤和亲密石铮说不得会多想或者脸红,但现在他双眸黯淡,面如死灰,惊不起他心中任何波澜。 “无需劳驾仙子,东方公子这次过来是为了岁九金吧?” 不过是一夜,石铮极快成熟了起来,身上所有的浮躁与骄傲都被打压磨碎,只剩下疲惫沧桑的心。 虽然隐瞒他不太道德……但是让他长长教训更好,况且以后两人也不会有亲密深入的接触了,何必说出来乱他心神?小白漠然想着。 东方鸿羽把目前形势简单概述了一下,重点强调左鹤武南珠跑了,关键人物只剩下岁九金。 “岁九金乃是魔教圣子之首,为人阴险狡诈又能屈能伸,武南珠能跑他自然不会坐以待毙,东方公子又何必在这儿问我师妹,还是抓紧时间去搜寻吧。”石铮不冷不热,毫不遮掩自己维护师妹的决心。 他和东方鸿羽确实有几分交情,但这又怎么比得上他的师妹?石铮分得很清楚,哪怕他出于自己的一些小心思不爱和温玉函一起行动,但是出事的时候他绝对会维护大师兄,小白更是如此,自在门的小师妹容不得外人冒犯。 “只是我没想到,这么多人都未能留下魔教大护法。”石铮目光幽深,一时间很难说他是在感叹魔教护法太厉害还是嘲讽东方鸿羽他们没本事,都是一群铁废物。 小白可以肯定是后者,因为严格来说石铮昨晚遭受迫害绝对有队友太坑的因素,而更让他吐血的是如此巨大的牺牲后这群人居然都没抓住一两个关键人物?!不怨他迁怒,一群废物! 更让他抑郁的是,他的痛苦只能憋在心底,谁都不能说,这种事说出去……可以预见日后定然被当成反面教材到处乱传,广为人知,以至于江湖人一说起判官手便想起此人曾经在鹿春湖被迫害过。 东方鸿羽未能感受到石铮隐含的恶意,理解为第一种,但心中自然也有愧意与不甘,直说是自己无用,未能与官府那边沟通好反而让辛巴图借此疏漏打通一条路,朝石铮道歉,态度诚恳关心他的伤势。 这样的姿态,自然无法让人再迁怒下去,见石铮吐出一口恶气,小白便道:“时间紧迫,东方公子先去忙吧,我替二师兄看看伤势。” “那我便不打扰了,有事记得通知我。”东方鸿羽拱手道别。 结果等他登上自己的小船准备走人,小白突然从窗边探头喊了一声:“东方公子,刚刚忘记与你说了,我的人马上过来,你们记得不要发生冲突。” 冲突?发生什么冲突? 东方鸿羽一脸懵逼,还未发问便见窗户关上,不给他任何机会,于是他立刻便肯定不是什么好事情,否则以小白的记性断断不会这个时候才提醒。 当他以最快速度回到岸边的时候,便目瞪口呆看着一艘艘河船沿江而来,放眼望去至少百八十艘,浩浩荡荡,瞬间将河道占满,而为首的大船上竖着商家的旗帜,领头站在前面的则是一位赤着上身的青年,他身上刺着双龙与大片牡丹,油亮乌黑的长发束成粗壮辫子落在胸前,腰间垂挂佩戴拆开的三节棍。 正是鲛鲨帮三当家元宵。 作者有话要说:  天使们我发誓我没有咕咕,本来这章应该顺利在凌晨前出现,但是我码字快码完的时候,我特么血崩了,当时坐床上,床单血淋淋一片,下面棉花也血糊糊,寝室还熄灯了……泪流满面懂的都懂,反正抹黑换完洗完床单收完垃圾袋后我立刻就滚回来啦! 【小剧场】个人档案――东方鸿羽 姓名:东方鸿羽 年龄:19 身高:177cm 血统:中原南方人 身份:武林盟主嫡子,奉天盟少当家 江湖绰号:小盟主 所属势力:汴梁奉天盟 亲族关系:父亲东方不凡,母亲谢珊珊,兄长东方莫楼,发小南路相,表哥谢逍,舅舅谢洸…… 兴趣:赢、拉帮结派、表演 相貌:8.7分(江湖女侠不认可娃娃脸) 功夫:江湖一流 杀人技术:7分(满分10分) 技能:实力派演员、观察、领导力、拉赞助、随机应变 备注:东方鸿羽希望江湖人知道自己是东方不凡最优秀的儿子,而不是非得在意他是否唯一,以及为什么会有个异母兄长。他证明着自己,让江湖成为自己的舞台,而在舞台之上演员永远都会展现自己最好的一面。 “如果盟主之位能证明自己,那么我会坐上这个位置,不择手段。”感谢在2021-03-28 23:59:02~2021-03-31 00:45:4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进击的小甜甜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苹果 140瓶;邹乐 46瓶;樱十又 35瓶;进击的小甜甜 18瓶;乌仁桃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38章 水上国度 第138章 水上国度 这是一件很容易让人忽视的事。 那就是小白本身的情报系统并不差。 她虽然因为刚刚出谷导致未能及时收到消息, 受到申廉委托时不清楚鹿春湖底细,但是很快她便察觉到了潭水下隐藏的深渊,发动了手下与商家的探子, 大概在碰到贺闲的时候, 手里已经拿到了足够的情报。 “鹿春湖是一个很好的地方。”她嘴上噙着柔和的笑,轻'抚桌面上摊开的绸布地图。 这是一份造价不菲、极度精致的地图,以蓝色丝绸为底, 代表陆地的土黄与山林城镇皆用不同色彩丝线缝绣,而这丝线原料是南芒一种特殊的毒蛛吐出的丝, 夜晚的时候会散发莹莹微光, 吸引周围的蚊虫飞进陷阱。 哪怕身处阴暗的舱底, 哪怕被囚禁在华丽的巨大金笼中,岁九金仍旧看到了黑暗中彩色的光, 以及在烛光印照下面色晦暗的女郎。 岁九金没有说话, 他沉默着缩在角落,此时他身处囚笼, 且身上没有任何蔽体的衣裳,还被喂了药王谷特制软筋散, 没有任何反抗的力量,便是连自尽也成了奢望。 “可惜这么好的地方, 却被你们浪费了,”她说着又耐心给他解释, 展开地图一一指给他看:“从整个中原来看, 以最北方的北琅道为起点,自北向南,分别是永江道、江西道、西武道,它们都与边境接壤, 处于中原的西部。撇开位于外岛的珠星道和月门道,余下的中原八道便如同三角一般层层堆积,位于腹地的便是江西道与它东边的首阳道,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岁九金仍然没有答话,但目光却随着她的指点移动到地图上,显然有听进她说的话。 小白也不需要他回答,她面上笑容扩大,神色骄傲又透着焕发飞扬的神采。 “这意味着位于江西道和首阳道交界处的鹿春湖,是绝对的中原之心,它的分湖甚至还波及扩散到了西武与南芒两道,这个地方只用来做销金窟,完全浪费了它优越的地理位置!” “西有横跨江西道的蛮留江,东有通向开阳府的赤尤大河,朝北更是有运河通向北琅九江水源,正是一条条支流江河和奇迹般的地貌才汇聚了这样的大湖,它汲取些它们的力量成长,换而言之,以后也能将四方的力量转换运输。” 小白越说越兴奋,柔和不再,言语中带着势在必得的野心,岁九金怔怔望着她,不知道是因为她的言语还是因为她此时的姿态。 “昔日我商家长辈在首阳道建立了繁华之都开阳,成功让它从开阳州变成了开阳府,让它成为了中原公认的黄金之城,开阳府遍布运河,与沿海城镇接壤,这是地利,而我商家长辈的才干手腕与投资眼光是人和,越朝建立后这片因前朝荒废的土地、这些迷茫不知前路的百姓,最后汇聚为了天时。” 小白一条条讲述,言语逻辑分明,她向岁九金展现了自己的另一面,那是对于局势判断的精准目光,这一瞬岁九金知道了真正的商家少主是什么模样,果然那样庞大的商家,绝不会培养出一个行事莽撞脾气急躁的少主。 随即浮上岁九金心头的是绝望,小白展现得越多,他越是没有逃生的希望,现在的情势远比他被扒光丢在这里时脑中预测的可怕结局更加严峻。 “鹿春湖这个地方,我十分钟意。我出生晚了些,商家的局面早已稳定,一条条被长辈开拓的商路让我哪怕坐着什么都不干也能富贵一生,但这并不是我所追求的目标,否则我不会年纪轻轻就拜入自在门,舍去家中的奢华生活,于我来说有更多比富贵和情爱更重要的东西,那是我的理想,我穷尽无数时间的追求。” “如今的我,如果想要拥有更多的成就,那么光是开阳府是不够的,鹿春湖这个地方,在我的手里才会发挥它真正的光热,而不是单纯作为一个销金窟,我会以此为跳板,建立属于我的水上国度。” 也因此,行动进展到了一半小白迅速改变行动方针,积极协助官府和江湖正道联合围剿鹿春湖隐藏的不安定因素,只有这些不稳定的东西都被消灭和驱赶,这片湖泊才能够回复最初的纯净,再由她主导焕发真正的生命力。 而现在是她收获成果的时候了,随后带领上百船物资而来的元宵便是她的先锋,商家会接手鹿春湖,往后这里就是她的地盘,就算是商如令过来也不能越过她指挥。 而人手她也不是很缺,这世上有才华的男子很多都早早被别人招募,但是有才华的女子却很少得到别人的重视,甚至流落风尘落魄潦倒,就比如说这鹿春湖,明明花娘们能够想出那么多精妙的小物件,开发出各种有趣吸引人的游戏,又出于竞争攀比上进心每天都在努力学习,而且基本上全都识字又善于计数,稍作培训便是诸多好手。 小白笑容阴险,如果是平常定然会有不少花娘不愿舍弃安逸奢华的生活给她打工,那么她就让她们破产、烧掉她们的船、再把她们关进大牢折腾两个月,保证出来后各个都会感恩她这个空降的大老板,心甘情愿给她做事,之后再定期宣传培训灌一些鸡汤,加上她们长久居住在鹿春湖早已失去了向外闯荡的勇气……全都是好用的工具人。 至于别人和她抢地盘是完全不可能的,在越朝只有商家才有资格完全消化这片土地,将之打造为真正的水上之城,况且这群人也难以预料到未来的鹿春湖会有多辉煌。 这次行动,最大的赢家只有一个人。 “至多五年,我要这鹿春湖成为男女老少都可以自由交易行走的地方,这里会是庄园最热闹的贸易市场,不再有男女尊卑,也是我在这世上留下的痕迹。” 说到这里,小白面上的兴奋又悉数收敛,只余下了冰冷的寂静,她是如此的喜怒无常,又是如此的让人看不透,她的内心会有谁能够理解呢?无论是她的师父、师兄、朋友,亦或是家人、情人、贴身侍奉的暗卫……他们都无法理解她真正的想法。 岁九金隐约感受到,她其实对于钱财没有什么兴趣,至于打造鹿春湖也不全是为了证明自己。反而更像心血来潮的布置。 太像了。 她与楼百蝶太像了。 她们都是极有才干的女子,优秀到无人匹敌,她们拥有了世人羡慕的一切,可她们活在这世上似乎只为了自己的兴趣,权势、财富、美色都是可以随手丢弃的东西,或者说都是为了通向自己理想而打造的阶梯。 而在她们的身上,拥有同样的特质。 对生命的漠视,对别人,也对自己。 “哪怕我不是中原人,也知道并非王族的你,在中原的腹地打造属于自己的国度,是不被中原皇帝允许的,你会越界,然后迎来不好的结局。” 岁九金蜷缩在光滑的木质地面上,因为他高大伟岸的身躯,后背已经贴上冰冷的黄金笼条,此时抬头看着在他面前吐露自己野心的少女。 听了他的话后她却朗声大笑,肆无忌惮翘腿坐在桌上,摇了摇手上的地图:“要说越界商家早就把老皇帝的面皮踩在脚下摩擦了,开阳与国都越阳并列首阳双府,商家宝珠商行遍地都是,你看朝廷管过吗?你看他们敢来打压商家吗?” 岁九金愣然,惊觉小白说得一点不错,然而因为过去商家行事太过低调,与朝廷共处也太过和谐,竟然没有人意识到这个问题,他迟疑一瞬,小声道:“你是中原皇帝的私生女吗?” 随即他又觉得这个想法不对,中原公主地位不高,就算小白是皇帝私生女也没道理这么横。 狐安公主的面子她都不给。 “这就不是你能知道的东西了。” 就连小白自己都不知道商家背后是个什么东西,狗皇帝竟然一点都不带怕的,放任商家肆意成长,都不担心自己屁股下的龙椅会不会哪天换人坐。 至于鹿春湖会不会触怒朝廷底线她也不慌,大不了把鹿春湖没收,反正商家不缺这点投资的钱。 她朝岁九金说这么多,一方面是想炫耀一下,另一方面也是怂恿他:“你看我这么厉害,跟我混比跟着楼百蝶混爽多了,至少我不会让你去跳艳'舞接客,而且恕我直言,楼百蝶有多疯你们心里没点数?给她办事说不定哪天心情不好就把你们打杀了。” 岁九金没有因此背叛楼百蝶,但他多少有些挣扎,其实他对于从楼百蝶手里拿回自己的王国也没有什么信心,虽然女魔头出手很大方,打赏下属时非常阔气,吸引很多人给她卖命,但……疯也是真的疯。 就算拿回了,万一哪天她心情不好又抢走了呢?或者自己死在外面,楼百蝶还会遵守承诺吗? 小白点到即止,她知道楼百蝶定然拥有制约岁九金的手段,而且说实话跟她混他的下场也不见得有多好,毕竟这种根底不好的下属不仅以后没有晋升希望,说不准哪天就拿去当炮灰牺牲了。 也正因为如此,上辈子东方不凡问她要不要和自己一起回中原,小白思虑许久选择了拒绝,她知道回了中原也不会有什么好结局,就算是卧底,混过魔教就是混过魔教。 底子已经烂了。 小白在岁九金面前表现了喜怒无常的一面,时而展现自己才干和势力给他画大饼,时而动手打击他,时而又精神折磨他,这让岁九金心情沮丧,因为他觉得在西域时自己被楼百蝶压迫,在中原时又落入了小号楼百蝶手里,人生很是惨淡,没有任何希望。 发泄了一通脾气,小白高高兴兴去找了元宵。 路上碰见了石铮,二师兄掐指一算,看着她天真无邪的脸,皱眉道:“师妹,若我算得不错,你的葵水快来了,你……最近有感到难受和不舒服吗?” 最重要的是有没有什么让你不高兴的事?石铮在心底默默补道。 作者有话要说:  楼百蝶,设定是疯批美人。学校的足球场角落有一个狗洞,我准备明天从那里钻出去,然后回家过清明节,所以可能没有更新。 【小剧场】 岁九金:你是中原皇帝私生女吗? 小白:说不定。 商如令:请你们尊重一下我。感谢在2021-03-31 00:45:44~2021-03-31 23:59:4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马卡龙将星 80瓶;深渊觉醒者 30瓶;tomie 2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39章 美人如镜 第139章 美人如镜 万万没想到, 她的二师兄竟然还有闲心关注她的葵水……想到这里,小白感到些许心虚。 按照常理来说,她的脾气即将抵达一个峰值, 进入相当可怕的状态, 但现在她只是喜怒无常。 这得益她二师兄游船花会第二夜的无私贡献,也得感谢勇敢奉献自己让她发泄的岁九金。 虽然前者还处于不知罪魁祸首是谁的郁闷状态,后者则纯粹是心不甘情不愿, 但小白也无所谓,她并没有真的想招揽对方, 况且岁九金的外貌也不是她喜欢的类型, 自然谈不上多尊重。 她神色自然道:“我最近发现了一个不错的法子, 让我心情好了不少。” 石铮没有多想,他师妹鬼主意一向很多, 若是平常他少不得要问一问, 现在却没了多余的心思。 “我去给你准备棉垫,我出谷后遇到过沈慈, 和他聊了你的葵水之事,他教导我制作吸血棉垫时可以在其中加入一些药草, 这样对你的身体更好。”石铮不觉得自己的话有什么问题,自然也没有意识到和其他男子一起研究师妹葵水这一行为有多不对劲。 更可怕的是, 小白也没有发现不对,她抱着石铮胳膊摇了摇, 甜甜道:“谢谢你啦, 石头仔,不过现在不用忙着弄这些,我们去见元宵,你应当也好久没见着他了吧?” 感受到胳膊处传递而来的柔软, 石铮僵了僵,他不自在想要挣脱,随即又想起了什么般放弃抵抗,勉强笑道:“确实与他许久未见,不过师妹的葵水更重要,等我准备好夜里再聚吧。” 小白眨眨眼,宽慰般抱了抱她脆弱的二师兄,顺手摸了一把他的屁股,“那我们晚上一块儿吃饭,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她摸得过于自然,以至于石铮没有察觉出什么,心底暖了暖,便去给师妹准备月事带了。 “啧啧,现在二师兄对我的触碰很迟钝啊,完全不像以前那个青春期毛头小子,是身体不太行还是心里面不敢想?”小白自言自语,然后满脸快乐地撩起裙摆蹦蹦跳跳跑远。 她又不穿鞋,光着脚踩在甲板上一路啪嗒啪嗒,所以甲板总是擦得干干净净,滑到反光。元宵正在弯腰凝视甲板倒映的影子,似乎想从中看出什么,然后他背一沉,小白动作灵敏窜到人背上抱住他脖子,拉住他的大辫子像是骑马一样发出轻吁声。 元宵先是态度恭敬道:“元宵见过少主!” 他态度一直都很端正的。接着他扶正她的屁股让她安稳待在自己背上,慢吞吞道:“少主想玩游戏吗?” “那你倒是跑呀,就当我在骑马。”她不以为耻,极其熟练开始压榨小弟。 元宵笑了笑,跟着她的动作由她戏耍,这让小白越发满意,她的小弟还是和以前一样听话。 如今的元宵与他大哥白虎啸越发相似,不过或许是常年泅水的缘故,他体格不是魁梧般壮实,而是精悍有力,每块肌肉都很漂亮,而他上身的刺青似乎也随着他的成长舒展,大片大片的牡丹越发璀璨秀丽,怎么看都不腻。 因为常年在外奔波,他的皮肤谈不上细腻,有些粗糙,但偏偏又是易出油的体质,一看过去深色的皮肤简直像在发亮,上身两'点却因颜色稍淡而鲜粉娇俏。 乌油油的大辫子一会儿就被她拆散开,让他长发垂落,于是她笑道:“你头发怎么比我还长,天天后面挂一条长辫子不累吗?” 元宵难得羞赧道:“这是赤尤水河的传统,说男孩成年前都要挂道长命锁,免得被水鬼勾去,我常年在水上挂锁不方便,便替代留了长辫。” 因为他当初是被商如令在元宵节时从河里捡到,所以干脆就把那条河当成他的故乡,由此也继承了赤尤大河那处水段的习俗。 “你都长这么大块头了,可不是小孩子。”小白笑着拍拍元宵,他低头嘀咕:“我还没成亲。” 小白瞬间了悟,她奇道:“哇,不是吧,水船上娇娘子这么多,你竟是从未跟你哥哥们见识过吗?” “二哥说那儿的女人都是毒蝎,会把男人蛰得鼻青脸肿,生不如死。” “那是宋先生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哩,可惜你来晚了,正巧赶上这鹿春湖被封,否则少主我定然要带你见识见识。”小白嘿嘿直笑,好好一张漂亮的脸蛋愣是被她笑出了奸滑猥琐之感。 元宵看她一眼,却是开始汇报带来的船队,他说宋先生对小白的水上之城计划十分感兴趣,如今正努力处置手上的事务,想要腾出时间亲自来参与建设,到那时便不需要元宵在此监督了。 如果说过去的元宵是个吉祥物,那么现在的他就是名副其实的鲛鲨帮三当家,以前还有人管他叫小元宵或是小三爷,现在都恭恭敬敬唤他三当家或者三爷爷,却是不敢随口乱叫了。 还有道上人唤他双元花蛟。 “我写封信,到时带给侯晶晶叫他们天工坊派些好手过来,然后再让织云坊出几位嘴皮子利索的大姑娘,负责培训那些花娘……” 两人一谈就忘了时间,还是石铮过来把他们撵去吃饭,并在小白妄图来几杯冰镇梅子酒时面露威胁,考虑到二师兄背后还站着师父无尘子,小白决定不与他计较。 窗外传来淅淅沥沥的雨声,鹿春湖又下雨了。 东方鸿羽打着伞前来拜访,同他一路的还有一位白衣飘飘的仙子,好巧不巧,他们的小船撞上了同样来拜访的朝廷人马。 哇,朝廷与江湖两拨人马竟然同时过来,看来这次小白成功派元宵彻底震住了两方,双方都动用了重量级人物过来。 包括前面就来过的东方鸿羽,这两天忙得晕头转向的申金凤,以及混水摸鱼前来的贺闲。 除此之外小白竟然看到了申雪凤,他穿着黑底凤鸟银纹的袍服,是朝廷官服式样,腰佩雪翎长刀,眉目清俊又透着几分月华流转的寒凉。 “我被义父调来帮忙,特地过来给你送人。”他瞧着她表情便柔和许多,而他带来的机关人偶提前一步和小白贴贴。 正是被小白丢在六扇门的伊曳,像是入乡随俗一般,它身上华丽的衣裙换成了利落清爽的玄色短袍劲装,头发也被梳成了简单式样,这么一看女气减少诸多,更像是一个漂亮到妖异的小男孩。 小白看见了它,还未露出慈爱的微笑,一连串“主人”便贴脸而来,她竟然从机关人偶的脸上看到了委屈与幽怨。申家兄弟与贺闲还好,前两人知道伊曳底细,贺闲则是见多识广,但东方鸿羽和那位仙子便不行了,看小白的目光有些奇怪。 想来是把伊曳认作小白的宠奴了。 其实某种意义上而言也没错,可小白与这机关人偶之间可是清清白白,她每次碰它全为了拆解护理机关! 小白立刻就觉得不好了,这里不要误会,她根本就不在意东方鸿羽怎么看待她,但是她非常在意这厮旁边那位仙子对她的看法。 这位正是九阴山大师姐祝懿光。 她除了是九阴山这一辈功夫最高也最能打的首席弟子,还有江湖正道公认的武林第一美人,也是整个江湖风头最盛的女子之一。 和祝懿光一比,纵然是这几年在江湖搅风搅雨的东方鸿羽,都显得有些单薄了。 小白觉得,论脸,祝懿光只输给南路相,论美人气质,她只输给楼百蝶。 虽然两者都谈不上第一,但是凝聚在一块儿却塑造出一位镜一般的美人。 什么是镜?是湖面似镜杨柳依依,是冰峰似镜玉骨雪肌,她的腰柔软而富有韧劲,她的骨纯净通透不染尘埃,而她的眼如满天星辰蕴藏智慧。 或许是因为从小修炼九阴山的秘法,祝懿光的头发与眼睛都要比墨色浅淡,带着透明般的淡灰色彩,就像是光滑可鉴的流动水银。 她看着小白,眼底映出了彼此的光影,接着嘴边泛起了笑,似涟漪轻晃,几乎只是一瞬间便夺去小白的心,让其神魂颠倒,没有人会拒绝这样的美色,不论是男人还是女人,在见到祝懿光时都会因为她愣神。 不过这位美人也是有缺陷的,比如她的个子不够娇小,又比如她虽然纤细柔韧,但身材并不丰满,胸前最多夸赞一句恰到好处。 有位江湖人曾经如是说道:“祝仙子美则美矣,但比之楼百蝶还是差了些,她身上少了欲,她是一面照进你心底的镜子,让你看见最美好的憧憬,不忍去破坏。” 在场诸位,东方鸿羽得益于好兄弟南路相的洗礼,又与祝懿光相处了一段时间,所以免疫力非常高,而金银双凤意志坚定又心有所属,看了一眼便礼貌收回目光。 元宵么,他看了祝懿光就略显焦灼,似乎感到了不舒服,很快将注意力放在小白身上,至于石铮……自从被糟蹋后他已经失去了过多世俗的欲'望,看着祝懿光时脑子在想师妹的月事带够不够用。 而贺闲,这位以风流才气扬名天下的人物相当熟练地露出了痴痴呆呆表情,神似当初看到小白的模样,他看一眼祝懿光,又看一眼小白,表情幸福的就像得到了全世界。 小白呢,她心跳加快,耳根发红,然后收敛了所有的暴躁和嚣张,风度翩翩礼貌待人,非常有涵养地邀请大家留下用餐,然后把祝懿光安排坐在她对面,让自己能够看着祝仙子的脸下饭。 整顿饭小白都吃得晕乎乎,满脑子全是祝仙子时近时远的脸,就连这群人说了啥都记不清,这种状态一直保持到半夜她突发血崩,随着极为熟悉的热量流逝感,她像条死鱼般倒在床上,被一群暗卫包围收整。 她迅速失去了所有世俗的想法,脑子放空谁都不爱,屋外元宵目瞪口呆看着一盆盆被端出来的血水,总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他下意识拉住拧眉从房内走出来去拿月事带的石铮:“生了么?男孩女孩?” “生你个球。”石铮面无表情。 作者有话要说:  抽芽卷结束,进入下一卷。 虽然这卷结束语不太正经,但是就这么结束啦~提前预告一下,祝懿光是真的大美人,白月光女神。 本文没有百合线啊,所以白月光永远只是白月光,朱砂痣也永远都是朱砂痣。 【小剧场】个人档案――元宵 姓名:元宵 年龄:19 身高:189cm 血统:中原人(大概) 身份:鲛鲨帮三当家 江湖绰号:三爷爷、双元花蛟 所属势力:商家 亲族关系:大哥白虎啸、二哥宋晚亭、主子商天欢 兴趣:海钓、与鱼共舞、刺青(给别人刺)、成为男子汉 相貌:7.8分(江湖女侠不认可黑皮) 功夫:江湖一流中段(如果在水中能够得到双倍加成升为顶尖) 杀人技术:8分(满分10分) 技能:鱼语、水娃、免疫美色、航海术、预测天气、水绞暗杀术 备注:辫子又黑又亮,人也倍儿精神的年轻三当家,以成为男子汉为人生目标,因此掌握他喜好的话很容易被忽悠,幸好为人一根筋,只听几个人的话。对少主忠心耿耿,为少主赴汤蹈火,虽然看起来是个什么都不懂的童'贞男,但本人其实什么都懂,只是不爱往外讲。 “明日天气晴朗,适合出海,今日凉风习习,适合约少主去海钓。” 感谢在2021-03-31 23:59:45~2021-04-03 23:04:2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司马娇娇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风吹秋雨斜 20瓶;六一呀六一 18瓶;青繆、雲中書蟲 10瓶;心柠 5瓶;花草树木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40章 东方大毛 第140章 东方大毛 听闻隔壁那位血气方刚的少主大人身患重病, 据说现场十分惨烈,东方鸿羽准备前去探望。 “祝仙子要一同前去么?”他客气询问了刚刚安排完师妹任务的祝懿光。 祝懿光看了他一眼,平静道:“东方公子, 你昨日去了三次, 前日去了两次。” 东方鸿羽认真一想,确实如此,他略感不妥, 犹豫道:“如果寒危姑娘身体确实不爽利,那我之后每日只去一次吧。” 祝懿光侧目, 但她没兴趣关注这些, 温和笑道:“这次东方公子前去记得告诉寒危姑娘武林群英会即将举办, 让她勿要错过,我得先去汴梁处理一些事, 却是要先走一步了。” 东方鸿羽听了忍不住露出笑容:“每次群英会总有不长眼的家伙跑出来, 若是不幸撞上祝仙子,叫他们知道黄泉什么模样, 仙子一路顺风。” 祝懿光颔首道:“届时赏金的事还要劳烦东方公子了。” 武林第一仙子祝懿光,功夫乃是当代年轻侠士翘楚。九阴山美人出众, 不少人都会有奇怪的认知觉得九阴山弟子全是不能打的花瓶,然而――九阴山论资历并不输五岳山门。 九阴山的秘法传承悠久, 绝非寻常宗门能比较,固然每代有半数弟子外嫁群英豪侠, 为宗门势力部署发光发热, 但留下的那一半弟子,尤其是下任山主的接班人,却是精心培养,方方面面十分看重。 毕竟在这江湖混, 若是女侠不幸被俘,下场往往比男人更惨,与其指望别人保护,还是自个儿拳头硬些比较好。 而像祝懿光这样公认的武林仙子,更是集一山之力培养调'教,乃是九阴山对外门面,其功夫与温玉函比较也是不差的,地位甚至要超过少林的知见大师,毕竟知见在少林更多是作为象征,不参与事务处理,而祝懿光作为九阴山代言人常常要处理宗门事务奔波忙碌,地位仅次于山主。 对于缉拿各路魔头和通'缉犯,祝懿光经验丰富,时常领取赏金以作私人补贴。 而奉天盟诛魔榜正是江湖正道公认的行侠指标,武林盟主东方不凡作为公证人深受大家信赖。东方不凡手腕惊人,协同各门各派共建诛魔榜、群英榜、天地榜等多项含金量极高的榜单,只要缉拿魔头便可以在奉天盟领取各方势力联合出资的赏金,高效快速而且更赚,不得不说东方不凡是一个很有才干的男人,在他出任盟主这些年江湖一改过去魔道猖獗的气象,正道辉煌,而如东厂这般曾在过去强行抓人进厂的组织也不得不收敛气焰,低调行事。 汴梁能够成为武林中心,奉天盟至少有一半功劳。 这些小白都很清楚。 武林群英会,是奉天盟成立后每隔三年举办的比武大会,限三十岁以下年轻侠士参加。在奉天盟出现前武林中虽也有类似存在,但时间不固定公信力也不够强,直到后来东方不凡得到大家认可,群英会才固定举办。 群英会的名次直接关系奉天盟群英榜排名,是年轻少侠们扬名的大好机会,虽说日后也能够凭借诛魔行侠以及四处切磋提升排名,但到底不如参加大会来得快。 不是所有厉害的年轻高手都待在群英榜,但群英榜名列前茅的那些必然都是能打的存在,小白的大师兄温玉函便是群英榜第一。 自然,武林中比温玉函强的人肯定有,但是群英榜只录入三十岁以下的侠士,三十岁以上自动除名,而众所周知,君子剑温玉函是当代肝王,每天都在前去诛魔的路上,平均每月剿首一位魔头,且在年龄合适时赶上群英会,勇夺第一,同届祝懿光惜败沦至第二。 顺便一提,奉天盟不提供美人榜,而祝懿光是群英榜第三位。 不过小白私以为祝懿光其实比她的大师兄更肝,因为祝仙子每天不仅要练功还要处理宗门事务,时常要参加大大小小的聚会联络各方,在这样的繁忙日常中还能够挤出时间去诛魔,不得不说是一位时间管理大师。 更难得的是秀发如云,未见任何秃头倾向。 所以她非常理解祝仙子没有和东方鸿羽一起探望自己,非常理解。 她根本没有因此失望,她也没有偷偷摸摸放消息说自己生病想让祝仙子来探望自己。 小白恹恹靠在床头,神色忧郁,常年红润的脸蛋也惨白无光,过去的东方鸿羽大概不会想到有朝一日自己竟然能对这个小魔王产生怜香惜玉的心思,他很是关心了小白的身体,询问有没有什么需要自己做的。 既然想为我的身体考虑就把祝仙子带过来啊。 考虑到东方鸿羽与祝懿光交情不错,小白勉为其难对他笑了笑:“这是娘胎里带来的毛病,治不好。” “寒危姑娘切勿说这种话,我观你平日身强体壮,不会出事的。”东方鸿羽搬着小板凳挨近了些,在征得同意后给小白把了脉。 她的手真冰。 这和他印象里咋咋呼呼的小魔王完全不同,而且这脉象……东方鸿羽细细看去,竟觉得如今脾气和缓的小魔仙生得眉清目秀,格外俊俏,虽然病态但因为衣裳单薄由此身材格外、额,他莫名觉得鼻子痒痒。 小白露出慈爱的微笑:“大毛啊,祝仙子怎么没和你一起来?” 东方鸿羽下意识回道:“祝仙子有事要去处理,已提前启程去汴梁城。” 小白表情瞬间冷漠,哦了一声把他越凑越近的脑袋推开,抽出条手帕擦拭自己的手腕。 麒麟香在她身上效果格外持久,随便擦一点就能香半天,不过针对这一点沈慈已经极速开发出克制药水,染湿帕子再擦一遍抹香膏的地方就能让小白的气味变得清冽纯粹,去除让人“轻飘飘”的效果。 既然祝仙子已经不会过来探望,那就没必要保留麒麟香了,免得路上吸些阿猫阿狗过来,撵走还嫌麻烦。 “收拾一下,我们今日启程去汴梁。”她把暗卫呼出来,毅然决定提早动身,反正鹿春湖这边已经安排好了,把元宵留在这里监工便是。 东方鸿羽愣愣看着她,直到石铮从外面进来试图劝说小白现在的身体不适合奔波却被她几句话忽悠走去收拾行李。 于是东方鸿羽忽然反应过来,原来石铮这厮一直在外面守着随时准备冲进来保护师妹,只要自己敢有什么冒犯的举动就把他的头扭下来,不过这也间接表明现在的寒危姑娘确实十分虚弱。 他隐隐意识到了什么,轻声问道:“你是不是喜欢祝仙子?” 其实东方鸿羽想问这厮是不是垂涎祝仙子美色,想想还是用了比较含蓄的说法。 “祝仙子人美心善,冰清玉洁,我自然十分钦慕,想多多贴近一番。”小白心平气和,把这事说得十分自然,让东方鸿羽挑不出错。 既然石铮都劝不动小白的去意,东方鸿羽也不多嘴,只殷勤说许久未见家中老父,这次顺道与小白一起回汴梁,路上也好照顾一番。 “大毛既有这番心意,我便却之不恭了。”特殊时期的小白随时都是一位贤者,面对东方鸿羽也能语调柔和说话,让他受宠若惊。 “虽然但是,你为什么要叫我大毛?而且你已经喊两声了。” “‘鸿’意为‘大’,‘羽’便是‘毛’,我这是认为我们交情不错,换个叫法想与你亲近一番。”小白露出了苍白而脆弱的表情,让东方鸿羽觉得自己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你若是要坚持我也拿你没有办法,既然如此往后我也会直接叫你小名,以示亲近,小白姑娘,”他皮笑肉不笑,然后又道:“另外私底下你这样叫我就算了,在外人面前还是唤我大名吧,万一让外人误会了我们关系,恐会影响小白姑娘的清誉。” 很有道理,不能让祝仙子误以为我与这种人有什么牵扯,话说回来,原来他的小名就叫大毛? 小白一瞬间就想了很多东西,微笑道:“好的大毛,没问题大毛。” 只要不叫他东方公子就行,以免让她回忆起某些人年轻时可恶的嘴脸。 东方鸿羽深吸一口气,朝她点点头便回去收拾东西,虽说是盟主公子,但东方不凡草根出生,谢珊珊纵然是世家女但嫁夫从夫,家中并未安排多少仆人伺候。在东方鸿羽的记忆中,家里常年都有一群大侠喝酒聚会,他老爹经常差遣他到处跑腿,从小都是他这个少爷在伺候人,得益于此,东方鸿羽没啥大少爷脾气,很快便收整好东西过来蹭车了。 鹿春湖至汴梁并无直通河道,水路走不通,想走水路需要绕一大圈,干脆走陆路。商家十分阔气,拉马车也用江湖侠士难求一匹的千里良驹,天工坊精心打造的马车不仅减少震感行驶顺滑,且能够让四匹快马同时发力,速度感人。 而且这样的马车还不止一辆,周围有数十骑黑马护卫,骑手皆佩戴银制面具,内力深厚,看起来非常有排面。 小白说走就走,除去她与石铮外还有她的人偶伊曳,领着几个随从来蹭车的东方鸿羽看见了一些熟面孔,乱龙拳孙武、一剑青云裘白衣……这些都是与石铮一起来鹿春湖的朋友,除去那位色迷心窍已经和石铮断绝关系的,其余这些皆是好手,此时神态拘谨站成一排,不敢往车上爬。 这些也是来蹭车的,群英会召开甭管参不参加,自然都要去见见世面,要是有幸遇到什么大侠赏识可就飞黄腾达了,不过石铮师妹的财力有些出乎他们意料,现在都用看小白脸的眼神瞧石铮。 “阿铮,你师妹还缺不缺相、男伴啊?”体格健壮的孙武正是游船花会上表演胸口碎大石的,原来是石铮的朋友。 “我看你直接问缺不缺男宠吧。”裘白衣人长得清秀腼腆,说话却很直接。 这两位是外形过关成功混进游船花会的,小白对他们有些印象,她朝他们微笑点头,又招呼了东方鸿羽一声,便先上了车。 跟着她上同一辆车的除了伊曳外还有一位风姿儒雅的男士,他肤色白皙丰腴,保养得当,朝大家客气一笑,便紧跟着上车。 “我怎么瞧着那位有些眼熟?”孙武一愣。 石铮表情黑沉道:“上车。” 裘白衣瞅了一眼明显认出了方寅,不过他没多话,心里只想孙武这下是男宠都竞争不上了。 远处东方鸿羽啧啧两声,随口问道:“少林寺知见大师回去了吗?” “回少爷,鹿春湖被封第二天他便回去了,临走前领了一个人去见了商家少主。” “可惜了,他若出世武林必然会更加精彩。” 作者有话要说: 解锁扬名武林新属性――肝。 【小剧场】美女 小白:大毛你认识很多美女啊。 东方鸿羽:有吗? 小白:比如祝仙子,比如南路相,又比如我。 东方鸿羽:突然发现我对美女已经没有任何期待了。 感谢在2021-04-03 23:04:29~2021-04-08 16:40:4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云入谷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星辰未晚 36瓶;卿钰、废喵 20瓶;葵色、乌夜啼、绚琉澈 10瓶;花谷玉溪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41章 落阳岭 第141章 落阳岭 “方先生, 既然你晕车为何不早点说呢?”小白笑眯眯看着趴在窗前神色憔悴的方寅。 “这、我记得以前没有这毛病,兴许是待在船上太久了……”他轻吸一口气,无奈道:“哎呀, 毕竟我也年纪大了, 身体不太好。” “方先生可别这么说,我倒是觉得你身体不错,从床上爬下来还恢复得挺快。”小白表情懒洋洋, 说的话?让方寅老脸发红,他越发觉得自己跟着小白上同一辆马车很不明智, 尤其是她现在身体不爽利, 要是强迫他做些什么最后也全是他不对。 “我这般模样留在这儿只怕会污了您的眼, 不如换去后面的马车……”他小声提议。 “哪能呀,我就是喜欢看你痛苦忍着不敢吐的模样, 我这人不舒坦的时候就爱看别人比我更不舒服。”小白笑容欠揍, 瘫在软椅上的姿势越发不羁,多亏被伊曳一直托着才没滑下去。 她身旁侍奉的暗卫姐妹花互看一眼, 落下垂帘,看似恭敬实则强制道:“少主大人, 您该换衣裳了。” 小白呵了一声,像条死鱼一样被阿妙阿周折腾, 见她如此,方寅难以抑制感到了幸灾乐祸。 出行本就不便。 但商家有钱有人, 水路有鲛鲨帮舵口, 陆路有金狮镖局分局,还有小白刚刚从申廉那儿得来的神捕令,沿路朝廷建立的驿站皆会提供方便。 在小白的强制要求下,自带茅房的豪华马车开始日夜兼程疯狂赶路, 沿途不断替换马匹,车内行驶稳定,对于东方鸿羽这群人来说,只觉得醒来的时候在赶路,睡着的时候马车还在动,颇有些昏天黑地不知时辰的茫然。 这让大家确切明白――小魔王再虚弱身体也是杠杠的,完全能够承受快速赶路的颠簸,至少当他们脚步虚浮走下马车时,她已然换上一身玄衫,风灵玉树,眉目俊秀,碧眸蕴神。 如此一来,倒显得他们这群男人十分狼狈……孙武几人下意识挺直腰扫去周身萎'靡,当然,这不包括方先生,方先生没有下马车,他抓住了难得的停顿歇息。 “师妹,为何在此地停下?”石铮不见疲色,自然发问。 东方鸿羽眯眼打量了周遭,奇道:“这儿不是落阳岭吗?” 到了落阳岭,便代表快要进入汴梁府了,再过去几里地就得划为奉天盟的地盘,不过想要进城还有几日好走。 落阳岭得此名是因为一位被贬的官员,过去只要经过落阳岭便会通向密林毒疆,险山急流当真是穷山恶水,还有一群性格蛮横的刁民,当然,现在那些地处连同汴梁一起被划分为南芒道,与东面汴梁府成对应的是西面蜀香府。 就像首阳道的开阳府是因为商业发达后来建设,南芒道的汴梁原是一座古城,后来东方不凡带领奉天盟驻扎于此,又连同丐帮和诸多大小帮派在附近活动,江湖力量鼎盛,于是便从汴梁城升级为汴梁府,而原先南芒道的首府只有蜀香一地。 因此过去官员被贬,不是安排去南芒深处就是前往外岛,几乎都活不到被调回来,某位官员路过落阳岭时心情悲怆,迎着昏黄落日,看着无限霞光,流下了热泪作诗一首,哀叹不知前路如何。 伴随着官员病死他乡,这首诗也流传下来,最后成就了落阳岭,几乎路过的人都会来这边看看风景,如果时间合适便观赏一番日落霞光。 “落阳岭?原来寒危姑娘是想欣赏落日,现下时辰还有些早,不如我们去山里猎些野货修整一番,届时一边吃肉喝酒一边欣赏落日,岂不快哉?”孙武觉得自己又行了,他是那种全靠自己打拼的侠士,以前混得不好经常露宿荒野,所以烧烤技术绝佳,正好在小白面前表现一番。 小白似乎有些惊讶,瞥他一眼,平静道:“我听闻此地有一窝流匪,依靠打劫来这儿看风景的旅人为生,便想顺路剿匪。” 孙武表情凝固,万万没想到姑娘虽是貌美如花,?对风景没有丝毫兴趣,满脑子只想着打打杀杀,原来是准备顺路赚点外快呢。 当然,以小白的身份她不缺这点钱,特地来剿匪一是因为闲,坐马车坐得骨头软,而路上匪徒看见周边暗卫铁骑不敢冒犯,所以来找点乐子。 二是习惯。 她已经习惯了除魔卫道,行侠仗义。 只不过以前都要走个流程,先是受害者委托,接着搜集情报,然后计划潜入,等一切都准备好之后再动手,通常把领头的几个打杀便可以联系官府来收尾,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这些侠士与刺客也差不多。 以前日子不好过,很多受害者都给不出什么报酬,也没有奉天盟可以领取赏金,时常要自己倒贴,能够坚持行走江湖全靠一腔热血和满心正义。 但现在她没这么多负担,有人为她收集消息打听情报,也不缺那些报酬,最多便是图些名利罢了,随手为之,不求回报。 “这伙贼人还真是胆大,不过每次群英会举办的时候总有些魔头不识抬举,想要劫杀正道少侠扬魔威。”东方鸿羽皱眉道。 正道侠士要名声,魔头也是需要的,只有杀的人有份量,才能够彰显他们的厉害,不管是用来勒索别人钱财还是加入一些魔教都是极好的证明。 “师妹你留在马车,我去。”石铮说着就想把小白塞回去。 “师兄不必如此,我身体已经康复许多,出来感受一番自然对身体也有助益,我们直接上山吧。”说罢,小白利索翻身跨上一匹乌蹄赤马,不见半分迟缓,石铮只得拧眉跟上。 落阳岭虽说小有名气,但山上并无道观寺庙,也没有什么富人专门去投资建设,所以路并不好走,还是这些年人走多了才踏出一条较为平缓的山路。 这样的路,马车自然是走不通的,寻常马匹也不好走,但小白骑着自己的爱驾“大熊”,翻山越岭玩似的,石铮见跟不上犹豫一瞬间便决定和师妹共乘一匹马! 师兄妹嘛,感情好,大家也没多想,毕竟能和小白共乘的人实在不多,就算她现在脾气好,也不代表什么猫猫狗狗都配坐她后面。 石铮小心翼翼用内力把手捂热了,才去贴她肚子,小白无动于衷,反而越发猖狂驾驭着爱马横冲直撞,直到石铮意识到不对:“等等,师妹,我们的剿匪计划呢?” “计划?直接冲进去就是。”她温和笑笑,然后大熊几蹄子踹烂匪窝的大门。 本来嘛,只是一伙流匪罢了,哪里有什么防守严密的营地,小白也不动手,骑在高头大马上驱使一群人去打打杀杀,石铮只在她周围行动,不知扭断了多少匪徒的爪子,若有流矢飞来也眼疾手快截住,把暗卫的活儿全都抢走。 由此,在一群兵荒马乱中,小白显得格外悠闲,不过只要有人想跑,她便会驱使大熊过去给上几蹄子,直接把人家老腰给踹断。 这群人里除小白外石铮功夫最高,东方鸿羽次之,其余孙武裘白衣这些倒也差不多,算是江湖二流好手。 她仔细观察了一番,时不时驱马踹几个人,石铮因为顾忌着她始终放不开手脚,他修习天罡决,本就是攻伐霸道的路子,实在不擅长护人,实力至少被压制一半,而东方鸿羽……这厮明显在划水。 小盟主东方鸿羽,自幼习得百家功夫,对敌之时能够极快发现对方破绽寻找压制的武技,必然有修行谢家神眼,他是一个善于部署和计划的人,这样简单粗暴的强冲于他来说实在浪费了。 乱龙拳孙武,从他在品花会上的表现就能看出此人缺乏节操,底线甚低,虽然外貌英武不凡但攻势无赖,各种街头混子阴人手段层出不穷,插眼踩脚趾猴子偷桃,非常适合在人多的时候打团战。 这样不顾形象的打法倒是让小白有些欣赏,很明显孙武没有学过什么厉害功夫,依靠野路子也能混到现在,让她感到几分亲切。 至于裘白衣,小白总算知道他为什么叫做一剑青云了,这厮的剑法应当是残缺秘法,只出一剑那叫一个气势磅礴,直冲云霄,哪怕是小白接他这一剑也得全神贯注,然而……他也就只有一剑。 出完这剑后他便麻溜滚到了同伴身后,不知道要缓多久。说实话,小白觉得此人适合当刺客,见他偷摸缩在她旁边张望,她诚恳道:“你有没有考虑过去红英阁做事?” 裘白衣一愣,他左右看了看才确定小白在和自己说话,摇头道:“我以前混过,内部竞争太激烈了,没赚头。” 红英阁,江湖金牌刺客组织,总部地址不详,该组织刺客功夫不一定厉害,但每位金牌刺客都有独特的杀人手段。 ……竟然直接交待了,很老实啊,怪不得混不下去。 小白颔首,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东方鸿羽一直游走,眼疾手快把匪首给逮住了,接下来流匪抵抗越来越弱,很快便被悉数俘虏,中途孙武不小心打死了几个,成功让剩下的匪徒更快投降。 “二师兄,你去看看有没有俘虏。”她先把石铮支开,骑着马居高临下看着地上的匪首,大熊一蹄子踩在匪首脑袋上,只要一用力现场就能发生血案,给予了匪首极大压力。 “你最近有没有见过一位风姿绰约气质不凡的貌美仙子路过这里?”小白漫不经心道。 旁边看热闹的东方鸿羽顿时表情微妙,难怪在这里停顿一下,原来是一直追不上祝仙子急了。 “有有有,有貌美仙子,就在山洞里!”匪首立刻大声逼逼。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个人档案――无尘子 姓名:无尘子 年龄:保密 身高:179cm 血统:中原沿海人士 身份:逍遥谷自在门宗主,当代天地传人 江湖绰号:隐居太久了已经莫得绰号了 所属势力:逍遥谷自在门 亲族关系:大徒弟温玉函,二徒弟石铮,小徒弟商天欢,以及若干灵位 兴趣:填鸭教育、养猪、传承师门精神、远离汪星人、吃面、这些看似风雅其实自己没什么兴趣的事。 相貌:8分(年轻时只有7.5喔) 功夫:顶尖之上(截止到小白出谷) 杀人技术:2分(满分10分) 技能:猪崽养殖技术、日月天地神功、左右互搏之术、自在门传人素养、被动大召唤术、雕刻灵牌…… 备注:无尘子曾经有师父、师兄,还有朋友,但后来他们都离开了他,他过早背负了一切,面对混沌的江湖。现在,无尘子拥有了三个可爱的徒弟,以及一位神神叨叨的朋友,他有时希望徒弟们能背负自在门传承的精神并且发扬光大,有时又只希望他们能够平平安安,可在这个江湖中,平安便意味着平凡,而他的三个徒弟都不是甘于平凡的人。 “嗯,我等你们回来,我一直都在。” 第142章 草包与天仙 第142章 草包与天仙 很难言述在贼窝看见被俘的南路相时大家的心情, 东方鸿羽尴尬捂面,不想承认这人就是自己从小玩到大的好兄弟。 “那匪首功夫不过二流,其余皆是不入流的杂兵, 你是如何把自己弄进这贼窝的?家里护卫呢?”东方鸿羽不可思议道。 “我、我是一个人出来的……” 南路相眼泪汪汪, 美人垂泪甚是养眼,尤其是那眉间红痣,惹得人心里发软, 对着他已然神魂颠倒生不出怪罪的想法。 他少年时美得雌雄莫辨,几年过去身量拨高不少, 然而体型纤瘦如弱柳扶风, 看人之时只觉眼中情意绵绵, 与贺闲那种别有深意的情意绵绵不同,南路相的眼神, 更加纯粹热烈。单论相貌, 南路相甚至要胜过祝懿光,无愧于江湖第一美人的名号。 不过此人只有碰见性别为女的美人时才有这种眼神, 对着同性只有呆滞和无聊。 南路相样貌之盛,就连小白都目光凝固怔愣几秒, 内心产生强烈动摇,一时间分不清自己目前的心上人到底是谁, 不过东方鸿羽却十分平静,冷酷道:“你就不能让人省点心吗?又偷偷摸摸离家出走, 回去被你爹罚我可不管你。” 小白别开眼, 对南路相的喜欢淡了许多,她这样阅历的人不会将喜爱局限于皮囊,只要一想到这样的草包是老太太给她订下的候选夫婿,瞬间喜爱所剩无几。 “这可是武林群英会, 我当然要来长长见识!”他眼角还挂着眼泪,然而面上已笑得灿烂,神色向往道:“听说这次武林第一美人祝仙子也要参加,之前总是错过,这次一定要看看……” 小白表情顿时不友善起来,她旁边的东方鸿羽只想扶额,南路相虽然貌美如天仙,却偏偏是个花痴,沉迷各种各样的美人,当然,在父母的严格管制下一直都处于有贼心没贼胆的阶段,自从三年前他母亲好不容易攀上商家老太太给他和商家少主订了名分,便经常把他关在山庄中,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颇有些闺中待嫁的意思。 毕竟当娘的哪能不知道他的德性,要是天天往外跑传了些不好的名声,这候选夫婿的资格就得出大问题了。 几乎在场所有人都露出了“南大侠怎么会有这样一个儿子”的微妙表情,石铮还不知道南路相和小白的关系,毕竟他很少关注这方面,而商家和万剑山庄都没有往外宣传,十分低调,所以现在他完全就是在看热闹。 “你!唉,你天灵剑去哪儿了?” 南路相的天灵剑自然不在身上了,在他被俘虏后就不知道被抢到哪里去。也不知该怎么形容此人,好歹也算是江湖经验不薄,至少如今已经能够摆脱父母的监管离家出走,结果一看见漂亮女人便挪不开腿,而且他对于美人的下限十分低,几乎只要稍微有几分特色,眉目秀气一些,他便勇于进击,所以被仙人跳也是理所应当啦。 不过仙人跳团伙被黑吃黑,于是南路相又流落到匪首这儿,匪首长这么大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顿时惊为天人欲娶为压寨夫人,结果扒裤子一看发现是个男的,所以最近在犹豫要不要转变性取向,也因此南路相逃过一劫保住清白成功等来了小白一行人的救援。 “他们好过分,对我动手动脚,幸好我拼命抵抗才没有被臭男人糟蹋。”南路相说到这里明显轻松了不少,他终于有了闲暇打量周围的人,于是便看见了小白。 这一瞬间,大家见证了什么叫娇花怒放。 顿时,南路相本来就顶尖的颜值又往上翻了一番,他眼里泛着光,专注看着她,笑容灿烂甚至面颊都生起了红晕,然后热情凑过来:“姑娘好生面熟,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 “不知为何,我一见你便觉得心中十分欢喜。” 他黏糊糊腻在小白身边,不顾东方鸿羽疯狂使眼色,含情脉脉道:“这是否就是前世修来的缘分,让我们在今天相遇,让姑娘救我脱离魔窟,我愿以身相……” 一旁石铮越听越觉得不对劲,赶紧把他拽开道:“喂,把你救出来的是我,关我师妹什么事?” 因为南路相这几年很少有机会能出来,所以石铮对他的印象只停留在几年前的初次见面,以及一些越来越夸张的江湖传闻,万万没想到此人天仙表皮下竟是如此孟浪,顿时觉得有什么东西裂开了。 而孙武这些人表情很奇怪,就像是失魂落魄,感觉有什么美好的东西碎裂成渣,拼都拼不回去。 “你想以身相许?”小白看他一眼。 南路相没有想到美人竟然接话了,通常他对着其他美人这样来一通对方都会用“到底是你裂开还是我裂开”的表情看他,不知为何,后面他缠得越紧,夸赞的话越多,对方便越嫌弃他,简直达到了见到他就生气的地步。 “嗯嗯!”他立刻点头,就差像条小狗一样吐舌头了。 “很遗憾,南公子,三年前你母亲就将你许配给我,所以现在你还想以身相许的话,只能当我的狗了,正好我现在还差一条讨宠的小狗。”小白笑容和睦拍了拍他的头,只是她说的话却和她的动作不太相符。 原来寒危姑娘竟然好这口! 众人侧目,石铮无奈叹气,东方鸿羽抬手欲阻止南路相――但一个人想要说话时,别人是很难阻拦的。 “狗、狗?小狗,小狗……当小狗也没有问题!不对,许配,嗯?!” “寒危姑娘正是商家少主,你之前不是去过开阳府吗?”东方鸿羽急忙出声,试图掩盖南路相连人都不做的气节。 然而三年前小白提前窜逃,南路相并未见到她,印象只停留于在兴业府的短暂接触,而几年一过他越发觉得自己这门婚事只是长辈们说着玩,遂不做希望,逐渐淡忘此事。 惊喜砸在头上,南路相万万没想到自己突然拥有一位超好看的未婚妻,他选择性忽略了自己只是候选之一,而除去几位知情人外,其余人也十分震惊,可转而一想又觉得在情理之中。 大户人家的姑娘好像都会很早订亲,哪怕是武林世家很多女孩小时候都会提前许好人家,这位南公子……无论怎么说至少背后是万剑山庄,样貌拔尖。 而石铮,他非常不理解,非常费解,觉得非常不可思议,他根本无法想象师妹会嫁给这种人,嫁给一个、一个除了能改善下一代长相外根本没有任何优点的家伙! 最关键师妹本来就很好看,完全没必要去找个更好看的人在一起,石铮内心风起云涌,表现出来就是看南路相的眼神变得嫌弃至极,往哪儿望都觉得不顺眼。 嗯……不得不承认此人确实很好看,即便是个绣花枕头也是最好看的绣花枕头。 小白眼里尽是无法隐藏的恶意,她看着南路相,笑容温柔道:“我商家虽不是什么高门大户,但该守的规矩也不能废弃,之后你与我坐一辆马车,我好好与你说说。” 孤男寡女!万万没想到寒危姑娘竟然如此豪放,南路相不顾东方鸿羽的暗示,快速同意。 最后,虽然大家心情都十分复杂,但时辰正好,赶上了落阳岭的日落之景,他们找出了匪窝的调料和腌肉,孙武亲自动手料理一番,他的手艺确实不错,大家盘坐在山巅,迎着落日余辉,大口吃肉,痛快饮酒―― 不包括小白。 她现在的状态不适合饮酒,于是含笑看着他们吃喝,偶尔慢吞吞撕些肉条,喂给旁边两眼发亮的南路相。 他已经被幸福冲昏头了,甚至壮着胆子偷偷挨近了小白,不过犹豫半天没敢摸手,南路相觉得无论如何,自己也不该对还不熟悉的姑娘如此失礼,即便他们之间有着不同寻常的关系。 见此东方鸿羽目生同情,只低头喝酒吃肉不说话,他深知小魔王脾性,南路相也不知是运气好还是运气坏,刚好赶上了小白脾气最好的时段,希望他对接下来脾气直线上升越来越火爆的美人能有个心理准备。 而石铮闷头喝酒,他坐在小白的斜后方,总是忍不住去看她,过了一会儿又强行把目光转回来,有人叫嚷着让石铮来一曲儿,让大家欣赏欣赏品花会魁首的拿手绝活儿,石铮收住心里多余的想法,笑骂他们几句,接着认真看向小白: “师妹想听吗?” “只要师兄愿意弹,我一直都想听。”她弯眸一笑。 “好。” 等大家吃喝到了尾声时,暗卫们把石铮的琵琶从马车拿了过来,迎着最后余辉,乐声奏响,于是四周逐渐安静,小白细细听着,然后在第二段响起时拉响胡琴。 他们在谷中便时常配合,自是默契十足。 南路相看了两人一眼,神色依旧天真,不见任何异样,而假装喝醉的孙武似是感觉到了什么,悄悄挪到安静听曲的裘白衣身边。 “阿铮是不是对他师妹……”他比划手势,小声嘀咕,而裘白衣面无表情看他一眼,嗤笑道:“原来你还没瞎。” “一边吃你孙爷烤的肉一边还挺横,你小子!”孙武与裘白衣打闹几下,才小声叹气道:“师兄师妹,这不挺好嘛,干什么非要多出桩婚事?” “是阿铮自己迈不开腿,又能怪谁,而且你可别忘记,他俩头上还有一位师兄。” 话已至此,两人不再八卦兄弟的感情问题,东方鸿羽在旁边听了满耳朵,看了眼他傻白甜的老兄弟南路相,一时间也说不清到底是谁的脑袋比较绿。 不过,此时的东方鸿羽打心底觉得,寒危姑娘和南路相肯定成不了。 他情愿相信祝仙子突然喜欢上女人也不相信这两人能成亲,只希望寒危姑娘能给南路相一个痛快,别故意折腾他吧。 作者有话要说:  南路相与贺闲的不同在于,后者有贼心有贼胆你越横他越骚,并且拔x无情老无间道了,而前者嘛,emmm……说实话我挺想尝试古早傻白甜追妻火葬场电视剧性转的,就是那种女主真善美纯洁可爱还花痴,男主高富帅有钱有势渣男种马,虽然说火葬场但是后面还不是吃醋就亲,吃醋就啪,吃醋就强迫,莫名其妙和好了,不过我觉得我写不出这样扭曲的剧情,但南路相和小白之间可能有点这味儿,狗头。 另外我前面看见有小天使说小白对二师兄太渣了,我在此承诺――虎子就是个双标人,主角可以渣,其他人就是不得行,我不搞渣男火葬场的,死了就把骨灰扬了,干嘛非要拌饭吃。 而且吧,有的人就是那种,得到社会认同,有能力有事业,在各领域做出很大贡献,得到很多人崇拜和赞美,但偏偏对待感情的时候就是个人渣,这种人很常见哦,看看中国和国外的各种文豪科学家,多得一批,只不过一般都是男人,我写个性转的不过分吧?不过分吧?害,用他们粉的话来说,我们不能用时代背景局限一个人的感情生活,也不能因为一个人对待感情的态度否定其能力和贡献。 所以预警一下,小白是这种类型的人哦,“世界上难道只有我一个男人会爱上两个女人吗?”、“我的心分成两半,一半是你,一半是她”、“我喜欢你关我和她上'床有什么关系?我的心是属于你的”、“强行要求两个人对彼此忠诚是不道德的!是局限人发展的”、“认清自己的身份,不要不识抬举妄想不属于你的东西”、“你要理解,我和她们只是逢场作戏”等等,全都会性转,这玩意儿不叫开后宫啊,这些都只是男人的情感追求和正常生活,哪怕咱文的主角现在换性别了,性转了,变身了,这些德□□子也会符合逻辑一个不差的安上去,这是合乎情理的。 嗯,今天作话逼逼太多就不写小剧场了,狗头。感谢在2021-04-09 23:56:16~2021-04-11 23:56:0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五十弦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破落幻想 96瓶;禾几子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43章 武林中心 第143章 武林中心 汴梁城的建筑, 多?古朴大气,以及结实。 在这里并不流行华美精致的房屋和家具,不?因为这儿的人讨厌, 而?因为成本实在太高, 和其他地方不同,汴梁这地常年都有一群武林人士打来打去,因为有奉天盟驻扎倒不至于出什么人命, 可打坏东西却?常有的事。 “在汴梁除了奉天盟之外势力最大的便?丐帮了,他们的总部也在这儿, 得益于此, 我们汴梁的情报来源丰富准确, 而且十分及时。”东方鸿羽只简单介绍了两句,并未多言丐帮的近况。 倒也不?他不想多说, 而??丐帮本就由天下的乞儿们组成, 虽说帮派之中也有诸多高手以及帮主长老,势力庞大, 即便江湖地位不?很高,但没有谁能忽视他们。 问题来了, 丐帮的主要成员们都?乞丐,即便?帮主也必须遵守帮规, 最富裕时候至多拥有一两吊铜钱,这?硬性规定, 只要被发现私藏钱财后果会很严重, 帮主长老会被降职,而普通成员则会被逐出帮派。 外人或许很难理解这样的规定,然而一些铁一样的规矩和始终贯彻的理念却?丐帮成立至今的根基,就如同少林僧侣戒律一般。 所以……基本上大部分的丐帮成员或多或少都有点仇富, 和富人无法长久相处,带着小白这样一个从头到脚都流露阔气的家伙过去,只怕气氛会非常尴尬。 一行人之中,除了小白外其余人都来过汴梁,就算?方先生年轻时也来此游历过,更别说石铮这般江湖侠士,他们熟门熟路给小白介绍,时不时从街边买些特产小吃塞给她。 当然,小白以前来过这里很多次,但受限于这辈子的经历,以及过去这么多年汴梁有了很大改变,她自然做出陌生的模样。 虽说这段时间大家都在赶路,却也足以让孙武这群人熟悉小白,碰巧又赶上小白脾气好的时候,让他们产生了奇怪的错觉――这?大家的小师妹! “诶,阿铮啊,有时候真羡慕你们这些有师妹的人,在谷里的日子想必很快活吧?我要?有这样的机会早就行动了。”孙武嘿嘿笑着,揽住石铮的肩。 石铮懒得与他计较,心想要?这厮有这样的机会,估计现在看见小白就打颤。 他漫不经心走着,时不时目光便扫过小白,但他并不紧张,也不担心她的安全,因为师妹的葵水已经结束了,接下来他的师妹会在不短的时间内保持可靠稳重的姿态。 只?偶尔看到小白身旁的南路相时,他眼中不自觉产生几丝厌色。 石铮讨厌南路相。 但他不至于因此针对暗算别人,更不会特地去说他人坏话,只?不爱搭理南路相,对此人的态度也十分恶劣。 这都?可以理解的,没有哪位师兄愿意自己的师妹嫁给这样的人,当然,他们并不知道事实?南路相嫁给小白。 此时小白左面?南路相,右面?方寅,再左面?东方鸿羽,再右面?伊曳。 她与方寅之间?有那么点不清不楚的,但小白对此十分坦然,方寅么,看到南路相又了解对方底细后倒没表现出什么,但特意和小白保持了不远不近的距离,刚好卡在男人承受的底线上,相当膈应人。 例如他依旧和小白坐一辆马车,但之后又会暗示两人只在讨论一些典籍和各地风土人情,有时他很妥帖照顾小白,举止亲昵,却又表现得如同长辈,且这样的体贴他并不吝啬于一人。 方先生很会做人。 因此此时他和南路相相处还挺和睦,南路相说起汴梁好吃好玩的地方样子十分神气,眉飞色舞,一扫一直被困在马车上的委顿,而一旁的方寅虽说这些年一直待在鹿春湖,但始终密切关注着外界的事,闲暇之时博览群书,介绍此地人文历史时比东方鸿羽还要专业。 东方鸿羽有些不安,他总觉得方寅没有表面上这么和善,南路相玩不过方寅这个老油子。 “我听说这些年来,在汴梁群英会之前很多侠女会在此比武招亲,甚至在参加武林群英会之前公开声明谁能若?赢得第一,便可迎娶她。”方寅似?随口而问。 小白目光发亮,明显对这话题有兴趣,南路相不做多想,笑吟吟答道:“确实如此,比武招婿之所以会流行,还因为东方叔叔……” 东方不凡当年只?个一穷二白的草根少侠,想要迎娶五岳山门之首谢家的掌上明珠,自然不容易,不提背后利益交换,当时谢珊珊为了嫁给情郎公开宣称若?谁能在比武大会上夺得第一,便嫁给他为妻。 结局自然?东方不凡夺得第一,有情人终成眷属,皆大欢喜。不过如今小白回味,晓得谢珊珊能公开宣称,必然得到了谢家的默许,这?给东方不凡一个台阶下,为他迎娶谢珊珊做铺垫,也就?造势。 当然,不?每一位效仿谢珊珊的女侠都能够获得好结局,时不时便会有两位翻车,例如上一届温玉函参加群英会的时候,江湖中痴念他的美人实在不少,便有位性子比较烈的公开放话,说只要温玉函成了第一,便可夜入其闺房销'魂一夜。 嗯……江湖女子比之闺阁小姐确实相当奔放。 虽然最后温玉函确实拿了第一,但当晚他便匆匆离去,只说要追杀一魔头,未应美人邀约。 从此大家都说,君子剑温玉函,实乃坐怀不乱柳下惠,当真?谦谦君子。此事过后女侠们对温玉函的追捧不减反增,相当狂热,或许这正?得不到的才?最好的。 这事挺出名,南路相自然顺道讲了,还羡慕道:“寒危姑娘,你大师兄的桃花运可真旺盛,不知多少男子艳羡,我若?他只怕――” “听说温兄用过的手帕在汴梁已经炒到了五两银子,若不?寒危姑娘不差钱,恐怕还能借此发一笔。”东方鸿羽急忙打断南路相这蠢货,犯什么老毛病,干嘛要在自己的未婚妻面前说什么羡慕? 见小白脸色有异样,方寅挑了挑眉,揭过此事:“恐怕你那位师兄现在见着女侠都害怕呢。” 她轻哼一声,未有回应。 东方鸿羽以为她因南路相不快,又怀疑她?因为温玉函太受欢迎。 方寅则单纯以为她在吃温玉函的醋,设身处地想一想,师兄师妹本来就?容易产生暧昧的关系,方寅觉得比起草包南路相,小白更喜欢温玉函不?理所应当吗! 虽说同为小白师兄,不同石铮和温玉函一比嘛……就?配乐琴师和当红名角的差距啊。 毕竟有的人,他就?讨女孩子喜欢,就?受欢迎,有的?天生的,就像东方不凡,而有的人不仅先天父母给了好脸没有长歪,还后天学习了很多专业知识,实在没有不受欢迎的道理。 小白能够理解,她很理解温玉函为什么受女侠欢迎,但不妨碍她嫉妒。 她酸的不得了,一瞬间分外理解二师兄这几年来的艰难处境,忍不住用怜悯目光看向他:石铮,没少被漂亮女侠当成工具人打听大师兄吧? 为什么知道?因为她太熟了,她以前就?美人们用来打听东方不凡的工具人! 不愧?一起生活多年的师兄妹,石铮瞬间看懂她的目光,嘴角微抽白她一眼。 有了孙武这群朋友聊天打趣,又进了汴梁城,石铮精神了许多,渐渐不会再因为鹿春湖的经历从噩梦中惊醒,时间会让一切淡化,只?有的疼痛最终却会凝为疤痕,隐藏在被衣物包裹的身体下,斑驳丑陋。 因一路舟车劳顿,不久之后大家就没了离开马车逛街的兴奋劲,稍显乏累,东方不凡及时将人请回奉天盟。作为武林中心汴梁城的东道主,奉天盟自然会为来往的侠士们提供方便,直接在城内划分盟主府附近的几大街坊供侠士们居住,只收很少的清理费。而东方鸿羽带他们去的地方更高级一些,?专门供给那些有名有姓大侠歇息的地方,连清理费都不用交了,还免费提供饭食。 当然,这样的地方比起宝珠客栈的尊贵套房还?差了些,但小白这次既然?为了结识武林人士并且参加群英会,便需要表现亲民一些,和大家住在一起也好照顾。 东方鸿羽十分上道,机灵道:“今日大家先好好休息,等明日可以自由活动,也可以参加一些聚会,届时我会送请帖过来,全凭大家欢喜。” 接着他看向想住在小白隔壁的南路相,幸灾乐祸道:“干娘已经写信告诉我娘你离家的事,娘让我带你回去,你做好心理准备吧。” 东方不凡和万剑山庄庄主交情很不错,两位的夫人更?手帕交,时常有书信来往,后来更?认了彼此的孩子做干儿子。 南路相顿时面露苦色,他突然想起什么,期待道:“可否也请寒危姑娘和我们回去……” 这其实不太合适。东方鸿羽自然也考虑过?否要请小白回家,但很快便打消这个念头,请异性朋友回家住和同性朋友?完全不一样的概念,哪怕他带石铮回去住别人也不会觉得什么,可若?换成小白……只怕外面会传些不好听的风言风语,揣测他们的关系。 就算只?请回家吃顿饭,第一日带回去吃饭还?有些孟浪了,到奉天盟做客和去东方家吃饭?完全不一样的概念。东方鸿羽下意识忽略了小白和南路相之间的婚事――有了这层关系后小白去见见南路相的干娘十分合理。 东方鸿羽准备随口拿些客套话拒绝南路相不靠谱的提议,就在此时有东方家管事拜访,朝东方鸿羽道:“夫人听闻少爷回家十分欣喜,早早备齐好酒好菜,希望您尽快带南公子回去,以及,让少爷您一定要把客人们请回家吃顿饭。” 能让谢珊珊专程提出来的客人除了小白还能有谁? 谢珊珊态度强硬地告诉儿子,她今天就?要见小白,命令他必须把人带回去。 东方鸿羽沉默了两秒,但他早已习惯谢珊珊的作风,平静笑道:“既然娘这么说了,不知小白姑娘可愿赏脸吃个饭?” 作者有话要说:  东方鸿羽不想带小白回去,是因为他想让小白以他朋友的身份见父母,而不是以南路相婚约者的关系见干娘。 至于原因有很多,有的明显有的隐晦,就不一一细说了,全摊开讲剧情就没意思了。 【小剧场】个人档案――南路相 姓名:南路相 年龄:18 身高:180cm 血统:中原人 身份:万剑山庄少庄主 江湖绰号:传闻中的武林第一美人 所属势力:万剑山庄 亲族关系:父亲、母亲、干娘、总是坑自己的好兄弟东方鸿羽 兴趣:美好的事物、当米虫、美女、撒娇 相貌:10分(本文公认天花板) 功夫:总是在二流三流之间徘徊(天灵剑在手后???) 杀人技术:1分(天灵剑在手后???) 技能:以身蕴剑、万剑归宗(特殊形态解锁)、颜王的无差别蔑视、抱大腿、性别感知 备注:南路相是江湖传闻中的第一美人,也是江湖公认的草包。见过他后,大家都在叹息为什么这样的脸却放在了他身上,而女人们见了他后大多会感到自卑,接着便是羞怒。他没有志气,不爱吃苦,性格娇弱,但性格纯朴天真,很少会从坏的角度揣测别人,可这样的性格又怎么能成为万剑山庄未来的主人呢?就像大家不明白,为什么天灵剑会选择他。 “三观跟着五官走怎么啦?天下没有坏女人,只要够好看。” “我、我掩护你,你先上好不好?求求你不要丢下我,我很弱小,但我会乖乖听你的话。” 感谢在2021-04-11 23:56:06~2021-04-13 23:56:2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黎格、三个逗号、潇潇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小啵 10瓶;花谷玉溪 8瓶;梧桐树曳的风、潇潇 5瓶;30503534 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44章 年轻漂亮 第144章 年轻漂亮 小白没有见过谢珊珊。 她上辈子与东方不凡的情分?多是因为曾为一个村出来的老乡, 这小子跟在她屁股后面出来闯荡天涯,一口一个大哥,为她鞍前马后, 恭恭敬敬。 也因此, 后来两人天翻地覆的差距,才格外让人心生不甘。 她与东方不凡并非成天腻在一起,但往往小白只要离开一段时间再回来, 这小子就有了不得了的奇遇,或者结识什么贵人, 成长速度震撼小白全家, 到了出村第三年, 这厮虽已经混得人模狗样,乃是江湖闻名的新星, 但见到她时却依旧唤她大哥。 小白情愿东方不凡是个忘恩负义的狗东西, 也不愿意见他满心赤诚,尤其是他身边那些人中龙凤用质疑目光看着她时, ?是让人倍感难堪,面上发红。 所以小白在两位师兄中?喜欢石铮, 因为她懂他也理解他。 于是东方不凡十八岁那年,他的大哥去了西域, 从此踪迹全无,直到多年后他带领正道进攻魔教, 才发现大哥已沦为魔教鹰犬, 阵营对立。 从这个角度来看小白就是标准的反派炮灰,完全就是天选之子东方不凡的垫脚石,只活跃于东方不凡的新手期,自然不可能见过他明媒正娶的妻子谢珊珊。 她对这个女人有着好奇, 同时确切知晓对方并不是省油的灯。东方不凡这小子红颜知己一堆,最后上位的却是谢珊珊,而且在外提起东方不凡的夫人大家都只会想起她,至少这些年来小白没听说东方不凡有别的女人,再加上教导出东方鸿羽这样的狐狸……不管怎么想都是个狠角色。 虽说如此,小白却也应约而来,给足东方家面子,孙武这些人很识时务,自然看得出谢珊珊真正想要宴请的客人是小白,早早寻了借口散去,方寅没有掺合的意思,主动提出留下照看伊曳。 最后只有石铮陪着小白前往。 南路相自然高兴的不得了,东方鸿羽面色不变,只笑着说:“可惜我父亲最近因群英会的事十分忙碌,不是每日都能归家,时常宿在奉天盟,否则定为小白姑娘和石兄弟引荐一番。” 和武林盟主吃饭可是很上档次的事,这江湖还有谁能比东方不凡人脉广?不过于小白来说不见他再好不过,而石铮本来便没什么期待,也谈不上失望。 奉天盟和东方家是两个概念。 奉天盟是武林盟主的排面,而东方家只是东方不凡的小家,所以后者比起前者?注重温馨和实用。 因此东方家谈不上多阔气,规模甚至连商家在兴业府的别院都不如,原因前面也说了,东方不凡草根出生,家里没那么多规矩,人口?是不多,没必要铺张浪费。 就如同这汴梁城一般,进了东方府大门,直观感受就是古朴大气,每片砖瓦都结实耐摔,地上铺的青石板踩上去清凉厚实,东方鸿羽便介绍道:“今日说是请二位光临,但我家也没什么好看的,若是要说有什么稀罕,便只有我父亲特地打造的练武场,历经无数大侠在此切磋比斗……” 小白目光发亮,尤其是听闻东方不凡还收藏了诸多神兵利器,时常大方借给客人切磋,几乎迫不及待想去练武场逛逛,东方鸿羽说得没错,整个东方家的精华都在这练武场上。 但南路相却对练武场深恶痛绝,那里全都是他的童年阴影和成年梦魇,遂特地插嘴道:“不过小白姑娘你记得,后院有处地方不要去,说来可惜,明明有那么一大片长春花……” 不待小白问什么地方,东方鸿羽便冷淡道:“那地方不吉利,少说为妙,若是你想看花汴梁多得是,何必纠结于这一小片长春花。” 话题就此揭过,小白与石铮对视一眼,没有多言。 他们很快见到了现任盟主夫人,曾经名扬武林的大美人谢珊珊。 一瞬间小白忍不住看了眼东方鸿羽,目光触及他那张格外清秀的娃娃脸,便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难怪江湖里总传盟主夫人童颜不老十年如一日貌美如少女,只因谢珊珊是个娃娃脸,她面庞圆润甜美,下巴还带了点婴儿肥,而一双鹿儿眸清澈天真,眉毛纤直干净,再加上她体格娇小,与东方鸿羽站在一处只怕还会被误解为兄妹。 不知为何,看见小白后她神色怔愣,然后以袖遮面别过头去,在场面变得尴尬之前才回头自然道:“实在抱歉,我虽是与姑娘第一次见面,却依稀间见到过去一位故人的影子,只可惜伊人已去,回想起来难免失态。” 要是正常人,自然会好奇是哪位故人,不过出于礼貌小白并未发问,她还在心中感叹谢珊珊美色只觉东方不凡好福气,拥有一位永远年轻漂亮的娘子。 东方鸿羽望了谢珊珊一眼,眸中似有忧虑,却终究选择了沉默,未曾多言。 武林人士没那么多规矩,很快一群人坐下开饭。谢珊珊态度亲切招呼了小白和石铮,先是夸赞了他们的大师兄温玉函年少有为,说若是自家有闺女只怕恨不能许配给这位少年英雄,继而延伸到他们的师父无尘子,夸赞老前辈德高望重育徒有方云云。 小白回忆了一下阿菜早上起床白毛炸起目光呆滞的模样,实在想不通谢珊珊为什么会有这些奇怪的印象。 再然后旁边装作背景板的石铮也被盟主夫人扒拉出来夸了一遍,万万没想到自己出道以来的那些事迹能被谢珊珊放在眼里,他对她的感官立刻好上不少。 小白觉得该轮到自己被夸了,不曾想谢珊珊竟然转口打听她家里几口人,商如令有几房侍妾等等,她茫然回了几句,琢磨一下觉得不对劲。 就算是南路相干娘打听这些也过了吧?而且为什么对她老父亲的私人生活这么感兴趣?现在开始问她生辰八字了! 东方鸿羽同样觉得很是不妥,于是他为了委婉打断他老娘的追问,亲手盛了碗汤递给小白,温声道:“小白姑娘,这是我父亲亲自下厨研发的乌鸡凤骨汤,配有诸多药材熬制,对于身体很是滋补。” 一听对于身体很是滋补,小白立刻回忆起石铮在鹿春湖时走路虚浮神色缥缈的模样,诚恳道:“多谢鸿羽公子。” 当着东方大毛他亲娘的面,小白到底没乱叫他小名,给他留了面子。 然后她转手给石铮盛了一碗,恳切道:“二师兄,补身子,你多喝些。” 石铮表情立刻不好看了,东方鸿羽还在旁边帮腔道:“对,石兄弟,你之前在鹿春湖受了伤,又一路奔波至此,补补身体。” “多谢关心,”石铮说罢自己也亲自动手盛了一碗汤,却是递给南路相:“南公子,我虽受伤但皮糙肉厚不碍事,倒是你先前一直被俘待在贼窟,只怕身体虚弱,最是需要滋补。” 一直低头吃饭不敢引起谢珊珊注意的南路相满脸懵逼,不明白老是看自己不顺眼从来没好脸色的石铮为啥突然给他盛汤,他“啊”了一声下意识接过,便见谢珊珊皮笑肉不笑道:“贼窟,被俘?” 南路相抖了一下,匆忙给东方鸿羽舀了一碗汤,大声道:“我见鸿羽,额,总之你也补补身体。” 东方鸿羽恨铁不成钢瞪他一眼,朝他娘道:“都是些小事情,娘不必在意,大家先喝汤吧。” 四位年轻人互看一番,皆是低头默默喝汤,谢珊珊环视一圈嘴角含笑,意味深长看着自家儿子,终于不再追问小白家里情况,如先前那般夸了夸小白,便主动将场地留给年轻人,轻声说自己还有事务要处理,让他们慢慢吃喝,放松玩乐。 “说来也不怕你们笑话,我夫君在外是威严的盟主,私下却喜好下厨,总爱捣鼓些奇奇怪怪的菜肴,虽说最后大多都失败了,却也有不少成品,这乌鸡凤骨汤便是其中一道,也算家中独特的风味了,两位慢用,不必拘束,全当回到了自己家。” 谢珊珊起身,离开前特地添了一句:“天色已晚,今夜商姑娘和石少侠便留在府中歇息吧,鸿羽记得为客人安排好房间。” 她走得干脆,东方鸿羽却觉得嘴里的饭都不香了,摇头叹气:“唉,莫看我娘面貌可爱无害,但她脾性素来强势,在家里说一不二,也只有我爹能降服她啦。” 谢珊珊一走,大家都松了一口气,明明这东方夫人生得可爱玲珑,但小小的身体却潜藏着大大的能量,与她同处一桌不自觉便压力倍生。 “东方叔叔果然是真男人,难怪当年能顶住谢家压力迎娶干娘过门。” 南路相感叹。 东方鸿羽苦笑道:“我娘未出嫁前在谢家就是说一不二的性子,与其说是我爹顶住压力,不如说是我姥爷和舅舅从她小时候就拗不过她,时至今日我舅舅仍旧敬佩我爹能够压下我娘呢。” 东方鸿羽三言两语,便抵消了谢珊珊强势之余带来的压力,让大家心笑盟主夫人也有小女儿姿态的一面,只不过那是盟主大人专属。 至于谢珊珊说有要事处理,大家并未多想,嫁给东方不凡后谢珊珊没有将自己拘在内宅相夫教子,而是辅佐盟主管理奉天盟,时常与其他大侠的夫人交往联络,开办女子会,照顾年轻女侠。 所以盟主夫人并不比盟主清闲多少,能挤出时间一同用饭已是不易,东方鸿羽说是回家,其实家中大多时候都只有他一个。 就像他儿时一样。 他漠然看向后院某个方向,片刻收回目光,领着小白去了卧房,耐心道:“小白姑娘是女客,所以住在与接待男客的鸿鹄馆相对应的紫鹃楼,若是有事可去院中寻我……” 东方鸿羽细细讲明他的院子在哪个方位,对于鸿鹄馆却含糊带过,接着分配几个手脚利落低眉顺眼的小丫鬟给她使唤,最后才补道:“东方家并非世家贵族,没什么规矩,小白姑娘闲暇时可随意慢走散心,不过唯独有一个地方不要接近,那是我父亲重要之人的住所,那人身体病弱见不得外人,也就是路相所说的长春花盛开的地方。” 说到重要之人时,东方鸿羽眼中闪过讽刺,他并未掩饰这份异样,暗示小白不要去自寻不痛快。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男人的坚持 上辈子―― 东方不凡:大哥,今日路过的那位女侠模样真好看,要是我日后能娶一个这般模样的娘子就好了。 东方小白:我记得你前日才说想娶另一位女侠吧?臭小子刚出江湖就挑花眼了,小心以后吃女人亏。 东方鸿羽:嘿嘿,话说回来,大哥喜欢什么样的女子? 东方小白:年轻漂亮就行,我很专一的,嗯……其实对于我这种成熟有内涵的男人来说,年轻也不太重要,漂亮就完事了。 东方鸿羽(似懂非懂):哦!不愧是大哥,那我以后就娶个永远年轻漂亮的娘子,向大哥看齐! 东方小白:哈哈哈这世上哪有永远年轻漂亮的女子,你小子真是异想天开。 这辈子―― 商小白:原来小丑竟是我自己。 感谢在2021-04-13 23:56:26~2021-04-15 10:08:3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九月初酒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游弋 30瓶;薛彻 20瓶;九月初酒 14瓶;小啵 7瓶;42108912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45章 东方叔叔 第145章 东方叔叔 小白不是蠢货, 东方鸿羽既然表现出这样的态度,她不会去找不自在。 她并不在意那处院子住着谁,因为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秘密。 尤其是像东方不凡这样身居高位的男人, 他活得就像是一本传奇, 是江湖无数人憧憬的对象,然而对于本人来说,想得到必然得付出。 这样的人隐藏的秘密, 通常是涉及重大又极其难堪的,外人还是不要触及为好。 …… 东方家不够阔气是相对商家而言, 事实上既然家里女主人是世家出身的谢珊珊, 该有的体面一分都不会缺, 不会让宴请朋友做客的盟主缺了底气。 至少这里的被褥睡起来比马车里舒服多了,尤其是品尝东方家的独特美食后。毕竟东方不凡那小子还在村里时就特别喜欢捣鼓吃的, 有时候小白觉得比起成为一个大侠他更适合当个厨子。 不过事实证明机会总会留给有准备的人, 后来东方不凡不少奇遇都是因为他的好厨艺,例如给某位看起来落魄的老头做了一顿饭, 结果被老头看中教授绝世武学,又比如给某位离家出走饥辘肠肠的小姐做了一顿饭, 从此那位小姐便对他芳心暗许…… 当然,前者建立在东方不凡本身的资质和悟性上, 后者建立在他的颜值和能力上。 总之这一夜小白睡得心满意足,东方家的小丫鬟们个个机灵体贴, 人又长得俊, 让小白感叹盟主夫人调'教下人的手段后觉得娶妻娶贤是十分有必要的,娶个能干会来事的媳妇对男人的事业会有很大的帮助。 以后她找相公也应该参考这一标准,能把家里收拾得妥妥贴贴,给她拉拢人脉处理事业, 带出去还有排面。 嗯,前提是她有相公这玩意儿。 因为进了东方家,所以暗卫只跟了几个,他们安静待在暗处,没有抢丫鬟工作的意思,小姑娘们几下就把小白收整好,领着她出去转圈了。 小白迈开腿就往练武场跑,昨日用过餐之后天色已晚,没有机会去练武场好好参观,听说那儿还有东方不凡给小时候大毛做的训练人偶,以及各式各样的新奇兵器。 她自认已经起得很早,抬头一看天际才有微光泛出,然而却早有人开始晨练。 “呀,是盟主大人!”一个小丫鬟激动道。 “盟主大人什么时候回来的呀?”其他小丫鬟纷纷附和,嘀嘀咕咕起来,俨然全都是盟主的小迷妹。 小白嘴角一抽,没想到自己点子这么背,大早上就在练武场撞见据说最近很忙经常不回家的东方不凡,此时想走也晚了,激动的小丫鬟们已经簇拥着她朝练武场挤过去。 为什么时隔这么多年,又迎来了这熟悉的场面?她几乎想要捂面叹息,察觉到有人过来东方不凡收招敛气,一旁自有仆从递上干净清爽的布巾给他擦拭汗水。 小白瞥他一眼,一时之间有些恍惚。 东方不凡十八岁的时候,是江湖闻名的美郎君,他不是阴柔精致的面相,而是英俊阳刚、朝气蓬勃,偏偏笑起来时会露出两颗小虎牙,让人觉得他亲切可爱,虎头虎脑没什么心眼的样子。 十多年前江湖中流传着一个说法,没有哪位女子能抵抗得住东方不凡的眼神,当他极为专注、满眼都是你一人默默注视你时,很少有女人还会心硬拒绝他。这传闻自然有夸大,但小白也得承认,东方不凡这小子装可怜时确实容易让人心软(不包括她)。 但是现在,成为武林盟主的东方不凡,去年过了四十的生辰,面上早早蓄了胡子,他不爱笑了,也不会再用委屈的眼神看别人。 他站在那儿,只会让人觉得威严,让人钦佩,让人回忆起他的种种传奇,而不会再想起那个懵懂初入江湖总爱犯傻的年轻人。 这就是岁月。 岁月让他变成了英雄,变成了丈夫,变成了父亲,他是一家之主,更是武林之主。 小白突然觉得有些难过,你看,东方不凡变了,变成了现在的模样,可她呢?一次又一次从别人的身体里醒来,每一次都无法走完自己的人生,她见证了东方不凡的少年、青年、中年,未来说不定还要见证他的老年。 大家都在变,大家都会老去,只有她一直停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他们离去。 曾经有着朝气蓬勃笑容的东方不凡变成了威严的盟主,而曾经天真懵懂的阿菜变成了雪眉银发的无尘子。 不大却难以忽视的悲伤袭上心头,她不想再看东方不凡,因为她意识到她一直不愿意见他不是嫉妒曾经的老乡混得风生水起,她不愿看见的是岁月,是一去不复返的光阴长河。 这会一直提醒她,总有一天石铮也好、温玉函也罢,她的亲人、身边的朋友,全都会离开,只剩下一个不断轮回的怪物留在原地,就连想要一起变老,都可望不可求。 不过显然,东方不凡并不理解小白的悲伤,他看见小姑娘低着头,还以为是看见自己感到拘束,于是他放轻声调,朝她道:“你是鸿羽昨日带回来的朋友吧?” “……是的,盟主大人。”她面无表情说道,然后抬头。 “不必如此拘――”东方不凡话音止住,怔愣看着小白的脸。 他下意识想要抬手去触碰她,似乎要验证她是否真实。小白奇怪看着他,不明白东方不凡这么激动干什么,虽然以前两人确实是老乡,但估计这厮早就把她忘了,更何况现在的身体与过去的没有半分相似。 等等,现在的身体? 昨日谢珊珊也说了,小白很像她一位已经逝去的故人。 “东方大人,您怎么了?”她“啪”一下拍掉了盟主大人不规矩的爪子,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岁数了,怎么还好意思去扒拉人家小姑娘啊。 “啊,抱歉,实在抱歉了小姑娘,你让我想起了……你叫什么名字?”东方不凡激动道。 他激动地手足无措,目光热忱。 “谢盟主大人赏识,我来自开阳商家,师承逍遥谷自在门,字名寒危。” 似乎是终于留意到小白对他的称呼,东方不凡面上竟然浮现出几丝痛苦之色,好像小白这样叫他让他感到十分难过,一瞬间他忍不住露出了过去小白熟悉的委屈表情。 “你叫我、东方叔叔就行,如此就可,对我不用那么拘束,我非常欣赏像你这样朝气蓬勃的年轻人,寒危姑娘过往的事迹我也听闻一二,大感后浪推前浪,青出于蓝。”东方不凡虽然努力做出很开怀很不在乎的模样,但是他一直都用异常委屈的眼神盯着小白,就像她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儿。 她嘴角扯了扯,敷衍道:“好的,东方叔叔,我就是随便逛逛,没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因为她毫不掩饰的敷衍,东方不凡看起来快哭了,他眼巴巴看着小白,小心翼翼道:“寒危姑娘,无尘子老前辈的名号我很早之前就听闻过,一直对他十分仰慕,如今碰见你更是一见如故,正好在练武场,不如我们切磋一番,我来指教指教你,如何?” 小白微妙的感觉又上来了,她家阿菜宅在逍遥谷这么多年,以前又没有真正好好闯荡江湖,江湖中那不叫早已没了他名号,而是压根就没他的名号。 这几年她大师兄稳居群英榜第一位才让大家把他捡来说几句,东方不凡还仰慕,仰慕他个蛇蛇,真以为她不知道他年轻时崇拜的人都是哪些? 而且东方不凡你当年泡妞搭讪的聪明劲去哪儿了?对一个第一次见面的小姑娘开口就是切磋,生怕吓不跑人家? 看来哪怕是天赋,许久不用也是会退化的。 小白呵呵一笑,拱手道:“久仰东方叔叔大名,如今叔叔愿意指点我功夫,不甚欢喜。” 切磋是吧?就让她来看看现在的东方不凡已经抵达什么境界。 武林盟主东方不凡,并不以善使某种兵器而出名,或者说他悟性高绝,基本上什么功夫看上两遍都能捡来用,什么兵器都可以上手,所以总给人一种无所不能的感觉。 实际上小白却知道他最擅长近身肉搏,不是因为他拳掌武技超绝,而是因为他的功法特殊,能够压制对方内力和气势助长自身,贴得越近打人越凶,而且他早年得了奇遇,恢复内力的速度特别快,尤其擅长持久战。 当然,到了东方不凡这个境界,早已不拘泥兵器使用,随手摘花随手捻叶便可无敌天下。 但小白是普通小姑娘嘛?她不仅不是寻常姑娘,在当代年轻人中也是独一无二的,江湖上那些不以打斗出名平时又没有勤奋练功的掌门人碰上她都得用脸来丈量大地的硬度,东方不凡只顾着看人家脸蛋,大意之下轻敌在所难免。 毕竟他说的早就听说过小白并不可信,武林盟主每日忙着处理这么多大事,就算知道她也不会特别关注,到了他这个级别,能引起他关注和重视的至少得是一流势力首脑。 所以猝不及防,他硬挨了小白的铁拳,还是连着好几下! 哪怕是以东方不凡的底子,一时间也面庞发青,小白假惺惺担忧道:“东方叔叔,我是不是打疼你了呀?” 东方不凡露出微笑,轻声道:“不疼,叔叔我可是武林盟主,你这几拳哪里能打疼我。” 呵。 小白心里冷笑一声,硬是和东方不凡折腾了一个时辰,天光大亮,直到东方鸿羽过来叫他们吃饭,东方不凡眼里已有几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就像普通人给猫洗澡后的疲惫。 明明打得过却要一直憋着收手耐心指点,生怕磕着她碰着她,而对面小魔王又是个出手没轻没重的,还故意使坏,偷摸着出重拳打他。 也就是东方不凡这种级别的高手撑得住她折腾了。 另一边,东方鸿羽的心情很复杂,非常复杂。 他从来没见过他爹这么温柔对过别人!这也叫指点功夫?回忆起自己童年时父亲冷酷的铁拳,还信誓旦旦说闯荡江湖就是要学会耐揍,而现在呢?从他这个旁观者的角度来看,他父亲简直就像把脸倒贴去接小白的拳头。 突然间,他看东方不凡的目光变得奇怪起来,似乎联想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隐隐透着几分唾弃。 作者有话要说:  本文结局he,没有刀不要怕,相信我,真的! 【小剧场】男人的威仪 东方大毛(6岁):爹,爹,呜呜呜,我好疼…… 东方不凡:男孩子哭什么哭!虎父无犬子,拿出我东方不凡儿子的骨气来!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从来没因为练功哭过! ―――――― 东方不凡(15):呜呜呜大哥好疼,好疼啊大哥,大哥我走不了路了大哥,大哥大哥大哥…… 东方小白:你他妈叫魂啊,拉个韧带而已,你后来才练功就得受这个罪,大男人哭成这样也不嫌丢人,看看你大哥我,从来不怂! ―――――― 楼百蝶:过来 东方小白(卑微):好的教主,没问题教主,您有什么吩咐?感谢在2021-04-15 10:08:31~2021-04-16 23:59:1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七 160瓶;深渊觉醒者 20瓶;阿呀娅、pm迷 8瓶;可爱的宁静静 2瓶;一见钟情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46章 塑料母子情 第146章 塑料母子情 在东方鸿羽的“热情”邀约下, 小白在东方府住下了。 “既然这样就住在白泽馆吧!”东方不凡一边拍着儿子的背,一边真诚提议。 刚刚才被老父亲强迫着邀请女孩子留宿的东方鸿羽面无表情道:“爹,我住在白泽馆。” “那你搬出去不就得了。” 东方大毛想, 现在已经不是自己风评受害的问题了, 真正的问题是他的老父亲已经不顾自己的身份和年龄,对年轻貌美的小姑娘伸出了罪恶的毒手! 小心被她踹断腰啊!老爹。 “我从小就住在白泽馆,爹。”东方鸿羽强调道。 东方不凡这才想起那是自家儿子的窝, 他没什么歉意回道:“抱歉啊大毛,你最近两年经常出去, 我忘了那是你的院子了。” 小白莫名对东方鸿羽产生了怜悯, 而她的二师兄只觉得匪夷所思, 他看了看东方鸿羽又看了看旁边的吃瓜群众南路相,最后只能得出一个结论, 东方盟主热情好客。 南路相快乐道:“东方叔叔, 不如让小白姑娘搬到鸿鹄馆旁边的青鸟阁,方便我们聊天聚会……” 他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 不知为何,南路相觉得东方不凡看他的目光十分险恶, 然后东方盟主淡淡一笑:“青鸟阁那儿太吵了,安排进晴雪楼吧。” 小白非常想说她住在昨晚的院子就好了, 但料想东方不凡这厮不是个爱听人话的,最后无言被安排。 要不是东方鸿羽那家伙抱着她的腿死命求她留下来, 一副她不同意自己就吊死在她门外的模样, 她是绝不会答应的。 但留下来也不错,对于自己究竟像他们的哪位故人,小白很有兴趣去了解。 晴雪楼非常雅致。 东方大毛因为刚才被老爹当着大家的面随口叫了小名,臊得满脸通红, 此时心情抑郁,没有多余的兴致领小白去新院子。 所以只有二师兄跟着过来看热闹,石铮现在还犯迷糊,不明白传说中的武林盟主为何突然出现,又为何如此热情邀请他和师妹暂住几日。 晴雪楼已经属于东方家后宅区域了,相比起处于外围用来待客的鸿鹄馆青鸟阁,晴雪楼的地理位置十分清幽,而内里的装潢虽有些老气但每一样的品质都是极好的,甚至因为过于华贵,有违东方府的整体风格。 小白困惑看着地上色彩斑斓的厚实毛毯,又撩了撩闪烁着金色星沙的帘帐。 “奇怪,盟主与他的夫人都出身中原,这儿怎会有这么多西域式样的东西?”她身旁的石铮不解道。 “谁知道呢。”小白挽起帘帐,去窗前支起窗架,却发现隔壁的院子里,开满了大片大片色彩鲜艳的长春花。 …… 趁着南路相被东方不凡抓走谈话盘问他和小白的二三事,东方大毛以身体不适为理由提前退场。 然后他以最快的速度赶到母亲的院子,进门之时神色冷漠,先前因为被唤小名所流露的羞臊半点不剩。 东方鸿羽记不得在多久之前,他母亲便与父亲分了院子睡,东方不凡告诉他,这是因为自己时常忙碌,夜深归来会吵醒夫人。 不论东方鸿羽信不信,这就是父亲给出的理由,母亲坐在一旁,嘴角噙着笑,眼里一片冷然。 “娘,是你昨晚特地唤人把爹叫回家?” 东方鸿羽过来的时候,谢珊珊在修理花枝,她手上拿着一把小银剪,剪去多余的枝叶,姿态优雅神色娴静。 “儿子外出这么久终于回家,当爹的没道理还睡在外面吧。”谢珊珊不在意道。 东方鸿羽拧眉看向她,不快道:“娘,我已经不是小孩了,你们难道还要用这种理由打发我吗?为什么爹看到小白姑娘后态度会这么奇怪,你昨天又透过她想起了谁?” 东方不凡绝不可能突然看上一个小姑娘。 这些年来盟主无论对什么美人都没有多余兴趣,态度疏离,公事公办,东方鸿羽不相信他会突然看上小白,东方不凡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没道理突然失去所有的分寸。 而且东方不凡是突然被叫回来,全无准备,一眼见到小白便态度大变,让东方鸿羽不得不往深层次的地方想。 谢珊珊听了东方鸿羽的话,手一抖,便剪掉了半片花瓣,她面容有些扭曲。 “呵,我还以为他多少会掩饰一番,没想到竟然毫不顾忌别人的目光。” “……爹还让她住进了晴雪楼,娘能不能告诉我,当年这晴雪楼究竟是为了谁而准备?”东方鸿羽指节发白。 听了东方不凡的安排,谢珊珊终是控制不住,猛一甩袖,手里的小银剪飞了出去,插'进石墙,无声无息,几乎入墙三分。 “鸿羽,你看,娘永远都做不成娴静温柔的淑女,我这双手会拿剑杀人,也能持笔治家,甚至描眉梳妆也不曾懈怠,可是男人的心永远都不会填满。当我拿着剪子的时候,我只想着它的锋刃是否锐利,能否杀人,而不会用它来修剪花枝花叶。” “我最讨厌这些花,一被风吹雨打,一受到流言蜚语,就凋零得不成样子,但我依旧种了,用它们来装饰我的院子,期望他会回来。” “可后来我发现,他喜欢的不是花,而是看花的人,人不对,花再好看也没用。” 东方鸿羽没有说话,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知晓那片长春花已经成为了谢珊珊埋藏于心底的梦魇,而现在,他似乎发现了除了长春花外,他父亲还有更大的秘密。 谢珊珊胸前起伏不定,许久才回头看向东方鸿羽,此时她已经平静了下来,但她没有笑,而是问他:“你是不是喜欢那位小白姑娘?” “……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东方鸿羽知道谢珊珊并不关心自己的感情生活,问这样的问题绝不是突然母爱觉醒想要关怀他这个儿子。 “哼,喜不喜欢也不重要,我知道你遗传了你爹,很擅长讨女孩子喜欢,去勾引她,和她睡觉。”谢珊珊漫不经心道。 “你在说什么?”东方鸿羽不可置信看着她,难堪道:“你还记得我是你儿子吗?” “干嘛说这样伤人的话,鸿羽,娘的好孩子,娘只有你一个儿子,我和你爹不一样,我最是疼爱你,更不会害你,娘一直都在为你着想啊。”谢珊珊突然流了泪,她看向东方鸿羽,神色悲伤。 东方鸿羽顿时心软了,他想娘一定是因为小白姑娘的家世,所以为他的前途考虑出此下策,又或者是看出了他隐藏的心思,于是他递出了自己的手帕,让她擦拭眼泪,这是服软的意思了。 “娘,我知道你不会害我,但无论如何,我都不可能――” “所以去和她上'床,去和她睡觉,我只想听见你说‘好’。”谢珊珊将他递来的手帕丢到地上,抓住了东方鸿羽的双肩。 相比起已经长大的儿子,体格娇小的谢珊珊想要与他对视,只能让他背负沉重的压力,逼迫他弯下腰,向她这个母亲低头。 东方鸿羽膝盖一痛,却是被谢珊珊强行按住肩压至地上,以半跪的姿态面对她,他闷气道:“你到底是为什么,非要我做这种事?” “为什么?你不是想知道一切的真相吗?只要你成功了娘就完完整整告诉你,而且从此之后我再也不会拘着你,更不会指派你去做那些让你不情愿的事。” 谢珊珊在压迫东方鸿羽跪下后便收回了双手,只见她背着手向后轻退两步,神色天真烂漫,甜美单纯,就像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 似乎她只提了一个无伤大雅的小要求。 “我若是坚持不同意呢?娘,难道我不做你还能把我打死在这儿?”东方鸿羽见她如此,冷笑一声拍袍站了起来,觉得会对谢珊珊心软的自己就是个不长记性的傻子! “这说的是什么话,你是娘的好儿子,我难道还能强迫你?”谢珊珊说完便像是想起什么,惊喜拍手:“哎呀,我突然想起我不止你一个儿子,既然你不愿意便让莫楼去吧,他听话又懂事,你爹最疼他了,当哥哥的就是要比弟弟靠谱……” “你非要这么激我?谢珊珊,你难道觉得那个野'种就会听你的话?”东方鸿羽面露鄙夷,却是与他母亲撕破脸,不愿再表露出半分亲情了。 “他听不听话又如何?只要结果是我期待的,我不在乎过程,真巧,小白姑娘住的晴雪楼正好邻着敛春院,两颗年轻的心相伴,说不定会……”谢珊珊故意拖长声调,果然东方鸿羽耐不住把她打断,质问:“你还记得你是南路相干娘吗?” “你还是太年轻,对于此时的万剑山庄来说,高攀的亲事过于遥不可及并非好事。” …… 小白无暇关注盟主家后院起火,她现在就是非常烦、特别烦。 她以为东方不凡回家只是一个偶然。 但东方不凡用实力证明这是一个必然。 他仿佛一下子就从武林盟主变成了宅家老汉,完全不顾外界对自己的风评,每天准点归家定时来晴雪楼打卡,而且时常突然袭击,从各种各样的地方冒出来和小白打招呼。 小白对这厮不胜其烦,十分后悔当初答应东方鸿羽留下来,早知道这样就算大毛脱光衣服横在她面前她也不会妥! 她有心找东方鸿羽麻烦,却不知道这人躲到哪里去,吃饭都看不见人影,只有他的老父亲如影随形,让小白不得已之下与东方不凡开始了躲猫猫,两人天天展开追逐战,短短两天小白飞快熟悉了东方府的院落分布,轻功也有了飞跃性提升。 而东方不凡呢?他以为小白在和他切磋轻功,炫耀般对不知为何变得阴沉的儿子说起这事,得到大毛一声冷笑。 小白今日特地早起。 现在少侠大部队已经抵达汴梁,祝仙子也一定到了,说来也是尴尬,因为马车冲得太快,最后队伍在小白完全不知情的时候将祝仙子的队伍远远甩到后面,提前好几天抵达汴梁。 她准备出门打听祝仙子的芳踪,这些天东方不凡神出鬼没,就连她的暗卫都受到了限制,前两日都被他堵住了,今天天还没亮她就出门,看他还―― 东方不凡已经守在了外面。 小白木然从墙上缩回头,开始怀疑东方不凡是不是不用睡觉,既然有那么漂亮的夫人就好好做些大人该干的事啊!大早上在别人门口守着不是闲得发慌吗?? 她知道除了正门外其他地方一定还有这厮的眼线,一旦发现她便能够让东方不凡飞速赶来,到时候这人又要把她带去奉天盟工作,逢人就介绍,四处刷脸。 虽然这实际上是为了给她拓展人脉,提高江湖声望,但江湖声望能和祝仙子比较吗?能吗?东方不凡连祝仙子的衣角都比不上! 今天,这墙她翻定了。 小白将目光转向隔壁,她知道隔壁就是那片长春花盛开的禁地,虽然不解东方不凡为何把自己放到这儿,但不妨碍她搞清楚一件事。 通过她的观察和探索,隔壁院没有眼线监视,是目前她想不惊动东方不凡□□跑路的最佳通道。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4-16 23:59:10~2021-04-17 23:57:5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萌洛洛、糖分、司马娇娇、黎格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邹乐 130瓶;萌洛洛 41瓶;雲中書蟲 7瓶;梧桐树曳的风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小剧场】我受够这个家了 东方不凡:我是你爹,你应该听我的话,现在去邀请小白姑娘留宿,麻溜过去,快点! 东方鸿羽:恐怕外人会因此误会我和小白姑娘关系…… 东方不凡:关我屁事,快点去! 东方鸿羽:哦 ―――― 谢珊珊:我是你妈,听我的,现在立刻马上去给我勾引小白姑娘! 东方鸿羽:我不要脸吗? 谢珊珊:关我屁事,快点去! 东方鸿羽:…… ―――― 东方鸿羽:谢谢,我不想干了,你们爱找谁就―― 东方莫楼:我来干。 东方鸿羽:我突然觉得还可以再支撑一下。 第147章 是仙女耶 第147章 是仙女耶 翻’墙这种事, 熟能生巧。 小白连轻功都不必使,便悄悄从墙上冒出一个脑袋观察隔壁。 隔壁院子实在过于安静了,小白没有看到任何侍奉的下人, 让人觉得奇怪。 她略一思索便利落翻’墙进去, 这个时间点院子主人肯定还在睡觉,东方鸿羽那小子不也说了吗?住在院里的人身娇体弱,恐怕大部分时间都在床上歇着。 她艺高人胆大, 很快便穿过院子从另一头出去,中途她随意一瞥, 竟然发现院中有着木质秋千, 做工精细还缠绕着藤蔓与花朵, 十分漂亮。 再加上满院子盛开的长春花,小白有理由怀疑这里住着一位性格娴静温柔的女士, 毕竟粗心马虎的人可照料不出这样的花园。 无声咧嘴, 她暗笑东方不凡这厮竟然还金屋藏娇,不过男人多些姬妾也没什么问题, 只要不使其动摇正妻的地位,就是家宅和睦啦。 这人也是手贱, 路过还摘花,美滋滋想着到时候见了祝仙子送给对方, 又迟疑若是送朵金子打造的花朵会不会更好些。 直到小白脱离东方府,她终于满意想好了要送什么:“危葵, 叫天工坊的人给我准备一束花, 里面要有金花、玉花、宝石花……” 在这样天还暗着的时候,独行女郎走在石板路上,一个人嘀嘀咕咕说些什么,四周似乎还有阴影晃动, 实在吓人。 但前方伫立的青年,却没有半分畏惧,他站在路的尽头,一袭白衫,外佩墨蓝双色罩衫外套,护臂则是结着玉线的深色皮革,背负重剑,腰缠软剑。 小白停下脚步,愣愣看着他。 于是那将长发束于冠内,几近一丝不苟的剑客,便回头看来,面如冠玉剑眉星眸。他是位英俊的青年剑侠,这样正气凛然又不乏温柔的长相无论男女老少都会喜爱。 然后下一秒,那独行的姑娘便蹦跳而来,她速度极快,不过吸气吐气就撞进了青年的怀抱,但她现在做不到像只树袋熊一样缠着他了,最后只能欢快绕着他打转,兴奋道:“大师兄大师兄,你怎么在这儿?你什么时候到的汴梁?” 其实想想能在这儿见到温玉函也不奇怪,群英会是江湖中难得的大事,这些日子汴梁城风云涌动,每天都能在街上撞见各路只活在传闻中的人物,尤其是奉天盟包下用以接待侠士的街坊附近,若是个初出茅庐的小侠客,一路走下来起码得弯腰拱手十多次。 温玉函按住了在他身旁晃来晃去的师妹,紧紧抱住她,他低头在她脖颈处轻嗅几下,才满足把人放开。 “师父写信告诉我你已出谷,我知道你一定会来汴梁参加群英会。” 温玉函其实已有很长一段时间没与小白见过面了,他总是很忙,忙着处理各种各样闯进他日常的大事小事,有时候他也会感到疲惫想要回到谷中,安静躺在师妹身旁好好睡一觉,但只要想起师父看他的目光,温玉函就做不到若无其事回谷放松。 说话间,他老毛病犯了,伸手就去给小白整理发髻,接着惊觉在谷中穿衣随意发型更是随意的小师妹竟然学会打扮了! 她梳了正经女子发髻,虽说目的是为了不影响行动,但仔细一看皆是繁复灵秀,发饰不多却样样都是价值不菲独一无二,凑近观察竟有立体的白玉殿宇与花园楼阁立于其上,可见匠人鬼斧神工。 而且师妹竟然还上了妆。 温玉函一眼便看出师妹用的口脂在市面上并未售卖,但这种色调和饱和度明显是织云坊的特色,猜测是坊中某位女子特意为她一人调制,他无声为她别正珠钗,指尖扫过坠下流苏,继而抚平她外衫的褶皱。 他在试图把她的抹胸往上拉。 小白不乐意道:“师兄,这衣服款式就是这样。” “你以前都穿翻领胡袍。”温玉函莫名有些委屈,他能在这儿堵她,自然不是因为心有灵犀,而是提前找人打听逮住了在外和朋友聚会的石铮,才晓得小白近况。 至于她今日的出行路线,也是从师弟那儿问来的。石铮还告诉他,师妹有了婚约对象,正是被江湖人戏称武林第一美人的万剑山庄少庄主南路相。 是否是因为南路相,她才这样打扮? “可是师兄,现在很热啊。大家都这样穿,好歹我外面还套了袍子,没有只披帛纱。” 温玉函微微抿唇,只道:“你与她们不同。” 至于到底怎么不同,温玉函不肯细说,他自然是不好意思说的,其实小白打扮实在称不上暴露,虽是抹胸式样但内套软甲,没有真空,且为了方便□□打斗,她外衫下摆束进缠绕赤红珠串的腰封,再下面看似轻薄褶裙实则是裤装。 至于袖口那儿同样收袖缠上护腕,整身装扮异于常人风格,飒爽又不乏轻灵,尤其是她跑动时腰封下作为装饰的轻纱后摆便会摇曳飞扬,极是灵动。 这是何丹情为小白设计的专属夏装,天下仅此一份,虽在其他人看来稍显奇特但却有一种别样之美,小何姑娘的原话是:“反正以少主的脸穿什么衣裳都不会出错。” 当然,今天出门小白没有携带自己的兵器,相信她若是把双锏背上,那么轻灵飘逸的美感起码得折去一半,倘若她把自己的兵刃换成一对斧头,衣裳带来的气质加成便可以直接忽视了。 所以这样穿其实没有问题,以小何姑娘的性格也设计不出大胆暴露的衣裳,但问题是――小白胸大。 她的身材一直都远超同龄人,甚至蔑视嫁为人妇的年长女性,如此穿抹胸便格外显眼,让人挑不出毛病但就是很在意很想一直盯着看。 温玉函就处于上述状态,他甚至通过小白缺乏男女大防的常识设想出她平日对南路相是如何亲近,如何贴紧……就像她对师门中人一般。 真是越想越觉生气,温玉函无意识流露出了杀意,针对南路相的杀意。 哪怕在此之前他压根没有见过对方。 小白拉住心不在焉的大师兄,没多久又碰上同样心不在焉的二师兄,她朝领着伊曳来见她的方寅抱怨道:“最近也不知怎么了,我熟悉的朋友全都不见,偶尔见着一面也表情抑郁,活像欠了我五百两。” 如果南路相听了这话一定会大喊冤枉,他巴不得天天与小白亲近,但自从几日前东方叔叔把他叫走谈话,说着说着就突然严厉斥责他竟然弄丢了家传的天灵剑,让人十分失望。 出于与他爹的交情和自己的身份,东方不凡承诺会帮南路相把天灵剑找回来,但作为惩罚,直到天灵剑回来之前南路相都要在练武场待着,磨练各种让他深恶痛绝的基本功。 盟主大人可不是他亲爹,煞是冷酷,当年南路相犯错他爹追着他打时尚且得蒙上双眼以免心软,盟主大人直接不与他面对面,隔空安排一项项让他双腿发颤的训练。 “唉,现在你看我两位师兄,魂儿都不见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外面有了心仪之人又憋着不告诉我。”小白摇头感叹。 方寅看了一眼身旁的美娘子,又瞧了瞧两人越挨越近的距离,止不住流汗,只觉得温玉函仿佛要杀人般看着他,他后背发凉,心想小白这位大师兄才是真正的狠人。 其实他得庆幸,石铮出于种种原因并没有详细与温玉函说鹿春湖的事,大师兄也不清楚小白曾在仙草楼宿过,否则方寅大概只有连夜扛着行李跑路了。 默默将伊曳放在两人中间,方先生低眉顺眼恭敬道:“姑娘,我最近考察了汴梁城……” 方寅一一汇报自己的发现,有些小白早已了解,有些却是他独到的发现。 作为武林中心,几乎所有正道门派在汴梁都设有负责点,如九阴山这样的名门大派直接包揽一座宅邸,而普通门派就只能在街道置办带铺面的双层小楼,至于更惨一些的小门小派则是好几家攒钱合租一家铺面。 最后这种铺子也最容易变更转让,多则一年半载少则数月,往往面临倒闭的惨境,每次路过都会有弟子热情发传单招呼路人进去坐坐,努力招收新弟子,如果对方是有名气的侠士更是开出极好的待遇,邀请他们加入门派。 每年六至九月,普通门派会招收一定数额的弟子,甚至偶尔名门大派也会放开几个名额,因此这段时间汴梁侠士数量最多,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平日不招收弟子的时候,这些负责点时而发布面向全江湖的悬赏任务,时而受理涉及门派的江湖纠纷,并对前来了解的侠士介绍门派情况,诸如招牌功法是什么、武技方面擅长拳掌还是刀剑、门中出名人物有哪些哪些、在江湖中排名如何…… 错过招收弟子时间又想加入门派的,往往这些负责点的弟子会帮忙指路门派地址,还会附赠一份舆图帮助侠士顺利赶往目的地进行测验。 不过通常门派悬赏任务在发布后都会转交奉天盟进行统一收录,颁布在奉天盟任务榜上,但等到任务递交奉天盟早就被转过好几手,熟练的老手们往往会徘徊于门派聚集的几条街,一有新任务立即查看,早早抢走难度不大报酬丰厚的。 所以留到奉天盟那些,要么是报酬太低老手们瞧不上,要么是难度太大不是常人能解决。 除汴梁城外,中原各道首府以及出名大城皆有奉天盟悬赏任务榜,方便身处各地的侠士们及时交流情报、领取任务和报酬,并非所有任务点都由奉天盟弟子负责,大多承包给本土门派,合作分利,比如中岳道的任务榜全都由五岳山门包揽。 可以说,奉天盟的这些设置让中原正道们紧密联合起来,同时也使侠士们竞争更加激烈,不少侠士混到三四十岁功夫也不高,便会面临未来前路渺茫的困窘。 小白特地去了金狮镖局与鲛鲨帮的负责点看了看,因为组织性质特殊,所以金狮镖局和鲛鲨帮常年都在招揽人手,但基本上都是招揽临时工,招收能在官府签订文书公证的长期弟子时遵从汴梁城六至九月的就业季。 即便如此,地盘外面也人头窜动甚是拥挤,因着东家都是同一个,这两家挨得也近,队伍过长导致时常会出现想去镖局的排错队去了鲛鲨帮,想去鲛鲨帮的又排进金狮镖局。 还有提前排队拍卖前面位置的、出售瓜果茶水的、兜售面试攻略的……嗯,最后那种一般是江湖小报的临时工和丐帮弟子。 小白看得叹为观止,甚至隐隐回想起过去的经历而感到肝疼,她正想走近瞧瞧,却见有人随意往这边瞥了一眼,接着惊喜大吼:“是君子剑温大侠!” “群英榜榜首!原来他真的来汴梁城了!” “大侠大侠,我可以采访一下你的成功秘籍吗?”兜售面试攻略的临时工立刻冲了过来。 “温大侠!看看我看看我,村头武馆师傅一直夸我骨骼清奇,您看我有没有机会随您修行……” “温公子,我心仪你已久,请收下我的荷包!” 原本排队的人全都蜂拥而来,小白几人冷汗直冒,最后落荒而逃,左拐又拐却发现吸引了更多的人,毕竟这几条街都是门派负责点,而群英会举办时间就卡在汴梁城就业高峰期! “大师兄,你可害苦我们了!”小白几乎要落泪,分明天还没亮就出门,结果现在一折腾怕是天黑都脱不得身。 温玉函恍恍惚惚,费解道:“我记得上次来汴梁没这么夸张……” “大师兄!你上次来汴梁已经是三年前了!”石铮咬牙,方寅并非武林人士,这厮极为警醒,小白几人刚被追时就拉着伊曳站到路边,被大部分人忽略,很快便脱身,哪像他们几个和温玉函是同门,想要装路人都装不了! “不管啦!像这样跑还要拖到什么时候?!你俩给我过来!”小白双手朝旁边揽去…… “等等、师妹,住――”石铮未能抵抗成功。 狂热的路人们终于停下了,他们目瞪口呆看着群英榜榜首的君子剑温少侠以及第十一位的判官手石铮被同他们跑路的俊俏女郎一手夹一个,半点反抗都没有便被她卷走了。 她足尖凌空而踏,蹬蹬蹬几下便飞走了,将众人远远抛在后面。 “是仙女耶!她会飞!” “仙你个大头鬼,人家这是轻功,轻功!” “不要骗我,同样都是轻功差距为啥子这么大?” “因为人家是仙女你是狗屎。” 作者有话要说:  本文架空,服饰发型不按历史,大量捏造,请勿代入中国古代服饰文化。 以及对不起莫楼大哥,本来想放你出来的,但是!靓仔哪里有描写社畜找工作好玩啊哈哈哈哈 【小剧场】爆红 江湖小报:恭喜少主,贺喜少主!您已经屠版三天啦!头条顶流就是您! 汴梁之王当之无愧! 小白:我完全不想因为这种方式走红啊!我明明是想靠实力称霸武林,为什么会是蹭合照的方式?! 一段时间后―― 小白:给我安排一下,今天我要和xxx派门主外出吃饭,多请几个笔者。 江湖小报:好的少主,没问题少主! 感谢在2021-04-17 23:57:51~2021-04-19 11:53:3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一个人的伞 60瓶;透明人 10瓶;pm迷 5瓶;艾丽娜 3瓶;雲中書蟲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48章 建设会馆 第148章 建设会馆 茶馆二楼包房中, 小白将覆有黑色罩纱的斗笠搁在温玉函面前。 “懂?” “知道了,师妹。” 大师兄低低应了一声,他原本束起的头发变得凌乱了, 几缕碎发垂下, 让他看起来有些可怜。 现在他们已经摆脱了人群的追逐,并在宝珠茶馆与方寅伊曳会和。 同样遭受牵连的石铮托腮看向窗外,听见楼下有报童喊着诸如“惊天秘闻, 榜首大侠的神秘金主”、“三人的约会,师门的纠葛”这些越听越让他心情微妙的话, 决定让罪魁祸首也不好过:“师妹, 现在全汴梁的侠士都知道你了, 开不开心?” “这种开心你喜欢你拿去。”小白撇嘴,然后一口闷完放凉的茶水, 她喝得豪爽大气, 水珠顺着脖颈滚落,躲进了胸前沟'壑, 于是温玉函眉毛一皱又想给她把抹胸拉上去。 他真是太在意了。 “没想到早上才发生的事现在就传遍了,不愧是汴梁城, 消息流通就是快。”方寅笑眯眯道。 他这样一说小白更冒火,揽过想给她倒茶的伊曳, 把脸贴上人偶凉丝丝的身体,故作哽咽:“人家第一次来汴梁, 原本还想好好看看……” 温玉函立刻不在意师妹的穿着问题了, 他急道:“师妹,我明日就带你好好看看,今天的事不会发生第二次。” “我才不信你,你自己都不熟悉汴梁, 到时候又冒出一大堆人追你,把我挤没了你就高兴了。” 从初见到现在,以及未来,温玉函都拿小白没有办法,他很快就在石铮和方寅微微抽搐的目光中沦为小白的牛马,答应了她一件件堪称丧权辱'国的事,如此她才满意点头。 “原谅你啦。”她去摸温玉函的脑袋,把他的头发弄得更乱,他无奈笑着,任师妹摧残。 经过温玉函这事,小白今日再不敢出去闲逛,且此时已是下午,恐怕也寻不到祝仙子了。 方寅便在茶馆和她继续聊自己的发现。 “因为汴梁城中门派办事处众多,所以这里的武馆一直都凋零得不成样子。” 越朝重武,哪怕是王公贵族家的女孩儿也会练些强身健体的功夫,除非从小讨厌不想吃苦,这带来的直接好处就是,因为身体素质普遍较高,所以因为生孩子难产而死的女人少了很多。 但习武不代表就要进江湖闯荡,不代表就要加入门派打打杀杀,所以武馆便出现了。几乎每个村每条街都有武馆,数量远超私塾,武馆师傅大多都是功夫不佳年龄又大的侠士,在江湖混不出头便寻个地方开办武馆养老,偶尔也有退隐大侠混迹其中。 但在汴梁城这个门派聚集的地方,开武馆颇有些班门弄斧的意思,高手不屑当武馆师傅,而教习师傅功夫不高随便来个弟子都能踢馆又很尴尬,更别说来这儿的侠士们都在寻求机会,不是已经混迹江湖数年的老油子就是一心拜入门派的新人,谁愿意搭理你。 “方先生特意和我聊武馆,是不是有了什么主意?”小白若有所思,她想起了在金狮镖局和鲛鲨帮外面提供面试攻略的贩子。 那些攻略不一定准确,甚至很多都是敷衍了事,即便如此,却依旧有很多侠士愿意掏钱。 方寅笑道:“姑娘真是敏锐,不知姑娘有没有发现,虽然排队报名的人很多,可最后能加入门派的只是少数,更多人一年又一年的蹉跎,直到中年之后潦倒返乡后做个武馆师傅,而更多的人连武馆师傅都做不成。” 回想起自己前几辈子的经历,小白叹气道:“可若是有一线希望,谁不希望留在这江湖呢?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方先生希望我在武馆这方面投钱吧。” “不错。”男人颔首。 “可是师妹,能来到汴梁城的人大都学过了启蒙基本功,不需要再进武馆了。”温玉函不解。 相反旁边的石铮意识到了什么,他想起自己的朋友,像孙武就是野路子行走江湖,孙武性子野受不得门派拘束,仗着一腔热血便在江湖行走,可终究没有修习过正统武学,杂七杂八不成系统,若是没有什么奇遇,这辈子便只能止步二流高手了。 “师兄,并非谁都像我们一样能有机会接触最上乘的武学,很多人甚至连修炼的功法都是残缺的。”石铮轻声道。 “所以我们可以开设会馆,区别于寻常武馆,我曾经听小郭抱怨说其实很多招来的临时工都得花费很多时间去培训他们,最后才能投入镖师工作,而往往培训还没有结束人就跑了一半,鲛鲨帮的情况也是如此。”小白面上流露微笑。 一旁方寅也跟着补充:“所以第一步我们可以和金狮镖局鲛鲨帮合作,开展入职培训教学,更进一步又与江湖小报合作,让他们提供足够的情报和信息,开展如何更好协助侠士通过门派考核的培训。” “而我们商家旗下的书局也可根据教学安排出版书籍帮助侠士理解,强化教学。” 小白和方寅一人一句,就把大致目标安排得七七八八,温玉函与石铮才惊觉商家的势力有多可怕,附属的鲛鲨帮和金狮镖局都是颇受江湖人追捧的热门势力,此外织云坊虽说不那么受追捧,但纯粹是因为何琦曼只收女弟子,而且光是收留每年被抛弃的孤女便完全能满足人员需要了。 明白了他们的想法,温玉函思索后却道:“师妹,倘若只和商家下属势力合作,那么你也不会将其设置为会馆,若我猜得不错,你恐怕还想和其他门派联合吧?” 温玉函从来都不笨,只是以前他站得太高,虽然对江湖的认识还不至于停留在“何不食肉糜”状态,但总是忙碌完成各式各样悬赏任务的他就算有同行队友也是各大门派的精英弟子,很少有机会像石铮这样接触混迹于武林二流阶层的侠士。 不过若要说起对三四流底层侠士的认知,谁都比不过小白。 “我的设想是,碍于官府限定名额以及门派资金问题,大小门派能够招收的弟子都有限,那么不如放开他们门派内一些简单功法,与我们合作开设会馆,开办‘三十天速成剑法’、‘运功打坐一百种小技巧’这样的短期培训,只要他们愿意,商家的书局还可以为他们编书出版……” 到时那些门派弟子有了新的赚钱机会,而这样的培训也非常适合脱离了启蒙武学但又缺乏系统功法的三四流侠士。 “各大门派皆有所长,有些擅长剑法,有些擅长硬功,没有哪家敢一口咬定什么都能教,即便是强如大师兄你,也有自己的短板,不是样样都会。”小白越说眼睛越亮,只觉得此事前途光明。 “若是真的能够达到这样的程度,我们还可以开设其他教学,例如‘更好的野外生存’、‘珠算入门’、‘成就打铁不凡一生’……” 她一拍掌,笑嘻嘻道:“这样哪怕以后混不出头,回家也不怕没有饭吃。” 某种程度上,也能抑制越朝青壮年不事生产四处浪迹的趋势。 小白满脸骄傲,旁边两位师兄立刻赞赏她的想法,鼓励她的创意,但方寅不过沉吟两秒,便开口道:“姑娘,我相信不管是附属商家的势力还是商家豢养的工匠和账房都会配合您的决策,毕竟您也不是要他们将立身根本交出,这是互惠互利的好事。” “但是……” 江湖门派可不会给商家面子。 商家再怎么庞大再怎么强大,也只针对于商业领域,固然有财力物力去实现小白的设想,然而在武林之中还缺少了面子。 而在江湖之中,最重要的就是面子。 只靠几家门派配合,那么小白的会馆注定做不大。 温玉函和石铮没说话,已经闯荡江湖不少时间的他们清楚,即便大家都知道这是互惠互利的好事,但既然小白能做,为什么其他势力不能做呢?凭什么要将最大的蛋糕让给她呢?有这样想法的绝对不止她和方寅,然而至今却没有人能实现,便是因为所需所耗实在太大。 “其实方先生,这样的例子在武林中也不是没有,曾有一个人协同各大势力合作,将武林正道贯彻到了极致,我相信你们都知道他是谁。” “师妹,你是指奉天盟的任务榜?” “不错,只要东方盟主愿意与我合作,有他作为公证,那些门派想要在江湖混下去就一定得给我面子。” 小白这话相当霸道,但没有谁会反驳她,因为确实就是这个道理,当正道的联合达到一个顶峰的时候,那些家大业大的势力没有谁敢轻易触犯规矩,也不敢不给奉天盟面子。 “只是……若要请盟主大人出手,利润便要多割舍一些了,届时姑娘记得多带几位能言善道的朋友。”方寅认真建议。 不过小白很乐观,她就是有一种莫名的自信,甚至连会馆名字都想好了。 “以后就叫青云会馆,平步青云亦或跌落云端,平凡做人,”她高兴拍板,然后揽着伊曳挥手道:“聊这么久都饿了,走走走,我请你们去吃肉!” 几人失笑,方寅戏谑道:“姑娘,吃肉就吃肉,到时候可别光喝酒。” “说什么呢说什么呢,吃肉本来就得配酒嘛,不过,方先生你是不是搞错一件事儿啦?”她突然看向方寅,表情严肃。 方寅一愣,小白没道理因为这种小玩笑生气呀?他问道:“我搞错什么了,姑娘?” “还叫姑娘呢?当初不是说要跟着我混,你该改口叫少主啦!”她爽朗拍着方寅的肩膀,差点没把他拍进地里。 方先生松了一口气,知道自己在小白这儿终于立稳了跟脚,感受到背后的温玉函终于不再对自己释放杀气,他真诚道:“多谢少主,日后方某必竭尽全力,为您排忧解难。” 这,才是他真正的价值。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剧情有些琐碎,不过有了这些铺垫,下章就是这个副本我最期待的剧情之一了! 【小剧场】 危险性 当师妹的旁边多了师父和师兄不认可的男人时―― 石铮:虽然这厮是个草包,但他长相好身份也不错,倒也不是没有可取之处,只是看着到底让人生厌。 无尘子:徒弟高兴就好,如果那个男人不规矩我会劝诫他(物理)。比起这个更重要的是小白已经七天没有寄信给我了!是不是忘了师父……(抽泣) 温玉函(拔剑):接近师妹的垃圾,都得死。 第149章 友谊的结束 第149章 友谊的结束 师兄妹许久未聚, 自然有说不完的话,哪怕被众人拉着小白还是喝了些酒,又是划拳又是玩赌酒游戏, 为了避免师妹喝酒, 两位师兄只能捏着鼻子认输,到最后石铮直接喝趴下,瘫倒在小白身上靠着她的肩熟睡。 也只有在师兄和师妹身边, 他才能这样放心安睡。 温玉函原本想要偷偷去结账,结果酒楼是自家产业, 哪敢收东家的钱?最后他无奈对小白说:“我这些年也存了不少钱, 师妹总得让我这个做师兄的表现一下。” 小白装作醉酒痴痴笑着去捏他的脸, 大师兄无奈叹气,然后把人交给不知何时出现的暗卫, 嘱咐道:“既然师妹最近住在盟主府, 就劳烦诸位送她回去吧,我带师弟回我住的地方, 照看他一夜。” 暗卫点头,然后背上双腿乱蹬的小主子, 消失在夜色中。 温玉函怔怔看了一会儿,才收回目光对一旁的方寅关怀道:“方先生, 我先送你回去吧。” 说话间他将石铮的手臂搭在肩上,撑起了醉酒的师弟。 方寅看出温玉函不是在说客套话, 而是真的担心他的安全所以想送他回去, 顿时觉得此人十分矛盾。分明不久前还眼神晦暗盯着他,仿佛只要他一落单就要被结果,现在却又能真诚待他,让人倍感复杂。 这样的转变只因为他方寅被小白认可, 成为了商家少主的下属。 君子剑温玉函……这君子之名,当真是对待认可之人如同君子,对待其余人便是修罗。 “多谢温少侠,不必担心,虽然方某没有功夫傍身,但身旁有伊曳在,它打起架可是很厉害的。”接着,方寅便朝温玉函告辞了。 汴梁城侠士众多,路上随便撞到一个人都可能是江湖一流高手,所以为了方先生安全着想,避免他这些日子四处打探时被路过侠士误伤打死,小白便指派了伊曳护卫他。 方先生对于人偶倒也耐心,温柔细致照顾伊曳,似乎是把伊曳当做了替代品,弥补他过去亏欠的父爱。 毕竟现在的知见大师已经不需要人照顾了。 在鹿春湖混迹十几年的方寅早已磨砺出千杯不醉的能力,此时他分外清醒,走在路上莫名想起了关于君子剑的传闻。 据说温玉函四处除魔的时候,曾经遇到了一个女魔头对其狂追不舍,女魔头为了他改邪归正追随侍奉,但温玉函无动于衷,之后那女魔求而不得便对他偷偷下药,不知为何温玉函没有中招,反而抓住了女魔头。 接着毫不犹豫对其斩首。 女魔头死前曾经质问他:“好一个正道之光,为了贯彻所谓的正义,你连感情都抛弃了吗?!” 君子剑回都没有回她,直接把人杀了,卷了人头回城领赏金,后来有人拿此事问他,说这样一个痴恋他又貌美的女人,为何能下这样的狠手? 结果温玉函诧异反问,一个人的好坏与她喜欢谁有关系吗? “况且此人嘴上说改邪归正,然面对别人时却不顾对方想法强行下药,妄图辱我清白,此乃魔道行径,可见其并没有执行正道的决心,又怎能因她的性别饶恕她呢?” 方寅觉得,虽然人人都在夸赞温玉函是武林正道之光,是年轻一代少侠领袖,但实际上此人的身上却有着一股魔性。 坏人愿意改邪归正,他便大度原谅对方,不再计较。 而若是好人变坏,哪怕是一直追随侍奉他数月的貌美女郎,他也能毫不犹豫挥剑斩首,不留半分情面。 这样一说似乎没什么问题,然而真正可怕的是――好坏全由温玉函自己判断和定义。 他觉得好,便是恶贯满盈的大魔头都能放过,他觉得坏,便是只做了一件坏事的老好人都能斩首。 这是一个看似黑白分明,实则混沌执拗的男人。 …… 事实证明,做人不能太乐观。 还有什么能比夜深人静醉醺醺回去,结果却发现面无表情的东方盟主依旧守在自家院外更让人害怕吗? 没有任何防备的小白被当场逮住,而被她当小马骑着回来的暗卫则在第一时间缩进阴影,独留她一人。 东方不凡就那样盯着她,面上挤出几抹扭曲的微笑,和蔼道:“我听说你今日在外面和师兄弟玩耍,很是欢喜,现下这么晚回来,难道一直玩到了现在吗?” “也、也不是很晚吧……”小白挠头,她本来就没有喝醉,现在些许醉意也被通通吓走,整个人十分清醒。 “已经子时了。”盟主强调道。 才子时而已,东方不凡你有没有夜生活啊!小白吐糟完突然发现东方不凡这厮好像还真没夜生活,他年轻的时候就不爱熬夜,从不和其他人在晚上厮混夜不归宿,和小白搭伙闯荡江湖那段时期反而是天天等她回家的人,时常给她备上一碗解酒汤,最开始还会给大哥准备夜宵,后来发现大哥越来越胖才作罢。 “其实,今天我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小白不想在东方不凡这里留下不靠谱的形象,张口就来,对他说了自己欲建设青云会馆以及相关企划。 东方不凡耐心听她讲述,最后颔首道:“是很棒的想法,如果能够贯彻落实将是武林的幸运。我虽是武林盟主,却不赞成很多年轻人在不了解江湖的情况下贸然涉足,这个江湖没有他们想象得那么美好,为了打打杀杀拼上自己的性命,实在太残酷了。” “也正是因为想要减少不必要的牺牲,我才建立了奉天盟,后来更是协同各门各派成立诛魔榜,栽培年轻侠士……但命运无常,不是努力便有回报,总有人会被淘汰。” “所以,之所以这么晚回来还喝酒是因为一直在聊这件事吗?”东方不凡话锋一转,微笑道。 小白赶紧点头,就像年轻时一样,善解人意的东方不凡主动为她想好了理由。 一不做二不休,小白干脆直接讲明希望得到他的帮助,东方不凡却迟疑道:“这……我自然也希望青云会馆建立,造福武林,但――” 这是要谈条件了!小白当即道:“盟主大人,这是互利互惠的好事,届时汴梁城青云会馆的主导权也可交给奉天盟。” 她难免有些肉疼,不过在小白的设想中青云会馆会开遍中原每个地方,甚至扩及西域和外岛,区区汴梁城的利润,割舍便割舍,不算什么。 “不,你误会了,这不是利润的问题,事实上能做这样造福武林的事,我也不需要任何回报,只是寒危姑娘,”说到这里东方不凡竟然面露紧张和忐忑,接着下定决心道:“我希望你能认我做义父。” 小白脑子放空几秒才反应过来,她双眼瞪圆,不可置信道:“你想当我爹?!” 东方不凡你小子想当我爹?! 你有没有考虑过我亲爹的想法?! 东方不凡眼里透着心虚,却坚持道:“寒危姑娘,实不相瞒,我对你一见如故,看见你时总是在想若是我能有一个像你这般聪明乖巧的女儿就好了,但我并非趁机要挟,青云会馆如果想要得到各门各派承认,仅仅靠我发声是不够的,固然他们能够给我面子,却不代表我要他们给谁面子他们都会妥协。” “这不是我一人的武林,这是所有侠士的江湖,身为武林盟主,我自当代表公平正义。” “以及寒危姑娘,不要叫我盟主大人,唤我叔叔即可。” 所以最好的方法就是直接让小白和他成为一家人,只要小白认他当爹,那武林盟主的面子就是她的面子,建设青云会馆完全不成问题。 见小白不答话,东方不凡也没有强求,他轻声道:“我知道这样的决定你需要时间考虑,不必急着给我答复,我会等你。屋里已经备好了热水,回去休息吧。” 临走前他又特地补了一句:“对了,若是有事要外出直接告诉我就行,年轻人就应该多聚聚,不必因此害羞。等有时间可以带你大师兄与我见见,我非常欣赏像他这样才能出众的少侠。” 说到最后一句时,东方不凡咬字重了少许。 小白木然回屋,洗漱折腾一番,待到下人悉数离去,突然冷笑一声。 东方不凡说的话,她一个字都不信! 说什么不认他做义父武林人就不给面子,扯谈呢,这到底是瞧不起他这个武林盟主还是过分高估武林人的胆子? 东方不凡成为武林盟主已经不是一年两年了,十多年积累的声威可不是说笑,而且他此时正直壮年,盟主事业还在上升期,谁会不给他面子? 怪不得前面两天把她拎着到处转悠逢人就夸,刷足脸面,原来是在这儿等着呢,这厮图谋不轨已久,就是想当她爹,想听她叫他爹爹。 没错,小白已经看出了东方不凡最真实的意图,他就是想听她叫他爹,也只想听她叫爹,为此甚至不在乎青云会馆的利润,愿意给她做垫脚石。 不是谁都有资格管武林盟主叫爹。就像南路相和东方鸿羽,以双方父母的交情最后南路相也只管谢珊珊叫干娘,对于东方不凡则叫叔叔,因为名义上盟主并不是他干爹,谢珊珊是代表个人认了他做干儿子。 在这样的情况下,东方不凡在与小白见面后每天都在渴望她能叫他爹,这样的冲动使他不顾颜面示好,不顾风评跟在她身后,甚至在发现有可趁之机后毫不犹豫将这当做条件,这样匆忙迫切的行事风格,与他个人的智谋和耐性严重不符。 充分说明,东方不凡已将“成为小白爹爹”放在了行动第一位,且对此势在必得。 作者有话要说:  虽然我也能理解大家星期一上班上学开始忙碌,不过看着评论区寥寥几只小天使,呜哇心情好复杂,不想努力更新啦。 所以偷偷翘班两天去打游戏也没有问题吧(小声),反正写多了你们也看不完,没错就是这样,nice~(wink) 【小剧场】风评 你以为的东方不凡―― 奇遇连连幸运儿,白手起家龙傲天,红颜知己无数,私生活混乱。 实际上的东方不凡―― 尊老爱幼,有着一手好厨艺,不在乎做家务,一表人才嘴甜可爱,机灵腹黑目光长远,很少熬夜注重养生,从不和狐朋狗友出去厮混乱搞,成婚多年也只有一个妻子,贯彻自己少年时的梦想。 何丹情:虽然但是,这样一看完全能理解东方盟主为什么受欢迎。 申凰儿:不得不赞同,当那些直男癌天天对人家羡慕嫉妒恨时,盟主已经掌握了通往财富的钥匙。 祝懿光:他是一个很聪明而且自律的男人,同样都是渣,他偏偏能渣得比别人更好看。 小白(心情复杂以至于说不出话):…… 感谢在2021-04-19 20:43:20~2021-04-20 09:35:1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黎格 2个;云入谷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思思 70瓶;小啵 16瓶;42108912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50章 专业追求者 第150章 专业追求者 以东方不凡的身份, 小白认他做干爹利大于弊,往长远的方向看是商家与奉天盟的结合,往近处来看对于她闯荡江湖也有不小的助益。 所以问题在于, 东方不凡为什么要认她做女儿?而且如此坚持。 小白无言坐于妆台前, 浮雕有着浓重西域色彩的琉璃镜将她的五官清晰印出,她低抽一口气,按压着自己的脸。 “这张脸到底像谁呢?一直被当做替代品, 着实让人不快。” 认干亲并非口头上说说即可,至少要经过双方长辈同意, 并通过仪式确认关系。 东方不凡敢这么说, 八成有主意能说服商如令, 而只要商家那边没有问题,东方家这边更是顺畅, 毕竟东方不凡早年父母双亡, 全靠叔叔养大,但叔叔身体不好, 早几年便去了。 他的决定,东方家不敢有任何意见。 小白感到了头疼, 若要说她像谁,那么也只能是她亲娘了, 可按照商如令的说辞她亲娘只是一个无辜的牺牲品,从始至终都待在西域, 实在没道理和东方不凡有交集。 毕竟东方不凡这辈子只去过西域一次, 那便是召集正道一起攻打魔教,楼百蝶率领魔教与正道交战,直到最后东方不凡孤身一人杀出重围与楼百蝶决战。 决战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众人不得而知,但最后东方不凡不仅活着回来, 而且魔教的气焰也大为消减,从此行事低调再不敢像过去一样在中原嚣张。 所以大家都说东方不凡重创了楼百蝶,经此一战东方大侠的威名传遍整个江湖,在此基础上他终于坐上武林盟主的宝座,成为了有史以来最年轻的盟主。 “西域、魔教、楼百蝶……啧。”小白轻嗤一声,西域的事向来难打听,而涉及魔教的陈年旧事更是难上加难,便是她驱使手下所有人去搜寻情报也难得结果,毕竟这种事除了当事人愿意告知,外人想要窥探是很难的。 她没打算向商如令求证,她爹这人一直都让她捉摸不透,而且神出鬼没,想向他征询这些事实在太过困难。 至于东方不凡……在小白看来与他当面对峙是最坏的选择,很容易让局面变得难堪尴尬,最后交易失败。 没错,小白并不打算拒绝东方不凡的提议,只要利益足够叫他几声爹又如何,反正他又不知道她上辈子的身份,大丈夫自当能屈能伸。 但在此之前,她必须搞清楚局势,以免一脚踏进坑里。 第二日,小白继续翻'墙。 东方不凡今日没有在外面堵他,确实兑现自己的诺言给予她充足时间考虑,但从院门出去必然会将自己的踪迹暴露给他,这是小白不希望看见的。 她去找了谢珊珊。 可谢珊珊没有见她。 几日以来总是躲着她的东方鸿羽终于出现,代表母亲回绝了她,说母亲身体抱恙,不适合见客。 “这话是拿来哄三岁孩子么?大毛。”她自来熟揽住他的肩,把人拽进下人看不见的角落里试图探话。 大毛目光有些飘忽,他似乎在看着她又似乎透过她在思考什么,直到小白越发不耐烦,他才回应道:“很多秘密如果揭晓,便会失去吸引人的神秘。” “你别和我扯这些模棱两可的玩意儿,我还没计较你这厮说好带我逛汴梁,结果一回来就不见人影,真不是兄弟。” 她装作不高兴的样子。 东方鸿羽总觉得小白十分有趣。 她爱用急躁和暴脾气的样子面对大家,让人下意识以为这样的家伙不会有多聪明,可实际上她极少因为这些事生气发火,以莽撞的假象来遮掩她冷静和擅长忍耐潜伏的一面。 “那你便和我好好计较,让我来补偿你,我接下来的时间都是你的,”他突然露出很温柔的笑容,轻触她的面颊,在小白露出抗拒的表情想要抽开他时低头耳语:“你有想知道的东西大可来问我,我从小便生活在这儿,又有什么秘密不知道呢?” 原本被这小子激出的怪异之感被她按下,小白面容古怪道:“大毛,你最近的风评已经不太好了,确定要在我这棵树上吊死?” 他面色不变,接着低头。 面颊与面颊贴紧,却又并非孟浪地挑'逗,而是近乎于动物群居依存时温柔的亲近,小白能够清晰感受到,东方鸿羽正如之前一样对她没有任何多余的心思。 或者说这小子以前一直憋着,总与她保持安全距离,十分客气,虽说偶尔又会做出一些暧'昧的行为,但从不越界,没有给发小戴绿帽的想法。 这一刻他陷于阴影中,又死死裹着她,想要把小白拉入浑浊稠粘的泥潭。 “小白姑娘,我这样的姿势,在其他人看来便如同与你情人厮磨,似在紧密亲'吻。” 小白哑然失语,终于肯定这小子是在勾'引她,震惊道:“大毛你正常点,要是和南公子闹了矛盾就好好摊牌解决,别往这方面动歪脑筋啊!” 东方鸿羽笑容狰狞一瞬,把她推开,人看起来有些疲惫,“若是可以,我也不想与你这样,不过每个人都有不得不做的事,反正你追求者众多,也不缺我一个。” “不错啊大毛,终于发现我的优秀走上了正道!”小白自信拍着他的胸,然后小声问:“给睡吗?不负责那种。” 她没有过问东方鸿羽的话是什么意思,不知不觉两人便达成了默契,东方鸿羽淡淡看她一眼,下一秒两颗小虎牙探出,笑得分外可爱:“睡是可以睡,但睡了就得做好第二日必须与我成亲的觉悟。” 在小白即将质疑“是不是玩不起”之前,东方鸿羽及时补道:“对了,我这儿有祝仙子送来的请帖,她邀请了一些侠士聚会赏琴。” 小白先是高兴继而皱眉:“为什么你有请帖我没有?” “这是朋友间的私人聚会,便是引见朋友也只能多带一个。”东方鸿羽偶尔会佩服小白的自信,总是理所应当觉得别人合该看中她。 偏偏她确实有本事让别人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她身上。 这一瞬间,小白看东方鸿羽的目光非常和蔼,他笑眯眯道:“小白早上急着过来恐怕还饿着吧?不如咱们先去用饭。” 小白决定暂且不计较这厮得寸进尺直接唤她乳名,给他点面子。 结果她发现这厮早有预谋,竟然已经提前下厨做好了餐食,就等着她上勾,更可怕的是东方大毛年纪轻轻厨艺却尽得他老父亲的真传,精髓得了七八分,让小白胃口大开。 他笑容可爱无害,用温顺贤良的姿态服侍她用饭,说话好听又时不时提两句祝仙子,把小白死死勾住。 最关键的是,东方鸿羽仗着自己顶着张眉清目秀娃娃脸,实则作风十分狼性,热衷于引动小白进行肢体接触,捏准了她的性子主动诱'惑她来摸他,但偏偏又不是很过分,对着他那张神似谢珊珊的脸,小白实在说不出不好听的话。 “我只是想与小白更近一些。” “我从未与旁的女子亲近过,一直都是干干净净的。” “虽然底线不可越,但是其余便……” 虽然但是,小白不仅没有排斥,反而觉得十分新奇!自然也有人喜欢她追求她,但基本上都停留在被动舔狗级别,表达也多是让她无感的直男话语,而且没有谁敢直接动手!就连方寅都小心维持着界限,不敢冒犯。 换而言之,像东方鸿羽这样上道又放得开还特别懂事的家伙,加之双方都了解对方秉性,其实非常适合当情人,只是如此一来她东方小白可就真的得接受现在身体的审美了…… 于是,等南路相在练武场累死累活回来,便发现不仅已经开饭而且总感觉周围氛围怪怪的。 “鸿羽,不是说……”鸿羽和他商量说为了让小白高兴,叫他这个未过门的相公好好表现,所以南路相才特地早起去厨房给他打下手,被指使干了一堆脏活累活又匆匆赶去练武场。 因此再加上习武后的疲惫,以及为了方便练武穿的朴素衣裳,南路相此时很是狼狈,头发乱糟糟不说脸上还有灰烬,与特地打扮过整个人都散发着光晕的东方鸿羽形成鲜明对比。 “小白饿了,我们便先用饭了,放心,你的那份特地留着呢。” 东方鸿羽笑容无害,几下子就把南路相定义为一个只晓得吃饭的铁憨憨,南路相没有发现问题,殷勤唤了几声小白就被她嫌弃脏脏撵到一边。 得亏南路相江湖第一美人的绰号不是随便叫叫,即便这样糟蹋自己的脸也很是动人,让小白对他存了几分耐心,饭后竟然还去练武场指点了他功夫,让南路相痛苦之余也倍感甜蜜。 只是为什么鸿羽一直在旁边和小白姑娘说话呢?话说小白姑娘看我的目光是不是越来越不对劲了? 南路相困惑想着,而另一边小白打量他就像在看一个身残志坚的二傻子,在东方鸿羽的推波助澜下实在做不到用看待异性的目光欣赏南路相的姿容。 然而能与东方鸿羽从小混到大,南路相必然是有其优势的。 他非常快乐地告诉小白东方鸿羽答应要带他一起去参加祝仙子召开的聚会,还炫耀说已经提前知会祝仙子并且对方已经同意了。 小白立马意识到东方鸿羽这厮在诓骗自己,他从一开始就没准备带她过去,名额早已给了南路相! 见小白眼露杀气,东方鸿羽却不慌不忙道:“你若是想去有更好的路子,你难道不知祝仙子送出去的第一张请帖就是给你大师兄吗?” “说起来上届群英会祝仙子惜败于温兄,虽然她没有说什么,但我们这些朋友都知道她对于温兄一直都很关注,毕竟功夫胜过祝仙子,又生得一表人才,换作是我也会关注温兄呀。” 东方鸿羽笑容和睦,其实他这话也没毛病,但偏偏就是故意引人往男女情'爱那方面想,实在是阴险。 南路相这说话不过脑的毛病从小到大不知坑了东方鸿羽多少次,他早有防备,并且对于东方鸿羽来说,打击南路相只是顺手而为,他真正的敌手是那位群英榜榜首的君子剑,不仅与小白情谊深厚,而且江湖声望也隐隐压他一头。 和温玉函相比,石铮南路相这些小趴菜不足为虑。 作者有话要说:  咕,从评论区收集到足够能量阔以继续日更啦,希望能坚持久一些(狗头) ,我之后尽量白天更新,免得晚上赶着赶着就赶到第二天了。 大家不要着急秘密,秘密太快揭露东方兄弟的攻略线就打不出来了! 以及我决定赶紧把商虞放出来,否则东方鸿羽这宅斗大佬得无敌了。 【小剧场】 找不到大毛输的理由 让我们看看本章两位选手在过去几天为了上位做的努力以及他们的必胜宣言―― 东方鸿羽:根据小白的性格制订了详细攻略计划,发挥自己特长优势的同时抛弃良心打击竞争对手,放开少爷的矜持,并联络助攻支援,阴险狡诈挑拨离间,稳扎稳打一路进攻。 “努力就会有回报,我会让她习惯我,直至渴望更多。” 南路相:每天憨痴痴在练武场复习启蒙基本功全套十八遍消减自身颜值,在对小白的情报严重滞后的同时还被忽悠去当工具人,仍旧停留在纯爱阶段根本没有发现自身相貌优势,偶尔会使出同归于尽的招数。 “阿巴阿巴?” 感谢在2021-04-20 09:35:19~2021-04-21 11:41:5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楚子渺 4个;爱七七、砂糖污染、萌洛洛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楚子渺 22瓶;砂糖污染、挚爱黑发红眼 20瓶;花谷玉溪 10瓶;沒哊人 8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51章 访问邻居 第151章 访问邻居 有的话简单粗暴, 但是管用就行。 当温玉函被师妹抓着衣领抵到墙角时,他的面上满是茫然。 “请帖?祝姑娘?”他迷惑的表情让小白开始犹豫,怀疑是不是大毛在诓骗她。 然后从屏风后走出来的石铮随口道:“请帖不是放在桌上吗?” 昨晚温玉函把他扛回客栈后只帮他简单清理了一番, 毕竟两个大男人不可能还细致到给他脱衣擦身, 喂了醒酒汤就放在床上让石铮睡觉,宿醉之后自然精神懈怠。石铮醒来后只觉身上全是热汗,十分不爽利, 再加上一身浊臭,和身旁一大早就整洁清爽的温玉函形成鲜明对比。 二师兄再糙也是要脸的, 便让小二送了水洗浴, 小白冲进来太快, 温玉函来不及阻止她,幸好还有一道屏风隔着。 此时石铮长发披散, 湿气弥漫, 身上只套着一件深色丝绸中衣,胸膛裸'露少许, 还有水珠顺着锁骨流下。 他的五官因此柔化了许多,眉梢眼角都泛着慵懒, 但他轮廓刚硬,肤色比之温玉函较深, 便是这般作态也不会显得女气。 小白根据石铮的指示从桌案上堆积的书信请帖中翻出了垫在最下面的素白底子蓝花小笺,笔迹风雅秀致, 用词高雅又富有韵味, 隔层还夹有精制干花。 小白一看,是祝仙子的字迹,小白一闻,是祝仙子的香味。 然而这样饱含主人心意的请帖, 就被温玉函随意垫在角落,再看看他桌案上那厚厚一摞来自不同势力和各方的邀约帖子,以及许多可疑的手绢荷包礼盒,小白表情逐渐扭曲了起来。 温玉函看了一眼,想了一会儿才道:“好像是刚到汴梁时有位姑娘交给我的,她话也不说清楚,塞我手里就跑了,后来因为事务繁忙,我便忘了。” 哪怕温玉函没有选择住进奉天盟提供的院子,消息灵通的人也能知晓他已经来到汴梁,随即而来的便是雪花般蜂蛹的请帖书信,而那些女子爱慕表白之物则是温玉函出门回来便发现堆在门口的,也不好直接丢弃或者留在那儿挡路,只能无奈收走。 不过为了提防有人在信中撒毒暗算他,温玉函并不准备拆开,他会抽空把它们送到官府,让六扇门驻扎于此的捕快们找回失主把东西送回去。 “你忙什么?连祝仙子的聚会都不打算参加。”小白顺手就把请帖揣进身上的小挎包,不打算放回去。 为了方便女郎们出行,织云坊设计推出了各式各样的小包,有布制也有皮制,甚至还有木制铁制,大多分为三种,斜挎、后背以及挂肩,先是兴起于时常行走江湖的女侠,后来织云坊推出高端定制款和亲民平价款,让越朝女子逐渐接受背包出门,并演变为用来证明自己身份和攀比的产物。 自然,织云坊也推出了男款背包,但除非是出远门,否则选择背包的男子并不多,就算有也多为孩童和少年。 温玉函笑笑,只道:“若是直截了当告知邀请我,有时间我自会到场,换作是关系紧密的朋友,就算对方不说我也会过去。” 至于剩下这些,温玉函却是不屑花费多余时间去应付,其实祝仙子的邀请若是好好说明温玉函不会不给面子,但送信人似乎没能表达好…… 待大师兄说了,小白也记起温玉函一到汴梁就马不停蹄找寻师弟师妹,打听堵人无缝衔接,哪来闲工夫去应酬,他还许诺补偿小白,要带她逛遍周围,如此一来就更没有时间了。 想不到罪魁祸首竟是自己,小白理直气壮道:“之前不知道就算了,现在既然晓得就去参加,我会提前来找你,接你去聚会。” 温玉函自然点头说好,于是石铮看了就笑:“师妹若是想亲近祝仙子,却是得多仰仗师兄了,你刚出江湖不知道,咱们师兄很受欢迎,不管什么势力召开聚会都以请到他为荣。” 温玉函自然连说不至于,小白别他一眼,就从自己的小挎包里往外出几个油纸包:“看,我特地从盟主府带来的,大毛亲自下厨,有盟主七八分真传了。” “大毛是谁?”温玉函随口问了一句。 石铮听了就笑,帮师妹回道:“是鸿羽公子的小名,以前他爹这么叫他,师妹就跟着瞎唤,也亏他不生气。” 鸿羽公子的小名。 也亏他不生气。 大师兄的目光一瞬间锐利了起来,他主动尝了一块点心,细细品味,不冷不热道:“味道尚可,不过吃冷食味道还是差了少许,若是有机会真正品尝东方公子的手艺,是一件幸事。” 旁边石铮有些奇怪,大师兄不是才喝了粥吗?要知道温玉函素来不是贪嘴之人,在吃吃食这块儿十分矜持。 小白立刻拍胸保证道:“师兄放心,别说大毛的手艺,就是他爹的手艺你也可以尝,再过段时日你就连盟主府都能随便进。” 说到这里,她面容泛上了几丝苦意,一想起要叫那混账老爹就心头不爽。 温玉函手里的筷子突然断了。 他笑着将筷子放好,只说:“这客栈的饮食用具质量不过关,我待会儿与掌柜说说。” 而石铮也意识到了不对,他明明记得和小白有婚约的是南路相吧?怎么换成东方鸿羽殷勤下厨,话说回来之前东方盟主特地带了师妹到处见人……他表情逐渐微妙。 商家和东方家,若是联姻那可就是强强联合,论身份东方鸿羽确实配得上小白,毕竟商家虽富甲天下,但商人地位放在那儿,前朝还有不少歧视商人的政策,和真正的王公贵族不能比。 也只有日后小白嫁入东方家,才会有东方父子亲自设宴款待他们这两个师兄的说法,才会有作为师兄的他们能随意进出盟主府的说法! 实在不怪温玉函和石铮想到这方面,毕竟正常人哪里会往东方不凡想认小白当干女儿这方面想,而小白觉得以自己和大毛的交情,就算不做他妹妹他也不会拒绝自己。 一时间石铮想给南路相点根绿色的蜡烛,而温玉函杀心四起,准备从陪伴师妹的时间里抽出小半个时辰去会会东方鸿羽。 不过盟主公子的身份确实有些难办,看来得趁他离开汴梁后再动手,下手干净些,再用化'尸水处理……温玉函笑容平静,任谁也猜不透他内心过于大胆的想法。 接着他注意到石铮和小白在亲亲密密吃东西,说起来师弟在师妹面前好像已经完全没有芥蒂了,连外套都不披就可以安然接受她的喂食,也不像以前那样刻意保持距离……看来他不在的时候师弟师妹相处良好,温玉函满意点头。 家人和睦相处是最重要的,一家人在一起快快乐乐再好不过。 临走前小白重点交待温玉函安排好自己的时间,不要错过祝仙子的聚会,更不准不带上她偷摸过去,而原本觉得盟主府拘束所以宿在外面的石铮考虑到东方家对师妹模糊暧'昧的态度,决定回去打探情报。 不过说实话,这好像都是第三个了吧?第一个郭通侠,第二个南路相,总之石铮生不出什么紧张心情,订亲归订亲,能不能成亲再说。 小白在外折腾一天,和方寅交流青云会馆一事,她在方寅面前打包票说东方不凡那边没有问题,私底下替伊曳梳头时,却烦忧来到汴梁后她和身边人的关系也如同伊曳的长发一般,只要一段时间不护理就会毛毛躁躁缠在一起。 毕竟人偶终究只是人偶,头发不会生长,没有活性。 回到东方府的时候,小白突然察觉一件事,来东方家这么久她好像还没见过东方不凡和谢珊珊一同用餐,这对夫妻总是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错开碰面的机会,隐隐有些王不见王的意思。 她想起了隔壁院的长春花,顿时有了主意。 次日清晨,她算好了时辰,翻去了隔壁院。 前面几天她不是走得太早就是直接从正门出去,那时天都还没亮,院子里黑黝黝静悄悄,也没有下人守夜,如果不是四处都收拾得干净齐整,花也受到精心照料娇艳怒放,看起来便像无人居住的空院。 小白想,这次就算死皮赖脸逗留于院中,也要会会院子主人,看能否有新的发现。 然而当她转过屋墙,便见已有一人静立于花前。 他穿着羽灰色的袍子,身上并无多余的配饰,衣袍上也没有斑纹装点,但他衣裳的质地却是极好的,柔软光滑,泛着低调又内敛的浮光。 这是一位看起来有些病弱的青年,和沈慈那种病怏怏到邪性的类型不同,他只是太消瘦又苍白,可他的面上却洋溢着因生活而快乐的美好,当他看向面前长春花时,唇角微微勾起,精秀却淡漠的眉眼也溢满了温柔。 小白仿佛见到了一只偶尔落于窗台的小灰雀,看起来不起眼,可当她凑近却发现它的毛发柔软又顺滑,在光辉下印着细腻的波纹,它漫不经心轻啄羽翼,然后歪头看过来,莫名生出几分贵不可言的意思。 她莫名放轻了呼吸,不想惊扰对方,然而正低头轻嗅长春花的青年已经察觉了她的到来,他抬眸看她,原本面上的表情已经归于淡漠,看清她后竟然眉眼弯弯,轻柔唤道: “妹妹,你来看我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我之所以前期花费大量章节描写小白幼年期,实在是没有办法,毕竟在古代背景下,性格好又忠犬还身心干净的太少了,想遇到野生的简直就是中彩票的概率,我不想让主角成为一个只能捡垃圾的人,她也不是心理医生,专治各种有心理缺陷的男主男配,别人治她还差不多,所以!童年养成是有必要的! 看,大师兄这种不从小培养感情,以后想攻略就太难太难了,而且八成已经找了合适的对象谈恋爱,毕竟女侠们也不是吃素的,又比如沈慈,人本来就没多少节操,要是没有小白说不准都去当公主男宠了(狗头),还有小郭,要不是从小跟了小白,还是处男的可能真的太小,好歹也是青年人了。虎子不是非得全处,但尽量能干净就干净,不能也是因为这个角色设定就是这样,这是他的卖点,毕竟现实已经够残酷了,没必要写个小说还专门强调某某以前pc过,或者已经有了通房啥的,配角龙套就算了,主要人物还这样强调真挺膈应人,尤其是剧情过半后才说,更是膈应人中的战斗鸡。 【小剧场】师妹的小挎包 最近师妹出行的时候会背着一个可爱的小包,明明是不大的小挎包,但是不知为何塞了不少不得了的东西。 比如从盟主府偷渡出来的油纸包。 比如两本封皮上写着男诫和男德的奇怪蓝皮书。 比如用来给伊曳梳头的小梳子和护发精油。 比如能时刻欣赏自己英俊的小镜子。 比如让潘济偷来的祝仙子贴身衣物。 比如出自药王谷的各种瓶瓶罐罐,如果不小心打翻会有可怕的后果哦! 又比如一把黑色的、按动机关就可以把别人爆头的雷霆千机。 还有很多很多的银票! 石铮:???雷霆千机你是怎么塞进去的? 小白:想塞就塞进去喽。 至于到底为什么,或许我们得去询问小挎包的制作人小何姑娘,不过小何姑娘表示这是商业机密,不予回应。感谢在2021-04-21 11:41:55~2021-04-22 18:04:3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梓梓 12瓶;不挣面包、游弋、hxjdjdm□□i 10瓶;尊贵的老读者、墨昭毓、潇潇 5瓶;35512676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52章 盟主的女人 第152章 盟主的女人 这一瞬间, 无法控制地、小白手上起了一堆鸡皮疙瘩。 她看了青年一眼,拧眉道:“你为什么叫我妹妹?” 青年似乎觉得她这个问题很奇怪,他随手就把方才怜惜轻嗅的花朵摘下, 不解道:“我是你兄长, 你是我妹妹,父亲是这样告诉我的。” 父亲? 小白立刻想起了关于东方家的一个传闻,传说中东方不凡其实有两个儿子, 只不过在外活跃的一直都是东方鸿羽,久而久之另外一个儿子便被大家忽略了。 她思索间青年便把手里的花递给她, 弯眸道:“送给妹妹。” 小白接过花, 问他:“你叫什么名字?” “你可以叫我莫楼哥哥。”他腼腆道。 …… 东方莫楼看起来是一个很单纯的人, 和南路相那种单纯的傻不一样,他似乎只是对于人间的伦'理纲常不是那么明晰。 他毫无防备告诉了小白自己的事情。莫楼是谢珊珊的大儿子, 但这只是名义上, 他的母亲另有其人,在他五岁的时候病逝, 后来他便被过继给了谢珊珊。 但谢珊珊很不喜欢他,甚至连表面功夫都不愿意做, 把他打发到这处偏僻的院子,虽不曾在日常所需上短缺了他, 亲情这些却是半点没有的。 自然,东方莫楼的原话不是这样, 小白根据他的话连蒙带猜推断而出, 因此她有些失望,她以为这里住着东方不凡的相好,结果现在一看却发现相好早就没了,只剩下一个让谢珊珊倍感厌烦的儿子。 这家伙看起来不像是知道很多东西的样子……而且没想到东方不凡这个浓眉大眼的居然在娶老婆之前就搞了私生子, 莫楼可要比鸿羽大两岁呢。 东方莫楼很亲近小白,单方面将她认作妹妹,问及只是笑着说:“父亲说,我与妹妹应当多亲近亲近,我们是兄妹,哥哥应该照顾妹妹。” 或许是因为常年独处,东方莫楼说话慢吞吞的,而且时常断断续续,虽然生了好相貌但身形单薄又说话不流利,看起来有些可怜,小白感觉他的行事风格就像一个孩子。 看得出来,东方不凡虽然也会过来看他照顾他,但盟主事务繁忙,次数并不多。 小白觉得这样不行,东方莫楼年纪也不小了,就算是江湖人在他这个年纪也该谈对象了,但东方不凡似乎就准备把他当做小孩子养着,也不为他考虑终身大事,天天关在院子里怎么行? “盟主不让你出去吗?”小白问他。 他迟钝看着她,接着摇头道:“没有,但是我不想出去。” 脸上没了笑容时,他的表情便会显得忧郁,看起来格外文艺。 “你应该出去看看,世界那么大,你弟弟东方鸿羽天天都在外面跑,难道你未来想当个花匠吗?”小白抱手看着他。 “鸿羽不是弟弟。”东方莫楼坚持道。 这两兄弟的关系这么糟糕了吗?小白心头诧异,又听他继续道:“鸿羽不让我叫他弟弟,上次我唤他,被他推开了,这里撞到柱子,很疼。” 他捂着肩低落的样子,直接坐实东方大毛私底下欺负哥哥的罪恶嘴脸,小白顿时觉得自己知道的太多了,她看着东方莫楼没用的样子,叹气拍着他的肩:“算啦,我看你长得好看,要是以后你爹不愿意养你可以来我家当一个花匠,我奶奶还是挺喜欢花花草草的。” 东方莫楼眨了眨眼,面上浮现笑容,乖巧点头。小白自觉从他应该打探不出什么消息,所以朝他道别。 “我要走了,下次来看你吧。” “你还会回来吗?”他拉着她的衣角,一脸期待。 小白顿了顿,轻应一声,接着补道:“如果我不回来,你可以去找我,我现在就住在隔壁。” 东方莫楼看了她好一会儿才迟疑道:“好。” 目送小白翻'墙而去,青年呆呆站在院中好一会儿,才走回屋,若是小白留在这儿必然会被屋内的摆设震住,样样都是极致奢华,昂贵罕见,绝不是东方不凡能支撑的豪奢,毕竟说到底武林盟主还是江湖人,论赚钱能力比起商家还差得远。 但东方莫楼对这些却没什么反应,拿起一本书坐在软椅上翻看,淡漠道:“把东西拿走,我不想吃。” 原来角落里竟然一直站着一个高壮的中年人,他胡子扎拉,手上提着竹制食盒,没有搭理青年自顾把碗碟摆上,吃食不多,却样样精致,哄道:“主子,您多少用些吧,今日又开发出了新菜式,您尝尝看合不合胃口。” 东方莫楼神色倦怠,显然没有兴致,但中年人坚持看着他,对峙许久后他才叹气道:“我知道了,泰伯。” …… 小白让暗卫去搜集情报,查查这只东方莫楼是怎么回事,同时并未在东方鸿羽面前表现异样,就好像自己从来都不知道还有东方莫楼这个人。 当男人的时候,小白就清楚一个道理,女人争风吃醋的时候男人要学会装傻,最重要的就是一碗水端平,只要不闹到明面上就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现在换了性别,她也不打算改变自己的行事准则。 因为江湖小报一直以来都沉迷收集各种各样的八卦传说,所以情报到手意外很快。 其实对于江湖人来说,东方莫楼出现挺莫名其妙的,因为他母亲的身份实在难以考证,突然便出现,突然就生下了他,然后一直和东方不凡待在一起,东方不凡与谢珊珊成婚后则移居偏僻别院,独自抚养东方莫楼。 与东方不凡成亲第二年,谢珊珊生下了东方鸿羽,自此那位女子身体就越来越差,缠绵病榻,在东方莫楼五岁的时候去世,东方不凡就把孩子带回家养育。 小白听着听着突然觉得不对劲,很快她就反应过来,东方莫楼比东方鸿羽大两岁,也就是说东方不凡是在那神秘女子替他生下孩子后又与谢珊珊成亲,最重要的是明明他们都知道彼此的存在,却依旧选择了分居,而不是和睦共处。 可是男人纳妾不是天经地义吗?额,至少以东方不凡的身份,哪怕和谢珊珊成亲,再把那位女子接回后宅也没有问题,莫非是谢珊珊坚决反对?可是小白实在不相信以谢珊珊的背景和能力,在与东方不凡成亲之前不知道东方莫楼的存在,既然明明知道东方不凡与那女子有纠葛,依旧还要选择成亲,又为什么不能接受多个姐妹? 小白以己度人,觉得东方不凡不会拒绝同时拥有两个老婆,而谢珊珊也没道理在这一点和他对着干,所以最后问题应该出现于那位神秘女子……不管怎么想都是惊天大瓜。 “如果少主想要了解更多,咱一定会专门召集人手展开这方面的调查。” 说这话的是位青年女郎,她面容普通但笑容亲和,说上几句话便让人心生好感,正是江湖小报在汴梁的负责人。 她是江湖小报总负责人窦胜的干女儿,窦胜有很多干儿子干女儿,分别让他们负责各地的江湖小报,或者说只要表现好有出息,就有机会认窦胜做干爹。 不过这位要特殊一点,她很小的时候就被窦胜从路边捡走,带在旁边,那个时候窦胜还没有被商如令赏识发家,是个混迹街头的穷小子,看见街边有个快饿死的丫头就捡走帮自己做事情,还打着要是以后自己娶不到媳妇就拿她来凑合的坏主意。 窦胜没给她取正经名字,只叫她小云生。 后来江湖小报畅销武林,窦胜有钱了小云生也跟着出息了,窦胜娶了个漂亮老婆,结果才半年老婆就跟人跑了让他很没面子,便没有再娶,一心奋斗于事业,小云生也被他丢出去扩展业务。 “那就麻烦你啦,小云生。”小白很喜欢这样叫她。 女子笑了笑,又道:“前面告诉您的那些都是证据确凿,确实发生过没有半分作假,不过咱这儿还有一些捕风捉影得来的秘闻,不知道您有没有兴趣听听?” 小白眼前一亮,欣然应允,根据她过往的经验,很多民间传闻其实都有事实依据,藏着不少真相。 “据说东方莫楼的母亲去世前,有人看见谢珊珊去了别院,似乎和她说了什么,才过两天人便咽气没啦。” “最重要的是那段时间有江湖人说,东方大侠在外面救回了一个西域女人,没过多久魔教更加猖獗,与东方大侠多次发生冲突,甚至有一次还闯进了东方府。” “第二年,东方大侠便召集了正道围剿魔教,与魔教教主决战。之后东方大侠成为了武林盟主,再没有人撞见他与其他女人在一起。” 小白发现了关键点,东方不凡曾经救回一个西域女人。 万康七年,东方莫楼的母亲过世,他被东方不凡带回家,也就是同一年有人说东方不凡救了一个西域女人回家。 万康八年,魔教与正道冲突越发激烈,无数魔人屡次与东方不凡发生冲突,甚至闯进他家里。 而万康九年,东方不凡召集正道前去围剿魔教,决战归来后于次年被大家推举为武林盟主。 小云生自袖中抽出了一把折扇,展扇遮住自己的下半张脸,一双眼睛弯成了缝:“哎呀,因为咱们江湖小报比起正经事更爱八卦一些江湖传闻,有时候难免需要笔者进行联想,所以咱听了这些传闻忍不住幻想出一个爱情故事。” “会不会盟主曾经有过一位真爱,结果那位却被魔教之人掳走,最后盟主愤而攻上魔教,哎呀,这样一想实在太有话题性了!再往细里想,这位女子说不定还有什么不得了的身份,比如魔教圣女什么的,然后又因为心向光明逃跑,遭到追杀,这样被盟主救回去也就符合情理了,毕竟那段时间还是大侠的他时常与魔教发生冲突……” 小云生越说越起劲,小白目瞪口呆,因为万康六年魔教还真有圣女逃跑! 她之所以记得这么清楚,是因为圣女能够逃跑成功自然有人帮忙,后来楼百蝶大怒,一巴掌把那位爱慕圣女背叛她的圣使抽死,小白和死对头左鹤为了竞争空缺的圣使之位撕逼许久,最后她略输一筹,遗憾错失了机会,直到东方不凡带人打上魔教死了不少圣使小白才得以晋升。 然而那个时候左鹤已经因为在正道围攻中立下功劳被提拔成朱雀圣座,又压了小白一头。 那个时候魔教可不像现在一样,圣女圣子遍地跑,圣女独一无二,地位尊贵,是距离楼百蝶最近的女人,她极少出现在大家面前,就算出现也会头戴面纱遮得严严实实。 如小白和左鹤这样草根出生的魔教小头目,自然没有机会看过圣女的模样。 所以、所以……小白倒抽一口气,受到小云生感染忍不住脑补起来,她不会是和这位圣女长得像吧?后来圣女到底有没有找回小白记不清了,除了最初楼百蝶愤怒到大开杀戒,后续不了了之,而东方不凡当初联系上她让她接应正道时也没有说过这回事。 小白无言凝视越说越起劲的小云生,突然发现这个女人非常可怕、不,这个女人是个可造之材,是时候把窦胜踢掉提拔她上位了。 作者有话要说:  窦胜:??? “男人纳妾天经地义”是小白以前直男癌晚期思想,现在她已经变成了双标狗,与作者个人想法无关。 以及不要担心,东方不凡没有把小白当成谁的替身,我只能说他这个人没那么高尚啦,绝对不是会为了求而不得的女神就抚养她女儿的老实人,这章已经非常明显了,此人是个老渣男(狗头)。 【小剧场】 与正文无关的题外话 小云生与窦胜第一次见面时,她只有窦胜的大腿高。 现在小云生比窦胜高了12cm,窦胜一看见她就心烦(窦胜158cm)。 自从小云生身高超过了窦胜,于他来说每一天都是煎熬,把她丢去汴梁后,心里松了一口气。 但是很快又难过起来。 候晶晶(天工坊坊主)最近想把自己儿子介绍给小云生,窦胜看见他就心烦,让属下写了不少候晶晶的糟糕八卦。 目前两位商家大管事关系紧张,候晶晶公开宣布不再给江湖小报提供便捷马桶。 窦胜让下属加强了掀其老底的八卦攻势。 一段时间后,候晶晶风评严重受害,江湖小报全体人员罢工抗议,希望重新启用便捷马桶。在商虞的协调下,两位大管事向对方低头道歉,恢复了过往情谊,但很快因为有人介绍小云生给白虎啸,所以鲛鲨帮的奇怪八卦登上了江湖小报头条,二当家宋晚亭与窦胜展开撕逼大战,结果被爆出陈年黑历史…… 总之,江湖小报的窦胜是商家所有大管事最讨厌的人,没有之一。 不过江湖吃瓜群众对此喜闻乐见。 感谢在2021-04-22 18:04:33~2021-04-23 22:51:0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三个逗号、苟明睿家的小尾巴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一个人的伞 20瓶;不挣面包、存于世中,滞于世外 10瓶;柳留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53章 高端聚会 第153章 高端聚会 小白把小云生打发走, 想要抓抓头发,又惊觉头上已是一堆珠钗,不能轻易拨弄。 有时候觉得当女孩真麻烦, 似乎只要不盛装打扮出门, 就是对别人的不尊重,大家都觉得女孩就一定要学会化妆,然后穿着漂亮的裙子, 才叫礼貌。 小白厌弃这种风尚,可是她又希望遇见祝仙子时, 自己能展现最美的一面, 这便显得整个人十分矛盾。 “圣女、圣女……楼百蝶曾经抓过很多女子, 但是圣女只有一位、逃跑是蓄谋已久还是发现了什么,东方不凡……”她长吁一声, 然后想起了什么:“咦, 话说我娘叫什么来着?以前我爹好像说过,叫、叫――” “竺月!没错就是竺月!” “算起来我是万康八年出生嘛, 第二年东方不凡就带人打过来,然后也是这一年我爹把我抱回家……他不会是趁乱偷小孩吧?” 小白自言自语一会儿, 随即将此事丢在脑后,下次找个好时间去用这个名字试探一下东方不凡吧, 她觉得最近压力很大,鼻尖缭绕着狗血的味道, 迫不及待想去祝仙子那儿缓解一下。 她一拍手, 手持大大小小礼盒的暗卫们立刻窜了出来将她包围,一柱香后闪闪发光颜值翻倍的小白挺胸走出了江湖小报的汴梁办事处,小云生看得目瞪口呆,不知道房间内究竟发生了什么。 总之, 不愧是少主大人! 突然手痒想写点什么东西! 当温玉函穿上小白提前让人送来的衣裳,然后坐上接他去参加聚会的豪华马车,又看见车上珠光宝气的师妹时,脑子放空了几秒。 稍微有点自己被包养的错觉。 祝仙子开办聚会的地方很独特,是修建在崖壁上的竹楼小筑,若是轻功谈不上一流,就连想要抵达都是极难的。 自然,也可以选择先爬到崖顶再顺着钩锁滑下来,只不过那样就不存在任何侠士风姿了,东方鸿羽很会卡时间,在山脚与小白提前碰面,第一时间与温玉函对视。 两人互相打量对方,彼此都觉得许久不见对方有了变化,更加棘手,接着笑容温和问候生活,就群英会一事交流了一会儿,中间参杂熟悉地商业互夸。 旁边被温玉函忽略的南路相目光呆滞看了看似乎漂浮在云端的竹楼,哭丧着脸拉住小白,泫然欲泣道:“小白姑娘,我、我上不去……” 今日南路相有认真打扮了,十分吸引人,小白一边唾弃这小子花枝招展是不是想给她戴绿帽子,一边又被他的脸镇住,最后嘁了一声:“你好歹是个男人,别天天要哭不哭的,上不去就上不去,你求我带你上去呀。” “好,小白姑娘,求求你带我上去。”他看着小白,满脸都是惹人欺负的表情。 小白哑言,不明白这小子的自尊心都去了哪里,也不废话,捞起他留下一句“我先走一步”就飞身而去,其实以她现在的轻功根本不需要从崖壁借力,但借力会轻松一些,尤其是南路相这小子已经尖叫着抱紧她。 这男人真的不行啊。 有时候真想掀他裤子看看到底有没有―哔―。 温玉函和东方鸿羽停止了商业交流,他们盯着南路相紧紧抱住小白的爪子,和他那几乎要埋进小白胸里的脑袋,同时“呵”了一声。 “南公子很会把握时机。” “阿相这小子,有时候都不知道他是真蠢还是假蠢。” 之后,他们表情有些懈怠,方才假装的亲和也淡了很多,温玉函直接道:“东方公子,盟主是否有意与商家结亲?” 饶是东方鸿羽也被这问题惊了一下,他的表演明明才刚刚开始,为什么温玉函都直接给他跳到结尾了? “答案与否对于温兄来说重要吗?”东方鸿羽反问。 “自然重要,毕竟有一点我能够看出,东方公子看着师妹时眼里并无情意。”温玉函笑容谦和,眼神却晦暗无光。 是杀意!东方鸿羽无声抽气,继而讽刺道:“没想到温兄看眼神都能看出情意。” “一个人心诚或是不诚,当然能够看出,相比之下南公子的心也要比你诚。” 东方鸿羽听了却是大笑,无法抑制笑了起来。 “温兄,从小就有师父悉心教导的你,从小就有师弟师妹相伴的你,不会理解对于莫些人来说,想要全身心去信任别人有多难,你认为我心不诚,可于我来说几乎赌上了一切。” “想要什么东西,只能去抢、只能去争,去耍你看不起的心机,甚至连想得到一份正常的感情也要如此,这样的人生温兄没有体验过,也不会想去体验。” 东方鸿羽面露轻蔑,接着转身离去。 “我不了解你的过去,也没有经历你的人生,无法定论,但至少我知道纯粹的羁绊建立在真心之上。” 温玉函的声音自他身后传来,随即青年剑客越过他,飞跃直上。 “……呵,君子剑。” …… 小白跑得太快,直到踏上竹楼廊道,她身上挂着的南路相还处于恍恍惚惚的境地中,见她不耐想把他扯开,便呜呜哽咽抱住她胳膊:“不要、不要丢下我,小白姑娘、呜、妻主……” 她头皮都炸了,当即一边环视周围一边骂骂咧咧道:“叫什么妻主,叫你个大头鬼,我既不是你的妻也不是你的主,都哪儿学的破词!” 即便她竭力证明自己的清白,廊道上的几人看她的目光也变得怪怪的。 先是小白之前见过的宋药和尤无双两位姑娘,她们是祝懿光的师妹,原本正与几位少侠交谈。 万幸中的万幸,少侠里面竟然有小白的熟人,她松了一口气,唤道:“玉树兄,你什么时候来的汴梁?竟然都不告诉我一声,每日都见不着你的书信,让我十分痛心。” 曲玉树看她一眼,呵呵笑道:“寒危你这话就夸张了,我也没想到你一来汴梁就住进盟主府,而且随手买的江湖小报头条都是你,嗯……如今再看这位,感情生活十分丰富啊。” 小白觉得,不管男人还是女人,只要友谊抵达了一个程度,基本上都会暴露真面目进行互损,面前的曲玉树就是最好的例子。 “不敢当不敢当,我哪能像玉树一般走哪儿都带上自己的小娇妻,恩爱异常羡煞单身人士,至于我身边的――”小白咬牙把粘在身上的南路相撕开,迫使他站好,“路上遇见小猫小狗给予帮助是很正常的,此乃侠士行径。” 一说起自己的小娇妻曲玉树就来劲了,面露矜持笑意,揽住旁边好奇看着小白和南路相的小姑娘:“小纯年纪尚小,离不开我,我也有意带她出来看看风景,毕竟我答应了她,要带她走过这千山万水。” 小姑娘耳根发红,却也不腼腆,轻哼道:“玉树哥哥就爱说这些话,瞧我面红狼狈你便高兴了吗?” “哪来狼狈之说,小纯什么模样都好看,只是我偏偏爱极你面色羞红之态。” 丁纯,正是当年丁氏仅剩的遗孤,以幼女之龄嫁给曲玉树,如今几年过去长成了俏生生的小姑娘。 但是啊,但是啊!虽然小白不清楚为什么几年过去这两个家伙反而进入的奇怪的热恋蜜月期,但是啊!曲玉树你现在是个过二十的成熟青年人了!对着一个刚刚长成的小姑娘蜜里调油,两人如此熟练打情骂俏,哪怕她是你娶了好几年的老婆,看起来也非常像是在犯罪! 要不是知道这货的真实性别,小白都想报官了,她牙龈发酸,被这口突如其来的狗粮哽住,旁边的南路相也从惊慌状态中回神,满脸都是微妙扭曲的柠檬气息。 显然有这样想法的不止他们两个。 “有没有道理啊,我明明是因为家里到处都是狗男女气氛甜齁才来参加群英会,为什么在这儿都要被人秀恩爱?!” 说话的这位少侠有着中原异常罕见的清爽短发,双眼下方涂有兽纹图腾,野性阳刚,他的瞳色是奇特的幽紫,肤色微深。他一身紧身劲装,上衣却裸'露双臂,不过两只胳膊大多有绷带缠绕,手腕套着交叠的青铜镯子。 透过未被绷带遮挡的地方,能看见他的手臂上有虎彪刺青,神俊悍猛,至于腰间则是各式各样瓶瓶罐罐,以及精巧机关,腿上还有辅助护甲。 这位一见便知道是南芒道密林深处的本地人,只有南芒寨民还有蜀香府那边才流行断发,方便在毒物聚集的潮湿山林生活。 至于最后一位少侠更加惹眼。 他有着一头几近于火红的长发,蓬松微卷,眉心赤焰阳纹格外醒目,神色坚毅眉目俊丽,双瞳也不知是被头发染色还是本就如此,乃是红棕色。 这是位正值人生风华正茂的英俊少侠,他身上有着自小生活于海岛的燥热之息,周身都是烈烈阳气,耳际戴着赤红珍珠,发冠是黄金珊瑚,穿着米色衣裳但胸前并未遮严,裸'露蜜色胸膛,而脖颈处则悬挂一块破碎的火焰石。 这么明显的特征,一看就是烈阳宫的人,而且头发红成这样,必然功法大成,得是精英中的精英。 小白觉得此人十分眼熟,却一时间想不起来,她瞥他一眼,就发现这位侠士对于曲玉树公然秀恩爱没什么反应,倒是眼珠子一直在她身上打转,好几次滑过她的腰间,让小白惊疑这厮是不是看上自己,对自己色心大起。 这个时候温玉函和东方鸿羽也上来了,自然尤无双和宋药开始介绍诸位身份。 一头短发面上还有图腾的,是蜀香府唐家堡的人,名叫唐泷,还没有参加过群英会,这次算初出江湖,蹭了旁边红发少侠请帖过来。 而这位红发青年,便是烈阳宫宫主明行豪的义子,上上届群英会第一名,如今群英榜的第二位,叫做明天光。 和温玉函以及祝懿光不同,这位明少侠是外岛人士,在中原看来难免有些根不正苗不红,再加上他时常为了门派任务奔波,与中原侠士打交道的机会不多,因此曝光率就少了些。 可即便如此,他也稳稳立在群英榜第二,在温玉函登顶之前一直霸占榜首,而且短时间内也难以被祝懿光赶超。 于是小白环顾一圈,突然意识到祝仙子请人不仅是看江湖地位和功夫,还很看脸,不是姿容上佳的,进都难进。 作者有话要说: 小白:你是不是对老子色'心大起? 明天光:???我不是我没有你不要乱说! 这章出现新人物有些多啊……其实这个副本基本就要把最后一波配角龙套都刷出出来了,你们记不记得无所谓,反正最后淘汰下来也就小猫两三只。 【小剧场】 大师姐为了师妹们的终身大事费尽心思 小白:祝仙子召开聚会,来往皆是姿容上佳能力非凡的年轻侠士,或是功夫出众或是身世非凡,多是单身,偶有携妻虐狗之人,由九阴山仙子引导,和乐融融。 小云生:所以是高端相亲会? 小白:艹好像真的是!感谢在2021-04-23 22:51:08~2021-04-24 12:55:2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萌洛洛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吾命、埃里、熊熊熊 10瓶;艾丽娜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54章 做媒牵线 第154章 做媒牵线 竹楼内部的布置十分雅致, 效仿古朝风范,设竹席桌案,引山泉流水环绕, 山石镂空为隔断, 设计巧妙。 桌面上则是风味独特的各式冷食,有晶莹粉条,上撒些许翠色, 红花做饰,也有乳白团子安分静立, 密密挤于一叠, 顶端是各色馅料泛出的水色, 十分讨人喜欢。 自然,对于男子来说比起这些吃食更吸引人的是温柔轻笑的九阴山仙子们, 她们皆是身穿白裙, 衣袖花纹雅致,只有款式稍显不同, 对应着她们或活泼或贤雅的个性,一次性出现这么多位仙子实在是让人心神荡'漾, 惶恐是否来到不属于人间的仙宫乐土。 除了小白认识的以及方才介绍的,还有不少能力身世皆是不凡的侠士, 他们多是年轻神俊,就算偶有相貌低调之人在其他方面也十分出众, 小白甚至看见了一个衣服上还有密密麻麻补丁的辫发青年, 虽然穿得破但是人收整得挺干净。 小白看见他一头小辫子和上面颜色不同的布条,再加上满衣服的布袋,便知道是丐帮高层,顿时十分震惊, 万万没想到丐帮之人也可以混入这种高端聚会,瞬间觉得自己有被侮辱到,祝仙子宁愿请丐帮的人也不请她! “你看的那位是丐帮帮主养子赵百家,最近一直都在传丐帮帮主快不行了,如果这件事是真的,他或许就是最年轻的帮主。”小白身旁的东方鸿羽低声说道。 如此一来,自然有资格被祝仙子放在眼里。 在江湖让养子义子继承帮派是很寻常的事,一来是因为自己的血亲后代不一定有习武资质,更不一定适合治理帮派,而江湖不像皇家,没有必须血缘传承的说法。 二来有的人闯荡江湖一辈子,老了后越发觉得打打杀杀不好,不愿意自己的后人再入江湖,便金盆洗手将帮派交给有才华的年轻人,后人另谋他业。 丐帮在江湖门派势力之中当属一流,实际上高手众多人员庞大,只是因为底层多是行讨乞儿所以被很多世家子弟看不起,长期以往大家看他们时自然带上了偏见,觉得丐帮之人都是一群又脏又穷的臭乞丐。 南路相嘀嘀咕咕道:“我上次见到赵百家的时候,他脸上还有一堆胡渣,没想到这次为了来参加聚会都剃光了。” 赵百家是不是因为祝仙子才剃光胡子小白不得而知,不过看得出来他很不适应这种场合,虽然明面上九阴山的姑娘接待人时都是一视同仁,但赵百家却已经从中感受到了什么,独自坐在角落,无意与旁人攀谈,神色无聊。 小白东看西看,后知后觉意识到不对,她发现这次聚会除了曲玉树带来的丁纯和自己,女性便只余九阴山的弟子,顿时有所猜测,头皮发紧。 又见曲玉树借口出恭前朝她使眼色,不过一会儿小白也假装出去欣赏风景离席而去。 “你怎会来这儿?”曲玉树一见着小白就叹气,很发愁的模样,此时周围没有外人,她便不再假装与丁纯亲'热,而丁纯朝两人行礼,便走至廊后给她们望风。 这样一看,与其说两人是亲密夫妻,更不如说是政治伙伴,老板和下属。 小白看见曲玉树这副样子难免想起东方鸿羽,忍不住在心底吐糟这些世家少主真是个个都是戏精,然后又意识到好像自己也是世家少主。 此时小白因为祝仙子发热的脑袋终于清醒了些,又见曲玉树人前人后两个样子,还有什么不懂,无奈道:“我没有料到祝仙子开这会是为了给师妹们介绍对象,以为就是普通的朋友聚一聚……” 没错,特地邀请这么多青年才俊,又拉上一票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师妹,可不就是为了给她们介绍对象吗? 毕竟作为九阴山未来山主培养的祝懿光注定不得嫁娶,这一生都要保持完璧之身为门派奉献,对男人没有也不能有多余心思,找这么多少年侠士过来只为做媒牵线。 “你大师兄与祝仙子可没什么交情,更谈不上是朋友,即便外界传了许多风言风语,但他们两人清不清白你这个做师妹的最清楚。”曲玉树反驳了小白的话。 小白鼓了鼓腮帮子,郁闷道:“其实我早该想到,只准带一个朋友,便是问其是否要携带家眷的意思了。” 群英会召开期间,一直都是年轻人找对象的好时段,但即便是祝仙子,消息也没有灵通到能够肯定自己邀请的所有侠士都是单身人士,说不定人家出去一趟就看上了一位娇娘子,两人已经约定终生。 所以为了防止尴尬。干脆空出一个名额,名义上是可以邀请朋友一同参加,其实是在暗示若已有对象便直接带过来,如果没有对象也可以介绍玩得好的兄弟,物以类聚人以群分,青年才俊的朋友一般也差不到哪里去。 那为什么又邀请早在几年前就娶妻的曲玉树呢? 第一,曲玉树实在太让女人眼馋了。 如今五岳山门中曲家已经占据了绝对优势,五家集合后势力不输奉天盟,而且历史悠久,身份尊贵,最重要产业众多,只要一过门就是锦衣玉食后生不愁,在江湖十分有地位。 而且曲玉树也不是个草包,她本就是位俊美娘子,男装后更是风流倜傥,正应了她的名字,玉树临风。她富有才华和谋略,为人谦逊体贴,最重要的是身为女子的她并不会说直男发言惹怒女侠,在祝仙子眼里曲玉树的等级还要高于温玉函,是超一流的结婚人选。 第二,丁纯的身份得不到大家承认。 世家子弟成婚,自然最先要求门当户对,当初东方不凡能够娶谢珊珊过门,也是他表现出极大的才干又获取武林大会第一名才勉强得到谢家老爷子的认可,嫁女只能算是一种投资,事实证明最后谢家投资成功了。 只可惜,随着奉天盟越做越大,东方不凡不再受谢家制约,即便与五岳山门合作也是主导方,脱离了谢家的控制。 而丁纯,倘若丁家不覆灭,作为曾经丁家少主丁梦幼妹的她自然有足够的资本成为曲玉树的妻子,可现在丁家没了,而五岳山门那事儿也谈不上多隐蔽,当初可有不少侠士出海行动,特地留意的人自然察觉了端倪。再加上丁纯与曲玉树年龄差距实在大,即便成亲几年曲玉树也绝不可能对她做什么,除非曲少主是个变态。 第三,也就是最关键的一点,试探曲玉树的态度。 不管妻子的身份匹不匹配,最重要的是曲玉树的态度,在很多人看来得不到丈夫宠爱的女人都只是无根浮萍。 如果曲玉树本身没有另娶的心思,那么安排再多也没用,倘若有,就是九阴山的机会了。 对此曲玉树的回应十分聪明,她给足了祝仙子面子来参加聚会,但同时她又带着丁纯过来不停秀恩爱,表达了明确的态度,没有休妻另娶的心思。 曲玉树从没有考虑娶九阴山的女人回去,她本来就是女扮男装,与丁纯知根知底用以掩饰再好不过,而且别看丁家覆灭,隐藏的势力还在丁纯手上握着呢。 何况九阴山的女人从来都不是省油的灯。 而像东方鸿羽这般同样受欢迎的成亲人选,应对相当精明,为了自身风评他没有贸然邀请小白,这会导致外界将两人绑定在一起,不利于他未来选择发展,毕竟东方鸿羽对于自己和商家联姻一事不抱期望。 但他聪明,直接带了比在场所有人都好看的南路相过来,南路相身份够了却是个草包,更让女人心烦的是这样的草包还有一张如此好看的脸, 只要把南路相放在自己身边,对于试图靠近他的姑娘就是一种无言的嘲讽和打击。东方鸿羽和曲玉树不同,他不是不想找对象,他只是纯粹看不上九阴山除祝懿光之外的女人,觉得她们做自己的老婆还不够格。 说白了东方鸿羽自己都是个想吃软饭的,哪能让别人蹭他饭吃。 至于其他侠士,有些是心知肚明特意配合,看看有没有仙子挑中自己,有些则是另有所图,有些和小白一样没反应过来,甚至有些是被家里逼着参加…… 想到这儿曲玉树继续道:“等群英会开始,随着名次之争越发激烈,这样的聚会只会越来越多,就连祝仙子也会再举办几次,怎么这副表情,嗯?” 她捏了捏小白的脸,见姑娘垮着脸忍不住笑道:“是不是觉得祝姑娘原来也是人,不是从天上下凡的神女呀?” “我只是觉得我很笨,一点都不了解他们这些弯弯道道。”小白翻身坐在扶栏上,双腿悬空晃悠,曲玉树见了心惊肉跳,哪怕知道这厮轻功好也不是这么造作的呀,这儿可是修建在断崖上的悬空竹楼! 说是这样说,但小白不笨,她只是没有反应过来,毕竟她过去没机会接触这种层次的聚会,接着她哼了一声:“不过确实有点惊讶,没想到祝姑娘也会做这样的事。” “她其实活得不容易,作为九阴山的大师姐,祝姑娘要照顾太多太多的人,更要一直保持公正。”曲玉树拉住小白防止她掉下去,面带惋惜。 对于九阴山普通弟子来说,拥有一个好归宿就是人生的全部意义,而对于更精英的弟子,她们的归宿必须要对九阴山有帮助,这是门派这么多年来花费巨大精力培养她们的报酬。 至于真正的核心弟子从不会考虑外嫁,她们始终屹立于九阴山,共同支撑九阴山的未来,簇拥着她们的领袖,也就是未来的九阴山主祝懿光。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相亲标准 江湖小报:今日,我们隆重邀请著名金龟婿曲少主来为我们介绍如何迎娶女神,各位侠士速度记笔记! 曲玉树(微笑):一般来说九阴山仙子找对象主要按几个顺序来筛选―― 一是身份地位。比如我和东方鸿羽,一个是五岳山门未来的门主兼任曲家家主,一个人武林盟主的少公子,放眼整个武林也是第一流。 二是能力才干。例如君子剑温玉函就是年轻一代富有能力的代表,又比如我。 三是根底和内涵。同样都是世家出身,曲家的历史就要远远超过奉天盟,论起底蕴和后代气质,我自然胜过东方鸿羽这种暴发户的儿子,自在门历史悠久,也属于这个范畴。 四是性格以及有无情感纠葛。大家看君子剑温玉函与他师弟在江湖的人气就知道性格有多重要了,尊重女性的体贴侠士永远都不会愁对象。至于情感纠葛这方面,也有些女侠认为越浪的侠士越有魅力,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五是相貌气质。不要惊讶,就像男人喜欢年轻漂亮的姑娘,女人也喜欢英俊高大的男人,这条虽然排在最后面但其实加成非常大,强烈建议一些本来就普通的少侠至少把自己收拾干净,不要那么自信,而身高有缺陷的也不要自卑,学我多垫垫,敢于面对缺点才有改进的空间。 江湖小报:非常感谢曲少主的真诚奉献,代表窦总感谢您,您有没有什么想对大家说的话呢? 曲玉树:作为全江湖最抢手的烫男人,大家可以向我多多学习。 江湖小报:接下来是热心群众提问时间~ 小白:脸皮厚度确实名列前茅。 曲玉树:彼此彼此。 东方鸿羽:暴发户的儿子? 曲玉树:自觉该形容生动形象。 南路相:嗯嗯嗯?颜值有极大加成?为什么在我这里没有体现? 曲玉树:物极必反,而且请你重视一下自己第二项和第四项的严重短板。 江湖小报:那么今天的采访到此结束,感谢曲少主,感谢大家收看,下期再见~ 感谢在2021-04-24 12:55:27~2021-04-25 13:58:1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司马娇娇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35512676 19瓶;三个逗号、不挣面包 10瓶;素姮 4瓶;谢苒颜、柳留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55章 百家的困惑 第155章 百家的困惑 小白与曲玉树未能继续八卦下去, 原来是温玉函见她久不归来,自觉这竹楼空间有限,以小白的身体也不至于拉肚子, 遂过来寻她。 曲玉树见此, 揶揄道:“你师兄看你可真紧,这样不行呀,往后你有相好难不成也要他守在旁边吗?” 小白嘴角扯扯, 并不理会她,朝她挥挥手便走向温玉函, 此时她后知后觉意识到一件事, 或许温玉函不是故意忽视祝姑娘的请帖, 而是避免麻烦。但如今自己作为他的“家眷”而来,再加上汴梁传得那些风言风语, 恐怕在外人看来她与温玉函之间已是纠缠不清了。 如此一来, 自己似乎也没有什么资格怪罪南路相惦记其他女子,至少他只是惦记而不敢行动, 小白自己却已是个惯犯。 温玉函凉凉看了曲玉树一眼,主动牵起师妹, 曲玉树自嘲一笑,召回丁纯并未跟上, 免得碍温玉函的眼。 对于小白,她是真心提醒。 女人可千万不要被男人管得太严, 尤其是那种大事小事都要计较的男人, 而寒危姑娘的这位大师兄对她看得实在太重了,在外人看来是极不妥当的。 这边,温玉函已经开始评价曲玉树:“曲少主实乃人中龙凤,为人姿容俊美, 才华横溢,然而但凡宗门世家之后,皆是心思深沉,他又早早娶妻,并非良配。” 这是非常直接的话了,显然温玉函认可曲玉树这个人的能力,但不影响他觉得这人配不上自己师妹,那是一丁点儿都搭不上边,由此公开反对。 小白只道:“我与她乃是知交朋友,并非师兄你想得那般,不必多虑。说到这里,师兄知不知道祝姑娘开办聚会的目的?” 她拽住了温玉函,让他只能看着她回应,又问:“我能否以为,师兄明知道与我一同前来是什么意思,却依旧无所谓?” 温玉函沉默,接着他深深看着师妹,郑重道:“不是无所谓,只是因为是你,所以我才不在乎这些。” 小白忽然觉得后悔,心道自己不该问到这个地步,仿佛使两人之间揭开了最后的面纱。 “我们是家人,师妹,我心里只装着自在门,这辈子无论是出于自身意志,还是顺承师命,我都希望能守护你,待在你的身边与你一同老去,不管是以你师兄的身份,还是其他。” 温玉函几近一字一顿,这是他百般思虑之后做出的决定,以君子剑的品性和小白自小对他的了解,他承诺了就一定会做到,绝无反悔。 有的男人能带给女人冲动和浪漫,与其度过那么一段甜蜜的时间,但是这样的男人同样可以将冲动和浪漫带给其他女人。倘若是想厮守一生,那么奠定两人关系的绝非感情,而是承诺与责任,是坚定的意志,和愿意包容对方所有缺点的决心。 这其实已经是隐晦的表白,来得猝不及防又理所应当,他们面对面看着对方,小白的心难以抑制漏了一拍,如果她真的是商天欢,没有那么多好好坏坏的经历,那么她一定会为这个男人而动心。 “……师兄与我说这种话,难道日后不打算成亲生子,儿孙绕膝享受天伦之乐吗?我这样的人总喜欢到处乱跑,又做不到能够专一守候一人,师兄恐怕是要亏到血本无归。”她无意识抠'弄着他的掌心,这并非是挑'逗性质的互动,而是纠结。 “我的生命中已经出现了你,自此之后心只对你忠诚,怀着这样的心态再去对待其他女子,是不忠也是不诚,而于我这样的人来说,只要我心甘情愿,只要我认为这值得,便无所谓外界评判。” 小白说不出话了,但温玉函却柔和一笑,摸摸她的脑袋:“你又何必去纠结其他呢,我永远都是你们的大师兄。” 重回宴席许久,小白还是做不到完全冷静,感觉脑子晕乎乎,直到祝姑娘登场,她才提起精神。祝懿光歉然说自己事前去准备,又道近日有了灵感谱下一曲,请诸位赏鉴一番。 直到她指尖轻动,琴声响起,小白的注意力瞬间被吸走,不留给旁人半分,她立刻忘了不久前还在感叹祝仙子也是凡人,痴痴看向仙气十足的清冷美人,说起来……祝仙子虽然气质清冷,可待人却十分亲切,笑起来更是好看。 而且她还这般有才华,单论琴艺已能与师父比较。小白托腮望着祝仙子,而她身旁的温玉函在给她挑鱼刺,冷食中有一道小鱼点心,白玉般的鱼点心只有巴掌大,入口冰凉甘甜,又混合着少许清淡的咸,十分爽口,只可惜内里有不少小刺。 小白爱吃,但不愿挑刺,温玉函就给她弄好,然后喂给她,此时大家注意都集中在祝仙子身上,竟是没有几人注意到这一幕。 除了赵百家。 赵百家是个音痴,而他自己也深知这一点,对于旁人来说美妙的琴声在他耳里就和筷子敲碗差不多,他原本是想跟随大众一起注视祝姑娘,毕竟光看脸祝姑娘也十分养眼。 但是,身为丐帮人士,公认的未来帮主,赵百家习惯于观察周围环境,他很早就注意到了不远处的明天光明少侠全程都在注视那位寒危姑娘。 美人搭讪,此人无动于衷,仙子登场,他波澜不起,由始至终都在用深沉的目光凝视不是吃就是和别人侃大山的寒危姑娘,最关键他看就看,却打死都不主动上前搭话,赵百家觉得这种人真是让人头皮发麻,就像是一个变态。 显然这位明少侠旁边的朋友也是这么觉得,那位唐家堡来的短发年轻人先是小声规劝朋友,试图让朋友停下这种不礼貌的行为,但他收效甚微,最后不知怎么也跟着一起盯人家姑娘了。 隐隐赵百家还听到他对明少侠说:“哇,大城的美人真的好多,这妹子好正,脸和身材都完美戳中我了耶,心扑蹬扑蹬跳得好快,她好像有对象了?不过这样岂不是更刺激!” 果然……变态只会和变态交朋友。 虽然早就听闻南芒道密林深处至今还保留着以女为尊的旧俗,并且男女热情开放时常一上头便私相授受,流行抢婚,但到底还是有些不习惯。 赵百家表情微妙转开目光,话说回来那位寒危姑娘他也不是不了解,丐帮的情报系统还是挺发达的,只不过她未婚夫不是万剑山庄的少庄主……他往南路相那边看了一眼,忍不住倒抽一口气,神色震惊! 喂,那位小盟主!你不是与南路相是好兄弟吗?为什么要抓着人家寒危姑娘的手往自己……额,她好熟练,原来这两人不是一次两次了! 赵百家突然觉得自己十分卑微,看看人家商家少主,身上穿着几套房子,头上戴着几艘豪华画舫,左边群英榜第一在喂她吃点心,右边小盟主不甘示弱也在争宠,只有傻傻的南路相,头上都顶着大草原还专心看美女,嘶,从这个角度来看他这种行为也是在给寒危姑娘戴绿帽啊。 然而再多的男人都不能吸引她的目光,她始终都在看祝姑娘,那样专注又深情的眼神,突然间便将围在她身边献殷勤的人都衬成了败犬。 赵百家心不在焉想着,直到祝姑娘弹完了琴,周围人自然一阵夸赞,那边以小白为中心聚集的小圈子终于收敛了一些,也就是这个时候,小白站了起来! 她掏出了一束花。 一束由金丝织成的绸布包裹的花束,而花朵除了最中间有一朵甚是新鲜还染着露珠的长春花,其余花朵皆是不同材料雕刻,黄金、白银、各色宝石……这样昂贵又精美还充满心意的礼物,让大家变得安静起来。 所以这束花她什么时候拿到的?赵百家惊讶,虽然他隐隐察觉到了这位商家少主的周围隐藏着护卫,却没有注意到她手上何时多了花,只能说――这位寒危姑娘的暗卫隐匿手段高超,而且训练有素。 “祝、祝仙子,咳,这束花送给你。”她眸子亮晶晶看着祝懿光。 今日小白特地打扮过,此时面上笑容灿烂,眼里满载璀璨星光,这般殷切的模样,让祝懿光滞了一息,随即她摘去了花束中娇艳怒放的长春花,平静道:“谢谢寒危姑娘的心意,不必如此拘束,往后唤我名字便是,我是凡人,不是仙子,所以……于我来说这朵花就够了。” 小白的心跳又开始加快,她耳根发红,只觉得祝懿光一言一语都让自己心动,甚至无法分清到底是哪种喜欢了。 “好的,懿光姑娘。”她随手把花朝后一丢,好巧不巧,砸进了赵百家怀里,他顿时手足无措想要把花送回,毕竟这手里的都是真金白银啊。 然而小白已经以超乎想象的热情粘上了祝懿光,而祝懿光这次的目的是为了给师妹们做媒,自然不好一直留下抢她们的风头,而单独与某位少侠说话更是不妥,和小白待在一起再好不过。 顺便还可以替师妹们解决一个强力对手,哪怕只是暂时。她在心底轻声叹气。 “懿光姑娘懿光姑娘,我会拉胡琴来着,最近也有了灵感,能请你听听给些建议吗?” 小白的背后不知何时多了琴箱,就像她先前手里的那束花一样,总是出现得莫名其妙。 “那懿光就厚颜品鉴了,不过此地人多纷扰,不如我们去隔壁聚?” “好好好~” 不过是几句话,两女便消失在赵百家面前,他追之不及,尴尬拿着那束花,心情很不佳的东方鸿羽看他一眼,勉强笑道:“百家兄弟便把这花带回去吧,你给她她也不会要,丢出去的东西她向来……总之,寒危喜欢资助各大门派建设,前久才帮助少林寺新修一座宝殿,这花与其被她拿着去献殷勤,不如你拿去当铺换成银钱投入帮里的建设。” 说到最后,他表情极为不佳,堪称咬牙切齿。 赵百家不敢说话了,他总觉得自己要是贸然说什么,此地说不准会发生血案,因为其他几人的表情也不是很好…… 隐隐他又听到了唐泷在向明少侠说话。 “哇,她丢花的样子好靓,我看中她了,你说我待会儿就上去搭讪有没有搞头?” 赵百家想,或许他从一开始就不该来参加这个聚会,阿父闹就让他闹,别天天扯着他婚事死催活催,还装病卖傻。 现在好了,他再也不能用正常的眼光看待这届少侠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忙着吃瓜去了,更新晚了抱歉撒,话说这久瓜好多喔。 【小剧场】像极了被逼着去相亲的社畜 聚会结束后,赵百家捧着一束价值千金的花回家了。 一回家他帮主老爹就兴奋凑过来:“阿崽,你有没有被哪位姑娘看中啊?” “没有。”赵百家表情冷漠,写满了拒绝。 “害,你小子都抱着花回来了,还说没被看中,不过现在女侠们作风真是越来越豪放,话说这花是不是过于贵重了,风格怎么看起来有点像……” “花是寒危姑娘的,商家少主,懂?” “啊、啊,百家,其实有时候感情也不用太勉强,我们做人要现实一点,不要老想着嫁入豪门……” 赵百家心累至极,推开装病逼自己去相亲的阿爹,拖着那束死沉死沉的花,回到了房间。 下次有机会,还是把花还给她吧。感谢在2021-04-25 13:58:13~2021-04-26 23:54:3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萌洛洛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不挣面包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56章 辣味唐十郎 第156章 辣味唐十郎 激情之后是更大的空虚。 虽然小白与祝懿光还停留于十分纯洁的关系, 但一回想那日祝姑娘与她牵过手,还喂她吃了一块糕点,小白便一直都处于轻飘飘的状态。 可随即, 连续几日她都没有机会再见到祝姑娘了, 直到群英会开始,她首次出战秒杀了对面昆仑派的少侠,围绕小白的风言风语终于止住, 随即朝着另一个方向进发。 温玉函开始赴约,联络人际关系, 只有小白上场比武时才会提前抵达观看, 因为在竹楼袒露心迹, 他与小白之间的距离也开始模糊起来,其实若从小白与石铮越发贴近的距离来考虑, 这未尝不是潜意识里看见师弟师妹过于亲近而采取的补救措施。 至于石铮, 他没有参加群英会。 他不愿与小白争抢名次。说起来他也是倒霉,上届他初出江湖不久, 方方面面都及不上温玉函,便没有自讨苦吃参加群英会和大师兄比斗, 这次他又撞上师妹出山,思虑良久放弃了机会。 师妹很强, 也懂得人情世故,绝非寻常人能比较。 石铮心思细腻, 已是发现小白来汴梁不久先是考查周遭发展产业, 接着又蹭名人声望让江湖人们都记住她。 江湖小报是商家自己产业,又怎敢不经过少主的允许胡乱报道,显然小云生是有了小白默许才敢搞事情,不管是以什么方式, 江湖人都注意到了她。 于是下一步,她便要在群英会上扭转人们对她的负面印象,用铁拳打出商寒危的时代。 这样的情况下,无论石铮能否打过她,都不适合与小白出现在一个赛场上,以两人的实力有极大的可能在后面碰上,届时他必然会给师妹让路,不论是认真打,还是主动认输,对于小白的风评都会有影响。 “可是错过了这次,下届哪怕你夺得第一,也会被你师兄师妹压在下面。”孙武和裘白衣配他出来喝酒,说是这么说,但石铮并未痛快畅饮,不过是微微沾湿唇角,染些酒气罢了。 “若是过去,我定会因此烦忧,不过时至今日,”在鹿春湖发生的那些事,让石铮情感沉淀,缺了诸多不必要的浮躁:“我已不再看重这些虚名,我石铮岂需别人的评价来证明自己?” 他说罢,轻松笑了起来:“弘扬师门之人是我师兄,要继承家族的人是我师妹,我这无事牵挂之人何必去争去抢,做好自己便是。” 孙武和裘白衣对视一眼,也不知朋友这样的变化是好是坏,但他们这群兄弟也只能支持了。 一墙之隔,小白轻哼一声,让阿周阿妙替自己铺纸磨墨,停顿几秒便斟酌着用词快速写好一封信。 想想她又执笔写下另一封,但内容大同小异。 这两封信分别写给申金凤和申雪凤。在小白看来她二师兄哪里无事一身轻,他铁家堡灭门之仇还在那儿悬着呢,他不想找事做她也得给他安排事,而查案这种事自然要找专业的人。 “他今晚喝完酒回去,你就去寻他,说我有事脱不开身,托他给我带两封信给六扇门的金银双凤……潘济和黄裳最近没什么事做,调过去协助他。” 她写完吩咐危葵。 小白几下子安排好,随即不敢多留,一会儿就离开了。 她最近在躲人。 东方大毛估计是宴会上吃了醋,恨她满心满眼都是祝姑娘,所以这两天直接不见她,只说去忙自己的事情,不过身为小盟主他确实不轻松,日常要辅助老爹处理奉天盟事务,还得时常去巡视检查,看看下面弟子有没有偷奸耍滑,顺便刷刷声望。 说到这里得提一提东方不凡,这老小子已经百般暗示若是在群英会结束小白拿到一个不错名次时公开认她做女儿,时机当真再好不过,无形催促她赶快同意。 不过小白没有搭理他,让她倍感头疼的是那日在聚会上见到的唐泷。 这几日他毫不掩饰自己追求她的决心,以比小白去舔祝懿光热情数倍的姿态来舔她,几乎时时刻刻都在围堵她,旁边还跟了一个甩不掉的明天光,让小白逃脱难度翻倍增加。 唐家堡她知道,蜀香府霸主,如果没有奉天盟那就是妥妥的南芒道带头大哥,而且虽然叫做唐家堡但并不是单指一个家族势力,几十年前它还叫做唐家寨,后来为了赶时髦加入武林大家庭更名为唐家堡。 而唐泷是现任堡主的小孙孙,倍受疼爱,哥哥姐姐弟弟妹妹几乎都有了伴侣,只余下他一个单身狗,在家里待得相当不痛快。 “尤其是最近婆婆不知道从哪里包了一个小白脸,我最后的净土也没了,婆婆竟然对我说教,叫我不要去打扰她。”唐泷面带委屈,他面前已经堆了几个酒坛子,可人依旧口齿伶俐,十分清醒,可见酒量惊人。 终于还是没能逃过被抓走命运的小白目光发直看着面前咕咕冒气的红油火锅,随着上漂的食材还有一看就让人屁股疼的红辣椒在翻滚,她一边流汗一边撩起长发,在心底质疑为什么这种天气竟然要吃火锅? 现在已经逼近八月了啊! 自从三年前商家推出了火锅这一颇受百姓追捧的好东西,中原各地的火锅店一家家冒出来,其中以蜀香府的麻辣火锅最为出名,小白辣到发麻,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冰镇酸梅汁,痛苦之余又感到了几分异样的爽快。 她今日又被唐泷堵住了。 他和明天光一左一右把她架走,拉来了唐家堡在汴梁新开的火锅城,主打麻辣香辣变态辣。 此时唐泷已经解开了臂腕上缠着的绷带,衣领大敞,因为过热冒出的汗水让他身上皮肤也跟着泛光,但他只是热,抱怨汴梁的气候不如蜀香府清凉。 可他旁边的小白已经是又辣又热的惨样,双眸泪光涌动,嘴唇发红还有些肿,早已解开护臂挽起袖子坐姿甚是霸气,她看着对面既不流汗又未因为辣味而失态的明天光,顿时十分钦佩。 明天光直到现在依旧坐姿笔直,衣衫不乱,这似乎是从小的教养所至,早已深入骨髓,无论身处何地姿态都挑不出任何毛病,与他惹眼的外貌形成了反差。 明明在小白印象里,烈阳宫的弟子大多脾气暴躁,风风火火,但明天光给她的感觉却是封印在冰层之中的烈火,压抑又危险。 他第一时间注意到小白打量自己,一边给她续上酸梅汁,一边解释道:“我已经习惯了海岛炎热的气候,这种温度不算什么,而且与小泷已经做了很久朋友,习惯了他的口味。” 说到这儿,哪怕是明天光也像想起了不愿回忆的过往,眼中闪过一丝苦涩,小白同情看了一眼他的屁股,知道明少侠已是一个经历过风风雨雨的坚毅男人了。 “唐――”小白欲唤唐泷。 “小泷、阿泷、泷哥哥,自己选一个。”唐泷反应极快。 小白嘴角扯扯,突然甜蜜笑道:“泷泷,你以前请女孩子吃饭是不是都在吃火锅呀?” 泷泷?……!唐泷脸红,幸好他本来就热脸上早就潮'红一片,看不出来。 随即他意识到小白问题的危险性,立刻道:“我很少和女孩子一起吃饭,并且全都有姐妹在场主持!” “唔,吃东西的话我以前都是建议吃十虫宴和蛇佬羹,不过火锅流行后大家都选这个啦,我个人推荐变态辣喔,我调制的辣酱超级棒,”他笑出一口白牙,继而困惑道:“后来不知为什么,那些女孩子都变成了我的嫂子或者弟妹,姐妹也经常对我叹气。” 小白与明天光皆是沉默,她瞬间明白为什么以唐泷的外形身份最后却沦落到在唐家堡汪汪叫,然后被他焦灼的堡主婆婆送给商老夫人,让他和小白订亲,还特别大方地说家里孩子多得很,以后成亲了便改姓住在商家,不用回来。 没错,小白之所以被这货缠上而且一直拒绝不了,是因为他也是自己的未婚夫。 已经是第三个了。她颇为疲惫想着,产生了给老太太写信的强烈冲动,问问她到底给自己订了多少个,而且每次都是正正经经交换信物,她想抵赖都不行。 唐家堡那边的风俗就是如此,继承人优先选择女子,男子如果与外地女子成亲那么就得改姓,不再算唐家人,嫁出去的男儿泼出去的水,而女子成亲往往都会让男方搬过来,入赘唐家堡。 唐泷这小子生气兄弟姐妹们天天喂自己吃狗粮,就离家跑到了汴梁,想来寻找自己未来的妻子,好巧不巧看中小白,他原本想着取消订亲倒追小白,万万没想到小白竟然就是他的未婚妻,顿时颇感缘份天注定,他当晚就去和小白商量以后该怎么称呼她了。 “那天我听见那个小白脸唤你妻主,你喜欢被这么叫吗?”半夜三更也不知道这厮怎么爬到她床上,躺在她旁边侧头看她。 来不及追究暗卫的失职,小白推拒道:“现在谈这些还太早了,而且这个时间你不应该躺在这儿吧?” 唐泷却翻身压在她的身上,开始脱自己衣服,认真道:“现在说这些确实太早,我们那儿规矩是婚前要验身,如果男的不行就踹掉重新找,虽然没有和别人试过,但我觉得我应该差不到哪里去,你要是不舒服可以赶我走。” “放心,我提前把自己洗干净了哦,毛毛也修剪好了,不会扎到你。” 他像是羞涩,在她耳边低语。 作者有话要说:  唐泷(shuang) 【小剧场】真的太辣了 基于对家族最后一只汪的同情和心烦身边老是有只电灯泡的心理,唐家姐妹们都在努力发动朋友圈,给这厮介绍对象。 被介绍来的小妹子看见唐泷便觉得很上头,主动和他搭话:“你在做什么呀,唐家十郎。” “我在调制辣酱哦,我秘制的辣酱味道超级棒,家里人特别喜欢吃,你要试试吗?” “十郎真会照顾女孩,那就多谢啦。” 之后,以小妹子被送到医馆抢救,唐泷成为蜀香府少女梦魇为结束。感谢在2021-04-26 23:54:37~2021-04-27 22:55:4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九月初酒 20瓶;不挣面包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57章 男德班初现 第157章 男德班初现 小白原以为东方大毛就很骚了。 结果现在山林中跑出了一个刁民骑在她身上, 她才晓得自己误会了大毛,大毛那哪能叫骚呢?他矜持得就像大家小姐,真正的野男人是这位呢, 唐家小十泷泷。 这小白哪敢碰?就算她碰了又摆出人渣的样子说不满意, 以这位泷泷的性格大概只会励精图治再接再厉,将爬'床变成日常,直到某日他的堡主婆婆带着商老太太过来抓个现行, 好家伙,他就得改叫商泷了。 这种人, 最是擅长得寸进尺。 于是小白客气把人请了出去, 接着发现了被毒晕的暗卫们, 顿时就知道唐泷这人很不简单,绝不是表面上那么热情单纯。 唐家堡有三项绝技名传江湖。 暗器、轻功, 以及毒。 他们祖上是南芒的巫医, 而在诸多寨子里唐家寨又是最正统最庞大那一支,所以可想而知, 唐家堡必然掌控着秘法,而且数量还不少。为了保证血统的传承, 他们都是认女不认男,毕竟爹可能不是亲的, 但妈一定是亲妈,孩子是不是从自己肚子里蹦出来当妈的还能不知道? 即便如此, 以唐泷无声无息放倒暗卫们爬上小白床的行为来看, 哪怕放在唐家他也是特别拔尖的小辈,不是能轻易送出去的存在,加之这些年来唐家寨先是改名为唐家堡,又紧跟风尚到处开火锅城, 于是小白便明白了。 一山不容二虎,这同属一道,有了奉天盟那唐家堡自然就显得尴尬,更别提原本公认的首府蜀香府也地位不保,得向汴梁城让位,这样的行为让土皇帝们不满的同时心生忌惮,试图向外扩充势力,那往谁下手比较好呢?商老夫人自己送上门,唐家堡实在没有拒绝的道理。 为此甚至能舍弃资质超绝的唐泷,反正是个男孩儿,不值钱。 唐泷说是受不了家里气氛出来寻找真爱,只是听起来比较好听,实际上他不满于长辈的安排,不愿意被当做唐家的弃子,这个人本质是很高傲的,高傲到看不起普通女郎便故意折腾让她们知难而退,不愿意随意寻找伴侣,所以他看到小白之后,更快就意识到这是个能征服自己的女人。 他看上了小白,于是束缚未来和自由的亲事也从枷锁变成了通向幸福的垫脚石,唐泷觉得自己又可以了,但小白觉得不可以。 她写了信紧急召唤被她打发去商家各地产业巡视管理的商虞,并嘱咐其带好编撰的那些禁'书,同时主动邀请不知道被她忘到哪个角落的郭通侠来汴梁一聚,打定主意,既然烂摊子越来越多,她干脆就把它们全都聚集在一起,不破不立。 此外,危葵经常被她派出去办事,做不到时刻随侍她,其余暗卫又抗不住唐小十的毒,这让她觉得很没有安全感,倒不是害怕唐泷能把她怎么地,而是担忧要是这厮下次穿得清凉一些,自己就抗不住了,经受不住诱'惑做些不该做的事。 想想都心酸,换作小白以前要是有美女半夜三更投怀送抱,犹豫个屁,二话不说先办了,所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现在变成女人这作案风险简直翻了十倍,想做什么都只敢浅尝辄止,生怕一个不慎就被抓回家继承家产专心造娃。 所以她翻到了隔壁院子,抱着心爱的冰丝软枕理直气壮霸占了东方莫楼的床,瘦弱单薄的青年被挤到了靠墙的角落,先是茫然不解,随即很快自我沟通完毕,欢喜道:“妹妹来与我睡觉吗?” “你这么高兴做什么?”她懒洋洋躺在床上,双手枕在脑后,翘起的腿还一点一点,格外嚣张。 这些时日的相处她已经摸清东方莫楼底细,缺乏常识,也不懂男女大防,不管对他做什么都不会反抗,到时候嘱咐一声别把这些告诉他爹就行了。 东方莫楼乖乖躺在她身边,蜷缩身子只占了一小块地方,轻声道:“我还记得小时候母亲夜里会抱着我入眠,后来我在书上看见,只有真正的亲人才会如此。” “所以妹妹愿意承认我,我很高兴,哥哥妹妹本来就应该睡在一起。” 有时候这小子说话真让人害怕,总觉得撞见什么不得了的伦理禁忌,幸好他打不赢她。 后面东方莫楼维持着这样憋屈的姿势,竟然很快入睡,紧紧贴着小白还抱着她的一只手,小白随他去,青年体寒床榻柔软,环境还算不错。 她往东方莫楼这儿跑,主要原因就是这里有更靠谱的护卫。 最开始的时候小白没察觉,后来多次与东方莫楼接触才发现一点端倪,暗处一直有人护卫着他,而且功夫已经高深到让小白做不到轻松察觉,必须极为专注才能发现踪迹,且时常拿捏不准。 对方功夫,恐怕与她不相上下,甚至更高深一些。 这样的顶尖高手在江湖中并不是非常罕见,但几乎都是一方势力的镇派底牌,现在却被派来天天守着东方莫楼,联系到小白之前得到的情报,只怕与他神秘的母亲有关。 不管对方是在保护他还是监视他,于小白来说却是行了方便,这样的防线唐泷要是还能突破进来她就跟他姓唐! 之后果然睡得十分安稳,唯一不太好的是――“你多吃些饭,太瘦了摸着不舒服,我还是喜欢有肉的。” 早上醒来小白对被夜里遭她小猪拱菜一般挤到床最里侧紧贴墙壁只能憋屈睡觉的东方莫楼如此说道。 莫楼呆呆看着她,许久才慢吞吞道:“好,我会多吃些东西,长出肉给妹妹摸。” 这小子说话当真很邪性。 直到小白提起裤子走人,青年裹着被子在床上磨叽一会儿,主动唤道:“泰伯,给我准备餐食,今日我要多吃一些。” 一夜没睡心事重重的中年人顿时又开心又发愁,开心主子愿意多吃饭,对生活燃起了希望,发愁这孤男寡女一晚上实在不知道该不该上报。 算了,上报这种私事到底不光彩,反正他们俩也不像是能做什么的样子,额,应该不会做什么…… 时间回到小白和唐泷及明天光吃火锅。 他们不让她碰酒,说女孩子在外面喝醉了又和男人待在一起不安全,所以只准她喝酸梅汁。 小白虚眼看着唐泷,觉得一个会夜袭爬'床的男人没资格说这种话。 唐泷认为小白对他有误解,他特地解释道:“我那时是很认真与你商讨,想让你检验我的身体,后面你不同意我也没有强行留下,我唐泷还不至于做出故意灌醉女人这种下作之事。” 检验身体?明天光神色微动,难怪每天晚上唐泷都要摸黑出门,后面两天更是鼻青脸肿归来,脸上敷上药泥保养一晚,第二天又生龙活虎去堵人,完全看不出夜里狼狈。 原来竟是被寒危姑娘揍得吗?他夜里到底做了什么啊……偶尔,明天光也会产生自己的朋友是不是个变态的怀疑。 小白勉强认可唐泷发挥不稳定的人品,毕竟以这厮的酒量真要和她拼她铁定拼不过,千万别相信江湖流传的那些功夫越高酒量越好的说法,内力做不到蒸发酒精,没有这种鬼神之力! 之所以会让江湖人产生这种错觉,大概是因为功夫高的人,要么早就摸爬滚打成为了老油子,常年聚会饮酒练出了好酒力,要么无心交际严于律己,不会轻易喝醉。 比如阿菜,他酒量很差,所以每次都只喝几杯,从不多饮,知道分寸不会让自己喝醉,极少会因为醉酒失态。 “其实,今日我件事想要告诉你,希望泷泷能够好好考虑。”小白见火候差不多,说出了自己没多做抵抗就被抓来吃火锅的真实目的。 “你说,我听着,我给你说,夫妻间最忌讳隐瞒,你有什么事别藏在心里,说给我听听,否则憋坏了你心口疼,我心痛。” 唐泷立刻眨着幽紫色的眸子说起土味情话,显然有提早买过宝珠书局最新版的《追女一百零八式进阶版》好好钻研。 这种话与他野性锋锐的气质搭配,真的特别违和,小白险些被他恶心到忘词。 她控制表情,微笑道:“实不相瞒,就我知道还接触过的,与我订亲的男士起码有三位,也就是说我至少有三位未婚夫。我家老太太总是担心我的终身大事,指不定最近又给我订了几桩,说不得一个凑巧咱们边上坐着的明少侠也会变成我男人。所以啊泷泷,对于一个男人来说这能忍吗?” 然而唐泷没有配合说“不能忍”,他诧异道:“才三个啊?” “才三个?”小白跟着重复一遍,满头问号。 “我们那儿但凡四肢健全脑袋正常的姑娘,追她的人都不止三个,像我阿姐阿妹当初都是同时处了至少五六个,验身比较后才挑中最满意的,”唐泷用相当无所谓的表情说出了不得了的事,大笑拍着神情呆滞的小白和明天光,乐道:“若是阿光被你奶奶相中做候选女婿,那才叫有挑战性,我一直都想比比我和阿光谁更大些,由你来验证一定十分公正。” 小白无意识张开了嘴,像只站在路边等待投食的土拨鼠,她缓慢转动目光看向对面的明天光,发现他也没比自己好多少,直接导致他终于不敢一直盯着她瞧了。 南芒深处的风俗,果然非同凡响,这么一想真难为小郭他爹能压住苗三笑,苗三笑当年可是南芒铜水大寨一枝花! 她过了一会儿才恢复组织语言的能力,干巴巴道:“你有这样的思想觉悟很好,但不是每个人都有你这样的觉悟,我们商家也有自己的规矩,所以我特地让我的心腹管事赶到汴梁,再凑齐你们仨开一个培训班,让你们熟悉商家的规矩。” “如果觉得不能接受,不要顾忌其他,直接告诉我取――” “没有问题!嫁妻从妻,唐家堡的男人从不认输!” 不知为何,唐泷显得格外兴奋,小白用来打击他决心的话语反倒使他斗志昂扬起来。 小白内心苦涩,只希望她最贴心的狗腿子商虞能够靠谱一些,让这些家伙遭受男德的毒打,知难而退。 作者有话要说:  但实际上对于唐泷来说,竞争越激烈越说明小白受欢迎有前途,越能让他在兄弟姐妹们面前长面子,总之雄竞思想严重。 【小剧场】小知识 1.蜀香府的女子如果在检验男人期间怀孕,会把孩子生下来跟随母性,而孩子生父父凭女贵,上位机会大大增加, 久而久之男人养成了在恋人面前大胆豪放的个性。 2.哪怕自信如唐泷,面对南路相时也因为对方的脸感到了压力。 3.对于罪魁祸首唐泷,泰伯下手很重,故意打脸,但唐泷并未因此挫败,反而更加专注精进自己的毒术和轻功。 4.那天赵百家看到的东西唐泷也看到了,所以小白说自己只有三个未婚夫时,十分震惊,心想这么没挑战性吗? 5.夏天短发真的很舒服,尤其是吃火锅的时候。 感谢在2021-04-27 22:55:43~2021-04-28 14:37:1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不挣面包 10瓶;唐衍 5瓶;艾丽娜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58章 刀光剑影 第158章 刀光剑影 商虞和小白年龄差不大。小时候女孩总比男孩长得更快, 所以这点年龄差距也被无限缩小。 他总跟在小白身边为她鞍前马后,就像一只聪明伶俐的小狗,蹲在脚边眼巴巴看着她, 满脸都是顺从和期待。 后来过了几年, 他去读了书,人长俊秀了,穿着书生长衫便是翩翩少年, 可惜一对上她又把风度丢得干干净净,这让小白很遗憾, 她原以为把商虞送去念书就可以让他忘记那些大不敬的想法, 却没想到他竟然不忘初心, 始终坚持在男德第一线,也不知道先生教得儒家思想都跑去哪儿了。 小白不得不承认, 商虞这种人有自己的想法。他拧紧一根筋就倔强不回头, 教也教不好,而且这小子今天有想法明天就能开始写书, 一周后就顶着黑眼圈举起新书跑到小白面前寻求认可。 这种人行动力太强了,有自己主意还效率高, 不择手段推广自己的理念,说实在, 让他做商家的管事真是屈才了。 所以为了避免浪费商虞的才能,小白交给了商虞一个重任。 “务必让那三个家伙知道商家不是谁都能进的, 懂?”小白语重心长。 而她面前的少年微微一笑, 接着俯身行礼,恭敬道:“定不辜负少主之命,弘扬商家之德,尽毕生之力教导未来少主夫婿礼仪教法。” 他唇角含笑, 儒雅温润,少年长身玉立乌发柔顺,因尚未成年所以并未戴冠,只用蔚蓝发带缠绕束发,固定只用一支深棕木簪。 兴业书院把他教得不错。 论用词礼法、行为举止,乃至于政治手腕都符合朝官之后的标准,加之商家财力雄厚,便是商虞穿着再素雅一身衣袍也甚是不凡,既有名人隐士的风范又有贵公子的气派,仍谁都想不到这小子从书院毕业后直接回归商家成为铜臭商人,商虞的书院先生对此十分惋惜,但商虞却安慰对方说自己不适合入朝为官。 他确实不适合,因为他压根就做不到对帝王忠诚,也不关心天下社稷,更无心名垂千秋编书立传,可偏偏他这样的人又十分聪明,熟知人性。 要是真入了朝,只怕未来会成为玩'弄权术的奸宦,实在是黎民百姓的不幸。 “虞许久未见少主,如今相见只觉心喜难安,先前尚且惶恐少主忘记虞,焦灼之余夜不能寐,现得效犬马之劳,重为您用,感激不尽。”商虞与小白相谈后忍不住倾述心意,在书院诵读经典让他明白一件事,不管是做官还是做人都要学会经常向效忠对象表白心意。 说到此处,他竟然眼泛泪光,跪在小白面前不起来。 小白先是产生少许愧疚,但又迅速清醒过来,她怎么可能忘记商虞!无论过去还是现在,这厮都是给她写信最勤的那个,要知道这年头寄信可不便宜,哪怕身为商家管事在金狮镖局有折扣,累积下来也是一笔昂贵的费用。 而且商虞毕业回家后也是小白建议商如令给他指派工作,让他成为巡查管事周游中原各地产业,满心满眼都是让这小子多长长见识开阔眼界,哪里忘了他? 她被他气笑了,也不去扶他,背靠圈椅,胳膊闲适搭在扶手上,轻哼一声才道:“可以啊商照安,读了些书就来少主面前说文人话,我要是不用你,现在你也没机会在这儿说话了。” 照安是商虞念书后先生给取的字,他特地写信来问小白这字她满不满意,不满意他重新取,小白无语回信,让他安分读书别折腾。 商虞听了这话不惧反喜,本来就是跪地的姿势,相当自然就将重心转移到了小白腿上,乖乖跪坐在她腿旁,安心笑道:“我只想随侍于少主,心心念念您的安危,时而担心您被奸人诓骗,时而害怕您有了新人讨厌我。” “少主愿意唤虞的字让我十分欢喜,不过字是给外人叫的,我只想被您叫名字,少主您莫要疏远我……” 商虞这般讨巧卖乖的模样实在让人生不起气,而且他左一声少主又一声主子,又摆出这样卑微的姿态,小白本就没想和他计较,此时禁不住他唤,笑骂道:“你这样的可没谁能顶替,全天下仅此一份,独一无二。” 然后等小白一离开,商虞立刻拂去身上灰尘整理衣袍,噙着让人挑不出错但更谈不上亲切的笑,找上了汴梁江湖小报的负责人小云生,摊牌说要了解小白在汴梁城的所作所为,顺便提供她周围人的信息。 在商家江湖小报也算独一份,为了追求小报的话题性提升销量,就连其他大管事的八卦也是想写就写,底线低下之余除了商家几位主子外谁的账都不买,很是骄横。 照理说,小云生不会给商虞面子,别看这姑娘在小白面前是贴心懂事的模样,但对着其他人却是个不折不扣的笑面虎,油盐不进软硬不吃。 但商虞充分说明了什么叫做狐假虎威,仗势欺人。 他顶着小白宠信之人的身份,口齿伶俐善于诡辩,不过一会儿小云生就败下阵来,不情不愿把情报交了出来,于是商虞又收起了耻高气扬的样子,放缓眉眼说了些好话,展望一番追随少主的光明未来,恩威并施,直叫小云生服气。 商虞离开后,小云生擦了擦不知何时冒出的冷汗,朝旁边的助手道:“这位别看他年纪轻轻,但以他的能力心眼,不出意外就是少主未来心腹管家,还是交好为妙。” 管家和管事可不是一个概念,管事能有许多位,管家却只有一个,且管家管家,意为协助主子管理整个家族,内外都插手。 因为管家权力过大,所以不是每个家族都会设置这个位置,商家最接近这个位置的人是负责宝珠商行的大管事钱多宝,即便如此他想要更进一步也不太可能了。 由此这番话,却是小云生对于商虞的高度评价,觉得他有成为管家的潜力。 要知道此时他芳华正盛,还是少年,就有如此老辣的手腕,让人叹息狐狸转世。 商虞自然知道从江湖小报得来的情报不过是表面,真正想要了解少主和她身边的人得去问暗卫。 但他不会这么做。他让小云生把情报交出来,小白听了笑笑便忘了,但若是他去寻暗卫,首先危葵他们不一定卖他面子,其次这却是越界了,会让主子觉得他有冒犯之意,妄图操控主子的交际,不利于在小白心中塑造自己能干且值得被重用的形象。 得益于对小白性情的把握,他很快就根据情报中小白的处事选择补全了遗漏的细节,自然而然,他注意到了方寅。 商虞的眉毛不自觉拧起,无声敲击桌面。 鹿春湖、仙草楼、留宿…… 想到这儿,他在纸上书写方寅的名字,接着又补上探花二字,细细回想起方寅年轻时留下的诗作和游历。受商家熏陶商虞很会搞钱,念书期间副业收入颇丰,他深知博闻强识的道理,无论圣人经典还是野史杂书都会买来看,自然对方寅有印象,毕竟当初他舍弃官职流落鹿春湖也是一件在读书人圈子里影响颇广的大事。 好几位书院讲师都拿方寅当做反面教材教育学生,言辞之间皆是惋惜,商虞不可能不知道他。 可是过去商虞从未想过两人竟然还有这样的缘分。 呵,缘分。 许久少年哂笑一声,提笔将方寅的名字划掉,眸中冷淡,这位方师兄现在潦倒落魄,作为四大书院的后辈接济收留他一番也不是不行,不过人最重要的就是本分,希望方寅知道谁才是少主最看重的人,不要不识抬举。 毕竟方寅旁边守卫的是伊曳,而少主却派了自己的暗卫来保护他商虞,这就是差距! “我听说这几日南公子都在寻花问柳,不守夫道?”商虞眉一横,问询身边暗卫。 暗卫听见这番陌生到荒诞的言辞,不由一愣,但随即又认为没有毛病,他们早就看南路相不顺眼了。 论小白三个未婚夫,郭通侠是商家自己人,忠心耿耿才能出众,与少主青梅竹马感情深厚。唐泷出身也是根正苗红,而且能够无声无息药倒暗卫多少也让他们佩服,最重要他舔小白的姿态很卑微,让人舒服。 而南路相在这两位的对比下,当真就是个除了脸一无是处的绣花枕头,最关键人还不安分,花花肠子多得很,这几天东方鸿羽忙着处理少盟主事务没看着他,就跟了几个在祝姑娘聚会上认识的狐朋狗友去花楼吃酒! 虽说到底有心无胆,没敢做出什么实质性'行为,不过光是他醉醺醺发花痴的样子就够让人不满了! 暗卫立刻把南路相这几日爱光顾的花楼报给商虞,而商虞点点头,又道:“去请郭少镖头与唐公子前来与我相见。” 等人过来的时候,他换下了低调朴素的衣裳,发饰也改了质地上乘的玉簪子,再套上衣料极好的湖蓝外衫,不让人从装扮上小瞧自己。 而待两人过来,他先默不作声打量了一番唐泷,目光扫过他耳上佩戴的由兽骨和羽毛制成的精巧坠子,又看了看熟悉的老面孔郭少镖头,不算意外地发现元宵和明天光也在。 元三当家是与郭少镖头一路过来,而这明少侠……看似与唐泷形影不离,但实则是有关小白的事他必然要凑热闹。 商虞意味深长看了明天光一眼,忽而笑道:“明少侠比之当年长进诸多啊,如今行事不会再像初出江湖时那般莽撞,想必一定是宫主的骄傲吧。” 小白忘性大不记人,可商虞却是记得一清二楚,数年前明天光行侠仗义插手别人家务事结果被抓走囚禁的狼狈模样,现在想起依旧觉得十分可笑。 明天光未因商虞的话语发怒,他目光沉沉看他一眼,对他阴阳怪气置之不理,反而是唐泷欲说什么,被明天光拉住了。 “我是商虞,与唐公子还是第一次见面,若是未来你做了少主夫婿,那么便是我的主子,必不敢敷衍马虎,自当倾心侍奉,不过现在嘛,还需培训效验,看看是否有良夫风范,得以父仪家族。”商虞这话似有所指,唐泷嘴唇抿起,继而笑问: “那该怎么称呼您?” “教导几位规矩期间,我希望你们能称我为商先生。”商虞笑容浅浅。 旁边郭通侠见这群人交谈间刀光剑影,话语锋芒侧露,不由头疼,尤其是他见旁边元宵虽面容沉凝,实则两眼茫然,更是肝都疼了。 于是他微笑圆场道:“商先生,与少主订亲的不是有三位吗?怎么不见南公子?” 作为金狮镖局少镖头,郭通宵的情报系统不容小觑,虽然面上不显,但他早已对其余竞争对手了如指掌,准备妥当。 也因此他才把元宵拉过来,唐泷爱和明天光一起行动,南路相背后又有东方鸿羽,哪怕元宵在这种事上不堪大用,也比他一人孤军奋战好。 “对,南路相呢?莫不是有事路上耽搁?”唐泷也转移了注意力。 说到南某人,商虞面上笑意淡去,冷漠道:“南公子特殊,劳烦几位与我一同去含春十八楼寻他吧。” 余下四人,除去元宵不知那是什么地方,其他三人眼露惊讶,互看一眼心情十分复杂,皆点头道:“自然愿意随先生前往,如有需要动手,商先生只管使唤。” 作者有话要说:  【危】南路相【危】 虽然这文是开放式结局嘛,但如果真要论后宫啥的,出场的这些都还在考察期呢,只有大师兄二师兄地位稳固,作者护航(狗头)所以小南作死被吊打很正常喔! 看过虎子基本书的小天使都知道,我这人随心所欲,有些角色戏份很多番外不一定有感情线收尾,而有些可能只是突然冒出来,却有一席之地,所以目前只能保证给两位师兄好结局,其他人不承诺。 【小剧场】个人档案――唐泷 姓名:唐泷 年龄:16 身高:176cm(发育中) 籍贯:南芒道蜀香府人 身份:唐家堡十公子 江湖绰号:毒龙(辣味唐小十) 所属势力:唐家堡 亲族关系:婆婆、兄弟姐妹若干、知己明天光 兴趣:火锅、麻辣兔头、研制新毒、挑战困难 相貌:7.5分(女侠们不喜欢辣味男子) 功夫:江湖一流(提前放毒能升为超一流) 杀人技术:8分 技能:调制奇怪而具有极大杀伤力的毒素或者辣酱、百种投毒技巧、漫天星坠、暗器就是爆炸、林中绝影。 备注:唐泷在唐家堡年轻一代排行老十,他有很多兄弟姐妹,虽然家族关系和睦,但也让他明白想要得到长辈的关注只能故意卖乖和更加优秀。即便是这样,婆婆还是随意把他许给别人,这让唐家堡最后一只汪愤然离家,追寻自己的真爱。 他迅速发现了自己中意的女人,投身于惨烈的竞争中,抱着必定取胜的决心冲进了战场最激烈的漩涡。 “唐家堡的男人从不认输!” “有没有道理啊,连你也要秀恩爱给我看?”感谢在2021-04-28 14:37:19~2021-04-29 15:18:2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七七 10瓶;素姮 6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59章 少主的男人 第159章 少主的男人 南路相今日又喝得醉醺醺, 他酒量本来就不好,此刻晕乎乎趴在桌上,只觉得眼前的舞娘有了三个分影, 飘忽得不成样子。 他其实已经什么都看不清了, 但仍旧拍着手,痴笑鼓掌。 而他身边的少侠早已分不出半分注意给卖力表演的花娘,看着他的一颦一笑发起了呆, 甚至流出了口水也未曾发现。 如流风浮月,颦笑之间风流尽显, 眸光转动情意绵绵, 便是无力靠于桌上, 也有不胜风起的纤细慵懒,眉间红痣更衬得他如同坠落凡尘的小仙王, 无忧无虑天真璀璨。 那些九阴山高高在上的仙子, 连这位南公子的半分也及不上! 很多人叹惋南路相明明生了天仙的相貌,结果却是个草包, 但高琦不这样觉得,倘若南路相的外表和内里都一样超绝, 那像他这种凡人又怎配接近呢? 高琦与其余少侠对视一眼,觉得经过几日吃酒吹牛, 火候酝酿得差不多了,他将手搭在南路相背上, 姿态亲密, 猥笑道:“南弟可有看中的美人?把她召来侍奉你,好叫你体验一番男女间销'魂蚀骨的滋味。” 南路相不知有没有听清他说话,他痴痴看向前方,突然泪如雨下, 啼哭不已。 他哭得莫名其妙,又猝不及防,直把高琦看得呆住,接着心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从小到大高琦自认不是什么好人,也有人说过他是个伪君子,可那又如何?想在这个江湖生存下去,道德是最次要的。 然而这一瞬间,他好似听到了花开的声音,一阵目眩神迷,几乎感到喘不过气,坐都坐不稳了,甚至觉得放在南路相肩上的手是如此碍眼,破坏了这份让人欲飘上仙界的意境。 其余少侠皆是如此,甚至比他还糟糕,而那原本舞动的花娘动作越来越缓,惊艳看过来,周围乐声停下,却无人因此斥责。 “南、南弟,你、为何落泪?”高琦结巴道。 此刻他的心中莫名升起了一股杀意,他不愿意再和别人分享南路相,已然将对方当做了自己的私有物,不愿放手。 这次南路相听清了,他吸着鼻子,无措道:“我看着别的美人,只觉得她们都好厉害,无论是唱歌还是跳舞,亦或是别的,都有一技之长,有被别人称赞的地方,没有谁会像我一样废物,她们的美建立在她们的能力之上,可我却除了一副皮囊之外什么都没有。” “我、我知道父亲对我失望,可是练功这么累,我就是不喜欢,这世上怎么会有人把难受的事情当做快乐来享受呢?如果我不是万剑山庄的少庄主,如果我没有被天灵剑选中,如果我没有这样一副模样,是不是大家都不会对我失望了?” 他抽泣着,想起那日小白追随祝仙子而去的模样,更加悲伤:“她不喜欢我,就连我唯一剩下的脸也不愿意多看,他们都嫌弃我,我知道我没有鸿羽那么聪明,也知道我没有她师兄那么厉害,我就是个一无是处的小废物,连天灵剑都弄丢了……” 小废物南路相越说越悲伤,哭得毫不做作,高琦终于回神,心中失笑,方才生起的独占欲已经消失了。 正如南路相自己所说,他就是个一无是处的废物,唯一的优点就是这副皮相,玩玩可以,为这种人费劲心思实属浪费。 他目生怜悯,心道:“要怪就怪你爹娘生出你这个儿子。” “南弟,莫要哭了,看看你这副梨花带雨的样子,让姑娘们看见多不好意思?”他柔声安慰,手上却强行发力把他架了起来,这样的废物不配他继续忍下去了。 “就是就是,南公子,不如我们去床上好好交流一番吧!”另一边有位青年也来架起他,不再遮掩龌'龊心思。 南路相茫然看着他们,似乎没有反应过来,但其他人可不管他有没有反应,把人连拖带拽,撕拉他的衣服,余下有人见此对一旁花娘笑道:“你们也跟着进去侍奉吧,我们说话算数,这晚定要南公子好好体会男女之间的销'魂滋味。” 顺道让他体会一下男'男之间的快乐。 花娘柔媚应声,生不起对南路相任何同情,只觉得这人捧着老天爷赏的饭碗,还像乞儿一般叫苦,真是枉费了相貌家世,若是把这样的条件放在她们身上,又怎会流落到这种地方受苦? 既然如此暴殄天物,那不如就如同她们一样沉沦于浑浊泥潭,永世不得翻身。 但所谓吉星高照,有的人就是运道好,好到让人嫉恨愤怒却无可奈何。 外面传来了哄闹声,高琦还未意识到危险正在向自己袭来,紧闭的房门就被人一脚踹开,踹门之人满脸凶煞,再一看上身的双龙牡丹刺青,高琦的冷汗便冒了出来。 随后,商虞带着唐泷郭通侠和明天光走了进来,他一看屋内景象就眉头直皱,目光嫌恶,立刻就猜出了高琦这些人的谋算。 虽然相比前朝,越朝女子地位有所提高,江湖中女侠越来越多,敢于大胆追求自己爱情,而女子也能自立门户,财产不再属于男人,但是唯有一点始终都限制严格。 公办书院不收女学生。 除去贵族阶级专供女子读书的私学,寻常书院都拒绝女学生,禁止女子参与科举考试,她们想要当官只能通过帝王后宫选拔,从侍奉帝王和妃嫔开始做起,才有可能成为女官,而这样的女官也没有资格入朝议政。 这也就导致在朝廷限制官员去花楼消费后,他们平常又无法接触到太多女性,再加上不少官员与贵族都认为女子卑贱而愚蠢,只配待在后宅操劳家庭,所以他们追逐前朝风雅,流行男子之爱,认为男子与男子之间才是真爱,才是身份地位能与自己匹配的良人,彰显兄弟情谊的方法便是于床榻交流。 龙阳之好演变为高雅的风尚,尤其是很多人觉得玩女人太低级了,得玩男人才能彰显自己的身份,就连皇室子弟也不少嗜好于此,与此相对应,女子若是与女子相爱,便是大逆不道,冒犯了男子的尊严。 而商虞,极度厌恶这样的风尚。 他不懂插别人拉屎的地方有什么乐趣,更不明白为什么那些贵族子弟能够理所应当对着发妻说在外结交了契兄弟,甚至父子都与一个男子纠缠不清,一边将女子当做生育的工具,一边又忙着追求自己的真爱,让人不耻。 在书院时因为全是男子,而不少书生还未入朝为官就忙着追求世族风雅,整日结交“兄弟”,发泄在书院中闷头读书后堆积的压力,甚至还有一些先生与学生勾连,让第一次知晓的商虞差点吐出来。 因他生得面若宝兰,清俊秀美,所以不少人都瞧上了他,更有先生暗示如果商虞不愿侍奉他,就让他毕不了业,更不要说未来参加科举入朝为官。 商虞呵呵一笑,转头就拜托元宵让这位先生与学生在湖面上泛舟私混时出了意外,连人带船一起沉湖,从此更是厌恶这些搅屎棍。 发现同屋室友在外面因为与一群男人厮混,又仗着男人不会怀孕所以胡搞乱搞一点都不注意卫生结果害了病后,商虞更是对这群人嫌弃至极,使了手段换成了独居宿舍。此时回想起来过去几年的书院生活虽也有美好,亦遇到不少良师,然而每每记起这些糟心事,就让商虞心生阴霾,这也是他不愿入朝为官的一个因素。 商虞当年敢让书院先生沉湖,今日有小白和诸多侠士撑腰,自然也不会放过面前这些人。 “把他们全都扒光衣服丢出去!”他立刻指挥。 高琦不知道商虞是谁,但却认得他周围那些都是得罪不起的人物,可他也不是好相与的,高声怒斥道:“我乃昆仑派首席弟子,劝阁下三思!还有郭少镖头元三当家,大家都是有家室的人呐,莫要让高某难做!” 这里的家室并非是指郭通侠与元宵已有妻室,而是暗指两人行事要顾忌背后的金狮镖局和鲛鲨帮。 “难做?你们昆仑派算什么东西?呵,如今也不过是个二流门派罢了,连你这样的人都可以成为首席弟子,还真是不识抬举!”商虞说话尖锐,嘲讽意味十足。 而在他说话的时候,唐泷早已动手,唐家堡之人除了毒外还精通暗器,像唐泷这样的精英子弟更是擅长将这两者结合,悉数间不过是弹丸飞星乱溅,受害人南路相以及其余人等都倒在了地上,四肢酸软无力提不起劲。 郭通侠见此没有任何犹豫,他的武器乃是特制长'枪,此时握在手中如梨花乱雨轻点,高琦等人反抗不得身上衣裳一件件破成碎布,在空中激荡又飘然而坠,竟然连条亵裤都不留,直到此时少侠们终于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一个个都开始服软求饶。 但商虞皮笑肉不笑,郭少镖头已将手中长'枪调为长鞭,那边明天光双手运气,竟然硬生生从二楼打出了一个通向外界的缺口,方便郭通侠丢人出去。 眼见郭通侠已经卷起第一个倒霉蛋丢了出去,街道外面传来一阵阵惊呼声,高琦终于知道无力回天,又是愤怒又是委屈,痛骂道:“为了这样一个绣花枕头,你们就要下如此狠手,就这么想向万剑山庄示好吗?!还是说你们也瞧上了这家伙?!” “你说错了,你得罪的不是万剑山庄,而是商家,就算这家伙再废物再愚蠢,他也是我们商家少主未过门的男人,动他就是挑战我们少主的权威!”商虞冷冰冰看着他,像是在打量一个死人。 而受害者南路相已经目瞪口呆,不知何时缩进了桌子底假装自己不存在。 高琦终于明白为什么郭通侠和元宵一点面子都不给,事关商家少主的颜面,他们这些下属恨不能直接灭了昆仑派。 终究还是他犯了大多数男人都会犯的毛病,那就是轻视女人,觉得一个女人再厉害也没有什么了不起,贸然挑衅对方,没有意识到真正的危险人物是南路相的未婚妻,直到大难临头才知道权力的可怕。 “我、我们还没有动他,给昆仑一个――” 他被郭通侠丢了出去,直到高琦的脸贴上冰凉的石板,浑身上下都钝痛难忍,骨头似已开裂,才听到头顶上方传来少年的声音。 “所以你现在只是被扒光衣服丢下来,而不是身首分离。”商虞站在二楼漠然看着底下横七竖八的男人们,挥手转身。 “把南路相带走。” 作者有话要说:  特别强调,文中人物思想与作者无关,啵啵。 妈呀,我之前还不自量力问大哥有没有什么想看的,结果她说想加更,结果我回家有了wifi后一顿造作,差点都更新不了啦,还加更个鬼,我这低下的自制力哦(?-w-`) 【小剧场】湖底之下 小白:啊,就是,有件事我一直都很在意啊。 商虞:少主请说。 方寅:主上请讲。 小白:感觉江湖人一多,埋尸的地方越来越奇怪了,我现在都不敢随便在湖里面游泳啦!前面在鹿春湖的时候就想吐糟了,谁知道里面有多少具尸体啊!处理事情的时候能不能好好就地掩埋?! 商虞:少主说得在理,虞日后必定向温兄学习,用化'尸水来处理尸体,不留痕迹。 方寅:哈、哈哈,温少侠还真是走在时代环保前沿啊。 温玉函:? 感谢在2021-04-29 15:18:22~2021-04-30 23:51:0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雲中書蟲 29瓶;小啵 15瓶;不挣面包、幽州 10瓶;禾几子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60章 商虞的训诫 第160章 商虞的训诫 “在给你们正式上课之前, 有没有人愿意回答我,男人最宝贵的东西是什么?” 商虞跪坐于讲桌后,背脊挺直, 双眸平视前方, 另一边正坐三人,正是郭通侠和唐泷,以及被抓过来的南路相。 此时南路相的面上还带着几丝惊惶, 身上的衣衫甚至没有更换,弥漫着酒味, 显然这一天发生的事太多, 让他难以静心。他虽然努力挺拔坐姿, 不过和商虞比起却还有明显差距。 当然,郭通侠和唐泷也没有好到哪儿去, 他们是江湖人, 就算有的人出生武林世家,但从小学习的是功夫, 书自然也会念,却从来都不会像儒生一般诵读四书五经, 乃是捡着实用的学。 于礼仪姿态上,自然就差了些许。 这原本是一间空旷明亮的茶室, 商虞让人将其中桌椅搬走,以竹席铺地, 正前方独留一个讲桌, 讲桌后大书“男德”二字挂于墙上。 室内并未安放蒲团坐垫,进屋即褪去鞋覆,席地而坐,而明天光与元宵两人坐在木制拉门的边缘, 围观商先生讲课。 把南路相带走之后,商虞并未急着教训他,反而直接把人拖来上课,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在他的注视之下,三人开始回答。 郭通侠说:“男人最重要的是品德,大丈夫当如是,坚韧不拔的品质是做人的根本。” 唐泷说:“男人最重要的是能力,足够有能力才能得到异性的青睐,强大才可以保护自己的妻儿。” 最后到了南路相,他迟疑了一下,才道:“男人,最重要的是智慧,只有足够聪明才不会被人算计。” 唐泷古怪看他一眼,接着阴阳怪气道:“我还以为你会说男人最重要的是相貌。” 南路相低头不语,而坐于讲桌后的商虞拍案示意众人噤声,面容沉静道:“你们说得都不错,但那是世人对男人的刻板印象,而我现在教导你们的是男德,也就是男人该有的品德,所以你们谨记最重要的一句话――” “男人最宝贵的东西是他们的贞'操。” “没有贞洁的男人和那些出卖身体的小倌没有任何区别。” 说这些话的时候,商虞的表情是如此严肃,看不出半分开玩笑的迹象,于是余下人等目瞪口呆,表情扭曲怪异。 “这、我从未听过……”南路相小声嘀咕。 唐泷这次没有阴阳怪气他了,也道:“我们南芒从不要求女子贞洁,为何男子反要遵守?” “为何?那是因为其他女人没有本事这么要求,但我们的少主大人不同,能够侍奉她的男子无一不是身心干净,家世清白,男子不自爱,自甘堕落,就是荡夫。” 商虞轻笑道:“这些不过是最基础的标准,如果连自己身体是否干净都无法保证,又有什么资格以少主大人的未婚夫婿自称,难道还准备让我们少主去碰被别的女人玩烂的贱货吗?” 他姿态端庄儒雅,只是言语却辛辣尖锐,甚至偶见粗俗,几人不敢再说,反正无论如何,至少他们都是清白之身。 微妙的是,他们竟然因为商虞的话生起了几分自豪感。 于是商虞又道:“在这个基础上,贤夫自当遵循三从四德,何为三从?身心从妻,妻子在外忙碌要将家庭照顾好,从家;妻子在内要将妻子侍奉好,让她生活满足身体舒畅,是为从身;而妻子冷落你亦或遭逢意外,也要遵从男德守身如玉,是为从一而终。” “何为四德?即夫德、夫言、夫容、夫功。夫德,不与外女私自相授,举止间遵循礼法……” 商虞教书不是空口无凭地说,他当初还是个小孩就能根据女德女诫编出相关的男德男诫,如今经受多年科班教育,且念书后极为自律,博览群书,早已不是当年稚子。 不要看他面前的学生们岁数全都比他大,可实际上论知识储备和为人世故,他们唤他一声“先生”,没有半分夸大。 他这人说话煽动性极强。 最开始的时候,下面几人还只是强忍着脾气听他说,心里只觉得商虞说的这些当真是狗屁不通,毫无逻辑。可商虞这人他说着说着就随机提问,逼迫人只能认真听课,理解其中的内涵,久而久之竟然觉得他说的话有几分道理。 而在讲的时候,商虞就把南路相这个典型犯抓出来,把他从头到脚批判了一番,从他竟然私自跟外人出去喝酒,又去花楼这种不干净的地方,是失德的表现,到满身狼狈和酒气,身为男子却不知道该把自己收拾干净,更是夫容亏损,是个彻彻底底的反面教材。 南路相也不是笨蛋,立刻就知道商虞为什么把自己直接抓过来了,这是要对他公开处刑啊! 他心头气闷,但没有发火,而是耐心听商虞讲述,然后他举手提问:“先生,这世上真的有男子像您说的这般吗?” “世界那么大,如果你只能看见身边没用的男人,自然就会质疑男德的存在意义,”商虞平静道:“这不是你的问题,聪明人永远都只是少数,庸人教化世人,愚昧又沾沾自喜,不思进取,无道德束缚,如鸿蒙野兽,于浊气中日渐沉沦,满口污浊却还自认珍馐美馔。” 商先生说话很斯文,南路相似懂非懂,不过有一点却明白了,就在方才他的膝盖连续中了很多箭。 郭通侠难得主动发言,诚恳道:“先生,我不太听得懂。” 商虞微微一笑,轻柔道:“你们不能听懂是正常的,倘若你们全都能听懂也不需要我来教导你们了,读书人最忌讳纸上谈兵,我明日会让你们看看接近成功的实例,让你们知晓努力的方向,毕竟――” “以你们的悟性而言,就算你们穷尽一生也难以抵达我这样的高度。” 说罢,商虞让侍童分发“教材”,每人面前都摆了厚厚一摞,粗略一看便觉得头昏眼花,郭通侠轻吸一口气,捂住了眼睛。 郭少镖头真的不爱读书。 让他稍感欣慰的是,旁边围观的明天光和元宵也得了全套教材,明天光面无表情默默翻阅,而元宵倒是要比郭通侠好一些,不要看元三当家看起来像是个没文化的家伙,但其实他的二哥宋晚亭宋先生过去正经读过书,满肚子装着墨水,元宵受其熏陶,文化程度不低。 明天光此人,确实不同凡响。商虞一直关注着他,发现他从始至终都未对自己的言论表露出排斥,仿佛他已经习惯了针对个人品行的束缚。 “我们也要看书吗?”红发侠客问道。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好的品行会互相影响,既然你们今日旁听了我的课,自然也有必要拿到这些书,不论以后是否愿意研读,对于你们的婚嫁都有极大的帮助,同时我也希望你们作为少主未婚夫婿的朋友,能够一起学习,避免带来坏的影响。” “我明白了。”明天光点头,主动收好男德教材。 接着商虞吩咐他们回去好好看书,有什么不懂的地方明日再来问他。 几人散去,唐泷抱着书与明天光走到半道,突然出声:“商先生可真是自信。” 明天光问道:“你觉得不妥?” “不,我觉得非常妥当,是我过去短视,像妻主这样的女人自然不是随便什么男人都能匹配,只有强者才有资格侍奉更强者。”唐泷神采奕奕,看样子短时间内都难以被击倒了。 明天光无言许久,然后小声道:“你有没有发现,就是……” “这堆书里有教导房中术技巧的……” 唐泷哑然,继而笑容灿烂:“其他地方就算啦,这方面我绝对不会认输!” …… 商虞去找小白的时候,温玉函和石铮恰好都在她的身边。 其实说恰好也不对,石铮本来已经准备离开汴梁去给小白送信,但今日含春十八楼那事实在闹得太难看了,不管是江湖小报还是别的报纸,全都在报道,尤其是唐泷手段阴狠,那群被丢出去的少侠最后又因为毒性影响做了些荒唐之事,让路过的女侠一边大喊流氓一边捂眼偷看。 最后第一时间赶到的是奉天盟弟子,把几人带走,才勉强压制住越来越多的吃瓜群众。 商虞那番“挑衅商家少主权威”的言论自然也流传出去,石铮向来关心师妹,立刻决定暂缓出行,留下来观察事态发展。 小白下午继续去参加群英会初试,因为江湖人功夫参差不齐,就算进行了年龄筛选也仍旧有一堆乌合之众,所以群英会利用初试迫使多人混战,最后选拔出真正的精英参加群英盛会。 而为了让群英会的真材实料得以表现,不管你是什么身份都得自己从初试打上去,这也是群众最喜欢的环节,一对一高手决斗哪有一群人为了胜利手段尽出好玩?而奉天盟也尽力避免把来历不凡的高手们分到同一个赛场,不让他们在初试时就遭逢强敌折戟沉沙。 这个阶段也是各大门派运作的过程,奉天盟的弟子大多会卖他们面子,当然,每届大会都有黑马出没,实在不幸撞上隐世出山的高手,只能算弟子倒霉了。 出于对自己功夫的自信,小白没有特意安排自己的赛场,于是她就发现不知为何,各式各样的年轻高手总爱和她撞到一起,接着被她辣手摧花,分外凄惨地淘汰。 打多了,围观的人也觉得不对劲,初时议论是不是小白被奉天盟针对了,后来话题转为称赞她武功高强,在年轻侠士中能排进第几,让小白在短时间跻身于夺冠热门选手之一,颇受追捧。 打完之后小白去了商家自己的客栈休息,细想一番心里有了数,只怕是东方不凡这厮作为武林盟主带头给她搞暗箱操作,特地安排一些强但又不是特别厉害的家伙给她做垫脚石,替她扬名。 打败一千个弱者也及不上击败一个强者。 直到她安心躺在软榻上指使石铮给她捏脚,才有暗卫上前说了高琦的事。 小白先是一愣,反问:“高琦是个什么东西?” “他是昆仑派这一代的首席弟子,上次在祝姑娘的聚会上,你应该见过。”温玉函让小白枕在他的腿上,运功拍水为雾,替她解暑,末了又给她轻按穴位,疏解疲惫。 但小白一点都不累,她只是热,特别热。 “有印象了,真是奇了怪了,这么个东西竟然也敢觊觎我的玩意儿,看来是活腻歪,不知道天高地厚。”她很是不快,也就在此时,商虞回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霸总小白登场打脸,头秃。 看南路相这样子你们气不气,气吧?哈哈哈哈哈哈哈古早流盛世美颜小废物女主不就这德性嘛,甚至现在除了脸之外,什么都不会的女主也挺多的,嗯,废材流女主! 不过我其实是拿他来当反面教材来着,毕竟上课的时候除了学霸外还有学渣,这样才有对比的爽感,懂的都懂(狗头 至于文里面的男德言论不代表作者个人思想啊,我只是把女德班宣言性转一下,我跟你们说我这个学期有个老师疯了,每天三点钟起来打坐就算了,还天天让我们去看一些三从四德的讲座,学习妇德妇言妇功啥的,说什么现在女孩子老是拖着不结婚就是乱七八糟,不符合人理,把我恶心坏了,就那个蔡礼旭弟子规的讲座,好家伙真的不是我歧视佛教徒,我只是觉得他姐姐真惨,整个就是被传统文化洗脑,他在讲座里面举例子说他姐姐生了孩子之后就辞掉了高薪工作在家里面专心带娃,亲戚们都觉得很可惜,但是姐姐说这是女人该做的,然后姐夫给姐姐生活费姐姐也不要,说自己一个女人在家用不了什么钱,让他把钱拿来发展自己的事业。 姐夫就把钱全部散出去,于是颇受人追捧,结善缘,于是在事业上取得了巨大成功,好家伙,这蔡礼旭一边宣传女子三从四德,说女人就是应该负责家庭教育,男人会赚钱就可以了不用在意家庭,一方面又说女人在家里面也应该打扮自己漂漂亮亮,不让老公心烦,我他妈就奇怪了,一点生活费都不要你哪来的钱去买衣服?反正孩子教不好全都是女人的错,只想着工作不顾及家庭也是女人的错,什么你竟然敢给老公要生活费?哇,你老公事业不成功肯定都是你错。 我真觉得这种人不适合教我们这样几乎全都是女学生的专业,不过值得庆幸的是我们班的女生都很讨厌她哈哈哈哈哈哈哈,没有谁认可这种女德班思想,你看看这种有多扭曲,让一个前职业为小学老师的男性佛教徒讲儒家国学弟子规宣传女德思想,还被大家敬佩,尊称为大师,听说这兄弟现在已经剃度出家了,emmmm也不怪现在很多人都讨厌佛教文化,里面真的是混了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 看看我们老师就是因为深受这种文化的宣传,每天三点钟起来打坐,上课的时候还想教我们如何用正确的姿势打坐,真的牛逼,要不是马上就要毕业了大家都不愿意惹事我真想去举报她,所以小天使们记得啊,在大学不是每个老师都是正常人,也不是老师说的话都是正确的,□□组织就在我们身边!小心提防!警防洗脑诈骗!比如这个蔡礼旭的讲座,嘴巴上说弟子规,话里话外都是劝大家散尽家财捐给他们结善缘,懂?这就是标准的诈骗啊! 好了,这就是今天的小剧场,预防诈骗,远离□□!谢谢在2021-04-30 23:51:09~2021-05-01 23:57:1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云入谷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欲与 106瓶;游弋 50瓶;九鹿 30瓶;没想到你是这种蘑菇 2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感谢在2021-04-30 23:51:09~2021-05-01 23:57:1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云入谷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欲与 106瓶;游弋 50瓶;九鹿 30瓶;没想到你是这种蘑菇 2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61章 维护名誉 第161章 维护名誉 商虞向小白报告, 讲明自己已经开始对她的未婚夫婿进行培训。小白第一反应是这家伙可真有效率,随即便询问商虞都教了什么。 “自然都是一些基础的东西,三从四德, 其三从是……”他简单讲解目录纲领, 接着乖乖把全套教材交上来给少主审阅。 小白一时间说不出话,她震惊道:“这些书都是你写的?” 商虞摇头,解释道:“我在书院时结交了一些朋友, 他们无意入朝为官,只愿闲云野鹤编书立传, 于是我便开办书社将他们吸纳, 共同编撰书籍。” 小白翻看几本, 便沉默了,接着不敢相信道:“他们都是自愿的吗?” “世人理念皆不同, 最开始的时候自然有所分歧, 但最终他们认同了我的观念,并努力完善我不足的地方。”商虞并不觉得有问题。 于是小白明白了, 不管前面愿不愿意,现在那群书生都是男德的形状了。 一旁温玉函和石铮也跟着翻看书本, 但他们的表情谈不上怪异,只是有些许惊讶。 石铮看了便道:“说实话, 比较符合书里对男人要求的,这些年来我只见过师兄一人。” 说罢, 他想起提倡男德的编书人商虞, 但是因为与对方不是很熟悉,所以难以评判商虞是否符合标准。 温玉函摇头道:“想达到书中的境界,我还差得远呢,只不过若是要求每位男子都如书中这般遵从男德, 恐怕会强人所难。” 毕竟就连温玉函这样颇受江湖女侠追捧的英俊剑侠,无论从哪个方面都挑不出毛病,都不是完全符合书中的要求。 商虞不以为意道:“诵读四书五经,难道就可以做到如同圣人一般了吗?不过是树立一个方向,提升自我修养,约束不道德的行为,以此为根基,再一步步上升。” 温玉函认为言之有理,点头道:“确实,倘若连目标与追求都没有,没有努力的方向,一方面连最基础的要求都做不到,一方面又抵制说世间无圣人,却是短视了。” 这么一想商虞的言论就完全没有问题了。 什么叫做男德的基础? 男子不出去乱搞,修身养性,言辞间不轻视女子,能为女子着想,学会照顾家庭,同时不要每天邋遢见人,而是把自己打扮齐整。 这么简单的要求,如果对方都还接受不了,又怎么有资格和师妹在一起?在温玉函看来这其实是做人的基础,而非男德典范,只能说几百上千年来的男尊女卑思想着实把一群男人惯坏了,竟然把这些也看做了牺牲,实在可笑可叹。 石铮对此极是认同:“如果连这些简单的要求都无法满足,又如何能配得上师妹?” 小白一想,顿时觉得完全没有问题,刚刚滋生的一点心虚立刻被她踩没影,性转一下,她现在是多金豪门英俊少主,有能力脑子也不笨,按道理来说老婆要像贵族小姐一样出嫁前身心纯洁,出嫁后体恤相公,家里家外全都收拾得妥妥贴贴,还贤惠大度帮忙相公纳小解闷,而且才艺俱全上得厅堂下得厨房…… 看看这群人,哪个做得到!当女人还真是亏啊! 之后商虞顺势提出请温玉函明日前去一聚,作为模范让他那些临时学生看看,温玉函自然同意,顺便带上石铮。 小白觉得有趣,便想去见识见识,可作为少主大人亲自露面似乎不妥,于是商虞便让她坐在侧向院落的拉门背后旁听。 于是第二日,讲室内多了八个蒲团垫子,底下除了昨日五位以及温玉函和石铮,还多出了一只东方鸿羽。 东方鸿羽昨日替南路相摆平高琦那群人,代表奉天盟对他们施压,让他们不敢就此闹事,夜里他审问南路相详细经过时从他那儿得知商虞开班教授规矩。 于是大毛翻看南路相的教材,看入迷了。 南路相去睡觉的时候,东方鸿羽在看书。 他起来后发现,这厮还在看,而且已经看完了全部。 “这些书很有意思,我想与你一同去听课。”年轻公子笑容矜持,眼里流露些许兴味,面上没有半分熬夜导致的疲劳。 南路相觉得东方鸿羽很厉害,于是他突然意识到,商先生的那些要求东方鸿羽大部分都能满足。 小盟主素来讲究形象,极少失态。而且看他与祝姑娘的交情就知道,东方鸿羽说话从来不会让女性觉得不舒服。 商虞对于多一人听课没有意见,他巴不得竞争的人越多越好,好叫这群目光狭隘的家伙看看什么叫做男德典范。 “今天我特地请来了群英榜榜首君子剑温少侠,想必诸位都认得他,而他还有另一重身份,与在座的石少侠一样都是少主大人的师兄。” “在江湖中,君子剑的风评得到大家的一致认可,无论男女老少,都对他赞不绝口,同时根据统计,在江湖女侠最想嫁的男人排行榜中温少侠连续三年名列第一,没有任何女侠对他有不好的感观,得到所有女侠的赞赏。” “那究竟是什么铸就了他如此传奇的人生?今天就让温少侠告诉我们,成功的秘诀――” 被拉上台的时候,温玉函虽然看起来镇定,但其实双眼透着茫然,完全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就成为了表率还要上台演讲,也亏他心理素质好,常年受到老一辈夸赞,由此略一沉吟便道:“商先生言重了,我自闯荡江湖以来从未在意过别人的评价,更没有想过其他女侠对我是什么印象,在外每每碰见女子,心中总会想起师妹,担心她在谷中是否调皮,有没有不听话欺负师弟……” 他说着说着,话题莫名其妙歪到小白身上,瞬间变成了一个苦口婆心的老妈子,还提起不少谷里的日常,不知不觉间石铮已经低下了头,面色涨红感到尴尬,而蹲在拉门后面的小白也沉默捂脸,十分想冲上去堵住大师兄的嘴。 为什么连给她洗衣服做饭这些事也要说出来啊!而且日常兴趣竟然是给她缝补鞋垫是什么鬼?原来她的鞋垫一直都是大师兄缝的吗?怪不得换新鞋后老觉得穿着没旧鞋舒坦。 屋内温玉函已经说上头了,他开始细讲小白喜欢什么口味的食物,为了让她吃下更多富有营养的东西可以采取不同的搭配及烹饪方式,商虞不知从哪儿掏出了用白纸装订的小本子,提笔认真记录,底下学生经过最初的呆滞后,明天光和东方鸿羽率先加入记笔记大军。 这两人今日都是有备而来,纸笔齐全,和其他傻傻坐在原地的人形成鲜明对比。 唐泷没有抄笔记,他时不时插话,询问温玉函更多的细节,在温玉函耐心答复后催促明天光写快点,方便他回去复制一份。 郭通侠和元宵对视一眼,决定之后直接要商虞的笔记,追求最全最完善的版本。 说完饮食,温玉函又讲授了怕热的小白在即将中暑时大家能够采取的办法,日常应该使用什么解暑方式给她降火,等说到给小白穿衣打扮这块儿,他主动请更专业的石铮上台演讲。 “从小师弟的心思就比我细腻,能够辨认出不同色调口脂的细微不同,例如织云坊昙花系列的幽梦色与幻梦色,我便常常分不清,但每次师弟都能一眼认出还分出它们的差异……”温玉函十分认可石铮的专业,不顾师弟尴尬羞耻的样子,让他讲述自己的经验。 石铮扯扯嘴角,半响才清了清嗓子道:“其实辨认并不困难,主要依靠平日积累,假如你自己没有尝试调制口脂,没有尝试不同的色调,缺乏经验……” 底下的男人们沉默了,唐泷再也问不出问题,因为石铮讲述的东西已经超出了他的知识范围,明天光下笔越来越慢,最后怔愣看向纸面,只有东方鸿羽苦苦坚持,而商虞依旧没有半分停顿,笔走游龙,时不时深以为然点点头。 至于拉门后面的小白则是另一番感想了,她无言凝望自己的双手,突然产生了怀疑,当初她与师兄们上的真的是同一堂课吗?大家真的学了一样的东西吗?为什么石铮说的这些东西让她觉得如此陌生?原来她头上的发型还有这么多讲究? 小白满头都是问号,并逐渐感受到了痛苦,她低头抱住脑袋,室内师兄弟两相配合又说了各领域知识,直到最后,大家眼里只剩下服气。 大意了,本来以为难搞的就只有温玉函一个,谁知道他师弟也不是省油的灯。 商虞收起小本子看向众人,平静道:“你们看出自己与温少侠和石少侠的差距了吗?” “不愧是自在门高徒,博览群书,修身养性,让人望之不及。”明天光放下了笔。 众人皆是叹服,但其中传来一道不和谐的声音,南路相小声道:“但是石少侠并不受女侠们欢迎啊?” 石铮面无表情看他一眼,冷漠道:“她们喜不喜欢和我有什么关系?” 于是商虞立刻拍手道:“对,就是这种精神,石少侠的这种思想非常值得你们学习,日后若是侍奉夫人,只需要在意夫人的想法就够了,至于别的女人喜不喜欢和你们有什么关系?” “对待心慕之人应当一心一意,心不诚则感情不真,乃是懦夫之举。”温玉函补道。 郭通侠听此忍不住举手道:“可是温兄,如果有女子跑到你面前向你表白,不接受她就要吊死在你门前,怎么办?” 他显然深受其害,说起时心有余悸,面色不佳,作为金狮镖局少镖头,愿意倒追郭通侠的女人从来都不少,毕竟他相貌堂堂,性格爽朗,亦没有不良嗜好。 “如此不尊重自己性命,对不起自己也对不起父母长辈,若我能阻止,会制止她的行为将其扭送官府,让官府依法处置,事若有三,如此轻贱自己性命,也没有必要苟活于世。”温玉函面容严肃。 在越朝,自杀能一次性成功还好,要是未遂可是会被送到官府判罪的。 接着像是回忆起什么,温玉函又道:“尽量避免与女子独处一室,否则孤男寡女气氛微妙,若是她大呼你辱其清白,难逃一劫,更要避免与女子交往过密,否则数月后她带着和你毫无关系的腹中孩儿对武林侠士们宣称你是罪魁祸首,逼迫你娶她过门,更是不妥。” 众人震惊,突然便意识到商虞的这些男德言论,其实是用来告诫男子要学会保护自身并增强自身修养,而不是束缚压迫。 “经过这次课,想必大家也明白男德教育的核心观念,若是无法接受不想学习,大可不必勉强,这世上绝大多数女人都不会在乎你们是否符合男德标准,但想迎娶我们少主,想成为商家未来掌门人的夫君,这些便是硬性标准,一条都不能少。” 最后,商虞强调道:“商家的颜面不容侵'犯,尊严需要彼此维护,过了商家门就是商家人,莫要吃里扒外,不讲男德,否则届时黄泉路上孤寡一人,莫怪我没提醒过。” 作者有话要说:  我是真没想到竟然有妹子不喜欢男德,但其实我觉得本文要求的男德一点都不过分,又不是要求全民普及,想进商家的门连这个都做不到,真当我们小白是捡破烂的呀?我的天,她这么有权有势,人又漂亮功夫又高,找一个听话漂亮不老是想着勾三搭四身心干净的男人不过分吧?不过分吧?没逼着人学啊,不想学直接取消婚事,而且你们难道真的觉得让一个男人不乱搞、学会照顾家庭、把自己收拾干净仪表规范就是封建糟粕???这不是做人的基础嘛!至于从一而终不改嫁那不是很正常吗?好家伙商家不要脸的吗?好歹也是顶级豪门,进了还想随便出去,想屁吃。 姐妹们,不要因为现在的垃圾多,就把垃圾的标准当成对男人的标准,谁都不是捡垃圾的,小白不是,你们也不应该是,我从来不觉得老公或者男友性'经验很丰富是什么让人骄傲开心的好事情,不会觉得恶心吗?不会觉得这个人很脏吗?不会觉得他被很多女人玩过很垃圾吗?正常人谈几场恋爱,怎么都不可能达成百人斩千人斩吧?这叫有魅力?这叫不自爱,这叫恶心!反正我讨厌绿帽子!更不喜欢把绿帽子往自己脑袋上放! 你说我双标可以,多的是海王渣男还要纯洁处'女,凭什么女人就只配捡垃圾,嗯? 【小剧场】男德班教材目录 《男德》 《男诫》 《四德训》 《三从总纲》 《历朝男子妆容比较》 《房中术:家庭和睦的基础》 《育儿宝典》 《社交场合的男主人姿态》 《贤夫的三十六个小技巧》 《每日三省》 《女人的心思》 《学会节制》 《聪明男人的经验:如何规避与外女相处》 《男艺》 待补充――感谢在2021-05-01 23:57:10~2021-05-02 23:56:5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没想到你是这种蘑菇 20瓶;不挣面包、潇潇、深渊觉醒者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62章 涉及皇室 第162章 涉及皇室 于是后来, 小白便不是太关注男德培训的后续了。 她的本意也不是为了让商虞教出贤良淑德的夫郎,不过是想让这群人知难而退,知道和她成亲很艰难, 莫要继续纠缠, 从一开始就说得明明白白,好过日后互相伤害。 夜里她依旧宿在东方莫楼的院子,原本还想着搬出去, 后来一计较便发现有这样强力安保的地方不多,自然, 假如她搬到东方不凡隔壁也能起到极佳的防狼效果, 但后果太严重, 小白不想承受。 所以久而久之,她的随身物品一二三也搬了过来, 其中就包括了商虞进献给小白的批注版教材。东方莫楼问她能不能翻看时, 小白赶着出门随口应了一声,回来便见青年在看书。 “这些书真有趣, 我以前从未看过,上面的批注很有意思。”好巧不巧, 他手里拿着的是那本被明天光吐糟过的房中术,小白不知该如何回答他, 不过只要她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这些是关于男人提升自身修养的培训书, 如果你有兴趣可以去听先生讲课。”小白坐在秋千上晃荡, 慢慢伸展双腿放松身体。 东方莫楼坐在另一架秋千上,他倚着垂吊的藤蔓,向往道:“还有先生授课吗?是不是有许多人聚在一起听讲?” “还好,人不是很多, 不过东方鸿羽也在。”她想起这两兄弟微妙的关系,特地补了一句。 听见东方鸿羽在,他目光闪烁,最后抿唇笑了笑,不再谈及这个话题。 随后两人一同用饭,东方莫楼虽没有听过温玉函传授经验,但察言观色,陆续摸清了小白的口味,甚至替她备了一小壶度数较浅的桑霞酒。 听名字就知道,桑霞酒与珠星道的桑霞馆脱不开关系,此酒乃是桑霞馆珍藏佳酿,每年限量外售,因酒液如同晚霞般绚烂,且滋味稍苦又不乏清甜回蕴,深受女性喜爱,同时流行于士族私宴。 日落黄昏时,便是品酒的最佳时间。 小白看了眼前一亮,立刻道:“这酒色泽如此绚丽,祝姑娘必然喜欢,待会儿我就给她送几坛。” 东方莫楼见她喜欢,虽不清楚这其中和祝姑娘有什么联系,却也跟着欢喜,替她斟酒。 小白这段时间一直在给祝姑娘送礼,连带着九阴山其他姑娘也跟着沾光,各式各样的衣服首饰奇珍古玩不要钱塞过去,其实以九阴山的行事风格,这些东西她们一般不会收。 至少得矜持推拒一番,摆出美人的高冷风范。 但是没办法,小白送得太多了。 又多又贵重,而且这些东西她极少亲自过问,吩咐下面人看着送,于是底下一群参谋仔细分析了九阴山姑娘都喜欢什么,尽送些让她们心痒痒到难以拒绝的东西。 但祝懿光只会挑自己需要的留下,而不是看其价值。比起价值千金的珠宝首饰,一份江湖绝迹的琴谱更能入她的眼,而诸如小白心血来潮亲自挑选的礼物,街边漂亮的扇画、亲自捏的小泥人、从唐泷身上摸出来的辣酱,这些东西谈不上贵重,混在一堆贵重礼物中间格格不入,却一个不落被祝懿光留下。 可惜小白送礼向来送过就忘,喜欢就塞过去也不管对方收不收,没有注意这些细节。所以东方鸿羽说她这不叫喜欢祝姑娘,这种低级的送礼行为就像幼稚小孩喜欢邻居小姑娘所以恶作剧一样让人无语,纯属自我满足。 小白看他一眼,然后往他怀里塞了一叠银票,问道:“你喜欢吗?” 东方鸿羽把银票收好,甜甜腻腻亲她一口,道:“我把高琦和他那群朋友安排到你最后一场初试,记得下手别太重,尽量不要在比试的时候出人命。” 她轻哼一声,算是应允。所以对付男人比女人爽快多啦,如果祝姑娘也能像东方鸿羽这样爽快收银票,那她―― 她好像也做不了什么。 祝懿光是未来九阴山山主,注定身无牵挂孑然独行,没有哪个男人能站在她身边,更别说如小白现在这般,又能给哪位姑娘幸福? 小白不是个爱憋着自己的人,她不高兴就要发泄,发泄后就不会瞎想了。 于是小白拉过东方鸿羽,将他抵在了榻上。此时屋内静谧,只余屋外有雀鸟轻鸣,一只灰不溜秋的小雀先是在窗沿蹦蹦跳跳,好奇盯了几眼不知道在做什么的两个人类,最终禁不住诱'惑鲁莽飞入屋内,叼起盘中一粒小葡萄,却忽地听见雄性人类发出奇怪的声音,受到惊吓急忙飞走,那颗脱离群体的小葡萄也被慌乱的小雀丢弃在桌上。 许久,东方鸿羽才轻声喘'息合拢外衫拉上腰带,而小白早一步收整好自己,随口道一句“先走了”,就想径直离开。 她这样子实在可恨,不过东方鸿羽习惯了,见此不过轻嘲:“你那两位师兄可会这样哄你开心?” “你们不一样。”她不愿多解释,作为一个聪明人,东方鸿羽知道不该过多探究,至少单听这话还可往褒义的方向想想。 “我确实不如他们在你心里的位置,你天天宿在晴雪楼隔壁,想必是很心疼那个成天装作病怏怏的家伙,觉得他没人爱很可怜,对吧?” 有些话他不得不说。 在小白看来,东方兄弟似乎积怨已久,哥哥不愿提起弟弟,弟弟说起哥哥也没有好脸色。由此这种话小白一般不接,她沉默着不应声,却放缓了脚步,显然不介意听一听东方家的八卦。 然而东方鸿羽只道:“他和我不一样,我们这种身份的人最好离他远些。” …… 东方鸿羽不会在这种事情上故意夸大,即便当时他的模样真的很像说气话。小白琢磨,武林盟主乃是江湖的顶峰,而商家是越朝经济的绝对主宰。 所谓士农工商,即便是最顶尖的士族也会因为柴米油盐烦忧,免不了和商人打交道,既然如此,就只剩下农了。 谈及农民,就不得不说起地主,而这天下最大的地主,就是皇帝。 以小白和东方鸿羽的身份也要为之顾忌的存在只有帝皇之家,即是冯氏家族。 聪明人的交流,向来不需要太多解释。小白很早之前就搜集了足够的情报,顺理成章推测出结果,恍然大悟,如此就能解释通了,如果是皇室出身的女子,确实不会给东方不凡做妾,她们骨子里的骄傲不允许她们沦为一个江湖人的奴婢,而东方不凡之所以选择了与谢珊珊成亲,而非东方莫楼的母亲,就更容易理解了。 皇室女子怎么会与一个江湖人在一起?尤其是那位女子出现得悄无声息,只怕是隐瞒身份来到江湖,又怎敢和东方不凡成亲?当时他已经是江湖闻名的大侠,后来更是成为史上最年轻的武林盟主,和这样的男人在一起定然会被群众关注,落入上位者的眼中,继而暴露身份。 小白想起一些话本经常有这样一个情节,公主偷跑出宫结果遇险,被男主人公救下后公主对他芳心暗许,皇帝为了感谢主人公就让他做了驸马,最后主人公事业爱情双丰收。 但话本终究只是话本,在江湖闯荡的侠士这辈子都不可能得到皇家认可,哪怕他贵为武林盟主也娶不到公主,这是士族门第,是千百年流传的阶级,除非他愿意舍弃江湖身份,参加科举入朝为官,才有可能被招为驸马。 而且这还涉及到一个政治潜'规则,武林盟主本就是江湖人默认的领袖,如同王者,倘若皇帝愿意将公主嫁给他,那不就是认可了对方武林之王的身份吗?本质就是在挑衅皇室的统治,形同谋反。 人聪明,就会想得多,由此更容易心情压抑。小白苦笑,当晚没有回到东方莫楼那儿,她在外歇一宿,然后便提着自己的双锏进行初试最后一场。 小白之前没带过武器,动用双锏还是首次。如今身形干练,又特地背负光是看着便觉得煞气四溢让人双腿颤颤的沉重钝器,她一路行来,众人皆是沉默避让,而高琦暗道大难临头。 因为之前在含春十八楼的恶性事件,高琦的风评已经受到了严重影响,这段时间他一直闭门不出,不敢去面对大家的眼光。 如果可以,他自然不想参加群英会,恨不得逃离这个充满武林人的汴梁,让人们淡忘高琦这个名字。 问题在于他不能退。 正如商虞之前所说,曾经能与九阴山少林寺等一流势力并肩的昆仑派早已潦倒落魄。这年头没有一技之长,维持生活自然不容易,而非常遗憾的是,昆仑派没有特别出挑的特色,再加上几代掌门经营不善,如今在江湖中已经滑至二流。 和弟子稀少的自在门不同,昆仑派弟子众多,几大长老相互对立,派系林立,内里腐朽不堪乱成一团,勉强维持表面的光鲜。高琦敢以昆仑首席弟子自称,必然是因为他背后有人支持,但如今他风评受到如此严重的损害,对于幕后之人来说就失去了价值。 如果就这样灰溜溜滚回门派,极大概率会被几大长老随便找个由头发落,甚至被抓去讨好商家少主,所以他现在唯一能够改变命运的机会就是留下来参加群英会,尽全力拿到一个好名次,同时砸钱扭转舆论,才能求得一线生机。 所以当他被东方鸿羽敲打时,高琦选择忍气吞声,现在的他不敢得罪奉天盟。可随后他发现自己与那群狐朋狗友都被分到了一个赛场,顿时便知道商家不准备放过自己了。 只是他没有想到下场来收拾他的竟然是商家少主本人。 不过高琦从来不是会轻易认输的男人,搞南路相结果踢上铁板他自认倒霉,但能从乌烟瘴气的昆仑派杀出重围跻身为首席弟子,代表昆仑年轻弟子闯荡江湖,高琦并不简单,也不软弱。他卑鄙无耻、阴险狡诈,可从另一个角度来看,这些又何尝不是他的优点? 小白抵达赛场后看到了高琦一人。他独自站在巨石砌成的石林迷宫中,朝她挤出微笑。 在此之前,高琦已经想办法解决掉了其他参赛人,其中甚至包括了他的“朋友”,让他们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无法赶到赛场,这是第一步。 而第二步则是解铃还须系铃人,高琦知道小白功夫很不错,他并没有绝对的信心可以战胜她,但他为什么一定要战胜她呢?他要借助昆仑首席弟子的身份与她沟通,化敌为友,达成合作关系,这样不仅能够稳定自己的地位,说不定还可以更上一层楼。 南路相那样的草包都能当商家少主的未婚夫,他高琦要长相有长相,要身份有身份,功夫也不差,凭什么不能试试? 抱着这样的想法,高琦露出了最帅气的笑容,正要开口说话,就被极速冲上来的小白一锏砸飞出去。 这一锏,就要了他半条命,再也做不出淡然的模样同她说话。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我留给自己的更新时间本来很充裕,但是出了一点点意外,我的手机突然就没网了,就是那种扣扣都发不了的状态,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种断网经历了,结果又发现另外一张卡能用,所以折腾了好久。 最后我发现,是因为我的电信卡欠费了,昨天打游戏的时候,电信发短信提醒我欠费一毛钱,我当时在打游戏没注意而且老是记得我话费是够的,万万没想到电信家简直就是小公主,我不就没注意吗至于不,而且就欠费一毛钱啊一毛钱!小丑竟然是我自己,抽泣,断网就不能发条短信给我通知一下嘛,真的是n_n 【小剧场】等级(上) 目前,在商先生开办的培训班中,六位临时学生已经因为成绩出现了等级之分。 明天光:学霸,认真听课做笔记,去请教问题时没有任何包袱,好学且一丝不苟,大方分享自己的笔记和学习经验,是商先生喜欢表扬的对象。 东方鸿羽:学婊,一方面认真听课做笔记,一方面防范其他人超过自己,是那种会在别人包里塞黄书然后匿名举报的卑鄙小人,对明天光很是头疼。 唐泷:学畜,依靠复制明天光笔记苟且喘息的学民,本人非常不适应这样的教学,课上偶尔会和商先生抬杠,分享自己的经验,有时候会被对方采纳,有时候也会被反驳,虽然如此但拥有着不服输的精神,斗志昂扬,每天只用睡一个时辰!剩下的时间都用来学习! 感谢在2021-05-02 23:56:54~2021-05-03 23:56:1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萌洛洛、游弋、三个逗号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63章 裁判眼睛不好 第163章 裁判眼睛不好 在此得为昆仑派申冤, 昆仑派虽然如今流落至二流,江湖地位不复从前,但门派底子不薄, 立派根基也在, 只能说如果组织管理出了问题,再厉害的秘法也创造不出辉煌。 所以高琦功夫不差的。 昆仑秘术三十六法,他学会二十四法, 精通十三法,而镇派几大武学之一的灵光随云剑亦是小成, 如果不是这样他也参加不了祝姑娘的聚会, 只能说在这个江湖中方方面面俱到没有短板的年轻侠士, 确实极为少见,如今只见温玉函一人。 小白动手很快, 但高琦确实耐揍, 全力一锏之下还能苟且喘息,他受到惊吓, 不再想着与小白硬拼,而是躲进石林中避其锋芒, 顺便服食丹药调理气血,至少运转内力之时不会因为瘀血堵塞迟钝缓慢。 这样的思路没有错, 毕竟若是一个人力量过强,往往在腿脚之上便不会太爽利, 这世上哪有无敌的人? 昆仑秘术?盘龙云绕。 只见高琦在石林之中如同流云浮动, 近看很慢远看却只剩下残影,他技法高超,此招最是适宜游击战术,也是高琦的拿手绝活。 小白漠然望了一眼, 她没有动用缥缈仙踪,也不需要,提气间挥动手中双锏,下一瞬双锏以可怖的力道盘旋飞出,撞翻一根根石柱,随着巨大轰隆声石头滚落,这石林瞬间就被摧毁部分,缩减了高琦躲藏的地方。在飞尘激荡的灰尘中,高琦没有半分犹豫,趁着小白双锏离手的破绽,立刻杀出,剑光浮动,化作六道虚影,直取小白致命处。 这不是高琦非得致她于死地,而是他知道以双方功夫的差距,再加上现在自己不仅受伤还会逐渐失去石林遮掩,若不抱着拼上性命的决心,绝对不可能赢。 小白一锏下去不止把他打到吐血,还把他心底的自信和侥幸全都打没了,他怎么能用看待普通姑娘的眼光去看她呢?这分明就是个杀胚,一头凶兽,试图和凶兽谈感情不是找死吗? 不过高琦倒是很清楚一件事,越是这样强大的女人,越会对击败自己的人另眼相待,祝懿光和温玉函不就是最好的铁证吗?他看得出来,在祝懿光的心里温玉函是不同的,哪怕她没有表现半分,甚至可能只是朦胧的好感,却终究是一段感情的开端。 只可惜感情需要双方经营,而不管是祝懿光还是温玉函都没有经营的心思,这颗萌芽注定夭折。 小白没有靠空手接白刃来耍帅。她虽然修炼了当初何琦曼教授的改良版九阴冰玉诀,但这种体术作用于全身,偏向于柔化身体,让修炼之人更加坚韧耐揍,而非化身为甲,那是少林的功夫。 但她修炼了谢家秘法神眼,五感超人,找到了高琦的空档,没有被剑影迷惑,不过是几个细微的动作就闪过了他所有的进攻,接着,她的手碰到了他。 这便是高琦的不幸了,因为小白会分筋错骨手,这招起初是被殷如海教给石铮,后来又被石铮教给她,那段时间两人天天在谷中贴身对打,战况极其激烈,基本上每次都以小白的惨败告终,因为论拳掌功夫她确实不如石铮有悟性,也比不上对方专精一道的刻苦。 不过对付主修剑法的高琦,却不是什么难事。 噼里啪啦几声,小白已是错开高琦的腕骨,他的手软了下去,再也握不住剑,随后就被小白按进地里一顿乱拳,不过东方鸿羽的提醒尚在耳边,她力气大怕把高琦活生生打死,所以直接抽出了绑在腿上的鞭子,当即一阵乱抽,把高琦从左边抽到了右边,又从右边抽到了左边。 小白的鞭子从来都不是只能普普通通抽出红痕的那种,上面有倒刺、弯钩,盘旋曲折时不显,一旦甩出就是杀人凶器,刮骨刮肉,这自然是极痛的,然而高琦想要惨叫的时候就发现自己出不了声。 他被小白点了哑穴。 点穴手法在江湖常见,但能够对付高手又禁止对方使用内力冲击的点穴手法便少见了,好巧不巧,石铮的铁家秘法神魔手就是封穴中翘楚,所以他才能够活捉那么多魔头,又是封穴又是错骨,谁顶得住啊! 群英会不限生死,没有不能击杀对手这种智障规则,毕竟江湖人打打杀杀,死人已经司空见惯,而且对敌之时谁能够保证一定能留手?失手错杀并非罕见意外。 但群英会乃是正道盛会,参与该会的都是正道侠士,自然要顾及自身风评,出手不会太狠辣,更不会打生打死,如果偶尔上头也会有奉天盟弟子及时上前阻止,所以很少出现命案,最多就是重伤。 此时高琦已经失去了抵抗能力,完全是小白单方面的殴打,按照规矩奉天盟安排的裁判应该上来阻止,但是――这位已经被东方鸿羽打过招呼了。 他就像是被烟尘迷了眼睛,在原地打转半天,对旁边的暴行视而不见,接着终于在围观群众的提醒下发现了不对劲,慢吞吞走过去,离得近了才喊道:“停一停,停一停,你已经赢了,商寒危侠士,你已经赢了。” “快停手,再打下去就要判你违规了啊!” 小白这才收回鞭子,冷嗤道:“高琦,我给你昆仑派面子,做过今天这场那天的事就算了,不过下次再敢冒犯我的人,就不是这么简单的惩罚了。” 她说话声音很大,确保周围观众都能听得一清二楚,于是大家窃窃私语,顿时半点同情都没有了,含春十八楼的事情在汴梁闹得沸沸扬扬,能来看这场比武的人不少都是奔着小白,怎么可能不知道。 这高琦也是贱,干什么不好非得去馋人家身子,还不馋女人馋男人,那些没有见识过南路相美貌的人都嘲讽这厮是个天天动歪脑筋的变态,此时见他这样被揍了一顿,反倒觉得舒坦,情理之中嘛,既然敢干坏事就不要怕被人家苦主找上门呀。 就连那位裁判弟子也悠闲地说了几句风凉话:“哎呀,高少侠,你说你怎么都不出声,这种时候就不要倔犟啦,要是谁都像你这样好面子不呼救,万一出了人命还得人家寒危女侠背锅,实在太不像回事儿啦。” 听了这话,高琦眼一翻气晕过去,过了好一会儿才被抬去施救。 小白出手狠毒,朝着他下面踹了好几脚,除非请动沈慈这种级别的神医,否则八成是废了,而且以他周身的伤势,不仅得躺上很久,落下后遗症不可避免。 此事告一段落,小白不再看高琦惨样,背上被暗卫捡回来的双锏,她骑马离去,走得是潇潇洒洒,红衣飒爽。 不少人用仰慕的目光盯着她,悄声议论:“哇,那位南公子命真好,寒危少侠又俊功夫又高,还这么护短,虽然凶了一点,但不管怎么想能和她在一起真是八辈子都修不来的福气。” “而且你听说没有,九阴山别馆那门口天天都堆着商家送来的奇珍异宝,往旁边路过眼都要晃花,有钱可真好啊。” “可是与她有情感纠葛的人好像不少……” “那又如何?不知道多少人做梦都想和她有纠葛,唉,我还巴不得她学男人妻妾成群,这样我说不定还有个做小的机会。” “你好好个大男人真没骨气,也不撒泡尿瞧瞧自己样子,还做小呢,去应聘人家马车夫都当不上。” 一群人吵吵嚷嚷,但这些都传不到小白耳里,但是她光想也知道,自己的风评有了变化。 这世上对于强者向来宽容,一个人只要能力够强,那么道德和私生活有些问题都能够被大家原谅,甚至会被认为是值得学习的榜样。而一个人的强,要靠自己闯出来。 小白真的因为南路相生高琦的气吗?真的气到非要当着大家的面揍他一顿不可吗? 她都不喜欢南路相,都不在乎这门亲事,她气个什么劲?对于小白来说,只要南路相一天是她的人,一天是代表万剑山庄嫁进商家的未婚夫婿,那么万剑山庄的面子就不得不给,她得表现出一个态度,而在江湖人面前,她更是得表现出自己强硬的一面。 身为女子,闯荡江湖时本就弱势,别人还未见她就会因为她的性别轻视几分,所以于小白来说只有手段更强硬,才能镇住这群人,让他们知道谁才是老大。 毕竟她没有耐心故作柔弱以德服人,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玩意儿,有什么资格让她商家少主笑脸相迎柔声夸赞,一群垃圾。 商家这边的态度已经做足了,接下来就是万剑山庄的事了。 这群人不会真的以为万剑山庄会忽视这件事吧?南路相那是天灵剑主,万剑山庄一个老牌势力,对付不了整个昆仑派还收拾不了一个高琦么? 红英阁―― “奇怪,这个任务竟然没有被抢走?”一位蒙面青年蹲在桌上翻找任务悬赏,随即发现一个报酬非常让人心动的暗杀任务。 “你这个臭蛮子,告诉你多少次不要站在桌上!”旁边的老者驱赶青年,接着提醒道:“你倒是看看目标是谁,那可是江湖闻名的少侠,而且背靠大宗门,别忘了我们红英阁的规矩,惹上其它势力自己解决。” 被撵下桌的青年一个后翻轻巧落地,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就像一只矫健的豹猫,他拿走单子挥手道:“这任务我接啦。” “你等级不够,接不了。”老者很是无情。 “什么鬼,既然都没有人愿意接给我怎么啦,我又没有拦着你们同时向别人发布,你们中原人怎么这么多规矩啊?”青年痛苦蹲在地上:“再接不到任务我就只能灰溜溜滚回家了,娘一定会揍死我……” “算啦,看你可怜,就让你试一试,我给你担保中介,报酬八二分成。” “哇,八二分成,你什么时候这么好心啦,才收两成会不会――” “你二我八,爱接不接。” “……接。”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等级(上) 目前,在商先生开办的培训班中,六位临时学生已经因为成绩出现了等级之分。 郭通侠:普通学民,每天都在努力的小郭,今天也在头疼学习上的问题,是非常正常的会担心笔记有缺漏、担心考试考不过、担心回家没办法向老妈交代的老实人,一直以为元宵和自己是同一级别,考试之后被教做人。妈妈真的不是我不想考前三名,前三名都太变态啦!身为一个正常人我尽力了! 元宵: 学diao(第三声),有这么一种人,看起来不太聪明,平常行径也是个标准的野蛮人,上课更不知道是不是在发呆,抄的笔记除了自己之外其他人都看不懂,但就是这样的存在,竟然微妙地保持了好成绩,每次提问都能说出正确答案,每次考核都能名列前茅,要问为什么,那就是宋二哥教得好。 南路相:学渣,渣中之渣,班级的最底层,商先生每天都要挑出来说上十遍的反面教材,甚至让人怀疑他之所以还留在这个班级就是为了拿来激励其他学生,没有笔记也没有朋友帮助,活着就是煎熬,时不时还要被学畜霸凌,不过再这样高压迫的学习之下,似乎出现了奇特的转变。 感谢在2021-05-03 23:56:12~2021-05-04 23:55:2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墨昭毓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夭子 100瓶;不挣面包、五味子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64章 学学人寡夫 第164章 学学人寡夫 此后数日, 小白不再回盟主府,她时而与朋友聚会,时而与师兄弟切磋比武, 静心调息。 天气越来越热了, 哪怕南芒道山林众多,气候相对来说较为凉爽,但正午后的阳光也容易让人懒洋洋提不起劲, 小白缩在室内,长发披散盘膝而坐, 试图根据九阴冰玉诀逆练, 身上逐渐弥漫出一阵阵冰雾, 眉锋似有白霜凝结,也就在此时她收手停止, 顿时只觉内劲涌动, 喉头发甜。 果然,以她的体质根本就不适合阴属性功法, 这种程度已经是极限了,得亏九阴冰玉诀是锻体术, 只要她不作死就不会冲撞自己的身体。小白垂眸叹息,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如果这个季节能够抱着九阴山的美人睡觉,一定销'魂至极, 爽到尾骨发麻。 她向后一仰, 瘫倒于床上小桌,柔软的腰肢因此弯折,双眸无神,就像是一只没有骨头的猫。 “你这样不难受吗?”石铮回来了, 把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冰棍塞进她嘴里,他还在流汗,接着就被小白一脚踹开,嫌弃道:“哇你滚远点,我看见你就热。” 他无语间不再忍耐,褪去上衣就去院里将井中凉水浇在自己身上,最后索性解开头发任由其被打湿,之后一身水汽回来,故意道:“这儿的井水清幽寒凉,师妹怎么不去试试呢?” 小白不高兴踹他,石铮护住关键部位便随她折腾,大概是这样闹腾她也嫌热,最后悻悻作罢,咬着冰棍却依旧口齿清晰:“群英会召开的时间真的有问题,这种天气谁还打得下去。” 而且因为汴梁侠士众多,屋顶时不时就有人路过,所以小白不敢像以前那样随随便便穿着小衫在院里盖头浇凉水,由此对那些可以随意赤膊的男子羡慕嫉妒恨,此时她分外羡慕大师兄,这种天气也能做到心如止水,姿态端庄,像是从来都感受不到燥热。 “往年没这么热,听说怕影响大家状态所以场地改到了室内。”石铮给她带来一个好消息。 于是小白觉得自己又可以了,她趁他身上凉快就贴了过去,上手一摸,石铮立刻就紧绷了,他此时心底有一种担忧,生怕大师兄突然出现看见这番景象然后把他抓出去揍一顿。 但他没怎么抵抗,许久才低声道:“你这样待会儿更热。” “待会儿再说,你不去送信了?” “看你夺得第一再走。” …… 或许真的害怕少侠们中暑晕倒,奉天盟贡献出自己的总部给大家活动,对此东方鸿羽特地提醒小白叫她不要像上次在石林那样破坏场地,别把屋子打得破破烂烂。 “没关系喽,打坏了我出钱给你们修嘛,正好翻新一下。” 东方鸿羽顿时觉得很有道理,于是有了主意,把场地设在那些年久失修的厅堂,打坏了赔钱,没钱就留下来打工。 能从初试杀出重围,晋级的精英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与此相对应,观众的身份地位也有了极大的提升,基本上都是各大势力的高层,甚至门主,比如这次鲛鲨帮二当家宋晚亭作为代表出席,金狮镖局郭大侠与苗三笑都赶了过来,甚至连织云坊的何琦曼都出现了。 这也不是什么值得惊讶的事,毕竟今年商家少主参加群英会,底下人自然得热烈支持,甚至天工坊也有人过来。 除此之外,各式各样的大人物陆续现身,平时少见的道士尼姑和尚更是扎堆出现,亦有衣着发式风格鲜明的蛮族游荡,此时汴梁的正道力量几乎达到了顶峰,没有任何魔头敢来放肆。 无怪年轻侠士们都对群英会如此看重,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这样好的舞台不会再有第二次。身为热门夺冠人选,小白最近颇受关注,哪怕身居别馆高门大院,又有暗卫守护,各式各样认得不认得的家伙都找上门拜访她,让小白感到烦躁,她突然发现盟主府是如此清净,怀念居住时的幽静。 但她不会主动回去。 仿佛遵从小白的召唤,多日不曾露面的东方不凡出现,他先是软言说自己连日忙碌对她有所忽视,细细询问是否是犬子让她不喜,接着拐弯抹角想要套出她有什么不满才不爱住在盟主府,向她分析住在盟主府的好处一二三,又主动给小白台阶下说年轻人在外结交朋友很正常,不过玩着玩着还是注意自己的状态,别被闲杂人等影响心情。 这一通操作下来,东方不凡的姿态实在是卑微,半点武林盟主的风采都没有,觍着脸在她身旁打转,恐怕不论小白提出多过分的要求,他都会尽力去满足。 他的态度让小白清楚两件事,东方不凡确实忙到脚不沾地,以至于没有闲暇关注她和东方兄弟的关系,等到终于空出时间才根据手上仅有的一些线索过来试探。 以及,盟主府中有人特地隐瞒了她的行踪,甚至让东方不凡不清楚她宿在东方莫楼院中,否则若是知晓她在那里睡了这么多晚,绝对不会以如此镇定的姿态来寻她。 至于隐瞒者是谁,猜都不用猜,除了盟主府的女主人谢珊珊还有谁能有这个能力?盟主府总共只有这么几个人,东方鸿羽虽然贵为盟主公子,但比起东方不凡和谢珊珊还显得稚嫩,羽翼未丰,做不到隐瞒得滴水不漏,更没有这样做的必要。 他不喜欢东方莫楼,也不愿意见小白与其亲近,能憋着不告状就不错了,哪里会故意遮掩。 同理,东方莫楼自己也缺乏动机,小白猜测他有这个能力,但他没有这样的心思,毕竟东方莫楼到现在都坚持认为哥哥和妹妹就该睡一起,对于纲常礼教完全忽视,所以他不觉得有什么好隐瞒。 而东方不凡力量强盛,自己人捣乱就算了,盟主府外面的人想要伸手染指他的家事,却是痴人说梦了。 所以……谢珊珊这女人到底在想什么呢? 小白心下计较,面上并未动容,冷冰冰不为所动的模样扎透了东方不凡的心,他就像一个追逐初恋女神的毛头小子,晕头转向不知道该从哪里切入,于是最终进入了小白熟悉的男人胡乱许诺环节。 “你有什么想要的告诉我,我给你找来,好不好?” 太卑微了,东方盟主。 见火候差不多,她才暴露本意:“我想要知道东方盟主认不认得我娘,又认不认得竺月。” 竺月,是她曾经从商如令嘴中听到的亲娘名字,不知真假,但以商如令的个性不至于随口扯个名字唬她。 东方不凡的面色深沉起来,显然小白找对了正确的钥匙,两人对视间,东方不凡逐渐败退于她那双总让他想起从前的翠绿眼眸。 “我不知道是不是有人对你说了什么,让你想要探究过往,又或者这出自你的本意,但很多事情涉及太多……” “你希望我叫你盟主大人,还是东方叔叔,亦或是义父?” 东方不凡顿时说不出话,他面上浮现出强烈挣扎,以及意动,直到小白面无表情起身,道一句:“阿葵,送盟主回去吧。” 他立刻溃不成军,哪怕知道是小白算计,东方不凡自觉年纪大了,实在受不住这几声冰冷疏离的“盟主”。 盟主大人叹气,终究投降道:“你可知当年我迎娶夫人时为了得到岳父的认可曾经立下一个赌约?” 而今天,东方不凡将这个赌约改了改细节,用在了他和小白之间,倘若小白能够夺得群英会魁首,那么东方不凡便告知她一切,反之则希望她不再追究。 小白没有任何犹豫,生怕东方不凡反悔般快速同意,顿时让盟主笑容更加苦涩,可随即她甜甜唤了他几声“东方叔叔”,于是东方不凡觉得又可以了。 “谢谢叔叔担心我啦,但是最近我不方便留宿盟主府,否则日后我夺得第一被人怀疑暗箱操作怎么办?叔叔不放心的话就帮我赶走那些小苍蝇,让我安心准备,如何?” 她噙着笑神色温柔,就这样亲切唤他几声,东方不凡还能说什么不好,直到他被小白打发走才意识到今日可谓是一败涂地……不,输给她不算失败。 此后再无人来上门打扰小白,盟主出手确实利索,不留半分把柄,这是东方不凡在武林称霸十几年的积威,而盟主管不着的那些,诸如热爱夜袭的唐泷,也遭到了家长的制裁。 唐家堡出席群英会的代表是一位姿容上佳的高挑青年,他没有像唐泷一样断发,而是留着乌色长发,肤色白皙且夏日也穿着立领长袍,身上缠绕着柔韧的皮质束带,虽说是为了方便装载瓶瓶罐罐以及飞刀暗器,但这样的穿着难免会让人注意他的矫健结实的身体。 尤其是他和唐泷对轰时撩起长袍随手抽出绑在腿上的刀刃,更是一举一动都让人觉得蛊惑,而最后他压制住了唐泷,按着他的头给小白赔礼道歉,让他不要再这样骚扰女孩子。 唐泷告诉小白这是他小姨夫唐清秋。 在唐家堡,堡主的位置通常传给女人,如今的堡主龙花婆婆年纪已经大了,按道理来说早该把位置传给小辈,而不是强撑着处理堡中事务。 这涉及到过往一件旧事,正好与这位唐清秋关系密切。 十年前唐泷的小姨唐如真是全家公认的天才,她聪慧善良,资质高绝,性子温柔宽和得到大家喜爱,时常奔走四方协助当地百姓调理灾害猛兽,治理瘟疫,救治难民。 一次游历时,她路过水乡村落,发现当地灾疫泛滥浮尸遍地,出手救治,只可惜她研制解药花费了时间,最后只救回了一个生命力格外顽强的少年。 唐如真可怜少年家破人亡,同乡悉数惨死无所依靠,就将他带在身边当做侍者,想着传授他些许医毒之术,叫他离开她后也有谋生的技艺。 然而相处过程中两人却暗生情愫,少年因救命之恩对她仰慕不已,而唐如真也被他的真情相待感动,于是最后将其带回唐家堡,恳请龙花婆婆批准二人婚事。 虽少年不是江湖人,还是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儿,但他意志坚定,加之资质上乘,最后经过重重考验后赢得了大家的认可,从此入赘唐家堡赐姓唐清秋。 只可惜有情人终成眷属的结局并不美好,让人惋惜悲伤,唐如真与唐清秋成亲后便被大家推举为新任堡主,龙花婆婆退休安享晚年,后来南芒爆发了一场大范围传播的虫疫,源头不明却来势汹汹,死伤无数,唐如真为了寻求治疫之法呕心沥血,奔波在前线,不幸染病奄奄一息,在她的嘱咐下唐清秋含泪制药,最后终于研制出了解药,却赶不及救回她。 南芒灾情平息,年轻的新任堡主却永远沉眠于地底,独留下新婚不久便失去妻子的唐清秋,因两人并未育有子嗣,同时当时找不到合适的继承人,龙花婆婆悲怆后只能再次坐上堡主之位,率领唐家堡,唐清秋立誓此生再不穿彩衣,用余生给唐如真守节。 最初大家只当他太过悲痛,后来却发现他十年如一日地坚守,衣裳只有黑白灰三色,三餐茹素,且孝敬唐家长辈不曾有任何懈怠,对待小辈更是当做自己的孩子抚养,唐家从上到下对他无不夸赞,甚至连龙花婆婆都主动劝他即便心爱之人已逝,但活着的人还要走下去,让他去追求自己的幸福,哪怕另娶别人,唐家堡也会将他当做家人对待。 但唐清秋嘴上应允,私下却从不与其他女子亲近,没有半分另寻幸福的心思。 他将自己的青春和精力都奉献给了唐家堡,如今已是龙花婆婆的得力助手,协助婆婆管理唐家大事小事,现在代表唐家出席群英会,顺便把离家出走的唐泷带回去。 商虞得知唐清秋为亡妻守节的行为后大为感动,时不时就要在课上宣传一番,推崇这样的男德行为,让学生们以此标准要求自己,唐泷忍了很久,终于还是在某一天和商虞争吵,反对这个说法。 天干物燥,人的脾气也容易窜火,说到激烈的地方唐泷蜀香小霸王的个性再也憋不住,不顾明天光的阻拦动手去殴打先生,商虞当然打不过他,但是商虞是一个人吗? 商虞手一招,唐泷的同学们蜂拥而上(除了在走廊上罚站的南路相),双拳难敌四手,而且说白了大家都是同窗唐泷也不敢下毒,最后他被揍得鼻青脸肿,臭着脸顶着水桶在外面罚站,他看到被商虞拉来做主的小白时顿时惊慌失措,捂住脸不想让她看见自己被揍成猪头的样子。 “少主大人,你看看你看看,这才多久就憋不住了?今天他敢打我这个先生,还怕以后生不出什么大逆不道的心思?守节是男人的本分,与妻携手则终生从妻……”商虞绕着小白叭叭叭,中途还抽空教训了趁先生教训其他人没盯着所以跪坐姿势稍有懈怠的南路相,竹鞭“啪”一声抽在背上,草包美人却哭都没有哭,习以为常挺直腰板,规范坐姿。 小白看得膛目结舌,等等,她之所以让商虞教他们不是为了让他们知难而退吗?怎么看样子反而越来越适应了? 她心事重重,万恶之源商虞还在旁边告状,小白叹了口气,敷衍道:“好好好,我一定好好教训他。” 说着便抓住努力缩小自己存在感的唐泷,把他扯走,商虞眯眼目送两人走远,方才面上的愤慨和委屈消失得一干二净,他挑动手上竹鞭,回到室内时面上尽是平静。 “收腰挺腹,保持坐姿,接下来我要教导你们,男人不必时时刻刻都坚强,偶尔展露脆弱的一面,甚至哭泣,只要把握好时机便会……” 而另一边,仿佛是在印证商虞的话,被小白带走的唐泷在她强行把自己手扒开看见他狼狈模样后,鼻头一酸竟然掉出了两滴眼泪。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真的灵感不行,就是写了2000多字,但是觉得自己写的是狗屎,不能把这种东西发给你们看,所以删了重新写就来不及更新了,吸取教训,我把我手机里面最后一个游戏王者荣耀给卸载了,不会再让环境影响我的心情,尽量早点点更新。 【小剧场】补习 知道元宵跟着郭通侠上了男德班之后,宋晚亭觉得自己又可以了,说不定咱家小三儿也有机会争一争少主夫婿的位置! 于是他熬夜翻阅教材,在家给元宵开班补课,导致元宵因为疲惫上课精神不振,让大家误以为他没有认真学习,郭通侠信心满满,觉得这次有机会挤进前三了,毕竟唐泷因为顶撞先生这次成绩作废,而南路相向来不足为虑。要知道他老爸老妈都来了汴梁,压力很大,苗三笑已经抓着他的成绩单骂了不止一次。 考核结束后,郭通侠发现自己是倒二,而总是上课打瞌睡的元宵大爆冷门夺得第一,惊艳所有人!更神奇的是南路相居然因为东方鸿羽给他押题划重点,辅以强烈求生欲,以一分之差超过他!!! 郭通侠:妈你听我解释! 苗三笑:打完再解释吧! 感谢在2021-05-04 23:55:25~2021-05-06 17:29:5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五味子、47007169、蝶落纷飞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山有木兮 38瓶;茭白、不挣面包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65章 余生守你 第165章 余生守你 不过唐泷的哭, 并非如商虞说得那般,谈不上事先预谋。 男人哭自然也有美丑之分,如他这般面上青青紫紫来不及处理, 格外狼狈时, 哭起来自然不好看,索性他只是紧紧抿着唇,眼角溢出几颗泪珠子, 一言不发很是倔强的样子。 小白便叹气,掏出手帕给他擦眼泪, 然后拿出贴身携带的药膏给他抹上, 安慰道:“这药见效很快, 要不了多久伤就好了。” “好了又如何,我是好看还是丑, 你也不会多看我几眼。”小白这样唐泷反而觉得更加难堪, 羞愧尴尬中混杂委屈,他别开头不去看她, 待察觉她动作停顿,心中又生出几分惶恐, 只觉得自己这样太过娇气,会不会惹她生厌? 从唐泷的反应就可以看出, 商虞的培训成效显著,已然在他们心中埋下了种子。 但小白现在只纠结一件事。 “……你又何必这样委屈自己?既然生于山林, 自由无拘, 便没有必要勉强自己学那些不擅长的东西,接受不喜欢的思想,大可去寻找一个理解你也不需要你改变的女子。” 小白这话说得真情实意,没有半分虚假, 于是她将唐泷的头扶正,再接再厉道:“你很厉害也很帅气,实在――” 实在没有必要这样折腾自己。 她看出唐泷不是那等贪图富贵之人,他不是为了追求商家的财富才勉强自己成为一个合格的夫婿,否则也没有必要离家出走,跑到汴梁来寻找真爱。 对于一些人来说小白受人瞩目又吸引人的地方是商家少主的位置,是她身后庞大的家族、常人难以想象的财富,但对于另外一些人来说,她那不可一世的个性和偏偏完全匹配个性的能力,才是最让人欲罢不能的地方。 这样的人很少,但每个都特别难搞,毕竟能因为这种理由喜欢上她,充分证明本身就不是什么正经人。 不过虽然小白个性十分恶劣,但姑且算是好大于坏,认真而言也不是一个难以相处的人,只要不是一开始就抱着恶意接近她,或者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招她厌恶,她其实还算讨人喜欢。 但唐泷关注的地方就像他这个人一样不对劲,他只听见她说他厉害,还夸他模样好,惊喜道:“所以你喜欢我吗?” 就算是微深的肤色也遮挡不住他面上的绯红,那双异于中原人的幽紫色眸子,已经变得圆溜溜,热切盯着她。 小白表情一言难尽,而唐泷却已经从中汲取了极大的力量,他立刻肩不酸了腿不痛了,热情拥住她。 他此时的体温与她不相上下,肌肉弹性柔韧,虽然两人年龄只相差了一岁,但得益于性别的优势,他已经能够将她完整覆盖―― “好好擦药,喜不喜欢和你学这些东西没有关联,你不喜欢这些规矩吧?”小白眼角微抽,单手就把这小子拎开,更不至于因此害羞,她这个人一向都把身体的需要和情感的冲动分得很开。 “我成绩不差的!而且我其实也没那么讨厌这些规矩,有的知识先生讲得确实有道理,只是我不认可必须守节这个说法,不论是男子对女子,还是女子对男子。”这是唐泷的底线。 不论是男人还是女人,都有自己的底线,也都有自己的原则,绝不可侵'犯的原则。 “如果你死掉了,我绝对不会为了你一辈子一个人,活着的人就应该珍惜生命,哪怕再狼狈也要坚持活下去,更不要老是想着死了之后还有别人记着她。” 凑近看的时候,小白才发现这位南芒的少年眼睫毛很长,他就像一头自由的小豹子,倔强对敌人呲出尖牙,不愿服输。 于是她轻快笑起来,揉了揉他的短毛:“江湖中打打杀杀总有意外发生,因为一方死去就要另一方孤独终身,确实太残忍了,我同意你的说法,因为我不会留念死去的人。” “如果他是你很重要的人,就把他们生前的信念传递下去,这也是活人唯一能做的。” 毕竟一个人死了,不管活下去的人再做什么,对方也不可能知晓。 面前的姑娘笑容并不温柔,甚至还透着几分凉薄,但其中蕴含的坚定让唐泷一瞬间觉得自己格外幼稚,这位从小称霸蜀香府的小霸王心跳又加速了起来,不是他在切磋时胜过兄弟姐妹的兴奋,也不是钻研出新毒物的成就感,而是更难以说清楚、难以讲明白的情感。 他无意识捏了耳垂处悬挂的鸟羽耳饰,迟疑片刻才坦言道:“我讨厌一成不变的生活,更讨厌看不到希望的未来,虽然唐家是一个和谐的大家庭,但到底人与人之间还是有差别的……” 最明显的差别,是别人有父母,而唐泷没有。在多年前那场波及甚广的虫疫中,死去的人除了年轻的新任堡主唐如真,还有跟随堡主奔赴前线救治病人的唐泷父母。 自那以后他成为了孤儿,虽然堡主婆婆将他带在身边抚养,但婆婆平日很忙,做不到真正妥帖地照顾孩子,所以后来接手照看他的人是唐清秋。或许是因为移情作用,唐清秋对他很好,似乎是将他当做了和唐如真没有机会出世的孩子。 唐泷的所有叛逆和任性都被年轻的男人包容了,于唐泷来说唐清秋似兄似父,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唐清秋的坚守以及对整个唐家堡的奉献,不仅是冠以唐姓,还有更重要的东西也铭刻于唐清秋的骨髓,让他一日不敢忘怀。 所以明明还这么年轻,就注定要一辈子为一个死去的女人守寡了吗?唐泷不理解,唐如真死的时候他还小,无法清晰认识到她有多好,甚至隐隐还有几分厌憎,哪怕他知道不应该,可事实是他的父母因此而亡,哪怕在唐家堡还有很多亲人,但死掉的人不会再回来。 将余生用来给死人守节,这样的未来太过残忍也太过无望,哪怕唐如真还活着也不愿意看见为她放弃自由的小姨夫吧?即便是救命之恩也早该还掉,所以唐泷一直觉得,他未来绝对不会为了一个女人守节,她死掉就死掉,他绝不会因为她傻乎乎耽搁自己一辈子―― “我不喜欢没有任何希望的未来,我不管你是什么想法,但我们之间就是有婚约,哪怕你放弃我也不会放弃,我尊重了你们商家的规矩,去努力学习如何当一个好夫婿,那么你也应该尊重我们南芒的规矩,爽快一些,不要再磨磨唧唧了!” 唐泷这家伙本质上是个肉食系男子。 小白妄图用嘴炮说服他,不得不说是一个相当失智的行为,也怪最近唐泷被唐清秋管制所以老实很多,让小白忘记了半夜醒来发现他睡在旁边的“惊喜”。 这一届群英会,唐泷也参加了,而且一边上着商虞男德班的课一边轻松杀出初试,他擅长的三样功夫:毒、暗器、轻功,对于这种场面混乱的多人乱斗都有着极大的加持,还不用担心失手打死哪个倒霉蛋。 所以他向小白约战了,约群英会上的输赢,发出“用输赢来决定我们之间的婚约”这样的豪言,他这样直接爽利又我行我素的个性实在有些克制小白,不过小白随即一想,认为男人之间的战斗就应该用拳头来做决定,这样可比商虞细水长流的男德教育干脆多了。 毕竟唐泷这家伙自己说了,只要她赢他就不再强求两人婚事,甚至如果她需要,解除婚约也没有问题。 小白找不到不答应的理由,甚至因此有了灵感,往后就向江湖放话,谁想娶她回家先打赢她再说! 能打赢她的那些都是老一辈了,不是家有夫人就是孤寡多年,犯不着和她成亲,而年轻一辈谁打得过她?别忘了小白不仅功夫高,还有钱,各式各样的机关暗器、神兵毒物……还愁拼不赢对方?认真来算伊曳也算是她的一件兵器。 小白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不错,预备把唐泷送回去后就联络小云生配合宣传一下,趁着汴梁群英会的热度争取多吸引几位功夫高的少侠找她约战。 但在她把唐泷送回去之前,他的家长先找了过来。 男人按着小辈的头向她道歉,并道会亲自带唐泷去找商虞赔礼道歉。 唐清秋的五官不是特别漂亮,但组合在一起便格外耐看,而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额角落下的碎发,小白看到他时偶尔会觉得此人有几丝邪气。 随即他眼尾余光扫来,便大大方方与她对视,继而客气疏离道:“那么我们便先走一步了,寒危少主。” 小白收回目光,没有细究那点违和,道了一声再见。 唐清秋转身,皮质束带微微拉扯上衣,勒出了他上臂的肌肉,以及弧线惊人的窄腰和挺翘的臀,随即一切淹没于落下遮掩的长袍,回归禁欲守礼的装束。 她莫名觉得不太对劲,可又察觉不出问题在哪儿,便忽略了这一个小插曲,去寻了小云生。 小云生对于少主的安排向来都是倾力配合,还趁此机会献上群英会战力惊人的种子选手详细情报,诸如来自何方势力、修炼什么功法、擅长什么武技、行事风格如何等等,因为江湖小报本身的属性,所以还添了一些感情八卦,让小白吃瓜之余也颇感当代少侠贵圈真乱。 只怪生活好了大家就喜欢折腾这些有的没的,哪像以前人一样朴实。她摇头翻阅,除去赵百家唐泷这些她见过也认识的人,还有燕池庵的尼姑、柳生堂的医师――等等,治病救人的医师也过来参加么?而且还是种子选手? 小白再看,又见到桑霞馆竟然有两人并列夺冠热门选手,这两人还是一对孪生姐弟。 姐姐司青伊雪,弟弟司青伊夏。 而弟弟同时也是桑霞馆少馆主,情报里对两人记录并不多,只说因身处外岛,所以未在中原留下太多痕迹。 这届群英会还真是卧虎藏龙,但这反倒让她兴致高昂,蓄势待发。 小白已经迫不及待去与这些高手切磋了。 作者有话要说: 虽然唐泷说是这样说,不过大家都知道,一般说得越厉害本人反而会做出相反的行为呢(狗头) 【小剧场】老前辈和小年轻 小白:哦耶好主意,能打败我的人不会和我成亲,想和我成亲的人打不过我! 无尘子:!!! 东方不凡:你喜欢年纪大的???! 楼百蝶:?懂了 殷如海:你懂个屁 商如令:倒也不是不能接受 小白:???你们这群人不要突然扎堆出来,我突然好没安全感啊我去 感谢在2021-05-06 17:29:55~2021-05-07 23:56:1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蝶落纷飞 2个;潇潇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不挣面包、笠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66章 女子对决 第166章 女子对决 武林人士的比斗, 并不会像话本中一样连续战个几天几夜,这种情形大多出现于追逐战,实在不能算作常态。 而那种蓄势许久一击必杀的决斗, 虽然在顶尖高手中偶尔会出现, 但往往都是死斗,且上述两种情形,前者往往出现于双方都是体强硬功缺乏攻伐手段, 或轻功上佳但还是没有攻伐手段,后者往往是只有攻伐手段其余不足, 类似裘白衣。 也就是说, 正常的侠士不会这么极端, 他们大多没有明显短板,在不以切磋为目的的比斗下, 为争输赢, 往往胜负决定于一个破绽,而非打个几天几夜也不见结果。 以他们目前的境界, 不至于互相对峙一天都打不出伤害。 所以真正的群英会,虽然天数众多, 但每日赛场稀少,只上午比斗, 下午选手用来休息疗伤,让他们能够以充沛的体力迎接下一场。 即便如此每一届都会出现因为重伤无法继续参加的侠士。其中甚至隐含了一些门派的战术, 交代弟子即便输也要努力拖死对方, 为同门能够取得更好的名次努力。 结束后按照惯例会由奉天盟主持举办交流会,同时诸多江湖名宿以及前辈大侠也会出席,给予优秀的年轻人更多的就业机会。 “他快撑不下去了。” “这场是赵百家胜了。” “以他现在的功夫确实坐得丐帮帮主之位,不过名望上还差了些许, 不知老赵是什么想法啦。” “说是这样说,但此次群英会他必能入前三。” 小白手里捧着一杯凉饮,混在九阴山仙子中间,独享夏日清凉之余观看赵百家和别人比斗。 小云生说得不错,赵百家确实厉害,她能够认出他的棍法乃是丐帮真传,听说无论是人还是畜牲被这样一通乱棍击打,都会老实服软,正是丐帮弟子出门在外必备防身武术。 但除此之外,还有别的。 “他身手好生敏捷,但这实在不像丐帮传说中的醉拳。”坐在小白身旁的尤无双眯眼看去,狐疑道。 如果说青竹棍法是丐帮上下皆能学习的基础功夫,醉拳便只出现于传闻之中,听说是一种极难领悟的秘法,几乎江湖绝迹。早年丐帮老帮主赵巧靠着醉拳打遍天下,可惜后来年纪大了资历深了,便极少出手,如今年轻一辈已经少有人见过丐帮醉拳的风采了。 “哪来什么醉拳,”小白摇头道:“他滴酒未沾,平素也不爱饮酒,会不会醉拳还是两码事,依我看他出手间有些草原蛮族的影子。” 尤无双心想赵百家不爱饮酒?你俩挺熟?继而又记起小白各种花边新闻,又觉得不奇怪了,只是看向赵百家的目光变得微妙。 现在的丐帮弟子真是了不得,嘴巴上讲着我穷我高兴,背地里却去悄悄傍豪门少主,怪不得一把年纪还不找对象,原来心气高着呢,想着入豪门。 赵百家不知自己风评受害,已被他老爹寄予无限希望的未来相亲对象们嫌弃,正如周围人评价,他很快便擒住了对手,礼貌道了一声“承让”。 至此他晋级十六强,可以休息好几日,很明显打完后赵百家精力充沛,只受了一些轻伤,实力未受到多少削减,之后必然是其他热门选手一大劲敌。 赵百家自然注意到了小白,他很早便开始关注她,倒不是尤无双思索那般妄想做豪门女婿,而是心里始终欠着那日她丢给自己的贵重花束,用金玉雕刻的花朵永不凋零,由此始终沉甸甸压在他的心头,憋得他难受。 可惜他实在找不到和小白搭话的机会。 因为小白嫌弃酷暑,所以宅在家中,东方不凡那边又出力不准外人打扰她,赵百家实在找不到正当理由上门拜访,而之后她身边总是簇拥着一群人,隐隐成为了中心人物,就比方说现在,九阴山的姑娘们或站或坐,或倚或靠,结成了一个包围圈,让外人不敢冒犯。 于是赵百家盯着小白,觉得身体很热,除了气温还因为内心的焦灼,饶了他吧,倘若他能够坦然接近一群貌美的姑娘,还能够神态自若说话交流,那么他的老父亲也不至于到现在还担心他的终身大事了。 尤无双凉凉看他一眼,便有一位师妹状似无意挡住了赵百家的视线,微笑着与小白说话,而小白自然抱以笑容回应,神态柔和,对于这群低配版祝仙子,她十分宽容大度,出手更是大方。 于是她身上的诸多缺点,便被掩住了,或者说反倒成为了她的闪光点,得到姑娘们的一致认可,这也是她们的观念所致,九阴山对弟子们从小到大接受的教育,注定她们的择偶标准更加现实也更加冷酷。 她们不像潘小云和曲芝兰那样还有一些任性的资本,九阴山女子众多,只有争只有抢,只有表现得更好,做出更加懂事乖巧的样子,善解人意让大家喜欢,才有出头的可能。 倘若小白是男子,那她绝对是碾压曲玉树的香馍馍,诸如她那三个不成器的未婚夫这样低级的对手,随便来一位女弟子都能把他们仨吊起来打,到最后极有可能因为分赃不均,好几位九阴仙子都嫁给小白,共侍一人。 “待会儿寒危随我们一同回去可好?这样的气候最适合吃一些清凉的冷食,我见你总在发热,不如让我给你做碗凉汤解暑。”尤无双掏出了手帕替小白擦了擦额角,笑容温和。 “尤师姐亲手煮的冰酿月梨汤来之前就冻上了,特地为您准备,少主大人要是不尝尝师姐说不得会偷偷抹眼泪呢。”立刻便有姑娘帮腔,细声细语眼眸弯弯,冰冰凉凉的小手还搭在了小白的胳膊上。 那边尤无双自然娇嗔师妹胡说八道,她平日温婉稳重,却不代表不会撒娇,小白在她们的包围中幸福眯起了眼,只知道连连点头,暗想自己过去曾经幻想能够迎娶九阴山的仙子为妻,虽然中途出了差错,不过自己现在这样也算实现了一半吧? 这种情况赵百家就更挤不进去了,甚至连多看小白几眼都是奢望。他无声叹气,接着落座一旁,观看下一场比试。 场上少见地出现了两位女选手,一位是来自燕池庵的静石法师,说是小尼姑绝不是夸张,她看起来只有十三四岁,身形单薄个子矮小,但她有一双坚定澄澈的眼眸,手握一柄外形简单朴素的青铜禅杖。 禅杖,本是佛门用以警睡之物,每当僧人困倦便以此轻触,唤醒他们,但后来西域金刚教及密宗喜拿一两头有刃的月牙铲式兵刃,也爱说成禅杖,这玩意儿就成了兵刃,演变为无数人的噩梦,且僧人专用。 但静石法师用的是最传统的禅杖,乃是牢固的钝器,就连顶端也非尖锐宝塔,而是无锋圆珠,实在难以想象这样的东西也能作为武器使用,更难想象她小小的身躯竟然能挥?沉重巨大的禅杖,用以作战。 另一边,作为她对手的是来自桑霞馆的司青伊雪,同样身形娇小,且姿态端庄优雅,低头之时带着让人心折的柔顺与无言的清纯,但――她的武器乃是一柄长刀。 长柄大刀,偃月刀。 这真是对奇妙的组合,她们皆是穿着色彩朴素的衣袍,静石法师着灰袍,司青伊雪着青袍,再接着她们沉默对视,同时行礼,然后静石法师披上了黑底白石纹理的袈裟,司青伊雪也套上了青花为底的短袍外披。 “燕池庵静字辈,贫尼静石见过女施主。” “桑霞馆馆伊司青伊雪,见过静石法师。” 双方礼节皆是一丝不苟,显然极为认可对方,并慎重对待,旁边各家小报的笔者已经开始疯狂书写,他们身侧的画手则拿着特制绘笔进行简笔画作,不求多么细致精美,只求能在寥寥几笔中透出两人神韵。 而赵百家出场的时候就没有这样的福利待遇了,两个糙男人比斗有什么好看?更别说都谈不上江湖中的风云人物,和温玉函祝懿光这些顶流比都不能比。 小白也坐直身体,一改之前的散漫,显示她对两人的看重。在桑霞馆,馆伊是一种神圣的职位,类似于统帅全馆的督察使又兼任进行各式各样的典礼祭祀。 春日时起舞祭祀,将酿好的桑霞酒一坛坛埋入地窖,进行封存。接着祈祷风调雨顺,润泽万物。 夏日时赶海游乐,在海边举行盛大的庆典,各式各样小贩齐聚,售卖烹制当地特产,吸引四方游客前来参观,而且还特地划出了男子女子泅水的区域,方便客人在水中游玩,互不影响。 秋日时生长在当地的大片桑霞花盛开,举行秋霞祭典,如落日黄昏、如秋日色彩之绚烂,让桑霞馆独特的染料传向四方,名扬中原乃至西域,成为珠星道的标志。 到了冬日,储藏了一年的桑霞酒终于可以搬出,珠星道珍陵府,也就是桑霞馆所在地,气候特殊,四季皆是鲜明多彩,冬日厚雪封山,便联合烈阳宫开采地脉热流,汇聚暖泉,适宜调理身体,坐于暖泉中,饮上一杯色彩绚丽留住四季的桑霞酒,再吃上一些特别烹饪的热食,实在是莫大的享受。同时也可齐聚雪山,从雪山寻找埋藏的山鲜和桑霞馆特地埋藏的令牌,集齐一套令牌即可领取大大小小的精美小礼品。 如此一来,春夏秋冬桑霞馆都有祭典举行,大大小小的祭典既丰富了当地百姓的娱乐生活,又吸引了四方旅人带?当地经济发展,成功让桑霞馆实现从犄角旮旯的小门派到独处外岛的桃源之地转变,不仅走入中原,也走入了武林人士的视野。 小白对桑霞馆有更深的了解,当初为了挤进中原桑霞馆伏低做小,借着亲家烈阳宫的联系搭上商家,精心制作人偶伊曳的外观,还添加了一些微妙的功能,打通前往中原的商路。 如今站稳跟脚,甚至让桑霞酒和自家染料在士族与闺秀中流行,听说下一步目标便是让其成为贡品献给皇家,彻底让朝廷注意到大越还有珠星道和月门道这俩位于犄角旮旯的难兄难弟,好歹也是太'祖发家的地方,得引起重视,不要老是把外岛当做打发流放官员的蛮荒之地。 可以说,桑霞馆用自己的努力和坚持不懈实现了彻底的转型,毕竟前身为侍奉于过于外岛前皇室的贵族,模糊不清到不知该说根正苗红还是骨子就是歪的,而现在大家提起他们已不再谈及过去,只说今日辉煌,这便是他们一直追求的目标。 至于燕池庵,却是中原历史悠久的本土势力了,虽然不至于像九阴山一样发扬光大,却胜在香火稳定,永远都有一批身份或高或低的女香客支持,但也因此行事低调的她们常常会被遗忘,甚至被人忘却――师太的江山都是自己打出来的! 作者有话要说: 两位手法残暴的姑娘出场了。 知道为啥昨天我又双叒叕断更了嘛!因为昨天我不小心下了一个不得了的游戏(对不起我错了),居然是在中国绝对不能过审的那种超有颜色的游戏哇卧槽,一开始还以为只是在宣传片里面唬烂,结果是真的!我天,而且上来就给福利,还不打码,可惜是男性向(嗯,本来就没有女性向啦)。 而且更让我感觉微妙的是,这种连厂家是啥都不清楚的服务器卡牌冒险养成游戏,居然做得比国内一些大厂还要精良,虽然剧情随便,但是cg真的好好看,好色噫噫噫,姑且战斗系统也认真做了,没有乱搞,通过不同的站位和角色安排还能够做到以弱胜强,虽然我只是一个为了养成毫不犹豫把美女当成狗粮喂掉的屑玩家。 哪怕知道就是想骗钱让玩家不停升星看不得了的东西,但是真的好好看(不),你们敢想嘛一个美女除本体外竟然还有五种不同的立绘!而且全部都很精良,越解锁越色!!!新世界的大门向我打开,而且戳她们居然还会动!还会说话,我死了,什么时候也能有这么精良的女性向成人游戏啊,当然因为随随便便一个礼包就要充几百人民币(一个ssr居然敢卖一千),我义无反顾成为了一个零氪玩家(狗头),这个游戏对平民玩家还算挺友好,虽然看见贴吧里面有人骂,但比起鹅厂和wy真的良心的一批,是那种你每天玩一个小时慢慢玩也可以继续的游戏。 我说这么多当然不是为了宣传打广告啦,我才不会毒害你们呢!这种罪孽让我一个人承担就够了!只是为了让你们体会一下我昨晚满脑子都是想看美女羞羞所以完全分不出心更新的状态,放心,今后我会克制自己的!以及不要在评论区问我不会告诉你们这游戏叫啥名的,哼哼哼 【小剧场】个人档案――赵百家 姓名:赵百家 年龄:24 身高:191cm 血统:不明(应该混杂了草原血统) 身份:丐帮代理帮主 所属势力:丐帮 亲族关系:养父赵巧、帮中叔伯、诸多弟兄 兴趣:自由处理闲暇时间、泥塑、制作面具、与大家一起吃大锅饭 相貌:7.5分(粗犷加上没什么表情,不被女侠喜爱) 功夫:江湖一流翘楚 杀人技术:4分 技能:青竹棍法、苍原图谱、醉拳、灵巧手艺、敲碗的一百种小技巧、家务、带小孩、收拾烂摊子 备注:吃百家饭,名为百家。像赵百家这样的孤儿有很多,他们生活在一起互相依靠,过着清贫却快乐的日子,是丐帮收留了他们,给了他们饭吃,所以他们也做着力所能及的事情,接着骄傲告诉别人丐帮有多好。 但赵百家又是不同的,他背后有着别人没有的苍鹰图腾,后来还被老帮主看重收为养子,他是一个不会拒绝别人好意的家伙,所以为了不辜负养父的期望,他努力将方方面面做好,只除了一件事――找对象这种事真的不能勉强啦! “信守诺言,这是做人的道理。” “……我不认为刮掉胡子后就会有姑娘突然喜欢上我。” 感谢在2021-05-07 23:56:17~2021-05-09 23:56:1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空雾月色 50瓶;七 30瓶;不挣面包、司马娇娇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67章 馆伊与法师 第167章 馆伊与法师 燕池庵虽也是佛门之地, 但信奉千面白玉菩萨,自有教义,其历史还要追溯到前朝, 创始人出生高贵, 乃是尊贵的燕朝公主。 她是开国君王的女儿,自小随父亲南征北战,立下赫赫战功, 然而作为女子她注定不能继承王位,在她的哥哥继位之后, 她被剥夺了军队和领地, 作为和亲公主嫁与外族人。 公主默默接受了父兄的安排, 接着在成亲之日杀掉了年龄可以当她祖父的外族首领,与外面的军队里应外合, 率领燕朝军队攻陷外族, 得胜归来,她骑在战马之上将外族首领狰狞的人头丢在兄长面前, 冷酷道:“身为公主的职责,我不曾懈怠, 你们安排的任务,我亦没有辜负, 拿这人头交换,从今往后我将抛弃皇室的身份, 以燕池为名, 行走天下以身护国,尔等不可再束缚于我。” 燕池不是在征求父兄同意,她只是在通知他们。自那一走就再未回去,与她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小将军向她求婚, 但她却不愿入住宅邸束缚后半生,拒绝了他的求爱。前朝对于女子的束缚与歧视远胜于现今,最后燕池公主为了不再受俗世嫁娶牵连,削发为尼拜入佛门,收留了天下苦难的女子建立燕池庵。 情愿以身成佛,渡为怒目金刚,又坐莲为白衣菩萨,济难救苦行走世间。 虽说后来削发为尼,但燕池公主前身可是骑着战马上战场杀敌的狼性女子,据史料记载其身高八尺,英气俊美,悍勇至极,手握双斧纵横沙场,受祖师影响,住在燕池庵的可不是一群温柔漂亮的小尼姑,静石法师这样的绝对罕有,真实情况是不知是饮食有秘诀还是修炼了公主传下来的修罗秘术,这群尼姑皆是高大彪悍,惯用长柄兵器和飞锁,战力拔群,一个比一个凶残。 由此可见,这场比试的双方皆是来历不凡的强悍存在,两位女郎没有半点废话,行礼见过之后立刻激战,兵刃交接,寒光闪烁,竟然激起一阵阵风浪,杀气沸腾! 好生激烈!好生热血!那静石小尼姑出手极稳,然而司青伊雪避过她的禅杖后,众人亲眼看见青铜禅杖落地砸出不小的坑洞,地面裂痕遍布,只怕打在身上骨头都要断! 那边司青伊雪面上却勾出了微笑,笑容的弧度越来越大,竟然在战斗中因为这极致的危险亢奋起来,挥舞间刀光只剩下残影,很难想象这样的重兵器竟然能够打出如此迅捷的攻势。小白仔细观察,很快就发现了端倪。 只怕这位桑霞馆馆伊的刀乃是特制,虽说是长柄大刀,其实多有镂空,以独特的锯齿纹理增加伤害,舍弃了力量增加了速度,她俩这打法看得周围人心惊胆战,每一道攻击只要挨上一下就得重伤起步,实在太狠,直叫人心头发凉。 “她们打不久,莫看现在激烈,实则无法保障体力的损耗,做不到持久。”小白很快找出了破绽,断言道。 即便是男子也无法持续以这样的频率挥舞重武器,如今看来静石法师和司青伊雪的体力已经超过了大部分男子,考虑到女子先天的劣势,必然付出了极大代价刻苦修行,才能够达到如今的境界。 小白莫名想起了申凰儿,她突然有些遗憾,倘若这位女神捕同她一起在场观看,想必能够解去心中不少郁闷。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在附近寻找曲玉树的身影,曲少主果然在,年轻公子站在二层负手观看,早已看得出神,面上不知何时浮现笑容,颇感欣慰的样子。 ……曲玉树这家伙,总喜欢看一群女孩子聚在一处,或强或弱,或刚或柔,皆能被她欣赏喜爱,这份心态在不知情的人看来就是其多情惜玉的表现了。 这边九阴山的姑娘们屏住呼吸,静心观看,尤无双看了许久才叹息道:“果然只有走出山门才能见识到更多的英雄豪杰,论功夫我不及她们,更没有这样巍然不屈的气魄。” “无双不必妄自菲薄,这世上不会有人完全相同,打斗风格亦是如此,倘若我没有看错你的九阴冰玉诀已接近大成,修炼的双元梅花刺更是不曾落下,乃是武林中的一流高手。” 小白说话很中肯,让她从功夫上夸别人可比让她说什么甜言蜜语容易多了,尤无双果然受用,面容微红道:“寒危,你这样把我哄得不知天高地厚,只怕往后在外受了毒打才知道日子难过。” “谁欺负你就告诉我,我会护着你。”小白不以为意,她这话说得很有底气,因为她有这个实力。 尤无双怔愣,她知道此时应该顺势撒娇,博得更多有益于自己的承诺,然而最终她沉默一会儿才轻语:“寒危,幸好你不是男子。” “嗯?” “否则我就下不了一辈子留在九阴山的决心了。” 场上两人已到了关键时候,司青伊雪的身体一瞬间变得极为柔软,就像没有骨头般滑过了静石法师的禅杖,接着她甩手用力一抖,手中长刀竟然分化为两部分,被藏于柄中的锁链牵引,刀身飞旋斩向静石,同时她檀口微张,细小的针刺竟然从她舌底下钻出,射向小尼姑! 静石原地大喝一声,眼中没有任何慌乱,她抬手就将禅杖往地上狠狠一砸,随即前倾坠去,顶端莲花铜饰竟然张开合住了司青伊雪吐出的针刺,紧接着静石放弃了过于沉重的禅杖,双手合十接住了刀刃! 空手接白刃! 场中人纷纷惊呼,便知小尼姑手上功夫也不差,必然精炼拳掌,即便如此司青伊雪的大刀也不是那么好接的,她的双手被锯齿刮伤撕裂,血滴坠落之时,司青伊雪已如灵蛇般缠上她,掌心浮现利刃割向她的脖颈。 “你输了,静石法师。” “施主且看地上。” 不知何时,两人脚下竟然已经遍布粒粒佛珠,如星辰般定位,中有几乎看不见的银丝相连,随着小尼姑瞬间收紧的手指暴起,收为以佛珠为媒介的丝网向司青伊雪套去! 司青伊雪低抽一口气,眼中闪过狠意,任由丝网切断自己的发辫,死死扼住了已经没有反抗能力的静石,直到最后一刻,静石指尖僵住无法再收束丝网――继续收紧切断的便是司青伊雪的身体了。 “女施主,我输了。”静石平静道。 “小尼姑,你不适合用这种武器,心太软不了狠手,最后只能受人牵制。”司青伊雪放开了她,接着从腰侧摸出了药粉,抓过静石的双手给她擦药。 一直没什么表情的小尼姑面上浮现茫然,便听馆伊小姐道:“以后不要随随便便接别人武器,刀上有毒,不涂我的秘制解药要不了多久想要活命便只能砍掉双手。” 静石法师不说话了,老实摊手让她擦药,这场是司青伊雪胜了。 场外其他选手压力颇大,因为他们意识到自己将会面对一个异常棘手的敌人,司青伊雪,这位体态娇小面容清纯的姑娘,外表有多无害下手就多没底线,为了求胜不择手段,甚至连女人宝贵的头发都可以随意割舍,她确认自己胜利后看都没看一眼地上的断发。 “法师大人,这次是我取巧了,以后有机会我们再来好好切磋吧,你用适合你的武器,我也不再只追求结果。” “好。” 虽然在场上打得你死我活,可结束之后两人之间的氛围意外不错,心平气和坐在一处聊天说话,还有了约会。仔细说来虽然司青伊雪的手段稍显卑鄙,但这却是群英会推崇的行为,因为这代表了她全力以赴的态度,受人尊敬。 之后又有两场,但选手都无法与静石和司青伊雪比较,总让人觉得索然无味,小白草草看完,之后与尤无双回了九阴山在汴梁的驻地,自是美餐一顿,还见了祝懿光,两人就群英会今天静石与司青伊雪的比试交谈,探讨之余甚至切磋了一场,双方皆觉得受益良多。 祝懿光邀她留下住宿,小白格外意动,最后在激烈的心理角逐下不舍拒绝,黯然回了别院。她当然不是不愿意,只可惜今日早有客人预约拜访,这是商家内部走的关系,不能拒绝。 前来拜访的人正是今日大出风头的司青伊雪及其胞弟司青伊夏,伊雪已经修剪了下午被割得参差不齐的头发,如今一头清爽的短发,只余下一撮仅剩的长发束为发辫垂在胸前,坐姿端庄神态娴静,细看只见她面容秀美清纯,双眸却是暗红色。 桑霞馆的少主司青伊夏相貌与姐姐不能说完全相似,但七八分绝对有,同样暗红色的双眸,五官娴静优雅,这样的长相偏向阴柔,尤其是如今他的头发比姐姐还要长,两人坐在一处时实在难以分辨到底谁才是男子,毕竟――伊雪的身材实在过于中性了。 小白莫名觉得司青伊夏有些眼熟,尤其是见他面上和煦的微笑,总有一种微妙的既视感,或许是遗传了母亲明瑜夫人那边的基因?毕竟连眼睛颜色都继承了烈阳宫的红色。 两人带来了诸多桑霞馆上等特产,伊雪亲手奉上由桑霞馆特制染料绘制的布匹,每块布上都有完整的图画,山海云流、飞禽走兽、花树楼阁……皆是精美中又透着凛然仙姿,桑霞馆的染料防水防污,裁剪布匹制作的衣裳无需太多装饰,便足以让衣裳主人成为最瞩目的风景。 不愧是以丹青出名的桑霞馆。 两人前来不仅是单纯拜访,还与小白商讨了一些合作,这种情况商虞自然在旁边侍奉,协助小白处理外交,中途小白的新手下方先生急急赶来,他原本应该更早到场,但被商虞阴了一记,没有及时接到消息,由此现在才赶到。 方寅过来,旁边自然跟了最近负责护卫他的伊曳。 于是小白终于知晓为何她看着司青伊夏觉得眼熟,人偶伊曳的五官虽然漂亮到妖异,但对比之下不难发现以桑霞馆少馆主为蓝本制作,后续又不停打磨五官完善缺陷才制造出这样的盛世美颜,由此美则美矣,但多是精雕细琢的匠气,让人只将其当做艺术品欣赏,生不出更多心思。 小白觉得桑霞馆很不对劲,外包做人偶竟然还拿自家少馆主的脸当蓝本,最关键还加了这么多奇怪的功能,不会觉得尴尬吗? 第168章 天罗地网 第168章 天罗地网 有些话是不能在场面上说的, 小白决定忽略此事,毕竟……说出来会更加尴尬,更何况这对姐弟态度十分坦然, 司青伊雪就像看不出伊曳和自家弟弟相似, 还关心问她伊曳有没有出问题。 “没有,它很好。” “是么?可是少主大人,我见它头发似有分叉, 光泽度不够,嗯?还有一些细小的磨损, 介意我给它补色吗?”司青伊夏这位少馆主却已经开始看上了, 他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不复方才淡然。 ……磨损?有吗? 小白凑过去看了好一会儿,才在司青伊夏的指点下发现伊曳的手上有一些极其细小的刮痕, 她无所谓道:“毕竟过了好几年, 它也经常跟着搬砖,人都会磨出茧子, 有所损耗自然难以避免。” 司青伊夏的表情变得一言难尽,他质疑道:“搬砖?” 你拿我们精心打造的人偶去搬砖?你拿拥有这么多特殊功能的人偶去搬砖?这么漂亮的艺术品你让他去搬砖? 他满眼的疑惑与质疑未被小白接收到, 她理直气壮道:“他力气这么大,不搬砖可惜嘛。” 伊曳在谷里劈柴烧水喂猪种田什么没做过?每每搬运重物, 更是频繁出场。 司青伊夏无言以对,而一旁的司青伊雪与小白约好了下次带好工具再上门替伊曳补皮, 又聊了些外岛风土人情邀请小白去游玩, 而后见天色已晚便告退了。 没过两天小白便顺利晋级十六强,但遇上的对手不是很强,她连双锏都未动用便把对方揍趴在了地上,实在谈不上尽兴, 让小白颇为失望。 有很多人为她喝彩、有很多人祝贺她晋级,然而这些人都无法让小白留下印象,当真是莫名其妙的空虚啊,明明都是她一直以来追求的东西,绝世的武功、至高的权利、受人尊重的地位……但她却感受到了一种深沉的乏味以及无趣。 就像祝懿光明明就坐在她的身前,明明就在她触手可及的地方微笑抚琴,可小白却觉得两人的距离是如此的遥远,就如同憧憬着永远都无法抓住的微光。 “寒危……” 当她与各式各样的大人物见面约谈时,总感觉有人在注视她,但小白并不在意,背后盯着她看的人多了,她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关注,更未在意别人的呼唤。 然后,她在赛场上遇到了唐泷。 两人之间还立有一个赌约,抛开这点不谈,唐泷亦是一个值得她看重的对手,这一场比试在有心人的宣传之下颇受关注,莫说一直以来从不错过小白比试的两位师兄和商虞等人,就连一些理应只在最后才出场的大佬都来观看了。 作为唐泷的临时监护人,唐清秋自然提前抵达,他面容沉静,也未端坐于在观众席,而是倚坐于会武大殿围绕梁柱高悬的铁锁上,殿内闷热无风,人们的表情大多都是压抑的,但唐清秋却不在乎外界影响,只专注于赛场上的两人,偶尔他换一个动作,垂下的衣袍便会随之摆动,透过衣摆的缝隙能够窥见他紧绷的身体。 只要出现意外,他便会立刻阻止,自上而下更方便他采取救援。 “没想到在这里就碰见你,提前撞上我是你的不幸运。”小白面无表情,做出了方便抽取双锏的姿势,她没有选择一开始就拿出武器,这其实透露出无形的轻视。 唐泷自然也感受到了她的漫不经心,他露出白牙,警告般笑道:“你可不要小瞧一个为自己终身大事而奋斗的男人,放心,我已经告知了长辈,他们同意了我们的赌约。” “这样的环境实在不适合你发挥,拼尽全力跑吧!被我抓住你就输了。” 这是战斗的预警,话音落下小白箭步而上,她的周身都带着一去不返的气势,唐泷亲眼见过她徒手抓爆坚硬的石板,自然不会心存侥幸,立即与她拉开距离,如风筝一般坠在离她不远不近的地方。 小白说得不错,这样的环境确实不适合他发挥,没有足够的地方给他躲避更没有合适的障碍物让他伏击,至于提前布置陷阱下毒更是天方夜谭,但唐家堡的男人从不会轻易认输。 他的身手实在太漂亮了,每一次闪躲都能在合适的时机掷出暗器拖延,很难想象他到底是怎么把这么多的暗器带在身上,从唐泷最擅长的铁珠子到飞刃细针,疾风暴雨宣泄,且并非无脑宣泄,暗器与暗器相接从不同角度激射而出,如天罗地网般将小白套住。 小白还没有自信到能够空手接唐泷的暗器,毕竟这些玩意儿一看就知道全都抹毒,作为一个老江湖,她绝不会犯静石法师那样的低级错误,但她没有妄想通过挥舞双锏抵挡它们,挥动双锏的速度追不上唐泷的手。 天罡决。 地善功。 天罡气、地云流――小白呵气,也就是这一瞬间雄浑内力震体而出,如双鱼咬尾在她的四周盘旋,这一次她再徒手接去,那来势汹汹的铁珠子速度越来越慢,最后停滞于距离她掌心还有几寸的地方,被她合手一揽,待到一切停歇她漠然将一堆大大小小的暗器丢在地上,这一手极为漂亮,也惊到了唐泷。 将一道练至极致便可通百道万道,即便小白只修行过分筋错骨手,没有练过用来接招和投掷暗器的功夫,但她武技精湛内力深厚,已然一法通万法,正如何琦曼的云袖霓裳,某种程度上来说已是自创了独属于自己的武学,即便这还是一个雏形。 “你这一招真漂亮,有名字吗?”唐泷不慌不忙,甚至还有闲情问她。 “阴阳小云手,你还不跑吗?”小白朝他杀来,唐泷无声叹息。 他知道论持久他赢不过小白。 商寒危乃是自在门高徒,被尊师无尘子寄予了无限期望,修妄自神游太虚总经,练日月天地神功,两者皆是自在门真传,其攻势强悍霸道又不乏防御手段,方才这记阴阳小云手便是了。 更可怕的是唐泷的暗器是有限的,而小白的内力却因为修炼的心经源源不断,结局已是必然。 但此时他却轻轻一笑,瞬间被小白击落的铁珠子悉数爆开,喷涌出一道道如血般浓郁又散发着未知腥香的毒烟,且这些暗器的位置直接封锁了她所有的退路,明显经过了他的精密计算。 “我刚刚研发出的血珠子,劳烦你试试啦~”他张开双臂向后退去,像是在迎接拥抱又像是飞鸟坠落,身上鸟羽兽牙的饰品也随着风势摆动。 起风了,在这封闭的大殿中竟然起风了,这是唐泷利用暗器回旋爆裂激荡的气流激起的风浪,他确实是一个天才,不过少年就制作出了无数奇门诡毒,更将暗器玩得如此纯熟。 沈慈也会使毒,但他的毒是利用蛊虫的一种偷袭手段,正面交战时就要大打折扣,难以暗算别人,与唐泷这种把暗器和毒结合并且还玩出了各种花样的人绝非一路。 他确实全力以赴了,在小白被一阵阵爆开的毒雾席卷包裹后没有任何放松,拿出了他的最终兵器,那是一只悬挂于他脖颈处的小圆筒,在他手上不停丢出暗器确认小白方位时,他咬住了圆筒,叩动机关,伴随着炸起音爆一根青色小针飞速窜出,袭向小白。 只要被这根小针扎中,胜负结果便出来了。 雾中没了动静,接着唐泷听到了重物坠地的声音,那是小白的双锏,砸在了石板之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她已经失去反抗能力了吗? 高悬铁锁之上,唐清秋已无声站起,蓄势而发,他撩起了自己衣袍的下摆,完美贴合腿肉的布料上有银制蛇饰咬住了一枚金珠。 金珠里装着用来救命解毒的丹丸,与唐泷不同,唐清秋比起研发各种各样使人难受的毒物,更擅长解毒治病,这或许是受了他亡妻的影响。 “承让了。” 唐泷瞳孔放大,却是被从毒雾中冲出的小白按住双手压在了地上。 她面上带着细小的擦痕,明显已经被不少暗器击中了,实在不太好受,呲牙咧嘴颇为可怜。 但这些对于她连轻伤都算不上,唐泷怎么舍得朝她甩那些击中就扎进肉里取都取不出来的阴毒暗器,不过是想用毒控制她,按道理来说被击中的小白早该毒发倒地,绝不该这样生龙活虎。 “抱歉,忘记告诉你一件事,我这人百毒不侵,上代药王谷二娘子还想寻我做药人呢,至于不用双锏也不是小瞧你,”她压在他的身上让他动弹不得,坏笑道:“你跑得这样快,带着它们我还真追不上你,一个不小心又像只小刺猬丢一堆东西不让人接近,也不知藏了多少。” 正如唐泷不愿对小白使用那些功效阴毒的暗器,她也不愿用双锏打折他的脊梁骨,即便不谈婚约,两人也已经成为了朋友,好歹是一起吃火锅的交情,实在没必要这样打生打死。 唐泷对上小白确实倒霉,倒了大霉,完全被克制,跑又跑不过修炼秘法缥缈仙踪多年的她,放毒她百毒不侵,而丢暗器他又舍不得扔刮骨刮肉那些,如今也只能黯然道:“我知道,我输了,是你赢了。” “你确实很厉害,不愧是我看中的女人,我会遵守约定,让唐家堡取消我与你的婚约。” 小白松了一口气,放开他站起,还伸手扶起他,微笑道:“虽然做不成夫妻,但往后我们也是可以一起吃火锅的朋――” “是情人哦。”他极快亲了一下毫无防备的小白。 这是极隐秘的互动,借着错位他的轻吻只有上方的唐清秋看清楚了,即便如此大家也看到了他突然贴近,顿时一片哗然,而唐泷低声耳语:“按照我们那儿的规矩,我赢了你便与我成婚,输了我就是你的情人,不求名分,只求夜里有机会爬上你的床榻呢。” 小白大惊失色,忍不住后退几步,才知这厮阴险,又暗恼自己没有提前查清楚南芒土著的规矩,中了这厮的阴谋! 不过仔细一想,唐泷的行径有迹可循。 第169章 找上门了 第169章 找上门了 唐泷真的需要婚姻来稳固自己的地位吗?他不需要, 他骨子里是离经叛道的精神,而在商虞的男德班教育下,这个刚出江湖的少年很快就清醒了, 不再被征服欲冲昏头脑, 并认识到了婚姻的本质―― 就算他成功竞争过了别人,成为了商家的上门女婿,但终其一生都要被束缚在后宅, 成为内外都挑不出任何差错的贤良夫婿,更要接受诸多他无法认可的思想。 就像唐泷做不到只要不小心失身就要自裁谢罪, 他固然不会轻浮放浪, 与小白在一起之后更不会再与旁的女人勾勾搭搭, 可这世上总有万一,要是哪日他被迫或者被俘后遭遇意外, 难道就要因此放弃自己的生命吗? 他是自由的, 生于山林亦不愿被束缚,所以便有了这场赌约。 “如果你足够强大, 强大能将我践踏于尘埃,那么我将低下我的头, 仅以能留在你身边为荣。” 看似一种妥协,实则是唐泷追求的结局, 这样不仅说服了唐家堡,也让小白无处可逃。 毕竟他已经不再是她的束缚, 双方彼此解脱, 便只剩下了最纯粹的情感交互。 “那么作为庆祝,我今晚来找你可好?我会提前服用避子汤,如果你想要孩子也完全没有问题,不过到时候能不能给我养?” 小白一巴掌糊在了唐泷的脸上, 止住了他越来越过分的话,虽然她这方面的风评已经够坏了,但没做过的事情不要硬加在她的头上! “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事。”她不想和这人说话,把他推开后走在前方。 但是唐泷才不会因此受到打击,他微笑着追上她,期待道:“所以你这是同意了吗?我真的很好奇做的时候是什么感觉,他们有的人说舒服、有的人说可怕,还有的人问了也不说……” “你没自己撸过?”小白受不了年轻热血的毛头小子,一句话怼过去。 于是一直主动热情的唐泷,便微张着嘴看她,他的脸一点一点红透,终于不说话了,有些扭捏的样子。 既然满脑子都是这种事就不要因为这种低级的黄腔害羞啊!干嘛一副青涩少年的样子?唐泷这样让小白心情复杂,非得说便是一种很荒唐的感觉,她自认自己已经不算年轻了,活力青春的躯壳下装载着沧桑的灵魂,看着唐泷追求自己她实在难以认真对待,总有一种无言的荒谬感。 这或许便是她最初选择方寅而非其他人的原因,至于东方鸿羽……这小子虽然年纪轻轻,但谋算与精明一点不差,时常让她忽略他的年纪,意识不到他也是个毛头小子。 “我、我虽然没什么经验,但是有看过书,也听过墙角,一些基础的常识还是知道的,你不要看不起我。”唐泷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道。 小白还未答话,他便留下一句“我会去找你”跑开,速度甚是惊人,追都追不上,刮起的风还掀起他小姨夫的衣裳下摆,唐清秋无语按住衣摆,朝小白点点头算是告辞,无奈追了过去。 这家伙好像是认真的……小白当即冷汗涔涔,随即又想起唐泷不爱遮掩的肉'体,这小子身材好像不错,等等,怎么都开始考虑这方面了? 只可惜,唐泷的夜袭计划并未成功,他被人阻止了。 阻止他的人不是唐清秋,他小姨夫现在对他一点办法都没有,孩子大了就有了自己的想法,换句话说,儿大不中留。 真正阻碍唐泷的是个老熟人,小白宿在东方莫楼院子时无数次暴打他的中年大叔再次闪亮登场,成为他很长一段时间里挥之不去的阴影。 “你怎么会在这儿?”小白没想到竟然能在自己的别院看见东方莫楼。 屋外在下雨,青年无言站立于廊外,神色悲伤,他撑着一把浅色素面纸伞,雨水沿着伞面滴落,雨势加大后几乎连成了水线。 这纸伞根本遮不住飘进伞下的细雨,针刺般染湿他阴郁冷淡的眉眼,一切都显得沉郁起来,透着灰蒙蒙的气息,他看着小白的目光深沉而晦暗,没有任何光彩。 “妹妹……为什么不要我了?” 此时天空中一道惊雷闪过,屋内灯火像被无形之手掐灭,四周昏暗一片,因为听见动静而开门的小白莫名觉得冷飕飕。 她与他隔着一扇门和六级青石台阶,小白没有跨过门槛,而东方莫楼也未走至屋檐下避雨,任由轻薄的衣衫被雨水打湿,变得沉重又冰冷。 “原来你也会走出来,我还以为你一辈子都离不开那个小院子了,东方莫楼,你觉得外面的世界好看吗?”她抱着手,没有一丝愧疚和心虚,反而询问起这位突如其来的拜访者。 他静静注视着她,直到面颊浮上了嫣红,让人怀疑他是不是受了寒凉而生病,这减弱了他的苍白,却让他的病态不减反增。 “家和外面,都是一样,冰冷的灰色。” “但只要有你在,我就不会那么寂寞,突然出现又离开是因为不满意我的身体吗?是因为饭食不合口味吗?还是因为妹妹厌烦我了,觉得我无趣呢?”青年大概从出生到现在都没有这样激动过,即便如此他的语调依旧冷淡而没有多少起伏,就如同他这个人一般,是永沉的灰色,只有眼中浮现点点星火象征着他的情绪。 “你们一个两个的,别总是说这种让人误会的话,”小白颇感头疼,她迟疑好一会儿,才道:“我送你回去吧。” 东方莫楼不说话了,他只是看她,就没了多余的动作,仿佛从自己的小院子走出来已经用尽了全部的力气,能说出刚才那段话,堪称是奇迹了。 他总是这样,龟缩在自己的世界里,极少对外界感兴趣,没有欲'望亦没有冲动,而试图靠近他的人都会被他身后的力量推开。 如多年前的东方鸿羽,如现在的商寒危。 “我送你回去。”她说。 她又要把他塞回那个小院子了。 东方莫楼看她顶着雨走下了阶梯,看着她来到自己的面前取过了伞,他消瘦苍白的指节触碰到她温暖的掌心,但热意转瞬而逝,更快他们拉开了距离,不远不近。 “我不想回去了,妹妹,我想留在你身边,想和你在一起。” 小白被青年抱了个满怀,直到她透过他肩头看到了伞外连绵不绝的雨,才意识到东方莫楼的瘦弱只是她以为,至少他个子不矮,而且臂腕有力,雨水冲刷之下他的衣袖间却仍有暗香浮动,让人说不清是因为他常年莳花弄草沾染的花香,还是被昂贵香料侵染之下自带的体香。 她眨了眨眼,觉得现在的东方莫楼过于主动,不似寻常,这样的话实在不该从他的口中说出,他能够主动找来便用尽了内敛阴沉下积攒的勇气。 紧紧拥抱下,她诧异发现他在发烫,明明手脚冰凉身体却烫得厉害,连同面上嫣红蔓延至了脖颈,随着在雨水中轻微颤动的喉结,水珠流动,她改口道:“我先扶你回屋避雨吧。” 于是他温顺依靠着她,随她入了屋门,锁扣合上,他竟是主动将她拉至床前,小白不解看着他褪去衣衫的动作,却是拿了温玉函留在这儿的替换衣物,只道:“避免夜雨风寒,先换上干燥衣物吧。” “……这是别人的衣服。” “你介意这个?” “不,”东方莫楼似乎害怕她因此生气,实际上小白确实不懂他在纠结什么,“如果你喜欢的话。” 温玉函年方双十,个子高挑体格健壮,浑身上下挑不出半点毛病,从脸到屁股都是顶好,所以他的衣裳东方莫楼穿上便有些宽大了,较为松垮套在身上,让他看起来有几分可怜。 他静静坐在床上,像是在等待什么,而小白靠在窗前观看雨势,等至雨停就把他送走。 她在这方面实在显得不近人情了,这份属于成人的理智和绝情让东方莫楼领悟了什么,他嗓音变得低哑,问道:“妹妹为什么嫌弃我?” “没有,别多想。” “如果是我多想,你为何连坐在我旁边都不愿,一心只想把我送走?” 东方莫楼确实迟钝,看起来不懂人情世故,对于伦理常识更是糟糕得一塌糊涂,但不代表他是个笨蛋。 小白思考了一会儿,决定话还是说直接些比较好,避免他听不明白。 “我与你本来就不适合坐在一起,东方莫楼,我不是你亲妹妹,所以没有血缘的一男一女睡在一张床上,是要惹人非议的。” 意识到话里的不对劲,她特地补了一句:“有血缘关系就更不可以了。” “我不在乎外人的看法,你大概也无所谓,但你背后的人愿意看见我们这样亲近吗?你的吃穿用度、衣食住行,都不是你父亲能提供的,所以顾忌你的身份,我不愿意与你待在一起。” 她已经说得很明白了,但是东方莫楼却依旧没有听懂,只是茫然看着她,就像是自己早已习惯的日常突然成为了她嘴里的高攀不起,因此感到了匪夷所思以及强烈不解。 “身份?” “我的身份并没有什么特殊,如果你说泰伯,他是舅舅派来保护我的人,你说的吃穿用度是外公让人安排的……” “你妈是谁?”小白直接打断他。 “我的母亲是北江王府含舒郡主。”东方莫楼神色平静,一副没什么大不了的样子。 北江王府,含舒郡主。 横霸整个北琅道、占据九江水路,势大到将四大书院之一的九江书院当做王府的人才储备中心,小白每次担心商家会不会哪天被朝廷封了时只要一想起北江王便会放心松气,要杀也先杀这位有权有地还有势的皇室正统,北江王谋反的成功率比商家高多了。 而众所周知,前任北江王子嗣单薄,只有一子一女,后来世子成为了现任北江王,他的妹妹含舒郡主却销声匿迹,极少被世人知晓,只隐约说似乎是病逝了。 可以啊东方不凡,竟然连郡主都被你追到了!还敢脚踏两只船,真是嫌脖子上的玩意儿太碍眼了是吧!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5-11 23:53:05~2021-05-12 23:58:0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乌夜啼 5瓶;埃里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70章 改姓 第170章 改姓 实际上, 世人总爱在嘴中提到三妻四妾只是一个概念说法,即便是女性地位低下的前朝也没有同时拥有几个妻子的说法,当然, 一些昏庸荒唐到同时设立好几个皇后的狗皇帝属于例外。 这样做之后他们没过多久就暴毙了, 也间接说明主母唯一的正确性。 妻就是妻,妾便是妾,前者明媒正娶上了官府记录, 后者不过是个玩物,即便是宫中妃嫔, 终究也只是帝王解乏的玩意儿。即便放在自由开放的武林也不兴妻妾之说, 因为真正的良家女都不愿意做小。 情愿当个没名没分的红颜知己, 也不乐意去做地位等同于奴仆的妾室,前者自由归于自己, 后者却主动交上卖身契。所以含舒郡主与谢珊珊, 双方皆是从小倍受宠爱的天之骄女,无论谁都舍不下脸面做小, 自然只能独留一人。 若非本就是身份卑贱的奴婢,谁又会乐意给别人当小妾?尤其是一些世家大族, 若是家中嫡女去给人做妾室,都会直接从家中除名, 逐出家族,再不认此女。 大抵都是妾的女儿继续做妾, 妻的女儿依旧是妻。 如此一来, 含舒郡主与东方不凡的纠葛,便让人心生好奇了。 小白颇为无奈地发现自己还是止不住好奇心,也是,倘若她能够一直压抑着自己的探知欲, 倒不至于连着当这么多辈子短命鬼,待她反应过来,已然脱口问道:“你母亲与你爹是怎么回事?” 不过东方莫楼被东方不凡接回家时不过五岁,想来上一辈的事也不是很清楚。 东方莫楼果然沉默了,但他是在组织语言,接着道:“万康元年,母亲女扮男装离家游历时遇见了父亲……” 恰巧在前一年,也就是鸿狩末年时小白离开了东方不凡,独自前往西域寻求商机。万康元年,东方不凡因为遭逢了一些事,心情十分低落,独自出走江湖散心,也正是此时他与含舒郡主相逢,又因为一次意外双方有了交情,彼此欣赏后结伴同行。 不是所有王位都能世袭,也不是所有的王爷之女都能获得郡主尊号,北江王府的尊荣乃是大越朝独一份。上代北江王与王妃伉俪情深,并未有其他女人,王妃替他诞下了一儿一女,但哥哥身体病弱,和活泼好动的妹妹形成了鲜明对比。 幼时妹妹便喜欢穿着哥哥的衣裳装作男孩跑出门撒野,被别人认出就说自己是王府世子,因兄妹二人乃是孪生,相貌相似,所以并未引起大家怀疑。妹妹的聪明勇敢让她被大家称赞,于是她顶替着哥哥的身份活了很多年。 而每次哥哥都会待在王府高墙内,盼着妹妹归来告诉他外面发生的事,顺带捎来那些王府没有的小玩意儿,那时北江王府也有两架青藤秋千,他们同坐欢闹,女孩手舞足蹈描述,而男孩文弱笑着耐心倾听,如此度过一年又一年。 直至他们年岁越来越大,而当年因为生产他们落下病根的母亲终于还是在缠绵病榻许久后逝世,北江王一瞬间几乎老了二十岁,站在兄妹俩面前不像他们的父亲,而是祖父。 北江王说:“我的女儿,你已经长大了,不能再像男孩一样到处乱跑,以前因为照顾你的母亲导致我忽视了对你的教育,接下来你要学会如何去做一位合格的主母,我会替你寻一个良人,让你幸福度过后半生。” 含舒郡主被迫面对了很多她不喜欢的课程,她这些年代替兄长外出已经玩野了,一点都不想学习如何照顾家庭,更不想嫁给一个自己素未谋面的男人。 于是她央求一向纵容她的兄长,在她成亲那日兄长穿上了嫁衣,抹上了红妆,坐上了花轿替妹妹出嫁,而借着郡主大婚的热闹趁机逃跑的含舒穿上了她最熟悉的男装,骑着烈马冲向了江湖,追寻她的自由。 世子只是假扮,不至于连圆房都要顶替,那样他就太惨了些,虽然他文弱却不代表喜欢男人。拜天地时候故意好几天没吃药的世子如愿病发,当着宾客的面吐血倒地,顿时好好的亲事险些成了白事,现场一阵兵荒马乱,北江王更是怒极拍碎了面前的桌案,健康好动从小习武的女儿怎么会突然病发?一看就知道不是本人! 世子其后受了什么惩罚,东方莫楼不得而知,因为泰伯并没有告诉他细节,总归不是什么美好的事儿。结果婚事黄了,而含舒郡主身有顽疾久居病榻的说法也流了出去。 “后来含舒郡主和东方盟主相爱然后生下了你?”小白不知何时坐到了东方莫楼旁边,满眼都是八卦,不再刻意保持两人距离了。 青年无意识接近她,慢慢拉近双方的距离,他按住了她放于床沿的手,一点一点,十指紧扣,小白神色带着些许异样,却又听他接着道:“剩下这些事是父亲告诉我的,他说我已经长大了,所以不会向我隐瞒真相……” 东方不凡与含舒郡主本就惺惺相惜,那时他正好失去了带自己出村的领路大哥,心头甚是寂寞,加之后来发生种种,让他极度缺乏安全感,此时看见初出江湖的含舒郡主不免想起过去的自己,对她十分照顾,他性格开朗又可靠,本人更是一位翩翩少侠,为人体贴说话好听,相处之下含舒郡主自然芳心暗许,却又苦于自己的身份无法言述这份情感。 北江王府已经派出了一批批探子寻找她的踪迹,好几次含舒郡主都是险险避过,这还是有东方不凡掩护,更加不敢以女装示人。 善解人意的东方不凡以为是朋友遇到难处,又或许他察觉了什么,但没有说出来,这其实已经是一种无言的拒绝了,毕竟朝夕相处这么久,不可能什么端倪都没有发现。 然而江湖最不缺的就是意外,东方不凡被追求者下了春毒,身处险境,差点就要被抓走做压寨夫郎,关键时刻含舒郡主将他救出,最后以身解毒。然而这毒非常难缠,混合蛊虫作乱,直到找到神医医治,连续四十九天每日两人都迫不得已纠缠到一起,直到解毒后东方不凡几乎快被掏空了,相当萎靡。 他当即向含舒郡主求婚,言说事已至此身为大丈夫他绝不会推托责任,感激其救命之恩,求娶她为妻,希望余生两人能够一起走下去。 但他得到的却是含舒郡主模棱两可的回应,她同意和他在一起,也愿意生下两人的孩子,却始终不愿和他成亲。 这并非是难以理解的事,当时的东方不凡在江湖中已是声名赫赫的大侠,且年方双十正是风华正茂之时,比之如今的温玉函有过之而无不及,这样的人成婚必然会引来武林的关注,连带着大家也会关注他的妻子。 但含舒郡主的身份能公开吗?不能。 东方不凡这人有个毛病,他占有欲很强,认为睡了对方就必须负责,更别说含舒郡主还怀了他的小孩,他恨不能立马和她成亲然后宣告全天下,证明这是自己的夫人,宣示主权的同时也警告其他花花草草离自己远一些。 可是含舒郡主不愿意,她一直拒绝公开,因为自身别扭的性格以及生气东方不凡身边总是蜂蛹而来的女人,也不愿意告诉他自己真正的身份,这兴许还夹杂了一些王府郡主的高傲。总之,长久得不到坦诚的两人逐渐生出了间隙,也就在此时五岳山门谢家的掌上明珠谢珊珊插足于两人中间,朋友最终变成了怨侣。 含舒郡主生下东方莫楼第二年,东方不凡与谢珊珊成亲,得到了五岳山门的鼎力支持,为他后来成为武林盟主做铺垫,婚宴大办七日,谢珊珊风光出嫁,成为了武林公认的东方夫人,高傲俯视落败者们,而含舒郡主移居别院,独自抚养东方莫楼。 其后便是小白从小云生那儿知道的发展,又一年东方鸿羽出生,含舒郡主病重,没过几年便去了,直到死她都没有再回北江王府,当真应了那日她逃婚时的传言,含舒郡主自小缠绵病榻,命不久矣,最后年纪轻轻重病而逝。 江湖人的故事,其实也没有多精彩,大多都是汇聚而成的俗套和狗血,又或者只是人性的一种体现,作为一个旁观者小白实在无法评判对错,她甚至没有去问东方莫楼对父母的感观如何,而他似乎也不在乎这些。 “母亲死后,王府的人找到了我,想带我回去,父亲说尊重我的想法……我做了母亲说的青藤秋千,养了她记忆中开满王府的长春花,可惜这些她都看不到了。”东方莫楼说话的时候,眼里没有任何光亮,更不见悲伤,像是早已习惯了孤独。 “那你为什么不回去?”小白想不通。 东方不凡倒不至于亏待这个儿子,他对自己的孩子还是挺看重的,当初接人积极后面有时候也会过来陪伴,而且看这架势,虽说东方莫楼还住在盟主府,但吃穿用度都由王府提供,想来也不缺教书师傅,有泰伯这样的高手在习武也不成问题。 无论怎么看,回王府都比留在盟主府有前途。 “……舅舅身体病弱,未留下子嗣,所以外公和舅舅都希望我能够改姓为冯,成为北江王府的世子。” 这下小白还有什么不明白,成为北江王府的世子,就意味着是未来的独霸北琅道和九江水路的北江王,对于东方不凡来说他根本就没有拒绝的理由,因为他做不到阻断他儿子的大好前途。 可是东方莫楼有心结,或者说含舒郡主有心结,小白想,在她人生的最后几年中,她定然后悔过当年抛弃郡主的身份逃婚,又或者说后悔鲁莽离家而不是与父亲好好商量,认为自己背弃了王府的威严,亏待了兄长,直到死去也无颜面对父兄,所以她情愿自己的儿子是东方莫楼,而非冯莫楼、北江王府的冯莫楼。 小白怔愣一会儿,才发现雨停了,她没有放开与东方莫楼相扣的手,主动将他从床上拉起,微笑道:“走吧,雨停了,你该回家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5-12 23:58:09~2021-05-13 23:58:5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笠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细细 40瓶;小啵 2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71章 输赢 第171章 输赢 这一路走得很安静, 星河流淌,夜色寂寥,周围是雨后的清新, 而东方莫楼院子里的长春花有些因为雨水萎靡低头, 更多却不畏风吹雨打,怒放盛开。 即便在诸多花种中,长春花也是独一份, 四季盛放,自带浪漫氛围, 然而小白将东方莫楼放下后, 却未有停留的打算。 其实这样的夜, 按照常理来说她应该留对方睡下,而不是强行把人送回来, 但小白满脑子都是含舒郡主与东方不凡过去的二三事, 又涉及北江王府,怎敢真让他在自己那儿待一夜? 只怕到时候即便两人什么都没有发生, 她也只能硬着头皮承认了,东方莫楼身份特殊, 与北江王府有着极深的牵扯,乃至于小白不得不多想, 他对于她的热情,究竟是为了商家的财力还是父亲的嘱咐? 小白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而未知永远都是最危险的, 她悄无声息翻'墙把人带回来,便是为了不惊动旁人,接下来只要顺利离开…… 东方莫楼倒了下去。 他呼吸急促,面容红到发烫, 额角沁出了细汗,蜷缩在地上动弹不得,极为狼狈的模样,小白怔愣间突然想起――含舒郡主的母亲,前任北江王妃是病死的。 而含舒郡主的哥哥,从出生开始就缠绵病榻,甚至做不到拥有子嗣。 至于含舒郡主,本人同样是病死,虽说也有心病因素在,但这前后两代的表现实在由不得人不多想,东方莫楼会不会也有病?即便不表现出来,说不准有什么生来隐藏的疾病,毕竟他那么瘦,好吃好喝养着却还是很虚弱的模样。 这样一脑补,不知道对方纯粹是挑食厌食的小白慌了起来,要是北江王府的希望死在自己身边就要出大问题了,她连忙将他抱起,送进了卧房,接着开始把脉看诊,可惜她的医术也就是半吊子水平,未能得到无尘子真传,更及不上沈慈。 她没有看出什么,甚至意外发现这厮的气血并非自己想象中那样虚弱,接着被他抓住了手,东方莫楼拉住她的手贴于自己的面颊,平日面上的淡漠和迟钝已经完全消失,他脸颊通红,唇瓣也变得粉润,微微张开。 “妹妹、妹妹,我好难受,帮帮我好不好……”他的双眼已然染上了黑浊之光,紧紧缠住小白,她才发现东方莫楼不仅不弱,还有扎实的功夫底子在,不低的那种。 所以变成现在这副样子,绝非淋雨染上风寒。 此时她的鼻尖缭绕着浅淡的花香,那是长春花的香味,自进院起便逐渐浓郁,屋内烛火摇曳晃荡,东方莫楼已然将她压在身下,但他做不了什么,因为小白一只手就能摁住他,阻止他的行动。 嗅到花香之后,她脑子开始发晕,面前东方莫楼的身影逐渐模糊,隐约间她好似看见了祝懿光,小白突然发现东方莫楼与祝懿光很相似,但她也说不出到底是哪里像,这样微妙的认知让她放松了控制他的力道。 被人算计了。 她漫不经心移开眼,猜测现在若是想推门而出,必然会发现房门已经落锁,守着东方莫楼的那个高手不知跑到了哪里,而她的暗卫们也不见踪影…… 上次唐泷能够放倒他们是因为下毒手段独步天下,极其擅长使用各种毒弹,可今日值守的人是危葵。 以危葵的职业素养,恐怕只有很了解他们的人才能够做到这般精准的拦截,谈及了解,还有谁能比五岳山门其他四家更清楚他们的手段呢? 此时在汴梁涉及其他四家的人,有能力做到这种程度的只有曲玉树和谢珊珊,前者实在没有动机,后者……她又怎么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但这些对小白影响不大,锁上的房门她一脚就能踹开,至于不知名的影响也不是十分严重,毕竟她身体的抗性在这里摆着,外人见她胜了唐泷多半会猜测她拥有解毒圣药,没有几人会猜到她百毒不侵。 到底她求而不得的祝懿光是个女人,而面前的东方莫楼是个男人,即便他肤色浅淡,此刻眉眼纤柔,但她再怎样都不可能把他认做女人。 小白不动了,她随意松开手,不多时指尖多出了浅浅的齿痕,温玉函的衣服又掉了下去,最后被叠在她的身下。 即便是幻觉,但作为享受品用未尝不可,她对于东方莫楼没有多少怜爱之情,更缺乏兄妹情谊,且她确实好奇事情这样进行下去会有什么发展。 谢珊珊想做什么?难不成还想就此报官说她和东方莫楼联合谋反?小白心头哂笑,却见赤红烛泪伴随跳动的火焰逐渐堆积,浇满了灯台,她没有熄灭,反而在这样的昏黄中放松身体,抑制住躁动的天性。 不能动手,会伤了他。 哪怕知道东方莫楼没有自己想象中那样纤弱,但她仍旧害怕他会突然暴毙在这儿,这样两人的风评都会遭到严重迫害。 不知过了多久,昏沉中身体越发粘腻,她听到了开锁声,接着那人推开了房门,手上提着一盏灯,面无表情看着小白与东方莫楼,又一脚踏进屋内。 “东方鸿羽,你来做什么?这种时候,哪怕作为兄弟你也应当避让吧。”她的清醒有些出乎小盟主意料,可随即他又阴沉笑道:“我就知道,假如你不愿意,没有谁能勉强你,没想到退出一个唐泷,我的好哥哥反而趁此找到机会。” 他看起来心情不佳,把提灯放在桌上,却转身将锁落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很是镇静的模样,床上他的兄弟注意到了他,竟然主动呼唤,邀请他过来,仿佛得到了珍贵宝物的小孩子在向他最好的朋友分享。 “我以为你们的关系很差,没想到他这么喜欢你。”小白像是惊奇,又或是单纯喟叹一声,她现在说话的声调不太适合谈论公事。 “喜欢?我何德何能可以得到这般青睐?他是北江王府准世子,出身高贵父亲宠爱,不需要去算计便有人双手奉上他想要的一切,是我这种爹不疼娘不爱的家伙不配做他弟弟。”东方鸿羽开口便是嘲弄,这话似乎坚定了他的决意,于是他放下茶盏,走向了两人。 “不是吧?大毛兄弟,你这样我十分惶恐,”小白一下子紧张起来,困惑道:“我实在琢磨不透你的心态。” “我不喜欢输,尤其讨厌输给他。” 东方鸿羽用力推开了东方莫楼,就像幼时的他们。 爹不疼娘不爱这个说法,不是刻意卖惨。 小时候东方不凡与东方鸿羽相处的多数时间都只是单方面的训练,谢珊珊亦是如此,只特地教他如何更好地生存,并让他用于实践,亲自体验人间冷暖。 最开始的时候,他时常安慰自己,告诉自己父母很忙,直到后来他知道了东方莫楼的存在,这位异母哥哥搬入盟主府后便成为他头顶上的大哥,东方盟主的长子,一下子就让嫡子东方鸿羽成了个笑话,于是从此,他厌恶起了第二。 无论做什么,他都喜欢争夺第一,可有的东西注定他不管怎么抢都抢不到。 他才知道原来威严的父亲也会露出慈爱的一面,也会在忙碌中抽空陪伴孩子玩耍,只是那人不是他。 原来世上还有深爱孩子的温柔母亲,东方莫楼曾经拥有过,但失去了,而东方鸿羽则从未拥有,也因此当他发现别人拥有他没有的东西时,就会格外嫉妒。 但至少最开始的时候,他还是个心思不复杂的孩子,渴望与同龄人玩耍,想要接近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哥哥,甚至产生了怜悯同情,可是很快现实就教会了他,东方莫楼不需要他同情。 东方莫楼有父亲的疼爱,有舅舅外公的爱护,身份尊贵,吃穿用度都凌驾于盟主府,他柔弱内敛,于是所有人都认为坏蛋是东方鸿羽,认为他对哥哥不怀好意,来自母亲的斥责嘲笑、来自父亲的婉转暗示、甚至神秘人的警告,都让东方鸿羽意识到自己才是小丑。 他的母亲是卑鄙的插足者,他的舅舅是心机深沉的世家家主,而他心思细腻亦不天真,所以东方鸿羽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与单纯可怜的受害者东方莫楼形成鲜明对比。 当幼时的东方鸿羽清晰意识到现实的冰冷后,他主动推开了东方莫楼,那天他将兄长推进了泥地,做出胜利者的姿态结束这段短暂的友谊,骄傲离开,掩饰自己的自卑与狼狈,随后多年一直对其冷漠相待。 他是个不喜欢认输的人,无论对谁。 所以在母亲看透他的消极怠工后,知晓他只是糊弄自己,谢珊珊嘲讽了一顿自己的废物儿子,便朝东方莫楼下手了。 “我说过,你不行我就让你哥哥上,都是我的儿子,娘从不会偏爱谁。”谢珊珊说着自己都不信的话,着手安排。 东方鸿羽理应当做不知道,总归之后的事都与他无关,可他不甘心,他不甘心输给东方莫楼。 “小白姑娘,我不知道待会儿会发生什么,但此刻,我愿与你共赴极乐,请你认真评判,我很在乎我与他谁更强。” “不,答案早已揭晓,我会赢。” 顽强存活了半宿的烛火终于撑不下去了,火花越来越小,直到凐灭,东方莫楼已然安心入睡,枕在小白身侧抱住她的腰,而东方鸿羽眼皮不住颤动,他靠在床头长发垂落,精神与身体都快抵达极限,却顽强支撑着不肯入睡。 他在等,他不信谢珊珊没有后手。 毫无预兆,大门被人一掌拍开,坚固的锁头崩裂落地,乃至木屑飞舞,一片狼藉。 如此动静,本就只是眯眼小憩的小白自然睁眼,因为疲累睡熟的东方莫楼也被惊醒,支起身体茫然看去,然后小声唤道:“爹?” “爹。” 东方兄弟此时格外默契,但东方不凡并未因此欣慰,他的表情十分可怕,死死盯着床上三人,胸前大幅度起伏,明显呼吸急促,看起来都快喘不过气了。 他快被气厥了。 自从攻打过魔教后,十几年来他还是第一次发这样大的火,让一旁谢珊珊心头一阵快意,她故作惊讶,但说话的语调却格外悠长,很是阴阳怪气:“夫君,我实在没想到他们仨的感情这么好,更没想鸿羽与莫楼的兄弟情谊已经深厚到共侍――” “你俩给我滚起来!东方莫楼!东方鸿羽!给我爬!” 作者有话要说:  这几天带了同学回老家,同时准备面试,日常过于忙碌,缺乏码字心情和时间,断了两天,中途因为没有灵感写了个小短篇,毕竟这样无趣的清水文写多了我也会烦的,这个不准写那个不准写,你们看着觉得无聊,我也懒得更新,调剂一下吧。 这个剧情我不太喜欢,不过之前已经想好了就这样吧,东方家主线收束,再经过两个小支线这个副本结束,我要加快进度。 【小剧场】 采访:不知寒危少侠如今是什么心情?有什么想法? 小白:其实没啥想法,现在觉得一切都索然无趣起来,只想静静坐在床头思考人生。 采访:果然三个人的话,就连你也会进入贤者模式? 小白:大概,对了,唯一的想法是一女多男的花样远超一男多女,心情略复杂。嗯?你问什么花样?翻花绳的花样喽,别想歪(微笑)。 感谢在2021-05-13 23:58:57~2021-05-16 10:55:4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潇潇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便当姑娘 90瓶;我是废材+路痴、山鬼、玖酒 10瓶;禾几子 9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72章 五杀 第172章 五杀 作为东方不凡的儿子, 东方兄弟最能直观感受到父亲的怒火,毕竟多年以来东方不凡极少失态,更不要说愤怒到这种程度。 哪怕是早有心理准备的东方鸿羽, 也被吓了一跳, 他急忙下床,结果因为身体发软竟是直接跪了下去,一时间十分狼狈, 而东方莫楼默默披上单衣后才敢起身。 小白觉得这个时候自己也应该表示一下,于是她试图坐起来, 下一秒东方不凡便怒喝道:“你好好缩在被子里, 别出来!” 这样的天气, 进行了一些较为剧烈的运动之后,她实在不可能衣着整齐。 “父亲, 其实错皆在我, 是我被小白姑娘吸引犯下错事,我愿对此负责……”东方鸿羽顶着压力挡在前方, 他这一举动很有担当,男儿气概十足, 虽然小白怀疑这货其实在暗示东方不凡做主让她负责。 紧接着下一秒,震惊所有人的一幕出现了, 东方不凡向东方鸿羽甩了一巴掌。 不是轻轻地打,这一巴掌没有留任何面子, 乃是震怒之举, 东方不凡武功超绝,而东方鸿羽又处于体力不支的惨境,因此这一下竟然直接把他抽倒在地,青年唇角溢出几丝鲜血, 霎时间被打得左脸红肿,他满眼不可思议地看着东方不凡,模样格外凄惨。 然而东方不凡一巴掌打完不解气,还要继续,见此东方莫楼上前道:“父亲,不是弟弟的错,是我这个做哥哥的先爬上妹妹……” “啪!” 暴怒的东方不凡格外一视同仁,现在已经气红了眼,见儿子上来,不偏不倚也是一耳光,于是东方莫楼也被抽倒在地。虽然是哥哥,但东方莫楼的体力并未超过东方鸿羽,哪怕补了一小会儿觉,此刻精疲力竭的他同样没有反抗之力。 “哥哥、你也知道你是哥哥,你们两个做哥哥的,既然趁着妹妹年幼无知诓骗引诱,不知廉耻不讲伦理,做出这样的禽兽之事,畜牲、两个畜牲!” 东方兄弟的话语成功火上浇油,让东方不凡气到丧失理智,他撸起袖子即将当场家暴,狠狠揍两个小子一顿,这时一位中年男子闪身而出,皱紧眉头想去阻拦东方不凡。 东方不凡冷笑一声,喝到:“你还知道出现,你这王府的走狗,一点用都没有,见他们睡在一起都不知道阻拦吗!” 以东方不凡的性格来说这是非常重的斥责了,泰伯满脸苦涩,小白送东方莫楼回去的时候恰好唐泷杀了过来,他不愿这小子打扰两人便与其交战,一段时日不见这小子更加难缠,被他拖住耽搁了时间。 泰伯已经以最快的速度赶回来了,然而赶到的时候屋内正是酣战不休,该发生的都发生了,再阻拦反而平添不知趣,他上年纪了听不得这些,更别说当事人还是自己看顾长大的小主子,郁结之下去周围散心等待,没成想一个不注意让东方鸿羽混进去,又多了一个! 这次他不敢离开了,然而即便如此,他一个人能拦得住武林盟主和他夫人来捉现行吗?此时泰伯唯一能做的就是出来拦一拦东方不凡,防止他被怒火支配干出不理智的事来。 但是他低估了东方不凡的愤怒。 “啪!” 又是一道响亮的巴掌声,这次被抽飞的是泰伯,好歹也是一位不亚于小白的顶尖高手,竟然没有半分还手之力被抽倒,固然有轻敌的缘故,却也让人惊叹如今东方不凡的武功,只怕已经到了全新的境界。 而打儿子的时候,哪怕东方不凡再生气到底没有真的下狠手,留了几分父子情面,但收拾外人他便扇得格外用力了。 把泰伯扇到一边,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朝屋顶拍出一掌,竟然隔空打落一个暗卫,伴随着瓦片砸落下来的是满身是伤还在咳血的危葵,他气息不稳,不只是因为被东方不凡打下来,还有在遭遇激战结束后拼命赶向主人身边的缘故,状态不佳。 “你不是保护她的暗卫吗?啊?!你们这些暗卫,都是一群废物,什么都拦不住,连时刻跟随主人都做不到,要你们何用!” 话音落下,东方不凡上前甩出第四个巴掌,把危葵给抽到一边,这下小白做不到旁观了,危葵是她的暗卫,就算他做错了事也该由她这个主人来惩罚,而不是东方不凡这个外人。 “你打他做什么?事是我做的,要打就打我好了!”小白没有半分认错的态度,特别硬气护在危葵前面,暗卫首领低头道:“主子,是我们没用,盟主大人说得没有错。” “有错没错我说了算!” 见小白拦住自己,东方不凡眼中猩红散去,表情不再那么扭曲,他沉默注视着她,死死握紧拳头。 “精彩、真是精彩!这真是我几年来见过的最有趣的事儿,东方不凡,见到自己的亲生女儿和两个儿子躺在一起是不是格外有趣?嗯?你不是最喜欢这种家族和睦的戏码了吗?!” 当小白以为这场闹剧终于要结束时,一直不声不响的谢珊珊突然抛出了一个惊天爆料,她的所言所语是如此匪夷所思,小白呆立当场,反应不过来,而东方鸿羽的脸色一瞬间格外惨白,怔愣看向自己母亲。 她在说什么?最开始不是她要求自己来接近小白吗?这只是母亲失去理智的气话吧?不可能是真的! “啪!” 这大概是东方不凡自进屋以来抽得最用力的一巴掌,他打了自己的夫人。谢珊珊挺直了背脊,没有像之前四人那样狼狈地摔倒,接着捂住被抽红的脸低低笑了起来。 她的笑声越来越大,而东方不凡的脸彻底被阴影覆盖,周围人只能感受到他越发压抑的气场。 “谢珊珊,这样做有意思吗?我知道你恨我,厌恶我,如果要报复尽管朝着我来,对下一代做这种事你不觉得自己混账吗?” 这位已经在盟主之位坐了十多年的男人,闻名整个武林的东方大侠,声音低哑质问着妻子,隐隐透着几分即将崩溃的疯狂。 “混帐?我哪里会有你坏呢,夫君,你今天不仅打了自己的儿子,还打自己的夫人,为了谁呢?为了那个西域女人的野种,看看你这副可笑的模样,你这副表情正是我所期待的,除了涉及自己的骨肉,又有什么报复能让你这样冷酷自私的人流眼泪呢?” 谢珊珊放下了捂脸的手,哪怕被打得几乎破相,但此刻她瞧着东方不凡垂吊在眼角的两颗眼泪,感到了满足与快慰,她微笑道:“上次我这么快乐还是与你成亲的时候,那时我以为我是这世上最幸福的女人,虽然你并不爱我,但我要求不多,喜欢就足够了,我也相信你不会辜负我的期待。” 屋内人都没有说话,小白脑子混乱,她虽然知道会有阴谋针对自己,却没有想到竟然会是这种突破人心理防线与伦理认知的东西,这具身体的、异母兄弟? 自来到盟主府,她从未见过谢珊珊与东方不凡同台出现,即便是私底下也不见两人相聚会面,不曾想到当这两人终于走在一处时,会引发这样可怕的结果。 “谢珊珊,不要把自己说得这么无辜,你与我是怎样在一起,你比谁都清楚,我与你成亲并不单纯,但我这些年只有你一个妻子,府中再无旁的女人,在那件事发生之前我敬重你、体贴你,从未让你在江湖人面前不体面,我努力尽到了丈夫和父亲的责任,而你呢?却从来容不下别人,不要以为我不知道含舒是怎么死的。” 东方不凡很少对女人发脾气,但不代表他不会。 “你为了伤害我,连自己的孩子都不在乎,莫楼不是你的骨肉,你对他冷漠我能理解,可鸿羽呢?他是我们从小看大的孩子,你为什么要陷他于这样的局面?!” “夫君说什么呢,看大这孩子的只有我,你总是这么忙碌,稍微有些时间都用来陪野种玩耍,顶多教导孩子一些功夫,这样也能算是一个好父亲吗?而且你是我的相公,却给不了足够的爱,所谓体面,呵,实在太讽刺了。”谢珊珊眼神冰冷,对于所有冠以东方姓氏的人,她都做不到给予纯粹的爱了。 “那你还想要什么?我不是武林盟主,就娶不了你,更给不了你们谢家想要的体面,我要是没有资源和人脉,鸿羽能走到今天吗?我只是一个人,一个凡人,不是神,我做不到面面俱到,莫楼他是无辜的,我唯一能给他的只有父亲的陪伴,而小白、小白――”说到这里,痛苦再次上涌,强烈的愧疚袭上东方不凡的心头,让他不敢与小白对视。 他本以为他能够补偿她,带给她最好的一切,结果反而是他害女儿掉进了深渊。 “真是可怜,寒危姑娘,现在你一定很茫然吧?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你不是一直都在打听这些,想要了解真相么?那我告诉你,你是武林盟主和魔教圣女的孩子,你拥有两位和你拥有相同血脉的兄长,此时他们就站在你的身后,我的夫君在有妻有子后却爱上了逃亡到中原的魔教圣女,这段爱情始于英雄救美,止于女主人公被魔教带走,但他是如此深爱你的母亲,不甘心这样的结局。” 所以东方不凡毅然集结了江湖正道,围攻魔教只为救出圣女竺月。 谢珊珊本以为东方不凡这个人,这辈子只爱他自个儿,对于其他的女人永远只停留于喜欢,当大家都处于同一起跑线,谢珊珊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可当这个冷心冷肺的男人突然如痴如狂爱上一个女人,甚至愿意为了她付出自己的生命,像一个不懂事的毛头小子一样拼尽所有,谢珊珊便觉得可笑而荒诞。 原来东方不凡这家伙也会爱人,他不是对她不够好,只是因为不爱她。 谢珊珊以为她是最后的赢家,就连含舒郡主都没斗过她,然而圣女竺月的出现却狠狠打了她的脸,原来自己和其他女人没有什么区别,都是失败者。 “真是感人的爱情,我还记得我向郡主大人分享时,她的表情让人印象深刻,只可惜没过多久,伊人逝去,定然是这份真挚的爱让她感到自卑了吧,你说对吗?莫楼,我记得你从小记忆力就特别强,你一定记得,你母亲死时候的样子吧?” 作者有话要说:  天使们天使们,我真的不是故意推迟更新的,我手机上用来码字的软件,那个叫口袋写作的鬼东西,因为我两个手机上都登了我的扣扣号,狗东西居然就把我的存稿同步没了,气炸,我第一次见到这么神奇的鬼东西,居然会同步字数少的那一边,牛逼,真的牛逼 这剧情有反转,你们别急着举报我啊,我再强调一遍,别书里人说什么你们都信,其实这段话涉及剧透了,但我怕有人举报我违反规则,被举报后想解锁很难的,我第一本书到现在都还锁着,这本书成绩本来也不好,你们要是乱来我就只能放弃了,已经强调了啊。 【小剧场】老一辈直男思想 东方不凡:我睡了你,我一定要负责,而且我们必须公开结婚,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俩结婚,让孩子能堂堂正正做人,也让大家知道你是我老婆。 含舒郡主:我拒绝。 东方不凡:一家人就是要和谐共处,老婆孩子热炕头,虽然莫楼不是你的小孩,但是他母亲已经没了,你便照顾他一下吧。 谢珊珊:我拒绝。 东方不凡:你能不能满足我小小的心愿?我想听你叫我一声爹。 小白:我拒绝。感谢在2021-05-16 10:55:46~2021-05-18 01:40:5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黎格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刀锋舞者 75瓶;玖酒 50瓶;嵯峨 20瓶;不挣面包、沒哊人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73章 人间疾苦 第173章 人间疾苦 谢珊珊的情绪失控了。 而东方兄弟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东方鸿羽眼神空洞面容绝望, 他跪倒在地上,更可怕的是不住颤抖的身体还残留着初次体验的欢愉,伴随着粘腻的液体, 是沉重到让他窒息的负罪与背德之感。 诚然, 东方鸿羽不是一个好人,他有自己的小心思,时常算计别人为自己谋取利益, 甚至对于朋友也做不到完全真诚。 倘若需要拼上自己的性命才能去救一个人,那么不管对方多可怜东方鸿羽都只能露出歉意的微笑, 接着毫不留恋转身走人。 另一方面, 他的正义也夹带着诸多私情, 例如让他在上百个陌生人与朋友中间选择一方保全对方的性命,那么唯一会影响他选择的只有外界的舆论, 而非生命的重量。 可他也绝非是一个十恶不赦的坏蛋, 东方鸿羽从出生起就在接受侠义教育,纵然成长过程中多出了世家的算计, 可他自认没有做过什么伤害别人的亏心事,至少过往的行为没有突破他的底线, 毕竟他的父亲是东方不凡,是武林盟主, 是江湖的正义标杆,东方鸿羽再长歪也歪不到哪里去。 但他与小白所行之事, 已经突破他的底线了。 青年的呼吸急促起来, 他脖颈浮现青筋,俊秀清丽的娃娃脸一点点扭曲,这一刻他不知道自己该去憎恶谁,强烈的悲戚袭上他的心头, 让他只觉得自己的诞生就是一个笑话。 比起东方鸿羽,东方莫楼的表现没有那般激烈,只愣愣看着谢珊珊,随着她张合的嘴,他的脸色灰暗起来,等到东方不凡将谢珊珊打晕后,他无神垂下头,摊开了双手又合上,反复几次之后终于意识到他什么也抓不住。 这一刻他与东方鸿羽都不再在意面颊传来的疼痛和父亲的责骂,陷入了低沉,已然没有心情再去思考其他。 看见两个儿子这副模样,东方不凡心里自然不好受,固然他这辈子真正深爱的女人是竺月,但不代表他与含舒郡主及谢珊珊之间就没有感情。 只是感情本就不是时间越久越深厚,比起照亮东方不凡人生闪耀璀璨的圣女竺月,与他在相处中因为各种矛盾逐渐走向末路的含舒郡主和谢珊珊自然赶不上那颗永远铭刻于他心上的朱砂痣。 抛开感情不说,无论他们的母亲如何,东方莫楼和东方鸿羽都是东方不凡的亲生骨肉,他不是冷血的畜牲,又怎会愿意看见他们遭受这样的打击?东方不凡叹了口气,看向小白。 小白现在心态很稳,她毕竟是个经受无数毒打的□□湖了,阅历非凡,见识广博,这样的刺激能够承担。 况且这种事也不是太过罕见,只要不生下孩子都不算什么,最重要的是相比起东方兄弟,小白对东方不凡和谢珊珊的信任不够,连证据都没有,光靠一些话就想让她相信吗? 不管怎么看比起已经有了两个儿子的东方不凡,当商如令独女更划算!商家少主听起来多气派?至于东方兄弟……就算她不当他们妹妹,彼此交情也不错,亲上加亲就没什么必要了。 “……你们收拾一下,你、小白,我在书房等你。”如今已过不惑之年的武林盟主,神色沉重,接着一只手抱起了谢珊珊,带她离开了这里。 大概很长一段时间,东方夫人都不会出现在外人面前了。 小白看了眼屋内狼藉,对泰伯道:“带你家主子去休息吧,他现在状态不好。” 泰伯自然巴不得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哪怕这儿其实是东方莫楼的房间。 青年迟疑张嘴,但最终没能叫出那声“妹妹”,被泰伯半拉半劝带走,仅余下她与东方鸿羽,小白瞥了危葵一眼,只道:“备水。” 暗卫立刻领命离去,待小白收拾清洁妥当,见东方鸿羽还在原地,对面颊伤势置之不理,她掏出药膏替他擦拭,道:“对你打击真这么大?” 他没有说话,小白知道东方鸿羽现在不想看见自己,于是拍拍他的肩:“保重身体。” 说罢,她利索离开,身后青年却抬眼望向她的背影,眸光复杂,似乎在费解她为什么说得这样轻描淡写,难道真不在意这一切吗? 但小白这样的态度确实安慰到了他,至少让东方鸿羽产生了一种错觉,这没什么大不了。 不过他的父亲东方不凡觉得事情很严重,完全做不到大事化小。 小白赶到书房的时候,便见东方鸿羽背对她而站,待他回头,她发现他鬓边已有了白发,而鼻梁两侧的沟壑越发显眼,让他显得威严难以亲近,尤其是他不爱笑之后。 她正欲出声,却见东方不凡深吸一口气,竟是直直朝她跪下了! 小白心头震动,立刻去扶他,但纵然她天生神力,双方武功的差距也让她奈何不了他,于是她怒道:“你这是做什么!你是武林盟主,刚才又说是我父亲,现在却朝我下跪,是要置我于不孝不义,让整个江湖看笑话吗?!” 东方不凡却道:“我这一跪无关身份,是为了我那两个不成器的孽子,是我这个父亲没有教好,让他们不知廉耻教义,做出这样的事情。” 小白知他误会,慌忙解释道:“他们没有强迫我,说到底这种事不过你情我愿,双方都有责任,实在没道理将责任全推给他们!” 作为一个曾经的男人,小白自然清楚许多男性行为十分卑劣,对于女人的观念相当糟糕,甚至将糟蹋对方当做乐趣,把女子的憎恨悲泣当做勋章佩戴。 可她又认为,即便错在男方,女子也不见得全然无辜,一个人的好坏不可能不见任何端倪,这世上没有这么多专业戏子,不知对方险恶被伤害是不幸、是无辜,但知道对方险恶后还要继续与其纠缠,甚至只将矛头针对其他受害者,便只能称为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你不必为他们辩解,他们痴长你这么多岁,更应该明白做人的道理,却不学好反倒引你入歧途,枉为男儿,枉为人子!” “他们也不过年轻气盛,不至于――” “男子更应早熟,更应懂得背负的责任,而不是缩在女人身后,说自己还需要时间长大。” 小白无话可说,东方不凡早非少年,他成熟理智,有着自己的坚持和观念,难以被别人动摇,最后她只能受他这一跪,心头无奈,这到底算什么事儿啊。 东方不凡并非一个喜欢拖沓的人,他行事磊落,也不爱遮遮掩掩,若非如此当初也不至于一直闹着要和含舒郡主公开成亲,昭告武林。 所以事已至此,与小白的赌约之说自然不再成立,他直接告诉了她真相。 “你是我亲生女儿,这点毋需质疑,大可修书问商如令,看他如何说。”东方不凡竟然要公开与商如令对峙,显然他对此事十分确信,让小白心头一紧。 她不会真是这家伙闺女吧?!这可比碰了东方兄弟更让她感到沉重,大有一番“我以为我们是兄弟,你却告诉我你是我爹并拿出确凿证据”的苦痛。 “……我爹是商如令,是他将我从西域抱回来,养育我到现在。” 小白这话有水分,毕竟商如令也不算一个好爹,常年失踪,但没办法,他给的太多了! 东方不凡眸色黯淡,道:“所以我只希望你认我做义父,给我一个机会补偿你,不会影响你现在的家庭。” “所以我的母亲真是魔教圣女?”她问。 东方不凡大概已经提前挣扎过了,此时没有拖延,直接道:“我先前与你立下赌约,便是因为背后的真相太过沉重,只有你证明自己的实力我才敢告诉你,但现在……我应当尊重你,告诉你一切,你有权利知晓。” “你的母亲确实是竺月,但魔教圣女只是她的一个伪装,实际上……她是魔教教主楼百蝶,小白,你的亲生母亲是楼百蝶。” 屋内陷入了寂静。 小白认真看向东方不凡,确实没有看出半分敷衍,更没有看出撒谎的痕迹,他没有开玩笑,他是真的这样认为。 事实上东方不凡没有说谎的理由,因为如果小白的亲生母亲是楼百蝶,那么便证明他这个武林盟主和魔教教主有染,有段不光彩的往事,甚至还生下了一个孩子,如果曝光出去,对于东方不凡的风评会有极大的损害,甚至威胁他武林盟主的地位。 “你这话有什么依据,你亲眼看见楼百蝶把我生出来?” 东方不凡不明白小白语气为何这样古怪,他回忆道:“世人皆传楼百蝶是魔道妖女,作恶多端,可实际上她出生官家,是位善良温柔的小姐,却被奸人所害家族衰败流落教坊,但一次偶然,她被真正的魔教教主看中,对方垂涎其美貌将她掳走,带回了西域。” “她被逼迫修炼魔功,但一直都被真正的大魔头操控着,对方隐于幕后,作恶多端又将污名都赖在小蝶头上,只为日后将她推出顶罪,方便自己逃脱东山再起。” “因在教中小蝶只是傀儡,所以多以魔教圣女竺月身份示人,被伪装成她的魔头操控,终于有一日她找到机会逃脱,离开了魔窟,但一路追杀不断幸好遇到了我,之后便是你知道的那些了。” 然而魔道势力猖獗,后来竟然从东方不凡手中又把人抢了回去,他集结正道围攻魔教,世人皆传最后东方大侠与魔道教主决战并得胜而归―― “我杀到了魔教总部,见到了你母亲,才发现了一切真相,知道她就是楼百蝶,一个被魔头操纵身不由己的苦命人,她不愿伤我,我不愿伤她……” 情人重逢,两两对望间魔头杀到,东方不凡竟是敌不过他,楼百蝶为了掩护东方不凡撤退身受重伤,最后奄奄一息告诉他,被魔教抓回去时已怀上了他的孩儿,魔头因此怒极生恨,故意等她诞下孩儿又当着她的面抢走,不知孩子被带去何方,她用剩下的最后一口气哀求东方不凡,一定要找回两人的孩子。 然后,楼百蝶死在了东方不凡怀里。 这成为了东方不凡很长一段时间的噩梦,直到今日想起仍旧心头抽痛,难以自拔,他深情注视小白道:“这些年我一直都在寻找你,在府里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你便是我失散多年的骨肉,你与你的母亲长得格外相似,尤其是这双眼睛……” 信息量太大,小白一时间反应不过来,她揉着脑袋抬手制止他继续说话,总结道:“所以你的意思是,我的母亲是楼百蝶,假名竺月,但又不是真正的魔教教主,她只是一个悲惨的傀儡,已经死了,那么现在的楼百蝶是谁?” “现在的楼百蝶,是一个假冒顶替你母亲身份的大魔头,他是男人!而且生性变态,喜欢伪装成美女,却又极力隐瞒自己的真实身份,抢夺别人的名字生活,这些年我苦练武功,日日不曾懈怠,就是为了有朝一日杀了这魔头,为你母亲报仇!” 小白手指发麻,脑子一片空白,随着这句话回想起了前世。 水雾弥漫间,美人舒展玉臂,挂于屏风上的红色长袍无风自动,落入他的掌心。 是的,他。 暗处偷窥的小白震惊看到了一直仰慕的魔教教主楼百蝶有着平坦的胸,以及垂于隐蔽阴影的庞然怪物,击碎小白对于女神的所有幻想,下一瞬他察觉到暗处有人,眼角微挑,凌空一掌! 能偷看魔教教主洗澡还成功在被发现后逃跑,可谓是小白上辈子最值得骄傲的战绩,虽然对方极有可能只是想看她被邪功折磨得生不如死,所以才没有直接了结她。 楼百蝶是她的母亲?哪怕东方不凡强调对方可怜无辜,与魔教教主并非同一人,但小白光听到这名字就头皮发麻,只觉得荒谬,有没有搞错?!上辈子的兄弟做了她爹,而母亲却是打死她的仇人! 这是什么人间疾苦?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5-18 01:40:54~2021-05-19 03:32:1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梧桐树曳的风 8瓶;潇潇、太太更了吗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74章 坐怀不乱 第174章 坐怀不乱 “我前段时间一直在调查开阳商家, 查探你的养父商如令,虽然他养大了你,但如果他只是一个普通商人为何能够抱走你?倘若是魔头将你丢弃被他捡到, 又为何知道你母亲是竺月?” 这是冲突矛盾的说法, 小白现在面临两个选择,东方不凡和商如令之间她只能选择相信一个,因为他们两人之间必然有一个说谎。 “我爹功夫很高, 他不是普通商人,但他对我很好……” “我调查之下, 发现了一个关键证据!”东方不凡打断小白, 慎重道:“商如令在外活动时一直由他人假扮, 本人却不知所踪,包括他前往西域开通商路和这两年在外行走, 都是替身扮演。” 小白不说商如令对她很好了, 她没想到东方不凡这么厉害,查人直接把老底都揭开, 武林盟主出手确实不凡。不过也证明商如令的替身不是殷如海这样的厉害角色,换殷如海扮演, 连她这个女儿都难以分辨。 “如果你怀疑他就是现在的魔教教主,那么我可以证明他的清白, 在鹿春湖时我与朋友碰见了魔教的人,想必你也有所耳闻, 他们在寻找魔教的麒麟圣子, 而最后……似乎证明了那人是我。”小白面无表情道。 所以商如令不可能是“楼百蝶”,小白就在他身边,干嘛花数年时间自导自演寻找什么麒麟子,何况据岁九金招供, 现在的楼百蝶整日疯疯癫癫,满脑子都是他的小麒麟,她实在无法将两人联想到一块儿。 东方不凡沉默,但他没有迟疑多久,很快就明白了自己该做什么。 “我很抱歉,我不是故意想对你说这些,只是商如令实在太过可疑,我害怕你受到伤害,即便他不是魔教教主,但也与魔教脱不开干系……小白,忘了今天的事吧,是我莽撞,如今想来不过是我自顾自地决定一切,明明缺席这么久,却还贪心地想听见你唤我一声父亲。” 他将姿态放得很低,那么卑微地看着她,接着一步一步退让,将所有的主动权都还给了她。 这是以退为进的策略。小白知道,东方不凡与商如令之间本没有利益冲突,也没有感情上的矛盾,但他迫切希望自己能够顶替商如令的身份,成为小白唯一的父亲,很难说他的言辞都是诚心诚意,而不是为了挑拨离间。 但想要公开两人父女关系是不可能的事,不管真正的楼百蝶有多么无辜,她做过坏事,即便不谈其他她也是魔教圣女竺月,以东方不凡目前的身份若是直接公开会造成极其严重的后果,认干亲已经是他能想出的将小白推于人前的最好方式。 “你不必多言,我明白你的意思,我还需要好好思考一番,虽然赌约作废,但我会成为群英会的第一,不是为了别人,而是为了证明我自己。” “总有一日我会成长到比你更强,如果你说的那些都是真话,那么不必担忧,日后我会征讨魔教,屠尽魔子,完成你没有做到的事。” 前提是她还有时间成长。 那日后小白正式搬出盟主府,东方不凡不敢再留她居住,上有谢珊珊下有东方兄弟,哪边都让人不省心,东方家的事暂且告一段落。 群英会并非输过一场就再无机会,毕竟总有一些人的功夫相互克制,只以单一比试结果而论,实在难以评判出他们真正的水平。 只是小白没有料到她会碰到司青伊夏。 已换上一身简洁劲装的青年眉眼含笑,向她行礼,司青伊夏模样与他的胞姐相似,乍一看是阴柔秀气的长相,在他还是个男孩的时候,与姐姐坐在一处时总令外人难以区分他们的身份,清秀可爱,娟秀温柔。 但他已经长大了,即便依旧是无害的长相,却不会让人错认他的性别,阴柔和女气是两个概念,虽然不是一眼看去十分惊艳的五官,但随着相处却越发耐看,他那双暗红色的眸子不如明天光那般鲜艳夺目,却如同流动的血色酒液,闪动着柔和的光泽。 “没想到竟然碰到你,可惜了。”小白懒洋洋道。 她就像一头威猛的狮子,散漫趴伏于自己的王座,随意打量一只误入地盘的小兔子,并非瞧不起人,因为双方实力的差距就是如此悬殊。 小白见过司青伊夏与人比斗,他惯用双刀,但双刀并不对称,一把长而细,一把短而覆盖锯齿,虽是两把刀,但加起来都及不上他姐妹司青伊雪那样霸气,见小白看来,他含蓄轻笑道:“能够在群英会与少主相逢,是伊夏的幸事,愿您能指教我一二,我自小身体不好,及不上姐姐康健,只能使用精巧的兵器,让您无法尽兴,请您见谅。” “能够站在这里与我比试便是你实力的证明,注意了。” 小白出手很快,她不是那种喜欢在场上叽叽歪歪说一堆客套话的人,比试就是比试,交际还是留到聚会上吧。 虽然司青伊夏面上客气,但小白还记得他上场把自己的对手据掉几块肉的时候也是这般温和,乃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笑面虎。 既然对方使用刀具,她自然不会空手与他对打,面对来势汹汹的双锏,司青伊夏无声抿唇,下一瞬翻转手腕竟然又抽出了一把短刀,两把短刀在手中精巧转动,如针刺般叮在了小白的双锏上。 他的身手和武技都极为精妙,最关键的是他的速度,利用刀锋快速叮咬以及锯齿的扭转,一次又一次挡住了小白挥下的重锏,一时间叮叮当当响个不停,两人比起打斗更像是在奏乐,不过对于外人来说这场比试实在谈不上赏心悦目,因为他们的速度都太快了。 “你这样防御没用,你的刀刃很薄很细,即便已经利用了特殊秘法,这样持续击打也会很快折断。”说话之间小白竟是将手中双锏用力一砸,锤进了地里,无形的气浪以她为中心爆开,将原本身形灵巧四处闪躲的司青伊夏像拍虫子一般强行冲飞。 不得已之下,他双手抽刀斩出刀光,不过几息就连斩数百下,更为精妙的是每一刀的落点都在同一个位置,不曾有半分偏移。 “真是可惜了,少馆主,我这兵刃不论你击打多少下,都不会有半分损坏。” 所以司青伊夏在面对小白时做不到像对付之前的对手那样,击碎对方的兵刃徐徐图之,让不起眼的伤势逐渐叠加,最后撕裂伤口造成重伤。 小白虽然一直蛮横冲撞,但她的武技却不粗陋,深得自在门左右互搏之术的真传,司青伊夏试探性的攻击全都防住,不给他留下任何可趁之机。 还真是棘手,虽然看起来骄傲自大,心思却很细腻……司青伊夏脑中闪过了很多念头,他额前已经渗出了一层密汗,颇为无奈,实在是看不到胜利的希望。 他的手腕开始颤动,细微的颤动一次又一次地叠加到一起,最后竟然累积出惊人的力道,更可怕的是他速度也随之加强,小白知道司青伊夏已经进入状态了,这样的加幅时间必然不会持久,因为这种秘法对于双手的伤害极大,久用之下恐怕会留下后遗症。 司青伊夏消失在原地,小白猛一伸手,伴随兵刃交接声青年出现在了她的左侧,可随即她意识到了不妙,因为锏上并未传来沉重力道,而是轻飘飘――他跳了起来。 借助重锏传来的力道,他在空中翻转,犹如燕雀般轻巧,然后抛出了手中的双刀,刀如蝴蝶翼回旋飞舞,美而危险,自小白防守的缝隙卡入,杀向了她。 这两把刀要是插在身上,可是要出人命的,正因为被这两把刀牵制,她来不及阻拦他落地,司青伊夏借助落地时蓄力,拔出了自己长刀,如白虹贯日、外人甚至连残影都看不见,便见他已经越过了小白。 场下观看的石铮忍不住皱眉,解说道:“他藏得真深,颤动叠力只是一个假象,他爆发的时候根本不需要先手准备。” 他身旁的裘白衣全神贯注将目光凝聚于场中二人,向往道:“他这一招真厉害,必然是完整的秘法,倘若我的青云一剑不是残缺版本……” “什么时候了你还想这个,这小子这么阴,小师妹危险啊!”孙武不满道。 “你慌什么,真要出事阿铮早就坐不住了。”裘白衣凉凉望他一眼。 石铮放开抱臂双手,摇头道:“技法再精湛,但终究有极限。” 极限。 司青伊夏知道自己已经抵达了极致,他斩击的速度从来没有这样快过,当尘埃落定,他的双手因为颤抖快抓不住刀,显然秘法也是有代价的,毕竟他短时间内先是抛出了一对蝴蝶刀,又斩出自己的巅峰一击。 那么小白呢?她看了一眼自己腹部的伤口,嘴角裂开笑容:“你做得不错,虽然没能让我尽兴,但我很喜欢对手全力以赴。” 说罢,她随意甩了甩双锏,司青伊夏手中的长刀崩裂,碎成一块块坠于地上,砸出清脆的声音,而那两把蝴蝶刀也只剩下半截身体,一把斜插于石板,一把没于屋内顶梁柱。 司青伊夏痛苦咳了几声,嘴角溢出鲜血,他的上衣突然一片片崩裂,露出了底下布满紫青瘀血的身体,他倒是没什么意外的样子,果断道:“我输了,不必再打下去了。” 很多人尚不清楚刚才发生了什么,吵嚷一片,却见一直坐于主位的东方不凡不知何时已经站起,而他桌上茶盏的杯盖不见踪影,只有在角落之中仔细寻找才能发现碎裂的瓷片。 “方才桑霞馆少馆主的双刀被师妹打飞,东方盟主及时出手阻拦了飞向人群的那一把,才让它落在这儿。”温玉函随手拔出没入朱红梁柱的短刀残躯,平静解释道。 一股凉风自观众们头顶吹过,他们莫名觉得待在室内观看非常不安全,又庆幸有武林盟主亲自坐镇,想到这里大家默默向后退了几步,为场中两人留出更多的空间。 胜负已分,小白招手示意在外等候的医师进来,待医师急忙凑到她面前,她无语把他们推开:“你们来我这儿做什么,我不过受了些皮肉伤,管管司青伊夏吧!” 说罢,她朝对面快站不住的青年点点头,率先离场,待到被姐姐扶稳,司青伊夏才吐血卸力,惨笑道:“和少主大人对打压力还真大,我真想一开始就投降。” “这可是磨砺自己的机会,被母亲听见你这么说,她会对你失望的。”司青伊雪眉毛挑挑。 “别说得这么轻巧,我巴不得把这个机会让给你。”说完他眼前一黑,竟然直接晕过去。 见他如此,司青伊雪莫名觉得庆幸,同情弟弟遭遇时又想起来中原之前父亲的吩咐,颇感头疼,她很担心之后自家兄弟能否完成家族使命。 小白不清楚后面发生的事,她向来打完就走,这次难得受了伤,才刚下场就被一群人围住,在她的极力抗拒之下被抬上软轿运到奉天盟提前准备的空置房间。 “只是一些皮肉伤……”她无奈看着商虞一脸天崩地裂,自己扒开衣服上药,当晚就趁着周围人不注意想去泡澡,被中途发现的两位师兄拼死拦截,最后温玉函拗不过她,蒙住眼进了浴池,架住她的双肩不让她乱动,热水只到她的腹下,严格把控她自己乱浇水。 有了温玉函管住她,自然有暗卫给她细细擦洗,没有让伤口溅到一滴水,自从来到汴梁之后这群暗卫屡次三番遭到打击,已然清醒认识到在武力不够的现在只能将主子的其他方便都照顾妥帖,才能够实现自我价值,商虞在一旁端着巾布和膏药看得心惊肉跳,最后几乎要泪流满面,心疼不已。 至于石铮,他单纯佩服师兄的定力,觉得温玉函真是条坐怀不乱的汉子――等等,从这方面考虑的话,师兄是不是身体有什么缺陷啊?竟然这样都没反应? 石铮不敢看也不敢问,只是看温玉函的目光越发微妙,待商虞跪在小白身后为她擦拭湿发时,身上中衣早已湿透的温玉函取下遮眼的黑布,对自己点了几下面颊上才流露出红晕。 “师兄,你这是?”石铮疑惑道。 “这是我特地从乾武真宗求学的点穴秘法,可有效抑制气血下涌,行走江湖十分管用,毕竟有些女侠不是很明白人与人之间应该有距离,保持合适的边界,而且打坐之时这样更能平心静气。”温玉函热情向师弟推荐了来自道士窝的封穴秘法。 “这、这,难道师兄你一直都这样对待自己吗?” “毕竟我也是血气方刚的男人,身不由己,还是做足准备好,师弟要学吗?石让真君同意我外传,希望能够造福全天下男子。” 温玉函微微歪头,目光平和,笑容莫名还有些慈爱。 石铮压力巨大,想起鹿春湖发生的事,咬牙道:“学。”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520,我是孤狼,你们懂吧? 不过明天满课,虽然我不会出去玩也不会和人视频电话啥的,但更新之后不晓得能不能把东方兄弟的写出来,更有可能写完更新就精疲力竭,不想动啦 【小剧场】如何扑倒大师兄? 岁九金:下药? 小白:他有我从沈慈那儿拿来的清心丸。 曲玉树:送花送礼物送情书? 石铮:他全都送官府了…… 东方鸿羽:勾引? 齐问:乾武真宗封穴秘法欢迎你,让男人所有的骚动都寂灭无踪! 唐泷:强推? 无尘子:对于大徒弟的功夫,我还是挺有自信的。 石铮:所以大师兄完全推不倒啊。 小白:可以趁他没准备的时候从后面偷袭,直接冲。 石铮:说起来简单,你能冲? 小白:冲就冲,明天见! 石铮:艹你给我等等,别跑! 感谢在2021-05-19 03:32:18~2021-05-19 23:50:1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萌洛洛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太太更了吗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75章 来比一比 第175章 来比一比 小白伤好得很快。 她身体的愈合力远超常人, 血淋淋的大口子抹了药,第二日就结疤,没过几天便看不出痕迹, 她两位师兄算了算, 发现比起几年前去五衣教的时候,她体质更强了。 这样的速度,多少让人不安, 总让人觉得她在压榨自己的精血,所以为了让周围人安心, 小白老实安分了一段时间。 东方不凡面上不显, 私底下却把她的比试场次给轮到了后面, 让她有充足时间养伤,又派人送来伤药补品, 以及一盒秘制膏药。 小白打开盒子, 便发现左侧是一小瓶药丸,右侧是金黄色的膏体, 而疑似她便宜老爹的东方不凡特地写信说明,委婉含蓄说了几段, 大意为女孩子行走江湖一定要注意身体,若是遇到心仪之人尤其要注意避孕问题, 想要生养孩子还是等到十年后再考虑吧。 如此,这盒药的功效也就呼之欲出了, 小药丸是避子丹, 而膏体则……用以涂抹私密之地。 “时下内用汤药,多对女子身体有所损害,久而不孕,附送丹药用以应急, 男女皆可使用,但男子服用需得提前,谨记让男子服用时剂量翻倍,确保功效。” “应急之药多服伤身,最佳方式是辅佐无垢膏使用,涂抹于阴阳流转之地,能助兴且杀灭(划掉)、杜绝不必要的麻烦,同理,使用最佳方式乃是用于男子,涂抹后亦能增添几分润泽,避免裂伤,再补一条,有心仪之人可对齐外敷内用,防止意外,若自己使用,择其一即可,优先使用无垢膏,剂量不易多……” 小白捏着信纸看完,实在想不通东方不凡究竟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态搜集这些东西又写下这封信,商如令都没管过她男女方面的问题,无尘子也没有过这么周全的考虑,不、就算考虑也理应教育事前禁止,昭告不许,却是不会这般直接往事后着想。 她不承认东方不凡是她爹,哪怕他给出再多证据,不认就是不认,连带着也不认多出的两个哥哥。 不过给他两分好脸色,借以一用,倒也不是不可。 让暗卫将药收起,小白含着根草,懒洋洋躺在了树干厚实坚韧的分枝上,商家在汴梁房产诸多,这处别院之所以被她看中纯粹因为院中有颗巨树,夏日时绿荫一片,蚊虫也不爱接近,据说当初就是看中这棵树才修建了院子,她最近爱躲藏其中,寻个清净。 这样的日子很是无趣,尤其饭菜也甚是清淡,更不许饮酒,就连冰饮都接触不到,让小白格外郁闷,哪怕她胁迫唐泷那小子也不肯把辣酱掏出来,甚至主动和她保持距离,问及只道:“要是与你贴近,我肯定忍不住。” 他身旁明天光眼角微抽,道:“你是什么牲畜?她身上还有伤。” “不解风情,于我来说姑娘不论什么样子,都是极好看的。” 蜜色肌肤的少年说话的时候,就把桌上的花编成了一个花冠,戴在小白头上,接着高兴拍手:“瞧,花在这儿可比安静丢在桌上好看多了。” 元宵在小白发间嗅嗅,有些不适应花香,接着他叼去两片花瓣,顶着唐泷骂骂咧咧撸袖子欲干架的背景音咀嚼吞下,嫌弃道:“好看有什么用,又不好吃。” 顺便一提,元宵是唯一一个敢在小白要求下给她带大鱼大肉和烈酒过来的勇士,当他被商虞等人捕获后,还信誓旦旦说帮里兄弟都这样,再重的伤灌上两坛子酒便能生龙活虎,于是被商虞扭送到宋晚亭那里,让他这个做二哥的教教帮里没有常识的三当家。 后来元宵再给小白捎带私货,行事便隐秘许多,小心翼翼没让大家发现――嗯,郭通侠是发现的,不过他通常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很有分寸,也经得住少主摧残,但偶尔又能卡着商虞底线给她带些有趣的东西,甚至一本正经和她讨论江湖小报上连载的武林红颜传剧情是否合理。 再然后他们就因为争论吵了起来,小白喜欢红颜传里面冰清玉洁高贵冷艳的白兔仙子,而郭通侠认为行事风风火火豪爽热情的火狐姑娘对主角才是真爱,党派之争乃是世上最难达成一致的,小白说着说着就要找郭通侠单挑,用拳头来证明谁的选择更正确。 少镖头无言看着她,然后叹了口气,把她推回了床上,“我知道了,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不想因为这种事和你打架。” “你什么意思啊,瞧不起我吗?”小白就像弹簧一样,推倒的下一瞬又蹦了起来,像只灵活的猴儿跳到郭通侠身上,他受到惊吓,不过多亏从小练功刻苦,下盘很稳,抱住她也不碍事,只是手不敢收紧,怕勒着她的伤口。 “我怎么会瞧不起少主,你是我最尊敬的人,别生气别生气,我以后再也不和你争了。”他就像哄孩子一样,把她放回床上。 “你们就是瞧不起我,这么小的伤口根本就不算什么,”接着她突然掀起了上衣下摆,露出了白皙平坦的肚子,炫耀道:“看吧看吧,已经完全好了,所以不要怕,我打你的时候下手会轻一些!” 这一瞬间,伴随着窗外光芒照射下飘荡的尘埃,郭通侠先是怔愣,然后耳尖一点点红了起来,他好像突然意识到,当初小小的少主已经长大了,已经变成一个大姑娘了。 这个时候,一直不说话听他们争论剧情的元宵把头探了过来,然后伸手戳了戳她的肚子,诚恳道:“少主,你是不是胖啦?” “我哪里胖啦?”小白先是一惊,继而不满道。 于是元宵也把自己的褂子脱了,抓住她的手覆上自己绣满了牡丹花的腰腹,让她的指尖顺着那条没入腰间而下的长龙划动,沿着肌肉的轮廓缓缓勾勒,认真道:“少主你看,我们这里不一样,大哥说要是疏于锻炼肚子的肉就会变得软乎乎,所以少主你肯定是长胖了。” 郭通侠在一旁看见这一幕,觉得很不对劲,他心虚看向门口,生怕这个时候商虞突然带人冲了进来,把二人抓到大家面前批斗,严斥他们不讲男德。 也就是这一分心,他上身一凉,原来是小白一把扯开他的衣服,郭通侠下意识推拒,却让她不耐烦,竟然直接把他的上衣给撕破了。 夏日衣裳本就轻薄,压根禁不住小白摧残,她无视了双手捂胸表情有些慌乱的郭少镖头,伸出没有被元宵抓住的那只手拍拍他的腹肌,轻哼一声。 “男人的肌肉当然要比女人好练,你们天天藏着掖着,背着我锻炼身体,真卑鄙。”小白不肯承认来汴梁后有所懈怠,贪嘴多吃了东西,她努力证明自己还是有些线条的,但无论如何都比不过元宵和郭通侠,于是她眸光一转,便道:“我胸比你们大,和我一比你们这么平,肯定是没有好好锻炼。” 元宵愣了一下,他看了看小白,又看了看自己,接着平静道:“少主,我不是小孩子,我知道有些东西只有女人有,我胸肯定没你大,大哥说这是因为我们的力气都长在下面了。” 郭通侠此时已经快维持不住面上的笑容了,他突然意识到在完全由男人组成的鲛鲨帮里,荤段子完全就是日常的问候话语,从这个角度来看元宵非常危险,而且他因为元宵的话,有了不妙的预感。 “元宵,你怎么跟少主说话,少主是女孩子,这些话怎么可以随便乱说?”他突然觉得遮遮掩掩的自己像个笑话,麻木收手,随她动手摸了,反正按照身份这也是他的义务。 不知为何,听了这话之后,小白反而白他一眼,有些生气的样子,然后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坏笑起来:“元宵,你把裤子脱了。” 元宵这家伙,思考的时候一定不过脑子,直接由身体执行。郭通侠无比确认这一点,因为元宵竟然没有半分犹豫,而且手速极快,少主没叫停就不收手,少镖头是想阻拦的,可是现在他已经自身难保了,小白亲自上手去扒他了。 “就知道说我胖,还瞧不起我,那今天本少主就要见识一下你们的本钱有多厉害,敢在我面前嚣张,嘁。” “少主、少主,住手,这样实在不妥,我们孤男、两男一女,你别这样,”眼见小白根本不听人话,一直维持镇定的郭少镖头终于绝望道:“我没有温兄那么强的定力,我是男人!” “是啊,我当然知道,我也不是小孩子了,哎呀呀小郭你不会在想什么龌'龊的东西吧?我只是想比比你和元宵谁的本钱好一些,难道你已经在想一些只能花钱才可以看的――”小白的笑容,如同魔王。 郭通侠红着脸盯她,最后琥珀色的眸子一合,双手用力往下一拉,有气无力道:“你要看就看,这东西这么丑,少主晚上做噩梦可不要怪我。” 屋内突然安静了起来,直到凉风吹过郭通侠的腿毛,他抖了一下,后知后觉意识到了自己在干什么,顿时脑子发晕浑身冒汗,羞耻到了极致,正待他想挽回这一切,便听元宵道:“我觉得我的更大,少主。” 于是他立刻睁眼,反驳道:“你这话毫无依据,而且谁都知道男人这地方最重要的是立起来之后的长度!” 事关男人的尊严,绝不妥协,元宵无所谓道:“那就比比看呀,让少主来评判。” 郭通侠因为这句话清醒了,当即难堪欲收整自己,所见小白不知什么时候跑到了门边,她轻轻落锁,侧耳听了听动静,朝他们笑道:“外面没有人哦,来,不要有动静,悄悄的,我一定能够公正公平做出裁决。” 作者有话要说:  啊啊啊啊我是疯了嘛,东方兄弟的还没弄完,又写了啥鬼东西啊,这里不是晋江嘛我为什么当成其他地方了抽泣抽泣,明明520寝室只有我一个寡王就很惨啦,不过我有妈妈发的红包嘿嘿嘿,咱不要口红香水玫瑰花,只稀罕妈妈手里那个红红的东西(doge) 这章的我就不保证能不能写了哈,不是剧情里面出现的我都会写,上本书梦魇里摩将将和夜叉王的我也没写,今天我先熬夜把东方兄弟的写了吧,嗯!其他的以后再说啦哈哈哈哈哈,按照我的习惯来说如果这本书完结之前没写,那么大概就是有生之年系列了。 【小剧场】人多并无卵用 商虞:为了防止有人与少主单独相处时做出不知羞耻的事情,所以接下来的探班两两组队,互相监督及时举报。 明天光:我会认真看着唐泷。 唐泷:嘁。 郭通侠:少主可是伤员,会好好照顾她的。 元宵:耶耶耶,冲冲冲,一起来啊少镖头,我们来比赛! 郭通侠:???!!!等等,你们别扒拉我,来个人啊我抗不住了谁救救我!感谢在2021-05-19 23:50:20~2021-05-20 23:53:1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布丁不好吃?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九月初酒、银银银 15瓶;小啵 12瓶;吾命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76章 放水 第176章 放水 那日郭通侠走出门的时候, 十分狼狈。 旁边的元宵倒是笑嘻嘻,这样说倒不是暗指少镖头身体不行,只是郭通侠终于意识到了一件事, 他确实是少主的未婚夫, 两人的关系远比他想象中更加紧密、也更加深入的。 两人前脚刚走,商虞就进屋了,他笑吟吟看不出异样, 看过小白伤势有无变化后,便拿出商家下属势力递来的案卷账本, 念给她听, 又询问她想怎么处理。 看这些可比让她打架累人多了, 待到小白面有倦色,商虞才收走了桌案上整套茶盏, 顶着小白尴尬地注视, 微笑道:“这套不能用了,里面的东西便让虞去处理吧。” 她含糊应了一声, 随后又听她的管家说:“少主若是想玩,不必遮掩, 这天下没有谁有资格对您指手画脚。” 商虞极是认真,算算时间, 不可能这么久都没人来屋里打扰,哪怕小白让元宵和郭通侠小点声, 大抵还是露了端倪, 被他发现了。 但商虞很小便跟随少主,就像从前那样,不论少主想做好事还是坏事,他都会负责替她安排好一切, 再做好扫尾工作。 最近他的小培训班放了好几天假,放假原因是唯一的授课先生跑去为主子鞍前马后,沉迷侍奉,于是只给学生布置了功课,让他们私下学习。 用商虞的话来说,他想要传递的理念已经深埋于大家心中,往后就要看自己造化了。 顺便一提,优等生东方鸿羽放假之前就旷课好几日,不见踪影,就连南路相都不知道发小怎么了,成日将自己关在屋内,谁都不见,要不是还知道吃饭喝水,恐怕还以为他人没了。 再加上明天光最近总请假去处理烈阳宫事务,唐泷被小姨夫抓去练功,郭通侠和元宵亦是各有各的事情,随着群英会进入白热化决赛期,大家都忙碌起来,到了最后竟然只有南路相从不缺旷,老实上课,加上竞争对手减少,成绩和排名都可观起来。 但没谁会在意他的进步,就连商先生瞧见人不多都选择直接放假。南路相抱着东方不凡给他找回的天灵剑,看到空荡荡的教室后才反应过来,已经不上课了。 这分明是好事,但他总觉得缺了什么,盟主府最近的气氛十分压抑,几位主人都心情不佳,南路相这个客人自然更不敢做什么,每顿饭菜都在屋内草草用过,走出盟主府,竟然发现自己没了去处。 他没有参加群英会,而有了之前高琦给的教训,更不敢和不熟的家伙玩耍,发小不搭理自己,爹娘因他离家出走生气书信都不寄……虽然面上看不出,但南路相感到了孤独。 他那么笨,什么都不会,除了东方鸿羽外没有别的朋友,思来想去,他去找了小白,结果发现她负伤养病,而南路相去的时候小白已经能够悠闲在院内打拳练功,却是养得差不多了。 没人告诉他小白受伤,南路相隐约意识到了同窗间的塑料情谊,以及隐藏于他们微笑下的轻视。如唐泷这般不喜便说出来的人其实更好相处,至于明天光和郭通侠,客气下尽显冷漠,元宵则直接无视他。 小白要是知道南路相单薄到略显尴尬的朋友圈,大概得困惑这货顶着这么好的脸为啥会混成这样,发现南路相过来,她态度不热情也不冷淡,就是这样普普通通的态度,莫名让南路相鼻头发酸。 不过他没哭,跟着商先生学习后,他知道男人总哭是很丢脸的事情,尤其是哭的时候还有一群同窗围观,更是尴尬。最重要的是哭与不哭没有区别,该完成的任务依旧要做,商先生铁血无情,已将所有的心思都放在少主身上,把小白当做自身信仰,所以对其余“庸脂俗粉”完全免疫,执行惩罚时半点情面都不讲。 小白招呼看起来痴痴傻傻不太聪明的草包美人过来坐,示意他自己吃点心,今天的特供是风味独特迷人的爽口肉冻,配上凉凉解暑茶汤,小白一口一个,十分满意,吃到一半她突然发现和自己豪放粗犷的吃相比起来,旁边的南路相斯文矜持,一块肉冻能咬四下,让人看了忒不爽利。 “你不喜欢吃吗?”她晃了晃腿。 现在两人坐在廊下,这儿被小白搬来一个长条石凳,她和南路相一人坐一边,中间铺着小方巾,上面是摆盘精致的点心和茶饮。 风起时,屋檐下垂挂的彩石帘子就会摇摆撞击,尾端的鸟羽晃晃悠悠,像是要挠进人心底,这是唐泷做的,他在培训课上学了手工,便立刻动手做了富有个人特色的小礼物送给小白,被当时还没失踪旷课的东方鸿羽嘲笑幼稚。 “我很喜欢,但是先生说吃饭时要保持仪态,不可狼吞虎咽丢妻子的脸面。”南路相说着有些不好意思,嘴角含笑微微侧眸,脸侧碎发落下细微阴影,眉间红痣熠熠生辉。 商虞确实厉害,这样一个草包都能被他教出几分贵族修养,小白回忆起元宵几人依旧豪放的吃相,心道看来老实人只有面前这个了,顶多再加一个明天光。 南路相话少了一些,很多时候保持微笑,像是在倾听别人说话,实际上也不知道心里面再想什么,这是他被商虞严格训练后摸索出的上课摸鱼最佳状态,将外貌优势发挥到了极致,充分扮演花瓶美人的角色。 这样的他让小白很不适应,她不想因为他的脸发呆,这会显得自己没有内涵,留意他一直带在身边的宝剑,特地问询:“这就是传说中的天灵剑?” 清楚自家少主人是什么德性,虽说有些委屈天灵剑,但万剑山庄唯恐南路相天天被抢,订做的剑鞘颜色低调也没有花纹,唯一优点便是质量顶好,易于携带。 谁都不会注意到其中沉睡着绝世神剑,更无法窥得万剑山庄传承至今的雪色锋芒。 “是的,多谢东方叔叔帮我寻回了它,因为我太过没用,天灵回来后一直在闹脾气,不想见我。” 南路相神色复杂,轻轻拂过银灰色的剑鞘,其中封存的宝剑无动于衷,看不出半点灵性。 “闹脾气?怎么个闹法?” 都说天灵剑绝世无双,但小白对此半信半疑,她觉得自己的双锏也是数一数二的神兵,但平日死气沉沉,只有打架时才有几分活力,实在谈不上灵性,由此听南路相这般说话,心头觉得好笑。 不过是一把剑,能怎么闹脾气? 南路相不知该怎么说,自觉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半响才微涩道:“……它不愿见我,亦不愿随我心意出鞘,不过认我为主确实落魄,毕竟我辜负了它的名号,堕了神兵的威名。” “不出鞘?区区兵刃罢了。”小白话音落下,抽手握住剑柄用力一拔―― 天灵剑纹丝不动,沉于鞘中,就像是与剑鞘焊在一处,小白这才露出惊讶之色,接着运转内力,使出十成十的力道去拽它。 “小白姑娘小心,别被它伤了!”南路相慌忙提醒。 但他还是说晚了,小白力气大,兴许是十成十的力气拽疼了天灵剑,竟有剑痕绽出,擦过她的面颊留下一道血线。 小白很久没吃过这种亏了,但她不仅不生气,反而爽朗笑着把剑抛给南路相,道:“确实当得起绝世无双,不过憋在剑鞘不出来可不是神兵风范,没有主人使用再好的兵刃也是废铁,南路相,来与我打一场!” “――我?!”南路相顿时惊慌失措,他这人不爱打打杀杀,也没怎么关注群英会,但光是听周围人议论都知道小白有多厉害,和她打绝对会被按进地里,提前立碑! “我不行的,小白姑娘,现在我也拔不出天灵――” 他狼狈滚倒在地上,险险躲过小白打来的拳头,她难得将南路相放在眼中,一脚踩去:“这不是挺不错吗?继续逃,或者鼓起勇气来与我对战,既然认你为主,那么天灵剑一定不舍得看你这个主人当场暴毙吧?” 她很少露出这么可爱的笑容,天真无邪的模样,假如露出这副表情时她没有揍他,南路相一定得发会儿花痴。 虽然不上进,但南路相从小被他爹撵着练武,有些底子,加上来汴梁后被不知为何针对他的东方不凡抓去操练很久,身体形成反应,连滚带爬躲过小白好几下攻击,仓惶抱着天灵剑躲躲闪闪。 他被商虞训练出的那些仪态在外界的压迫下丁点不剩,老毛病一犯又开始抽泣,眼泪汪汪道:“我会死的小白姑娘,我真的不行,我绝对打不过你,你抽我一下我就没了……” “男人怎么能说自己不行,我说行你就行,打死我赔!”小白忽然加快速度,猝不及防,南路相被击中下巴,剧烈痛楚传来,他流着泪不住后退,紧接着小白一个扫腿杀来,他直接飞了出去。 落地后滚了几圈,很是狼狈。 “这不是没死吗?不过接下来我会更用力,你知道被我的双锏砸中会发生什么吗?”她接过暗卫从屋内拿来的双锏,笑容灿烂道:“你的五脏六腑会被压成肉泥混在一处,骨头粉碎到再也站不起来,假如你没有被一下子打死。” 南路相在发抖,他表情惊恐到了极致,强烈的求生欲在疯狂提醒他,小白真准备把他打死打残。 “等等、求你了,不、你不要过来啊!” 在死亡危机下,在持续不断的惨叫中,南路相在慌乱无措中竟然抽出了天灵剑,一下子挡住了小白的进攻。 小白“咦”了一声,她眼也不眨盯着南路相手里纯白圣洁的长剑,费解道:“这是什么材质?一把细细的剑,靠什么挡住我的双锏?”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大家少催更哈,三次元我挺累的,累到贤者时间写不出啥,能写会写的,写不了是因为没时间和没灵感,你们催催我更累了u?w?u,因为我最近不是偷懒不想写需要督促,是真挺累喔,而且你们也不是催正经更新,就想看其他的,我答应会写,但不是啥都必须写,这不属于我的义务。 今天都想直接睡觉的,后来想想还是艰难把更新写出来了,虽然我也知道没多少人看,但还是少咕咕一点吧。 【小剧场】 小白:我放水快放成大海了,给我争气点! 南路相:抽泣抽泣 司青伊夏:呵 高琦:呵 岁九金:呵 知见:确实在放海感谢在2021-05-20 23:53:18~2021-05-22 02:03:0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樱之落 25瓶;小啵 12瓶;七、深渊觉醒者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77章 神兵灵性 第177章 神兵灵性 南路相挥剑的动作让人怀疑他到底会不会剑法。 万剑山庄既然名字中带了一个“剑”, 充分证明其山庄历代传承的剑法极为精妙,之所以没有跻身江湖顶流势力,一是因为主要依靠家族传承, 不似中原门派广收弟子, 二来其最顶尖的剑法匹配天灵剑,换句话说如果没有达成第一步天灵认主,余下的剑法学了也没多大用处。 毕竟普通宝剑再厉害也做不到剑气外放吧? 南路相的老父亲为了让他学会剑法当真是操碎了心, 所以万剑山庄传承至今的天灵秘法,他确实掌握了, 现在打不出伤害完全因为缺乏实战经验。 细数南路相从小到大, 除去长辈指导和东方大毛有兴致时与他切磋一二, 余下的对敌经验竟然不够五指,其余基本上不过三招就被俘虏, 或者直接连出手机会都没有。 然而就他这样胡来的剑法, 不着调的防守,竟然恰好剑走偏锋, 每次险之又险招架住小白,甚至获得片刻喘息机会之后, 有模有样和她对起招来。 诚然,小白放水很厉害, 倘若她不放水,那么她拿起双锏的下一秒南路相就没了, 她现在感觉颇为奇妙, 感觉自己就像在揉面团,揉一揉,摔一摔,总会有更多的变化。 虽然勉强获得了喘息的机会, 但是南路相未曾因此生起抵抗之心,他全程都在抽抽泣泣求饶,哀求小白停手放过她,招式也以逃避和防御为主,小白心道有这么个没用的主人,天灵剑不得气死。 她在心底已然默认天灵剑拥有灵性,南路相越是哭泣,不知为何她反而亢奋起来,就像猫咪玩'弄已经落入自己掌中的小老鼠,不紧不慢给他喂招,想看看天灵剑究竟有多厉害。 没错,是看天灵剑厉不厉害,而不是看这个草包有多少潜力。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开始逐渐显露,哪怕小白一直在放水,但双方体力的差距仍旧让南路相在勉强支撑一阵后忍不住喘'息,他的步子乱了,鬓角也被汗水打湿,双眼雾蒙蒙一片,衣衫凌乱。 小白有些不敢看他,觉得看清了他的脸会影响自己的操作,索性相当放肆地闭上眼,这就是颇为讽刺的地方了,哪怕她看不见南路相的压力也没有小一点点,直到最后他的嗓音越发嘶哑,只余下一声又一声粗重的吸气吐气,和越来越难以抬起的双手。 “我、我真的,不行了,好累、呜,疼、我疼……”他嗓子哽咽,动作越发迟缓,小白毫不留情,只要他一懈怠就打在他的身上,不轻不重,不至于让他倒在地上再动不能,却让他晓得痛苦,只能硬着头皮坚持下去。 反正这家伙又没有比试,打就打了。 不过南路相的表现多少出乎她的意料,按照她对他的了解,这厮不是应该老早就往地上一瘫哭嚎打死他算了么?竟然一直坚持到现在,难不成神剑在手后还能添几分骨气么? 到了最后,南路相已经说不出话了,恍惚之中,他的耳边响起了父亲的话。 “如果你在战斗中放开了手中的剑,绝无存活的希望。” “剑在人在,弃剑,你不必再回来。” “你这个儿子,是我这辈子最大的耻辱,而唯一能够洗刷耻辱的方式,便是成为天灵剑主,贡献你的……” 贡献、贡献什么? 南路相的眼前模糊一片,不是被泪水糊眼,而是眼冒金星,一阵阵发黑,他知道自己快不行了,可偏偏身体却越来越轻盈,记忆中无法理解又难以施展的剑法突然如刻入骨髓一般一遍遍律动,他握着天灵剑的右手,烫得厉害。 渐渐那烫热袭上了他的胳膊,侵染了他的双肩,遍布他的身体。 南路相终于失去了意识,或者说那个“废物草包”沉入了泥潭深处,被污浊黑泥淹没,无声无息,形同尸体。 这一刻,再次睁开双眼的青年已然变了一个人,他的眼中锋芒沉淀,再无迷茫和迟疑,看向小白的目光没有任何畏惧,那是一去不复返的决意,和惊人杀意―― 这是纯粹的杀意,无暇的杀机。 小白也睁开了眼,她与他对视,握着双锏的手在颤抖,继而不再留手,攻势如暴风烈焰呼啸而来,她大笑道:“果真神兵有灵,确实灵性,让我来见识见识万剑山庄的秘宝吧!” 青年没有像方才一样狼狈了,他的步法身法都有了极大的转变,剑技更是精妙无双,甚至已经抵达到了小白从未接触过的境界,然而,硬件条件不行。 南路相没有修炼过体术,内力更是谈不上深厚,何况此时已是力竭,如今只能靠一招又一招无双剑技,以攻代守,可是小白岂是好相与的善茬? 她根本就不需要防守,不管是多厉害的招式,她唯一的回应便是猛攻、猛攻、攻到对手再无退路! 但南路相眼里没有任何怯弱,他始终没有表情,就像是冰冷的雕塑,无情的兵器,没有退路,只有拼死一搏! 待到他被小白狠狠甩落在地,她朝他用力砸下双锏,这一下被打中,大抵脑袋会像砸落的瓜果一般,裂成一瓣瓣,血肉飞溅。 但他始终没有闭眼,只冷冷看她,直到最后双锏重重落在他的脑袋两侧,砸进了地里,扑了他一脸泥灰,小白撑着双锏坐在他身上放肆笑着,接着她双手滑落,弯腰捧住了他的面颊,慢慢低下头。 “对、就是这样,这张杀气凛然却又无法反抗的脸,才有被我垂青的资格。” 少女的身上遍布剑痕,衣衫破烂,但伤再重也重不过底下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的南路相,当两人纤长的睫毛轻触颤动,缓缓交叠,双方却不曾合眼,他眼里的杀气谈了,染上了困惑和茫然。 似乎无法理解小白的行为。 “真是得天独厚,老天爷赏脸,凑这么近也没有任何瑕疵,就连我也会羡慕呢。” “你现在究竟是南路相,还是天灵剑呢?” 尾端余音消失于贴合的唇瓣,被她压制的青年像是无法呼吸般轻哼出声,在轻微搅动水声中柔化了周身锋锐,最后带着几分不甘合上双眼,沉沉睡去。 他力竭了,已经没有清醒的力气。 南路相一倒,小白才清醒过来,她有些无法理解自己方才的行为,难不成这具身体有什么特殊的癖好吗?呃、比如热爱在激烈尽兴的战斗后,打败对手后,享用自己的战利品吗? 这不就是变态行径吗!看别人惨兮兮血淋淋反而亢奋起来,她忍不住回忆起鹿春湖时在九阳舫与石铮那一夜,突然意识到对于自己来说,无论是男女之间的接触还是纯粹的战斗,只要能够发泄和尽兴,完全可以没有任何障碍的互相转换。 小白捂住脸,无言许久,才反应过来南路相快被她坐死了,她抽气站起,随手拔出双锏,懒洋洋递给过来收尾的暗卫。 察觉到暗卫的身体有些僵硬,她轻笑道:“怎么,我方才很可怕?” 暗卫连忙摇头,迟疑了一下撩起遮住大腿的衣摆,她惊异看着他不该有的反应,哭笑不得:“这就没必要给我看了吧?” “不得隐瞒主上。” 他的声音有些稚嫩,小白想起之前危葵确实说过新提拔了几个训练时表现出色的年轻暗卫,跟在少主身边学习实践。 看见他小白莫名觉得心里宽慰许多,看吧,这世上有问题的人很多,她这个只是一点点小毛病罢了。 于是她露出笑容,随意道:“就你吧,待会儿伺候我沐浴。” 少年暗卫的身体微微发颤,接着顺从跪地叩首,应道:“是。” …… 小白沐浴后,请来的医师已经给南路相看过了,虽然身上大大小小伤口一堆,模样惨烈,但没有伤及性命,属于力竭昏迷,用老大夫的话来说,现在年轻小子耐揍,多睡会儿就行了。 不过被南路相盛世睡颜所惑,老大夫还是劝小白好好照顾这位美郎君,她面上还残留着洗浴后的水汽和粉'嫩,慵懒温和,只点头微笑,让几个暗卫把南路相收拾干净顺便上药。 在小白的宅院中,往往除了打扫外都看不见侍奉仆役,她的衣食住行基本由暗卫负责,方方面面,而他们习惯隐藏于各种角落,无声无息做好一切,在外人看来多少显得诡异,硕大的宅邸、独居的美貌女郎、突然出现或者消失的物件、永远干净的环境……简直就像是话本中会施展幻术的妖精一样。 睡了三天才醒的南路相就被吓坏了,他一点都不记得自己曾在小白面前神勇威猛过,只以为累晕后她便收手了,而小白也没有多嘴说什么,甚至大方将他留在院中居住,每日亲自操练他的功夫,让他进食各式补物,盼他尽快伤好,颇有些猪养肥了再杀的架势,把南路相吓得够呛,那日小白与他“切磋”,绝对能算近年来他记忆中最大的阴影了。 不过可悲的是,南路相失踪这么多天,居然没人发现,盟主府那边也没人来问一声,被小白揍一顿后南路相在她面前低眉顺眼,再不敢有任何违逆,哪怕平时被她折磨再痛苦,也没想过违抗她然后逃跑。 从这点来看,他的韧劲倒是挺不错,耐性足。 起码面对各种不尊重他隐私随意进他房间丢饭收盘子甩衣服的暗卫,南路相也是敢怒不敢言,乖乖留在小白身边,商虞见了没说什么,只是多给他布置了几份功课,让他不要虚度光阴,多多学习。 闲置多日后,小白重回赛场,大杀四方,一路高歌猛进,转眼便推进决赛,虽是诸多人看好夸赞,但她多少有几分遗憾。 强手不少,但真正合心意的对手却是难寻,终究打得不尽兴。 作者有话要说:  诸君,我发现我最近就喜欢写这种让你们闻着点肉味却吃不到肉的情节(doge)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因为我写完这一段的时候已经全部脑补完毕,就没必要再写出来给你们看啦嘿嘿嘿嘿 我最近身体不太好,不过已经开始适应累到瘫软的日常,明后天这些应该就能把东方兄弟写完了吧?不保证哈 【小剧场】 暗卫日常 分给新人的活:跑腿买菜洗衣服做饭(洗主子贴身衣物不算在内) 分给正式暗卫的活:守夜扫尾刺探情报运输双锏 分给资深成员的活:给主子梳妆喂食收拾房间等一系列贴身侍奉工作 分给头目的活:搓背按摩修剪指甲穿衣服,以及偶尔进行一些真正意义的侍奉 感谢在2021-05-22 02:03:02~2021-05-23 23:58:0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司马娇娇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一个人的伞 38瓶;曲绿、芙蓉为cháng、偏蓝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78章 两个人偶 第178章 两个人偶 小白还来不及拥有高处不胜寒的寂寞, 这日,别馆却来了一位意外之客。 “因养伤之故,迟来拜访, 还请少主见谅。” 是司青伊夏。此时的他已不见上次被打出内伤的狼狈, 头戴靛青色抹额,乌发束于脑后,干净清爽, 外套色彩如海霞一般绚烂秀丽的长袍,内里雪白衣衫却有五颜六色的斑点, 大大小小斑驳混乱, 导致小白不太明白现在流行的趋势。 他特意背着一个深色的大木箱, 边角镶有银制花纹,不知装了什么, 司青伊夏来得十分意外, 小白示意南路相继续练功,问道:“久而不见, 不知少馆主伤势如何?那日我下了重手,还没来得及道声歉呢。” “怎会有道歉之说, 少主已然心慈手软,是伊夏功力低微, ”他放下木箱,向她行礼, 温顺笑道:“少主是不是忘了?先前姐姐说过, 会有人上门来替伊曳大人补色,修复这些年的磨损。” “忘倒是没忘,只不过我没想到上门来补色的人是你。”小白揉了揉后颈,也不含糊, 直接通知暗卫把伊曳接过来,方寅就住在这附近,或者说这条街都是商家的地盘,多的是院子给人住,由此到后面大家都搬到附近了。 “毕竟之前负责制作它外皮的主绘师便是我,补色由我来更为妥帖。” 青年微笑,接着不经意打量了一眼院中汗流浃背还在呼哧挥剑的南路相,小白没有替两人介绍的打算,就南路相那张脸的辨识度,司青伊夏要是说自己不认得,谁都不信。待两人坐于室内,此间三面无墙,只有竹帘落下,间或轻薄纱巾飘荡,坐于其中很是清爽,也能在遮掩室内情景的同时单面观察外界景色。 “未曾想到少馆主还有如此技艺,功夫精湛画术高超,当真是青年才俊。” 小白开始与司青伊夏寒暄,上次他胞姐也在,如今孤男寡女,两人也不是很熟悉,多少有几分尴尬。 司青伊夏抿唇笑笑,很是娟秀,自带含蓄之美,他轻声道:“少主有所不知,丹青画术是我家里传下来的立身之本,在珠星道还被过去皇室统治的时候,先辈乃是宫廷画师,常为宫廷皇室作画,渐得圣宠,一直不敢懈怠画技修行。” 小白有了几分兴趣,笑道:“难怪你们桑霞馆的染料闻名于世,对于色彩有着独特的把握。” 青年垂眸道:“虽说能作山水名画,但司青家最擅长的还是美人图,擅长绘制人面人体,由此才能负责伊曳大人的绘制。” 提起美人画,小白想起了贺闲,闲谈间道:“说到美人画,我倒是想起了一位朋友,他最擅长绘制美人,也喜好与美人接近。” “您说的可是贺闲贺公子?”司青伊夏立刻联想到了本人。 这没什么好隐瞒,小白自然点头,于是便见一直斯文有礼的少馆主眼眸弯弯,欢喜道:“我十分仰慕贺公子,他的美人有骨有魂,灵性十足,一颦一笑皆是动人,是我无法抵达的境界。虽多有临摹,却始终缺少了其中真味,深感遗憾。我一直想与他见面请教,可惜没有机会。” 没想到司青伊夏竟然会崇拜贺闲那个风流浪子,小白颇感微妙,她劝道:“所谓画中真意,不过是多了些阅历,贺闲整日游山玩水,不知与多少美人厮混过,见一面就能透过衣裳把人家的身材把控清楚,是吃了经验的甜头,你多走走看看,又怎会担心及不上他呢?” 实在没有仰慕这种人的必要啊。 她这话其实说的很中肯,司青伊夏家族传承,本人又从小修习画技,观之伊曳面相,少馆主基础极好,如今不过缺了些阅历罢了。 但听她这么说,青年却默然不语,许久才轻声叹气道:“少主说的是,我又何尝不知晓多走走看看才能真正领悟画中真意,但我天生体弱,同时又受身份限制,一直以来都留在家中,所观景致不过周围风光,反倒是连累姐姐一直帮衬我。” “这次来汴梁,是我第一次走这么远的路,虽然疲累却十分欣喜,只可惜待到归去,应该就要遵从父母之命成亲生子,日后也不能乱跑了。”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看起来有点难过,小白心道哪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只顺着他的话说:“你姐姐很厉害,乃是女中豪杰,不输男子,兴许你可以多依靠她。” 司青伊夏苦笑道:“我时常想若是我与姐姐的性别对换一番该有多好,馆主之位向来传男不传女,家族画技也是如此,但无论怎么想姐姐都比我更适合领导桑霞馆,她有勇有谋,性子坚韧,遇到挫折也会奋力走出困境,远比我厉害。” 而且因为馆伊的身份,司青伊雪从小就开始主持大大小小的祭典,时常行走珠星道,见识无数风光,不像他一样只能翻看书本想象其中景观,如此一来虽是画技细腻栩栩如生,但终究匠气过浓,没有灵气,因为他没有机会去感受。 打心底来说,司青伊夏并不愿意年纪轻轻就与不认识的女子组建家庭,生儿育女,他更希望能像姐姐一样自由行走,因为她是地位尊贵的馆伊大人,所以不会受婚事困扰,大可独身一辈子。 人总是矛盾的,他知道倘若自己不是少馆主,便无法继承家中丹青画术以及独特的染料配方,没办法投身于自己心爱的绘画,但偏偏也正是这个身份束缚了他的自由。 司青伊夏很快抑制了自己的伤感,在人偶过来后投身于补色工作,他褪去了外衫,用束带挽起了袖子,露出了白皙到能窥见青筋脉络的双臂,接着又褪去鞋袜,赤足而行,恭敬为伊曳清洁后才打开了随身携带的木箱,一排排大小不一的毛刷画笔和各式各样小白能认出或者认不出的工具,还有色彩繁复如星子、由浅到深一盘一盘的颜料。 甚至还有大大小小的皮膜,太专业了。 而且他补色时的姿态,堪称虔诚。 小白终于知道他雪白内衫上的那些五彩缤纷是怎么出现了,都是绘画后留下的染料,桑霞馆自然不缺给少馆主换衣服的钱,但司青伊夏却很喜欢染上各种色彩的衣裳,穿上这样的衣裳能更快进入状态。 看他替伊曳描眉补色,是一件很赏心悦目的事儿。伊曳很漂亮,美到了极致没有任何瑕疵,而绘制它的司青伊夏,亦是清纯干净格外耐看。 他画得太细了,一点点补色,每一处细节都会利用无数工具做到完美,坐在他身旁看他如此专心的工作,小白莫名觉得心很静,能够耐心看书处理商家的事务。 只是……这一人一偶同框,眉眼之间更加相似,小白实在骗不了自己,无论怎么看伊曳都是由司青伊夏为蓝本制作,作为绘师他不可能不知晓,甚至就是故意而为,她实在想不通这是一种怎样的情结,但最终压下了自己的好奇心,不提此事。 总感觉细究之下,就会接触到不得了的事。 如此,司青伊夏连着来了三日,终于结束了这繁复的工程,伊曳整个人偶都变得闪闪发光起来,它现在的状态甚至要胜过小白刚入手的时候,再穿上华美袍服,更是耀眼到让人难以直视。 “少馆主的技艺,实乃世间无双。”她没有吝啬自己的夸赞。 这几日的相处让她对司青伊夏改观,原以为他是一位含蓄温柔的男子,细细交流之下才发现他感性又坦诚,喜爱直述自己的心意,不爱遮遮掩掩,只是……不知道是不是不常与外人接触,有时候会说出一些让人猝不及防心头震动的话语。 比如现在―― “替伊曳大人补色几日,未曾发现有使用痕迹,是否这处做得不够细致,让少主不满意呢?” 小白咳嗽了起来,艰难咽下了嘴中茶水,尴尬道:“这、这倒是不至于,但伊曳对于我来说意义不同,总归我也没必要对它做什么。” 司青伊夏将拆卸修补好的机关装上,伊曳不高兴穿好裤子,跑到小白身后,这般修补完最后一处,才算彻底了结,于是少馆主去一旁净手,听了小白的话回道:“我明白少主的意思了,比起没有生气的人偶,您更喜欢活人一些吧?” “这是我的过错,我只考虑了人偶与正常男子不同,使用起来安全可靠,却没有顾虑您的感受,深感歉意。”他语调温柔,话语真诚,由此让小白更加尴尬。 她终于忍耐不住,吐糟道:“你对我说这些话真的好吗?少馆主,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伊曳的五官与你有些相似?” 听了小白这句话,司青伊夏面上没有任何异样,只恳请她借给他一处空屋,便带着自己的大木箱进去了。 只剩小白与伊曳,她又迟疑自己说话是否太过直接,等待了好一段时间,中途小白还查看了南路相的修炼进度,叫他不要偷懒,她回来的时候却见伊曳旁边多了一人。 五官精致到完美无缺,没有任何瑕疵,且与伊曳几乎一模一样,唯一的差别便是伊曳的眼眸是蔚蓝色,他的眼眸是暗红色。 以及,他会微笑。 人与人偶,是截然不同的存在,此刻小白确实得真心实意夸赞司青伊夏的画技,不,这已然能够算是高超无双易容术了。 “我出生时,颜色不及姐姐,性子也稍显软弱,但家中长辈却夸赞我,说我是一张极好的画纸。” “六岁时,父亲斥巨资为我修了一间镜屋,让我日日坐于其中观察自身体态神情,睡醒时也能第一眼看到自己,年复一年,我开始在自己身上添补,绘制出无双美貌,这也是我最自豪、最完美的画。” 司青伊夏展开了衣袖,这一身绚烂璀璨,如星河流淌,是桑霞馆一贯的风格,伊曳面无表情注视他,不知能否听懂他的话语。 “所以当我负责绘制伊曳大人的五官时,只能想到参照自己,少主大人,这是我这样被囚禁于笼中的鸟儿拼尽全力的颜色了,即便如此也无法让您满意,您究竟喜欢什么呢?” 说话间,他一步步走近了小白,正如画中人步向了现实,带着她看不懂的执着。 司青伊夏与人偶伊曳不同,他是人。 “请让我来侍奉您吧,少主大人。” 衣衫缓缓而褪,青年揽住了她,攀附于她的身体,因为过分相似的样貌,让早已习惯伊曳的小白生不出多少排斥感,但她的心中还有困惑:“我不明白你这样做的意义。” 司青伊夏轻蹭她的面颊,低声道:“在桑霞馆还未建立前,家中历代先辈明面上是宫廷画师,私底下却为帝王绘制春色密图,甚至为妃嫔单独作画,侍奉于帝王和他的后宫,甚至亲手为她们装点颜色,因画技高超又善于保守秘密,所以深得帝王恩宠,富贵延续。” 在“保守秘密”这四个字上,他特地咬重了读音。 “我会比人偶更听话,也拥有人的细腻情感,更不会对外言述这些秘密。” 小白明白了,她是司青伊夏追逐的自由,桑霞馆早有侍奉君王的习俗,如今世事变化,他们急切需要新的君主,而司青伊夏选择了她。 他想要依靠她,让她成为他的羽翼,给予他自由的天地。 如果侍奉了商家少主,联结了更紧密的关系,桑霞馆那边自然不会再让他娶亲生子断绝与这边的来往。 “你不依靠你的姐姐,是因为你有更大的野心啊,少馆主。” “您为何不唤我阿夏呢?”他的面上出现了极美妙的神情,那是自小待在镜屋一点点磨砺而出的、独属于司青伊夏的经验。 什么样的微笑最美,什么样的角度最诱'人,他将自己当做画纸,绘制出了倾国倾城的无双美人,这是司青伊夏最骄傲的作品,现在他将这张画献给了小白。 伊曳不知何时来到了她的身后,它安静抱住了少主,像是人偶形态的垫子,眼中无波无澜,死寂一片。 “请放心,少主大人,我会从您身上学习更多,细品您给予的经验,让伊曳大人也拥有人的风情。” 浮光闪动,昂贵的衣衫在地上铺做了美好的弧线,斑斓闪动,竹帘外南路相还在流着汗挥动天灵剑,不知其中风光,亦不知人偶浅蓝色的双眼中究竟映照着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成为商家少主并掌权、不和人偶伊曳深入交流、打败司青伊夏。满足以上三点开启无双画作支线。 牛头人最棒了嘿嘿嘿,强调一下哈没有bl情节哦,少馆主只是单纯修补,而后面是他和人偶共同侍奉小白,仅此而已,并没有什么深入关系,我很排斥后院起火的情节喔。 给你们讲一下哈,因为这个和之前的一样哈哈哈哈哈,我不准备写哈哈哈哈哈哈哈,单纯让你们闻闻味儿感谢在2021-05-23 23:58:04~2021-05-24 23:57:5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废喵 48瓶;樱桃典明粥、小啵 2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79章 容光焕发 第179章 容光焕发 方寅觉得伊曳不太一样了。 人偶还是那个人偶, 性格还是木讷无趣,但就是多了些什么,让人更挪不开目光, 它的美已经成为了武器, 可以刺伤人的锋刃。 这样的人偶放在身边,压力必然极大,幸好少主很快给了一张贴合它五官的青狐面具, 佩戴后遮蔽住上半张脸,余下部分倒也不那么灼伤人了。 于是方寅意识到, 是伊曳的眼神变了, 不再那么死板空洞, 而是多了人的灵性,这份改变多少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而造成这份改变的罪魁祸首桑霞馆少馆主伊夏公子, 实在使人生畏。 据说这张灵动妖异的青狐面具,也是他制作的。 商虞疑心自己不在别馆发生了什么, 但暗卫们守口如瓶,南路相更是一问三不知, 实在让人气恼,最后此事只能不了了之。 只是自那以后, 司青家的姐弟与少主亲近了许多,常来小聚, 连同桑霞馆和商家的关系也更加紧密, 甚至隐隐有成为新附属势力的趋势,按道理来说对于这种状况老牌势力多少会排斥抗拒,不愿意被分薄利润和少主的重视,但郭通侠和元宵却没什么反应。 他们俩现在喜欢和少主单独出门, 至于去哪儿也不说,不带别人玩,兴许有了这样密切的小团体,也就不在意外人接近了,总归后来者比不上他们与少主自小积累的情谊。 司青姐弟那边,交往密切后小白发现司青伊雪性格稳重,出手果断,虽一本正经不太擅长开玩笑,不过偶尔有些天然呆,是个让人信赖的姑娘。 而司青伊夏倒不是很粘小白,很有分寸保持合适距离,但总能找到机会与她独处,私底下温柔细腻又爱撒娇,给她做了许多小玩意儿又爱给她挑选衣服涂抹妆容,直接结果便是小白整个人都变得和伊曳一样亮闪闪,就连温玉函都有些招架不住,不敢一直盯着她。 弟弟与少主发生了什么,司青伊雪大概清楚,但她并不参与也不提及,堪称视而不见,与小白交流时除了公事多是谈及故乡风土见闻,诚邀少主前去游玩。 “近年来海运发达,珠星道日渐繁华,并非世人想象那般荒芜危险,每处城镇都开辟了安全的官路,但如果少主愿意派遣金狮镖局的人手前去发展,再加上鲛鲨帮提供海运、织云坊协助宣传……利润可观,私以为乃是长久之计。” “外岛不似西域魔教纵横,危机四伏,乃是大越领土,如果说非要有什么危险的禁地,便只有月门道了。” 月门道虽和珠星道同属外岛,甚至论面积还要胜过珠星道许多,但是开化程度较低,时至今日依旧是朝廷流放官员的热门地点,在那里没有江湖正道的势力,极为混乱,藏匿无数穷凶极恶的亡命之徒,甚至有传闻说杀手组织红英阁的总部就在那儿。 “有这么群家伙在真让人困扰,听说前些年还有魔头集结在一起创办了恶人谷,下九流混迹,哪怕首府化蛮也异常混乱,到处都是惯偷和骗子,恶棍横行,官府管不了,也没有正道势力愿意深入清剿。” 司青伊雪叹气,珠星道作为月门道的老邻居,时不时就会流窜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过来扰乱治安,在这样的环境下桑霞馆发展不易,多亏这任馆主与烈阳宫联合,协同珠星道正道势力一直严防死守,即便如此也经常受到牵连,风评受害。 “不过亦有一些生活在附近海岛上的隐世宗门,默默守护着外岛的百姓。”说到这里的时候,司青伊雪神色温柔,似是因此回忆起了某些过往。 小白感叹在外岛生存不易,却也没有不予了解便见义勇为,只道接下来会派人前往外岛实地考察,掌握详细情况之后再谈后面的合作。 司青伊雪并无异议,既然话题转到了珠星道势力,小白顺嘴问起了白沙群岛烈阳宫,笑道:“明宫主是你们舅舅,平日关系如何?他总爱肃着脸,不知和小辈相处时会不会好一些。” “舅舅虽然看起来不好相处,爱板着脸,但其实很温柔,刀子嘴豆腐心,小时候他来探望我们,经常会留下许多中原孩童的玩具和话本,和善慈爱,我与伊夏都很敬爱舅舅。”女郎微笑,而另一边靠着小白摆弄她衣袍飘带的司青伊夏终于打出了自己满意的结,欣赏一番后也道:“不过舅舅和母亲不知因为什么事情,总闹别扭,气氛处得很僵,有次舅舅被气走,后来再探望我们都是以公事为由,偷偷摸摸给我们带东西。” “如果被母亲发现我们收了舅舅的礼物,就会把东西丢出去。”司青伊雪淡淡补了一句。 从姐弟俩的言谈中不难发现,在父母中他们更亲近父亲,母亲则是敬畏,明瑜夫人向来说一不二,性格稍显霸道,在儿女的教育上同样如此,司青伊雪能养成这样坚韧的性子,与她有极大的关系。 桑霞馆主对于自己的夫人很是敬爱,据姐弟俩回忆,从小到大父亲就没有对母亲大声说话过,每次都是轻言细语,对于明瑜夫人插手桑霞馆的事务也是纵容态度,时常在她劳累困倦后替她轻揉穴位,洗手作羹汤,堪称模范夫君。 这对夫妻的相处模式远比江湖传闻的更加和谐,馆主对于夫人的爱有目共睹,就连望她的眼神也是深情柔和,但对比之下明瑜夫人却显得有些冷漠,她不是那么喜欢他,却愿意与他生活。 至少作为夫君来说,他很合格。 果然很多东西都不能相信江湖流传的风言风语,但小白想不明白明瑜夫人与明行豪的关系怎会变得如此恶劣,不论是他们年轻时还是后来明瑜夫人做了寡妇,兄妹的关系一直很好。 但这些是别人家务事,司青姐弟孩子气有话便说了,小白这个外人却不适合寻根问底,便转开话题:“既然你们与舅舅关系不错,可与义兄亲近?” 这里的义兄,指的是明天光,他虽然只是烈阳宫宫主义子,但既然也姓明,司青姐弟唤声义兄没问题。 听她这么说,姐弟俩对望一眼,同时摇头。 “舅舅来看我们时从不带他。” “母亲也不准我们提他。” “他们都说他是舅舅在外面的私生子,但是舅舅不喜欢他。” “虽然我们尊敬舅舅,但不得不说他对义兄实在太严苛了,经常斥责和体罚,看着便觉得很可怜。” 因为自小长辈就不让姐弟俩接触明天光,所以他们不仅不熟,甚至连知道这个人都是长大后才听别人说起,而几乎每次见面明行豪都在处罚他。不过是任务时的极小失误,便让他跪在地上挨鞭子,哪怕任务做到完美无缺,也不会给任何夸赞,只冷冷让他退下。 被明行豪当众不留任何情面的斥责和鞭打,已经是明天光的日常了,他常年皆是如此,有人认为这是明行豪看重他的表现,但更多人却觉得明行豪这个父亲太过无情。 “其实我觉得义兄很厉害,他能够同时完成舅舅的命令、宗门的任务、江湖的委托,不管多么艰巨的任务都能想办法完成,让人钦佩。”司青伊雪道。 “但舅舅不许我们接近义兄,母亲从不提他,我们想让父亲劝劝舅舅,但父亲只是摇头,说这是烈阳宫的家务事,桑霞馆不好插手。” 大概是平常没机会和人说,导致憋了太久,姐弟俩一人一句吐糟起明行豪教育孩子的方式,最后齐齐叹气:“义兄在烈阳宫里没有朋友,形影单只,每次回来伤都来不及养好便匆匆接任务离开。” 更让人难受的是,他身上的伤还有不少是明行豪打的,想到这儿,司青姐弟沉默了。 因为幼时眼睁睁看着明天光被责罚的无力,以及遵从长辈命令远离他的愧疚,时至今日他们已经能够不在乎长辈们“不许和谁一起玩”的孩子气说法,却做不到再坦然去接触他。 所以如今见他有了自己的朋友,多少感到欣慰。 小白没想到明天光生活竟然这般凄凉,单看他平时表现完全猜不到,但似乎也有迹可循……真不知他与唐泷怎么成为朋友。 难怪以前吃唐泷的辣酱吃到身体难受也不出声,原来是习惯了。 小白若有所思,觉得烈阳宫这对父子的关系很值得推敲,她暂且压在心底。 这段时日她生活滋润,容光焕发,整个人迅速走向了另一方面的成熟,没有经验的人大抵只是觉得她更加漂亮,让人挪不开眼以及莫名脸红心跳,但成熟又通晓人事的,多少有所猜测。 何琦曼对此难免忧心忡忡,生怕少主被男人骗了感情,甚至还特地拿汴梁最近经常发生的仙人跳举例暗示她,不过小白八岁时就能怼过她,最后何琦曼觉得自己就是傻子,向来只有这小魔头去糟蹋别人的份,谁敢来骗她感情? 鲛鲨帮宋二当家眉毛皱紧,觉得此事不妥,但以他的身份不好言说,结果回去敲打元宵想让三弟以同辈的身份劝劝少主,却知道了非常了不得的东西,之后整个人都恍恍惚惚起来,看到少主后倍感心虚。 而苗三笑郭定安夫妇,因为儿子吃里扒外,家里捂得特别严实没有留任何把柄,还以为是桑霞馆化妆术精妙,装点少主气色。 说到底在汴梁小白没人管束,自由自在,潇洒纵横,唯一有本事管她也有这个意向的东方不凡还没正式上岗,只能心情沉重看她撒欢。 直到小白决赛对战赵百家争夺魁首之位,汴梁没起什么风波,唯一被大家议论的就是昆仑派高琦和他一干狐朋狗友,在离开汴梁回去中途莫名失踪了,后来有人在地里刨出他们染血的衣裳,猜测恐怕是遭了刺客。 也不知是什么样的刺客,让这群江湖老手死得无声无息。 作者有话要说:  没答应没承诺过要写的play,别催别催别催,我今天凌晨四点,顶着猝死风险熬夜写了元宵小郭,因为之前答应的东方兄弟没灵感一直写不出来,剩下的咱就不要追求多了,能有更新就不错了是吧,现在大学生这么廉价,等我毕业之后进厂或者去当保姆,更新都老火了。 以后我没承诺过要写的,催一次我警告一次,催三次能写我也不写了,你们不要老是不把我的话当回事儿,没时间没灵感你强迫我写我也写不出来,反而让我不高兴。 然后针对有些只想看play不想看剧情的小天使,乖,听我的,别看这文了,浪费你钱,我技术不好,你不如去专业网站看,你们要是实在觉得我这样不负责,心痒痒,那以后我就不写这样的剧情了,反正晋江也从来没说过作者必须在更新之外还给读者补贴,就规规矩矩女主1v1或者无cp,把文里面的男角色全部分配给其他妹子,大师兄二师兄全都安排出去,再给小白找个师娘后妈,让他们在主角面前甜甜蜜蜜秀恩爱,play全部丢给他们,主角清心寡欲也不搞这些花里胡哨,或者直接把前面那些删掉,让她到完结也是完璧之身纯洁无暇,你们觉得ok呢就在评论区给我说,有十个人我就改一下后面大纲,赶紧走完剧情完结算了。 反正我统计一下,如果大家不希望这样,那以后我写你们看就行了,不要给我一边吃还想下顿,都不是小朋友了怎么还这么喜欢嘴里吃着手里拿着还瞧着碗里,不能惯着你们。感谢在2021-05-24 23:57:50~2021-05-25 20:15:5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喵女是咱 2个;禾几子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梧桐树曳的风 4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80章 解放 第180章 解放 “赵百家, 年轻一代武林英杰,我为第一,少林知见为第二, 你可为第三。” 丐帮年轻的代理帮主汗水滴落, 他擦去嘴角的血痕,叹息发现对面身姿窈窕的女郎越发貌美,从紧握双锏的指尖到高傲望来的目光, 都美到让人屏息。 年少的轻狂骄傲,构成了她独特而张扬的气场, 再加上她强大的实力, 轻易激起了同辈们的慕强心理, 欢呼声中,赵百家已知自己及不上她了。 因为他酒醒了。 和稳扎稳打一路晋升的赵百家比起, 小白如同一匹身披黄金战甲的黑马, 带着无可匹敌的气势杀入战场,一场场胜利积累起了她强大到令人生畏的焰光, 直到后来赵百家已不再想着将花还给她,而是默默将其放在柜底锁上。 这样的花, 她并不看重也不在乎。 如果不拿出自己最强的招式,而是仅用青竹棍法去对付她, 无疑是一种自不量力,只会招人耻笑。 虽然这样说过于泄气, 但赵百家从最开始便没有取胜的信心, 只想坚持久一些,不要输得太丢脸。 他上场之前便喝了好几坛子烈酒,如果不是顾忌着身体承受力,赵百家还能喝得更多, 因为他这套让年轻侠士们大开眼界又颇让小白感到棘手的醉拳有个弊端,不够持久。 不是他悟性不够,掌握不完全,而是源于赵百家的毛病,他天生海量,喝酒怎么喝都醉不了,连似醉非醉的状态都难以进入,又该怎么学?当初学醉拳时他便吃够了苦头,最后靠着每天跑十趟茅房的毅力和惊人的悟性,艰难练会了醉拳。 所以赵百家不爱饮酒,因为他不想自己的酒量更加可怖,养父赵巧对他说,醉拳的最高境界就是酒不醉人人自醉,但赵百家不懂,他还是太年轻了,领悟不了其中的境界。 现在他该死的身体又清醒了,醒得彻彻底底,短时间内怎么喝都醉不了,赵百家知道场下有很多人在看着自己,不仅有江湖诸多德高望重的老前辈,还有自己的养父。 赵巧最近身体越发不好,但还是强撑着过来看赵百家比武,手心布满汗水,顶着黑白参杂的胡子凝神观看,认真得像个孩子。 “寒危姑娘,我不及你。”赵百家低下头,不去看自己的养父。 小白收起了面上的笑容,她皱眉看他。 “赵百家,这就是你的全部实力?我看过你之前的比试,你最擅长的功夫不是醉拳吧。”她语调沉沉,难掩失望。 赵百家面上神情并无波动,只道:“寒危姑娘,我比不过你,是你赢――” 赵百家的认输之语被小白打断,她直接照着他的脸用力揍了一拳,冷嗤道:“你这副软弱的模样,真让我瞧不起,我原本以为你是这场群英会唯一能让我尽兴的人。” 她这拳又快又重,哪怕已经没了反抗之心,赵百家的求生欲也迫使他闪避,却只躲过一半,理所应当,对付小白时不拼上全力那么被揍是绝对的。 “我认――” “你不用,是因为那些不是丐帮的功夫,当着赵老帮主的面用不出来?”话音落下,小白竟是趁机扯烂了赵百家的上衣,场外声浪四起,不仅是因为她的行为,还因为赵百家的背上刺满了密密麻麻的图腾。 有雄鹰展翅、有苍狼奔袭,还有黑熊拍击,无数生灵在赵百家后背这一小块地方拼杀,晃眼一看,这些图腾扭曲成了堆积拥挤的蝇头小字,野性斑驳,晦涩难懂。 场下金狮镖局总镖头郭定安见多识广,与身旁妻子苗三笑低语:“这是草原王族的密契语,听闻官家年轻时征战草原,击溃百部联盟,打下来的领地大多并入如今的北琅道。” “大人都被打死了,孩子自然活不下去,饿死了许多,剩下的跑到中原四处流窜,化身乞儿在街头讨饭。”苗三笑眼露怜悯。 孩子是无辜的,但他们也是最容易被战争波及到的群体。 但像郭定安夫妇这样持善意的只是少数,当即便有位门派长老阴阳怪气道:“我就说丐帮什么东西都往门派里收不行,外面来的蛮子都能成帮主,实在丢我们中原人的脸。” “难怪我说他一个中原人,怎会生得如此高大,原来是外族……” 场上,赵百家面上发白,他过分高大的身躯开始佝偻,眸光灰暗,他嘴皮动了动,接着却听见对面的姑娘放声大笑:“也只有这种程度,赵百家,你还有什么好怕的?” “武林不论出身,而群英会可从来没有限制出生其他地方的人便不准参加,不过些许闲话,听过便忘了,你难道还要因为别人的话语否定你自己吗?” “我们丐帮让谁来当帮主,还轮不到外人插手。” 刚刚说闲话的长老木然看向面前身形不高的小老头,赵巧胡子抖动,收回了打向长老耳侧的拳头,下一秒对方发冠散去,惊惶道:“赵巧!这里是群英会!你怎敢如此放肆?!” 老头大笑,他面上的神情与场上的姑娘达成了一致,轻蔑道:“群英会是为年轻人较量切磋举办,不是给小人闲言碎语的地方,你别看我老赵头生病了,就想来尝尝我丐帮醉拳的威力啊。” “明明是大个子,性子却这样畏畏缩缩,难怪你阿父担心,只让你做代理帮主。怎么,你这个表情该不会以为赵老帮主是忌惮你的身份才只让你做代理吧?” 小白再次出拳,这一次赵百家抬手抓住了她的拳头,他腰间一沉臂腕发力,扯动了她的身体将她自头顶抛出,女郎并不惊慌,一个空翻又折身缠住了他,如蟒蛇吞食猎物,以手肘缠住了他的脖颈。 “哪有做父亲的,看着孩子长大却还不知道他身上有什么。”赵巧看着场上的年轻人,缓缓笑着,神色欣慰。 赵百家喉间发出了野兽般的低嚎,戴上了特制钢铁护指,腕间是同样材质的护手,他全身的肌肉都紧绷起来,背上的图腾随着肌理起伏好似拥有生命一般流动,在青年的后背上演着自然的狩猎。 自然猛兽的图腾眷顾于己身,勇气、力量、坚持! 小白挥动了双锏,赵百家举起了双拳。 她身体柔软坚韧,他腿风凌厉迅捷。 场下众人无言,只静默观看,许久宋晚亭低叹:“这是江湖新一代顶尖的较量,也是未来整个武林的支柱。” 他身旁何琦曼眼神迷离,随着小白身影而动,恍惚间面前又出现了那年昔日站在花树下任性仰头的小姑娘。 “我要学厉害的功夫,而不是哄男人的功夫。” 她过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宋晚亭在和自己说话,接道:“过去草原王族统帅百部,苍灵图谱至关重要,堪称世间顶尖体术与武技,只可惜受限于资质与悟性,往往只有继承了王族圣血的后裔才能修炼,不曾想到丐帮的代理帮主竟然有这样的身份。” 赵百家发带断裂,长发及腰厚而蓬乱,他的眼神像是草原的狼,又像是天空盘旋的鹰,那是一种独属于异族的野性粗莽。 “这次我终于尽兴了,赵百家,你很不错,待到二十年三十年之后,你会是武林中谁也无法忽视的存在。” “这才是群英会该有的水平,这才是我应该得到的魁首之位。” 这一场小白打得酣畅淋漓,没有任何遗憾,自从修习了九阴冰玉诀改版的柔术,她已经很久没有流过这么多汗了,也很久没有感受过这样明确的痛楚了。 这样尽兴而为的快'感,唐泷和司青伊夏都无法带给她,和她比起他们还是太纤弱了,至于两位师兄,随着年龄的增长也再也做不到无所顾忌的比斗,实在遗憾。 她抓住了赵百家的头,用力砸向了底下遍布裂痕的石板,接着顶着满头的血,微笑道:“这次你还能起来吗?赵百家。” 其实小白自己也没有好到哪里去,甚至做不到调匀呼吸,她说话的时候一直喘气,但赵百家要更惨一些,他努力爬起几次,但每次都被她压下去,被她死死控制住,终于腰再也直不起来,倒在地上动弹不得。 他输了。 小白坐在他背上,呼吸急促间,听见他哑着嗓子说话:“你身上……” 她没听清,低头凑过去:“你说什么?太小声了。” “气味,你身上、有香味。” 说完这样一句意味不明的话,赵百家力竭昏迷,她摸不着头脑想要抬手嗅嗅,但这时东方不凡已经走了过来,他浮现微笑,那副骄傲的样子好似获得胜利的是他自己的孩子。 “恭喜你,寒危。”他笑容欣慰,接着当众宣布了这届群英会的结果。 魁首商寒危。 她是商家寒危、自在门寒危,唯独不是冠以他姓氏的东方寒危。 小白安静站在东方不凡身旁,坦然接受众人的欢呼和掌声,但她此时却在找两个人,很快她发现了目标。 上届冠军温玉函眉眼弯弯,为师妹骄傲,随着大家一起拍掌,他身旁的石铮嘴角勾起,见她看来轻轻点头。 再上一届的冠军明天光站在人群后方,发现她看来似乎有些惊讶,却也朝她点头微笑表示庆贺,没过两秒便被兴奋欢呼的唐泷拽到前面。 这周围有很多人,她的朋友、长辈、商家的人、认识却叫不出名字的人。 小白露出了笑容,浅淡的笑容。 她对东方不凡说:“我同意认你做义父,仪式时间便定在群英会结束后宴会第三天吧。” 没去看武林盟主欣喜的无法隐藏的表情,小白心想,这就是她一直所追求的东西。 名望、地位、财富。 青云会馆很快就会铺设展开,与桑霞馆的外岛合作也安排进了计划,属于商小白的产业链在一步步展开。 她夺得了群英会的魁首,受人憧憬,名扬江湖,接下来认东方不凡做义父,身为武林盟主的他会鼎立支持,她的江湖路会走得更顺,现在的武学资质如此优秀,二十岁之前她会组织海船前往那个神秘岛屿,追寻长生秘法解决身体的隐患。 再然后,有了商家和东方家的支持,兴许还能加上北江王府,成为第一个女盟主也不再是奢望,至于婚事……便找一个听话懂事的家伙吧,南路相要是再聪明些,以他现在的身份和听话程度倒也不错。 权势已经握于手中,这不就是她一辈子又一辈子,不断寻求的东西吗? 一辈子、一辈子……她无言望向自己的掌心,她似乎忘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算了,既然能被忘记,那一定也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东西吧。 第181章 负心汉 第181章 负心汉 南路相最近肉眼可见的低落, 就算小白因为养伤没有认真监督他练功,他也没有精神多少。 原因是他爹,万剑山庄庄主南大侠, 剑术举世无双, 乃是江湖说一不二的大前辈。 那日他特地来看了小白与赵百家的对决,观完一战后对她颇为欣赏,特地找她约茶, 夸赞后生可期。南大侠年不过四十,还处于人生巅峰时期, 虽说因为有南路相这个不省心的儿子让他沧桑些许, 但鬓边几缕银发更显风骨, 姿态凛然。 想来他年轻时也是位英俊潇洒的剑客,出生万剑山庄, 资质上等, 手头阔绰,即便痴迷剑道不解风情最后也娶回了漂亮温柔的南夫人, 若说人生有什么遗憾,一是年少时未能得到天灵剑认可, 二是生了南路相这样一个不争气的儿子。 南大侠对小白有多热情,多看好她, 便有多讨厌自己的儿子,尤其知道南路相遗失过天灵剑后, 更是声称断绝父子关系。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 在他眼里小白从头到脚都完美无缺,就连她骄横轻狂的个性也成了少年意气风发,恨不能以身代替东方不凡成为她的义父。 南路相过去想得没错,他爹确实会喜欢小白, 而且还是非常喜欢。 那日小白一答应,东方盟主在兴奋到快厥过去的巨大惊喜后,立刻大张旗鼓四处宣传他要认小白当干女儿,以最快的速度将需要的物件和场地全都备好,每日一脸喜气洋洋逢人就炫耀,让南大侠这群人至中年孩子却不出息的男人羡慕嫉妒恨,不过就算孩子优秀,也比不过夺得群英会第一如今风头正劲的小白。 不论是出生还是经历,都挑不出任何差错,光辉闪耀,除了性格较为微妙,一时间人气直追温玉函,汴梁到处都是她的小粉丝,但小白倒没沦落到温玉函出行时被穷追不舍的地步,事实上后来她特地问了其他人,有这待遇的只有大师兄一人。 原因无他,他脾气好,行事君子,所以别人就敢蹬鼻子上脸,换成元宵这样的,根本没人敢粘上去请教。 认东方不凡为义父,礼法这边倒也挑不出错,小白之所以这么晚答应他,除了存几分待价而沽的心思,还有等商家那边回复的缘故,毕竟不能在外面认干爹却不告知家里。 回信是商老太太写的,先是关心了一番小白的终身大事,才道她在外认干爹干娘看自己想法,相信她的选择,商家这边没有意见。信中并未提对于此事商如令是什么态度,但忆起东方不凡所说的替身一事,小白猜测恐怕现在顶着商如令身份的不是本人,自然做不出什么态度。 所以何琦曼苗三笑等人没意见,郭通侠他们有意见也没用,至于小白两位师兄并未吃惊,因为已被师妹提前告知,不管怎么说有武林盟主做干爹是件好事,大家纷纷祝贺。 但不知为何,兴许是群英会快结束四处魔头又开始兴风作浪,不少门派高层都必须赶回去,就连温玉函和石铮都突然受人委托得离开,无法参加师妹认干爹的仪式,但小白挺无所谓,只让他们赶紧滚蛋,此事已成定局,不过走个形式罢了,有什么好看。 况且她一想到要叫东方不凡干爹,而且还是在一大群人的见证下叫,便心情不好,观众能少一个是一个。 “我办完事就帮你把信送过去,师妹,你现在不比从前,行事间还是注意一些,夜里睡觉不要图省事不穿衣服……”石铮临走前絮絮叨叨,很是担忧,旁边温玉函听了一会儿,只是微笑并未多言。 待石铮念完,小白表情已经有些不耐时温玉函才上前,他只做了三件事,抱住她,亲了亲她的鬓角,接着说道:“我会早些回到你身边,不在时劳烦方先生他们多多照顾,我会每日挂念你。” 感情方面钢铁如小白都被他撩得有些耳热,嘟囔几句“麻烦”就把人推走,石铮看得目瞪口呆,他旁边的裘白衣说出了心声:“和你师兄一比你好低级。” 孙武疯狂暗示:“走了再见说不定就要一年半载呢,别光说废话啊阿铮!” 石铮要是能像他师兄一样,也不会是小白嘴里的臭石头了,他哼了一声,只道:“做什么小女儿姿态,我和她从小待到大,不缺这点时间。” 说罢他拽住温玉函背后的重剑剑柄,催促拉人:“师兄,走了。” 年少不知愁滋味,不懂每次分别都可能是永恒,待到明白这个道理时,便是沧桑。 小白翘起嘴角看师兄们远去,接着随手揽住旁边闷闷不乐的南路相,笑道:“你怎么还憋着呢?走吧走吧,趁着我的便宜爹还没上岗就位,少主大人请客带你去潇洒一番。” 最近大家都喜欢唤她少主大人,久而久之连小白自己都会这样自称用以调侃。 南路相只是因为和小白住在一起才和她一路来送人,现下一听提起几分精神,期待道:“去哪儿潇洒呀?” 小白奇怪看他一眼,理直气壮道:“当然去花楼潇洒喽。” “花、花楼?”南路相结结巴巴,不是因为兴奋,而是恐惧。 虽然没有关键证据,但高琦十有八九暴毙在野外,即便如此他活着时给南路相留下的阴影也尤其深重,后续影响颇大,南大侠现在对他的冷漠态度有一半都是因为这件事。 爹娘都不理自己直接导致南路相在用完带出来的银子后手头拮据,幸好攀上了小白蹭吃蹭喝再蹭穿,从这个角度来看也不怪暗卫们对他态度恶劣了。 “可以换个地方吗?”他软弱哀求道。 见他如此小白便格外想戏弄,笑眯眯道:“当然可以,你是我的未婚夫,有什么要求不能提呢?” 南路相还未感动,就听她道:“我们改去小倌楼。” 其实对应花楼的叫法,小倌楼应该叫草楼,但这样叫不好听,最终未能在民间流传。 说是去小倌楼,但其实汴梁规划区域时讲究实用,喝花酒的地方都安排在一条街上,建在别处的不受大家承认,管叫暗娼。 小白没想到一来就碰见热闹,一圈圈人就堵在含春十八楼外面,明显都是看热闹的吃瓜群众,群英会比试结束后八卦也少了很多,难得有事发生大家都热情洋溢,已然有人开始兜售瓜子茶水馒头肉干了。 在人群外就听见女子凄惨的哭声,小白硬是拽着南路相挤到前面去,而群众忙着看热闹竟然也没发现周围混入了一个“大人物”,听她发问便有人头也不回解说:“还能是啥,在这种地方被大肚子女人拖着不让走,肯定是碰了不负责呗,不过也没想到小杏仙一个清倌人,竟然不声不响就怀上孩子惊艳我们哩。” 这种地方有□□的红倌娘子,自然就有只卖艺的清馆娘子,不论前者后者只要混得好都能够得到不少侠士的追捧,甚至有些男人会因为这位花娘睡过某位知名人物来特地消费,抬高其身价。 因为性质不同,而汴梁又是侠义集中之地,所以对待清倌红倌的态度截然不同,他们将与后者的风流韵事拿来炫耀闲聊,对前者却持有几分尊重之心,甚至对一些性格刚烈注重侠义精神的清倌十分尊敬,当做女侠看待。 所以这事儿扯不清了。 小杏仙穿了件有腰封的轻薄襦裙,由此腹部的微微隆起格外突出,此时她哭得梨花带雨,娇声抽泣道:“郎君三月前许我归宿,让杏奴这等流落风尘的女子心生向往,倾心于你,交付了自己身子,接着你又道要外出闯荡,奴立刻掏出箱底的细软贴补你,一去数月不归,如今、如今却是嫌奴身份卑贱,毁去过往承诺了吗?” 小杏仙在汴梁清倌里也属中上之资,清丽温柔深得侠士追捧,此时涕泪涟涟,让人十分心疼,便有人帮忙怒斥那负心汉:“你这畜牲,一点担当都没有么?,做而不认,骗取女子清白又辜负感情,算什么大丈夫!” “我这贫贱之躯,被辜负只怪奴识人不清,可腹中孩儿是无辜的啊……”说话间小杏仙身形一晃,面色惨白便要昏厥过去,她身旁丫鬟赶紧扶住她,哭着道:“公子,你明明答应得好好的,怎么说话不算数啊!” 另一位当事人,也就是负心汉本人背对着小白他们,个子不是很高,大概只比小白高出一点,正被一群人拉拉扯扯,他正在努力用中原官话为自己辩解,但尾音卷舌,听起来莫名滑稽,语速也不快。 “我、我没有碰过、她!” “胡说八道,附近的人都知道你之前有段时间一直纠缠小杏仙姑娘,而且你之前穷酸样子,要不是杏仙姑娘接济哪有现在的光鲜!”立刻就有人叫道。 “是她骗我钱、我没有!” 他努力辩解,但是效果甚微,在推推搡搡中他终于忍无可忍,双臂发力把拉他的人全部甩开,然后吼了一串异族语言。 下一秒他就被围观的侠士们撸起袖子按下去,大家骂骂咧咧道:“当这儿是你家呢吼什么吼,外面来的了不起啊,咱汴梁最不缺见义勇为的侠士了!” 南路相见此默默后退,便听小白笑道:“他说的是北琅道那边的方言,边境来的?” “你听得懂吗?”他好奇问道。 小白没回他,她直接走出人群,一手一个把围殴男子的侠士们扯开丢出去,把一直护住脑袋的小伙子扒拉出来,才发现他面容稚气,才是少年。 没怎么保养过的皮肤,稍微有些粗糙,鼻翼两侧是一层浅浅的小雀斑,乌发浓密如海藻,瞳孔是纯粹的黑,眼眸黑白分明,残留几分懵懂。 目光往下,脖颈处是一串用五彩绳编织的链子,尾端坠着的红木雕饰是个狰狞的兽头。 她实在是忍不住了,抓起他的后领把人提起,就像抓着只竹鼠一样像大家展示,大笑道:“喂,你们看他这副毛都没长全的模样,像能搞大别人肚子吗?” 第182章 报答 第182章 报答 所谓名人效应, 就是小白站出来的时候,没有一个人敢大声反驳她,就连小杏仙的哭声都止住了, 似乎想不明白怎么会突然蹦出这么一尊大佛。 有人小声道:“这种事也不能单看长相吧?” “现在很多少年郎都喜欢仗着自己有张好脸到处行骗。” 被她抓住的少年挣扎着要脱离她的魔爪, 嘴里嚷嚷:“才不是毛都没长齐,我毛很多、在家里时娘经常骂我头发多乱掉!” 他一边在小白手里摇头晃脑,一边操着口音浓重的官话, 而且言语内容又是这样幼稚,围观的人都笑了起来, 笑声中他蹦得更厉害, 但小白才拿下群英会首位的新, 他哪能甩脱她,最后委屈喊道:“你们中原的女人真可怕, 不是要把我的银子掏空, 就是、就是力气比牛还大!” 于是笑声更大了,小白还挑衅般把他往上提了提, 一时间四周都充满了快活的气氛。 但小杏仙快活不起来,她眼睫上还悬挂着泪珠, 泣不成声:“姑娘、你如此说,置我于何地, 难道、我会凭白污蔑他么?” “我会用女子最宝贵的东西,来去污蔑他吗!” 大家又安静了起来, 小白手里的少年不挣扎了, 他费解看着小杏仙,似乎在困惑。 小白问:“那你要我把他抓去见官吗?我与六扇门的人很熟,可以帮你查得清清楚楚。” 她说话时面露微笑,很是和气, 但小杏仙却不说话,只是默默抽泣,她身旁的丫鬟眼珠一转,替她道:“我家姑娘终究只是苦命女子,如今身怀六甲,也不愿多计较,只要公子愿意悔改,替我家姑娘赎身后明媒正娶,日后夫妻举案齐眉,便忘却这些不愉快吧。” “毕竟,姑娘心悦于你,否则又怎么出此下策想要留住你呢?” 围观群众们被小杏仙的深情打动,虽说为她感到不值得,但仔细一想确实如此,女子本就无依无靠,不论如何有个男子依靠都是幸福的。 这种时候,若是少年主动认错,年纪轻轻就能将美娇娘娶回家岂不是美滋滋?但他却听得脸红脖子粗,大声道:“我为什么要和你成亲、那根本不是我的孩子,我都没有和你睡觉,哪来孩子!” 于是问题又绕回来了,他根本证明不了他没碰过小杏仙,而有人证实他确实与小杏仙有过一段纠葛,甚至有人直接道:“你要是不馋人家身子,天天去找人家做什么,走这样近,说没关系谁信?” 少年涨红脸骂骂咧咧:“放屁、我听说中原姑娘好看,去听她唱曲,结果一壶茶十两银子、几碟点心就要一两黄金,我以为都是这个价钱就给了,后来才知道只有我这么贵,手都不准摸,凭什么收这么多……” 他在努力解释,但他声音没能高过小杏仙的哭声和丫鬟的诉苦声,小杏仙死咬着清白是女子最宝贵的东西,绝对不可能借此污蔑他,少年怎么都辩不清楚,气得青筋直冒。 他说自己听首曲儿就被讹光了钱,只能狼狈睡大街,所以连续许久都去找小杏仙理论,却被含春十八楼的打手给撵出来,差点被饿死,后来好不容易做生意赚了一笔手头阔绰,那小杏仙听说便请他过去说给他赔礼道歉,没想到却闹这一出。 当然,他说话逻辑不太通顺,这些话只有小白听清楚,大概谁都没想到在这样的舆论压力下少年还拼死不认,打死都不承认小杏仙的肚子是他的锅, 周围人也有人看出不对劲,为这小子死脑筋发愁,这小杏仙姑娘不要面子吗?你一个大男人去让让人家怎么啦?就算孩子不是你的,先假意答应她,之后跑路不行么? 娶回家后做妻做妾还不是男人说得算。 人群中不知道谁喊了一声:“既然不愿意娶回家,那就给钱!” “没错,给钱安置小杏仙姑娘!” 舆论一下子变了,小白饶有兴致围观事态的发展,随口问道:“那杏仙姑娘,你觉得多少钱能够替代女子最宝贵的东西呢?” 这句话一说,小杏仙捂面不语,而她旁边的丫鬟大声道:“这是钱不钱的问题吗?我家姑娘一人孤苦,怎么都得五百两黄金才能赎身又独自生活下去!” “五百两黄金?!你怎么不去抢啊,我买下含春十八楼都只要一千两!”大约是被巨额数字给吓住,少年的官话瞬间流畅不少,此时他再怎么笨都知道自己被敲诈了。 有人看出端倪,也不说话了,只安静看事态发展,小白拍拍他:“你身上有多少钱?” “两百、不,我只有一百两金票,剩下的要留来娶娘子,不能碰!”少年话音刚落,对面丫鬟一锤定音:“二百两黄金,一分不能少,否则咱们就让这汴梁侠士主持公道,也不看看我家杏仙姑娘是什么人物,你小子碰了不负责还想拍屁股走人,哪有这么轻巧的事儿!” 大家也算看出来了,小杏仙就奔着分手费来呢,进不了门就给钱,这也是江湖默认的规矩了,毕竟时下不少女侠感情一来就冲动,交往时不小心出了意外也正常,已经形成惯例。 不管小杏仙肚子里的孩子和这少年有没有关系,她说他碰了她,两人又确实交往过,那么想撇清关系就太难了,只能破财消灾了结此事,真闹大他也不好做,毕竟一个人不太聪明的异乡人来中原闯荡还能“做生意”赚这么多,八成不是正经生意,经不起查。 在场也有不少懂道的,已看出结局,只怕这次少年又要栽了,年轻人不懂事,多吃几个亏长长心眼吧。 “你是兽王庄的人吧?”小白放开了少年。 来不及问她怎么知道,少年身体一凉,新买的衣裳就被小白撕拉几下扯烂,变成烂布落在地上。 他先是想着成衣店老板骗他,这衣裳质量一点都不好,反应过来时便脸红捂胸道:“你做什么!光天化日耍流氓啊!就算你是女人我、我也……” 少年后知后觉注意到了小白长相,他这人其实有些脸盲,但多少能感觉出小白相貌气质都属拔尖,拔尖到强行让他脸盲症减轻,这样算的话她撕他衣服到底是谁吃亏啊? 对于撕衣服这件事,小白可以说是经验丰富,她轻轻松松扳开少年捂胸的手,顶着大家微妙的目光解释道:“诸位且看他胸前,可是有个赤红色的小兽头,不知在场可有听说过兽王庄轶事的人?” 兽王庄,又称百兽庄,位于北琅与草原的边境,是一个非常特殊的江湖势力。 他们以放牧牛羊为生,在畜牧业上有着独特的技巧,产业庞大,出产的牛羊广为好评,由兽氏百家组成,大家共同居住在一起组成小镇村落,由庄主带领安排。 同时他们擅长御使猛兽,豢养着各种异兽为自己作战,如今这任庄主年轻时是江湖闻名的悍猛娘子,一手鞭术精妙无双,功夫一流,后来回了北琅继承家业,在中原这边的声名就逐渐淡了。 小白见这少年戴着兽王庄独有的兽雕挂坠,听他口音观他样貌,心里便知此人来历了,虽然他前面表现得很落魄,被大家围着拳打脚踢,但小白察觉到他功夫并不弱,只是没有反抗罢了。 所以她直接判断哪怕在百兽庄,少年也应该属于兽氏百家的嫡脉,由此身上极大可能拥有百兽庄嫡系身份的兽首纹章。 “百兽庄嫡系的兽纹,向来都是未破身时是赤红色,待到破了童子身,颜色便会越发深邃,最后沉淀为幽紫色。” “我实在想不通一个童子鸡是靠什么搞大别人肚子,隔空用意念么?” 小白神色嘲讽,小杏仙的丫鬟没想到少年还有这种背景,惊慌道:“你、你口说无凭,怎么还会有这样的东西……” “口说无凭?有趣,我是商家少主,群英会的魁首,你又有什么本钱来质疑我?我既然敢站在这里,那么就不会撒谎骗人。” 为什么无数江湖人都在追求名望呢?现下名望的用处就体现出来了,没有人质疑小白的话,很快就有博闻强识的人验证了兽王庄确实有这个传统。 少年没想到自己的冤屈一下子就被洗清了,还有些回不过神,而小白看向低头沉默的小杏仙,丢了张金票过去。 “不管男人女人,为自己打算没有错,但人得走正道,而不是从别人身上榨取利益。这些钱够你赎身了,你想去其他地方生活也好,以后做个红倌也可,但那孩子我建议你找个靠谱大夫落了。” “对于得不到父母期待的孩子来说,出生并不是什么幸运的事,那男人到现在都不出现,大抵以后也不会出来了,因为这种男人生孩子不值得,女人最宝贵的东西也从不是贞洁。” 小杏仙抬头看她,眼角还残留着泪痕,似乎是无法理解这样的行为,小白今日看够了热闹也不欲多言,朝南路相挥挥手,唤道:“今日不玩了,走吧。” 身后,小杏仙无言许久上前抓紧金票,死死捏紧,在丫鬟担心搀扶时推开她,独自走回了花楼。 少年挠了挠头,突然追着小白跑去。 “我叫阿珂,今天谢谢你,我会报答你的!” “不必,我不需要你报答。” “哦……对了,你怎么知道、额,我还是那什么、童子……” 小白终于侧头看他,嘲讽道:“你这副菜鸟样子,一看就是个没出息的雏儿,不是也无所谓,被赔钱的又不是我。” 阿珂道:“你不要小看我,我很厉害,你一定有需要我的地方。” 红衣女郎给了他一个脑瓜崩儿,她出手又快又重,阿珂一个踉跄向后晃了晃,听她说:“你打不过我,财势更是及不上我,不过是个籍籍无名的小辈,好好努力混出头吧新人,我出手不过是因为看不惯江湖的一些作风。” 即便一定要经历挫折而成长,小白也希望是以更正面、更缓和的方式,而不是非得被别人狠狠伤过,才知道江湖生存不易。 阿珂捂住红了一小片的额头,默默看她带着身边的男子走远,许久撇撇嘴,轻哼一声,走向街边成衣店,她会需要他的,不管她是多厉害的大前辈。 第183章 艳绝天下 第183章 艳绝天下 “承蒙诸位光临, 今日我东方不凡以个人名义,因与寒危小友一见如故,欣赏其品性和能力, 加之多年以来感念……” 小白站在东方不凡身边, 她面上带着平静的笑容,眼里藏着难以发现的倦怠,身边人的欣喜并未感染她, 当她目光扫视,看见了许多熟悉的面孔, 以及更多她压根不认识的家伙。 这不仅是一场认干亲的仪式, 还意味着武林盟主与商家的联合, 至少在外人看来是这样,尤其是东方不凡特地将地点设在盟主府, 嘴上说着是以个人名义, 实际上近乎赤'裸般彰显自己的目的,他极其霸道昭告所有江湖人, 他将全力扶持自己的义女,谁敢挑衅她就是在瞧不起他东方不凡。 就像南大侠的艳羡一般, 因为小白自身实力过硬,出生富贵, 加上样貌品性这些又是一等一,所以大家并不觉得东方不凡认她为义女是她高攀, 反倒是认为东方不凡捡了个大便宜, 自然,以他的身份倒也没有不匹配的说法。 但今日谢珊珊与东方鸿羽都没有出席。 虽然大家面上不显,私底下却有了一些猜测,疑心谢珊珊母子起了间隙, 并不承认这场仪式,随即又有人想起东方鸿羽与小白交情很不错,之前常常看见两人一起行动,甚至在他邀请小白入住盟主府时汴梁都在传东方家和商家要联姻。 事实证明,联合确实是联合,只可惜不是做夫妻,而是做兄妹。 这般一想东方鸿羽实在凄惨,但谁让他竞争不过自己老爹呢? 因为双方身份都不一般,所以仪式繁复琐碎,小白心中并无波澜,照着之前专业师傅的教导一样样进行,终于到了最后一步,此时已至正午,天光璀璨,光辉洒落于她的身后,女郎双手捧起一杯茶,敬向东方不凡。 只要东方不凡饮下这杯茶,她就会行跪礼接受他给的信物,信物大多都是珠玉宝石,小白会随身佩戴并唤他为义父,另一方受礼并将她搀扶起来,才能算礼成。 接过茶盏的时候,东方不凡手在抖,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极大的喜悦涌上心头,他过于慈爱的目光让小白难堪低下头,老实说,撇开其他种种因素不谈,她很不适应这种突如其来的父爱。 然后低头的她发现,天暗了。 浓郁的乌云突然遮蔽了烈阳,这乌云来得毫无预兆,登时间大家心情都坏了少许,小白像感觉到了什么,回头看去。 而原本坐于高位之上的东方不凡,阴沉着脸放下茶盏,起身站起。 “到我身后来,小白。” …… “小明,要你不是我兄弟,今天我绝对不会跟你来。”唐泷靠在门边,神色郁闷。 他知道今日武林盟主会当众认小白做义女,这种时候他原本应该在新岳父面前好好表现表现,争取留下好印象,而不是跟着明天光来这种贼窟搜查东西。 “多谢你出手,倘若只有我一人实在无法保证把他们全都留下来。”明天光很感谢唐泷仗义出手,他们周围已经倒了一地被毒翻人,这些全都是唐泷的功劳。 他轻哼一声,骄傲道:“我唐家堡的毒术天下无双,敌人越多越管用,一个都跑不掉,不过这里真的有魔教的线人吗?” 在江湖中有个默认的规矩,单说魔教往往都是指西域麒麟教,也只有他们配得上一句魔道枭首。 “有很大可能,”明天光手法专业翻看贼首私藏的信件:“我最近一直在调查此事,各地祸端屡屡发生,虽然看似毫无规律,但我却从中探索到魔教的影子。” 唐泷不以为意,他漫不经心舒展十指,调节自己抛掷暗器的状态。 “魔教都多少年没出来过了,些许小到小闹,别处就算了,如今汴梁正道集结,他们过来是想找死吗?” 红发青年没有说话,他手上捏着一封书信,不知看到什么,呼吸突然重了起来,僵在桌前一动不动。 他的沉默让唐泷有些不安,正欲说什么,便见明天光直冲向屋外,焦急道:“阿泷,我们要尽快赶回去!” “不是吧?真有啊!”唐泷烦躁抓了抓头,叹了一口气,就在此时他若有所感,抬头看向天际,瞳孔放大。 一只残破的机关小鸟摇摇晃晃朝他飞了过来,唐泷没有任何迟疑飞身抓住它,他面色发白看着木鸟身上的血迹,迅速拆开了机关,让这只本就破损的机关鸟彻底报废。 里面只有一张皱巴巴的小纸条,上有一行血字。 “魔人入侵、圣物遗失,婆婆、毒发战亡……”他的表情越来越难看,看到了最后一句:“唐清秋、重大嫌疑,疑似……魔教心月狐,速归!” 直到最后,唐泷只觉头晕眼花,无法喘息,甚至捏不住手里的纸条,他迫切希望这只是一个玩笑,可没有谁比他更清楚,唐家堡的机关神行雀不过七只,皆是自百年前传下,技术早已失传,倘若、倘若不是真的情况严重,绝不会动用它来传信。 “阿泷?” 唐泷表情沉凝,快速道:“找一个能借风的高处,我们用机关翼赶回汴梁,去奉天盟!” 他一定要去汴梁找到唐清秋,问他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 小白的眼里映入了一抹红。 她今日也穿了红,但为了显得更庄重一些,又加了白,衣角绣有金色云纹,将她衬得像刚入凡间的仙人。 但那人的红,却是不折不扣的魔气纵横,艳绝天下,即便过了这么多年,小白也忍不住心脏微缩,泛上了种种奇异之感,全神贯注看着对方,分不出任何多余的精力关注别人。 东方不凡说,楼百蝶是男人。 可不管他是男人还是女人,艳冠天下的实质都不会有任何改变,没有谁想到楼百蝶会在这种时候出现,场中年轻一辈几乎都不认识他,见到他的第一眼没有谁会猜不到他的身份。 “楼百蝶?!他怎么会在这里!” “魔教多年龟缩于西域,竟敢来犯汴梁,找死吗!” 有参与过十多年前那场正魔大战的老前辈怒气冲冲,但更多的人却陷入茫然,不知为何出现这种状况。 “这、这就是魔教教主么?”有人呢喃出声,双目发直。 实在太漂亮了,不,用漂亮难以形容,这是一种极致的美,那站于顶端的“女子”墨发披散,随风飘扬,除了颈间挂有一块赤红石晶,他的身上没有任何多余的饰品,身上只有一件赤红衣袍,长袍广袖,衬得“女子”身姿挺拔,气势凌云。 楼百蝶的美是一种中性之美,他面容并不阴柔,五官单个放出来本就完美无缺,组合起来更是浓艳俊美,艳丽与英气并存,无论男人还是女人都会被他打动,更莫说因为纵横西域数十年积累的王者之气,以及岁月沉淀的慵懒风情。 称其为天下第一美人并无半分夸大,世人皆知,评鉴一个人的美从不是只看容颜,气质、才华、家世都会为美增添更多的色彩,而楼百蝶无疑每方面都抵达了极致。 “魔头,在正道集结的今日来犯我奉天盟,我该说你是狂妄还是太过自信?” 小白在东方不凡身后看不见他的表情,却能够切实感受到他的愤怒,以及一丝隐藏的恐惧。 他在害怕,哪怕东方不凡挺直背脊把小白挡得严严实实,没有让别人看出他心底的怯意,小白相信了东方不凡亲口告诉她曾经去魔教教主决战结果战败逃离的事。 她没有因此瞧不起他,反而从他身后走出,与他并肩而立,戒备看向楼百蝶。 害怕没什么可笑,小白也怕楼百蝶,她上辈子最大的阴影就是他,可以说是被活生生折磨死,这份痛苦小白一直不曾忘记,但恐惧不会让她退缩,因为害怕所以才要更加勇敢。 况且今日武林正道领袖至少到了一半,不管楼百蝶是为了什么,小白都不觉得对方会成功。 “自大的人是你吧,东方不凡,现在还不走待会儿可就跑不掉了。”楼百蝶嗓音酥哑低沉,肆意而笑,面上浮现出轻蔑,接着他一挥手,十几位气息危险的男女从阴影中走出,恭敬站于他身后。 “放肆,带上十几号人就敢来挑战我们正道,看来是不知我们――”一个门派长老话说到一半,突然开始剧烈咳嗽,接着竟然七窍流血,原地爆血而死! 楼百蝶挥袖大笑,笑声中场中众人面色巨变,纷纷施展内力压制体内毒性,在场亦有精通医术的高手,查看之下纷纷色变,这毒素刚猛霸道,闻所未闻,只要强行运转内力就会像那长老一样爆血而死,如南大侠这样的高手也只能勉强推迟毒发速度,此时面上愤恨,咬牙看向缓缓走出的唐清秋。 此刻他面无表情,却同楼百蝶一般长发肆意披散,耳上缠绕金蛇耳饰,身上依旧是那身紧致贴肉的立领劲装,但胸口、腰侧、臂腕、大腿这些地方却多了诸多镂空花纹,展露身材曲线,紫纱缭绕中肉'色分明。 “心月狐,你做得很好,不仅毒杀唐家堡主夺得圣物,还让这群蠢货只能狼狈倒在地上,没有丢你师父的脸。” “回去后你便是新一任玄武圣座。” 楼百蝶难得赞赏了下属,可以看出他现在心情很愉快,但并未因此多注视唐清秋两眼,因为自出现后他的目光一直都放在小白身上,直勾勾粘着她,但外人却以为魔教教主看的人是东方不凡。 “右护法,带走东方不凡旁边的人,我准你随意调遣这次前来的圣座与圣使协助行动,凡有阻拦者,全部杀光。” 楼百蝶笑容病态,眼角泛红,下一瞬杀向东方不凡,凌空拍出数十掌,每一掌都血气缭绕,阴毒狠辣。 “竖子尔敢!”东方不凡没有半分犹豫迎上,大吼:“正道绝不退缩,诸位随我迎敌!掩护年轻儿郎暂时撤离,我东方不凡愿舍命在此,维护武林的未来!” 原本陷于弱势的群侠被这番激励,斗志燃起,掩护着周边小辈们撤离,今日被魔教算计只怕凶多吉少,但他们这群老东西死了不要紧,只要把武林未来的希望留住,正道便不会衰败! 小白表情难看,她一眼就认出了今日楼百蝶带来的人全都是魔教圣座圣使,光是二十八星宿圣使就有大半,别看人不多各个都是狠手,而四周涌现的诸多魔子更是教中精英,这是一场策划已久的阴谋,恐怕从她在鹿春湖被发现时便开始酝酿。 东方不凡大义凛然冲向最前方,私底下却悄悄传音于她:“快跑!不要管其他人,走!” 小白咬牙转身离去,没有半分拖沓,她是魔教目标之一,楼百蝶甚至出动了右护法来捉她,现在她唯一能做的就是跑,越远越好,尽量多引走一些高手。 第184章 她们是侠 第184章 她们是侠 现任魔教的右护法小白并不认识, 甚至可以说今日楼百蝶带来的两位圣座及十几位圣使,她几乎一个都认不得,这种状况显然十分罕见。 固然十多年前东方不凡带领正道让魔教精英死伤无数, 但短短十多年, 又怎会涌现这么多陌生面孔?高手的培养并非一朝一夕,依小白所见,他们大多是西域面孔, 五官笔挺轮廓深邃,穿着打扮也非中原风格。 这样一群人能够从西域直接杀到中原汴梁, 中途没有走漏一点风声, 虽然有他们人数不多的缘故, 却足以证明这些年来魔教的低调不过是假象,私底下早已渗透中原各方势力, 而且起码掌握了一条不受正道控制的水路。 小白细细思索, 压制住内心的担忧,多亏她性子谨慎, 哪怕有东方不凡在身边也没有将双锏丢在住所,此时抄着两只重锏一阵疯跑, 右护法原本准备自己一人搞定她,一时间竟追不上, 结果一直关注这边的楼百蝶发现,隔空拍来一掌怒斥道:“你个废物点心, 不是让你调遣圣座圣使吗?” 右护法被打到喷血, 知道教主已经手下留情了,否则这一掌必然带上阴毒诡异的内力,绝不是吐口血这么简单,他被吓得面色惨白, 立刻组建一个圣座加五个圣使的豪华阵容,按照计划围堵小白。 小白心道不好,虽然东方不凡暗中嘱咐她有多远跑多远,以她的轻功若是想要直接逃离汴梁绝不是问题,纵使麒麟教右护法武功盖世,但小白的轻功可是商如令亲传的绝顶秘法,除非楼百蝶亲自来追她,否则只要丢掉双锏,谁都拦不住她。 但她的朋友、长辈、下属全都在这儿,甚至连她心仪的祝仙子也在现场,她是群英会第一,是逍遥谷自在门亲传弟子,怎么可能就这样丢下武器逃跑?! 不管她是不是大丈夫,作为这是做人的气节,是她的原则。 所以,能拖一个是一个。 小白咬牙飞跃房屋之间的空隙,将自己暴露于追踪者的视野中,她踏过屋瓦却不留任何痕迹,身法矫健,右护法面目阴沉比了一个手势,提前埋伏的几位圣使堵住了小白,她没有任何犹豫朝着另一边的白虎圣座冲去,身材魁梧的棕发男人高吼一声,挥动手中的九环罡煞刀,小白冷笑一声,向他砸出了双锏! 白虎圣座呼吸一沉,眼中红光闪烁,竟然双臂发力强行接下这一击,小白吃惊后退,什么时候魔教的圣座实力这么强了?!她那一击已经用了十成十的力道! 男人眼中闪过嗜血,不顾双臂渗出的血珠,疯了一般冲向小白,死死缠住了她,右护法漠然站于不远处,吩咐其他圣使堵住小白退路,才用细嫩的嗓音道:“你最好现在就投降,再打下去白虎圣座会化作血魔,不大开杀戒决计控制不住自己。” 和左护法辛巴图(左鹤)不同,右护法外表不过是八九岁童子,黑发黑眸,面容可爱,头上梳了一个小圆髻,看起来十分无害。 但小白却不会真的以为他是个小孩子,只怕是修炼邪功才导致一直保持童子外貌,她针对这点嘲讽道:“小矮子说什么呢,你与其考虑让我投降不如跪着好好求求我,说不定我不忍心欺负小孩子就同意了。” 一瞬间右护法的表情变得格外难看,周围几位圣使不住流汗,生怕右护法克制不住打死教主点名要带走的人。 右护法童君小时候是被商人拐卖到西域的奴隶童子,被前任右护法毒姥姥抓去炼毒,因为药物影响发育迟缓,毒姥姥最喜年幼童子,见他经受住摧残又生得粉'嫩可爱,便收在身边侍奉,童君在常年屈辱生活下心理变态,却因此引起楼百蝶注意,传授他邪功秘法。 后来他练就秘法,趁着毒姥姥懈怠偷袭对方,吸干了对方的功力,之后因出手阴毒狠辣不择手段屡屡建功,最终成为新的右护法。 在教中除去万人之上的楼百蝶和比他资历更深的左护法,童君对谁都不需要低头,所有人都小心翼翼捧着他,生怕得罪记仇的右护法,已经很久没有人这样挑衅他了。 他狰狞一笑,吩咐道:“你们全都出手围上去!教主只要求带活人回去,可没说她得完好无损。” …… “师姐!”宋药哭泣道:“师姐你不要管我们了,快走啊!” 祝懿光没有说话,她挡师妹们面前,抵抗住所有的风雨,她是九阴山大师姐,无论如何都不会退让,绝不会这群豺狼虎豹接近师妹。 然而这样冰清玉洁的美人,这样傲骨铮铮的模样,却是正中魔人下怀,她越是这样圣使室火猪就越亢奋, 他生平最喜欢摧残这样傲骨凛然的女人,武林这么多正道他最喜欢九阴山了,要不是教主这些年不准他们在中原活动……呵呵,不过现在也没差。 肤色黑红的大胖子肚子一弹,竟然借助内劲硬生生将偷袭的尤无双给吸住,她眼睁睁看着自己锋利的双元梅花刺陷入室火猪的肥肉中却不得寸进,大胖子趁机擒住她,笑容猥琐道:“可惜啊可惜,你们这群娇滴滴的大美人注定要折在俺手里,强行运转内力很难受吧?” 他用力一撕,扯烂了尤无双的衣裙,顶着众女怒视故意亵'玩她,轻蔑不屑:“不过是一群出卖身体的臭婆娘,瞧不起魔人转头舔那些有钱少爷的样子贱得要死,祝懿光,不要抵抗了,你过来脱掉衣服伺候爷,我就放过她们,否则当着你的面给这群骚'妇破'处,叫你这个大师姐看清楚你们九阴山的女人多yin贱……” 祝懿光身后众女面色发白,眼含怒意,因为九阴山弟子自小修炼九阴冰玉诀,她们能够压制体内毒性,情况稍微好一些,但也正是因为她们是九阴山弟子,魔人们蜂拥而来,皆是不怀好意企图侵'犯。 此时尤无双却惨笑道:“我等女子,亦是可杀不可辱!” 说罢冰尘四溢,尤无双的身体一寸寸变凉,阴寒的内力直入室火猪的手掌,冻结他双臂的经脉,她以身为牢,流着眼泪看向祝懿光和宋药。 “宋药,我和你一直在争,争谁能留在师姐身边守护九阴山,我不想死啊,我想陪着师姐,守护师妹、守护――” 作为当代除去祝懿光外最优秀的两位弟子,身为左右手的尤无双和宋药注定只能留一个,另一个则要嫁给当世武林名宿,稳固九阴山地位,连通在外人脉。 室火猪因为这波折暴怒,他大吼着贱女人,然后当着祝懿光的面将尤无双撕成了两半,血淋了一地,还有女子再也亮不起的双眼。 “无双――”宋药惨叫出声,眼前模糊一片。 祝懿光耳旁是一阵阵嗡鸣声,她那始终如月宫仙子高洁漠然的脸上显露出痛苦、绝望,无双,她的无双师妹,自小陪伴侍奉她的尤无双―― 幼时睡于一床的细语呢喃、相互擦拭身上的伤处安慰拥抱、少女时倾述心事……随着一点点成长她们知道了自己的使命,她那爱哭的师妹,擦干了眼泪站在她的身后,不论多么劳累都支持着她,支持她这个大师姐。 祝懿光守护着九阴山,但她的师妹们又何尝不是贡献自己的所有,用她们自己的力量铸就今日九阴山辉煌? “就是这样的表情,绝望啊、哭泣啊,女人就应该趴在男人的面前,一群烂婊'子哈哈哈哈……”室火猪猖狂笑着,满眼都是肮脏的欲'望。 “我、会守护我的家。” 祝懿光颤抖着身体,所有的痛苦化为了死寂,她漠然看着室火猪,就像在看一具尸体。 她的头发开始一缕缕褪色,回归苍白,连同祝懿光所有的血色、所有的感情一同埋葬,那在她体内流转的毒素被冻结凝固,接着消解。 九阴冰玉诀十成圆满,禁术―― 九阴散去,玉碎为刃。 就在方才那一瞬间,极大的悲痛和绝望的死寂使她领悟了一直无法明悟的境界,抵达了大圆满,终于资格施展这样的禁术。 一条又一条的白绫自她周身飘荡,宛如侍奉天神的玉白神龙,祝懿光眼中不再有人类的情感,室火猪莫名畏惧起来,他正要说些什么,那白绫化为世间最锋利的光,杀向室火猪! 只要被缠绕,就会被阴寒的内力腐蚀,只要被贯穿,就会趁机缠住腹中脏器。 “没用的,臭女人,你们这种软绵绵的招式根本――” 室火猪剩下的话再也吐不出来,一只手按在了他的头顶,五指化爪,直接掀开了他的天灵盖。 白绫疯狂穿刺他的身体,将他剁成一团烂肉,终于白裙染红,祝懿光目光淡漠看向了周围魔子,下一秒她张开双臂,似有千百条血绫飞刺,此处便是修罗场―― 九阴山的弟子们没有因为师姐大杀四方欣喜高兴,她们流着眼泪用力挥动自己的兵刃,在师姐的庇护下将那些靠近的魔教弟子捕杀,她们没有浪费一点时间,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九阴山的禁术是有代价的。 九阴散尽、玉碎成刃,当一切结束后祝懿光会一点点流失生命,三天内化作一具冰人,如她们历代师长那样,永远沉睡在冰棺里,再也不会苏醒。 “杀、把这群魔头全部杀光!”宋药双眼猩红,发泄着心中的绝望和痛苦。 无双啊,一直像是姐姐照顾大家的尤无双。 大师姐,她年纪轻轻天资纵横却要早早夭折的祝师姐啊。 再多的魔头生命,也挽回不了宋药的师姐。 …… 小白砸破了房屋的屋顶,重重摔落在地上,她的双锏落在了她够不到的地方,头被人抓起,一下下砸在地上。 就像她曾经对赵百家那样。 原来不知不觉间她已经变成了一个居高临下俯视别人的家伙,自负于拥有的一切,那么高傲自大,瞧不起其他人。 名望、权势、财富,这些是她追求的东西吗? 小白侧头,看到了躲在床底下的两个小孩,他们瑟瑟发抖,互相捂住对方的嘴。 是了,这个时间点大人外出小孩留在家中,她还真是个狂妄自大的混蛋,在这种地方和人打架。 “够了,停下,我们要的是活人。”右护法从正门走了进来,淡淡命令。 白虎圣座被好几个伤痕累累的圣使抓着,勉强恢复了一些神智,慢慢松开手,但这时底下的姑娘却笑了起来,染血笑着,嘲讽道:“就这?” 她抓住了白虎圣座收回去的拳头,咔擦一声,在男人的怒吼中拖拽着他的身体砸向了悠闲漫步的右护法,大笑道:“小矮子就要有小矮子的样子,以为别人趴着你站着就高大了!” 随即小白用最快的速度窜逃出门,极速奔逃,没料到她还有抵抗之力的童君一个不慎被砸个正着,一脚踹开抱着手痛嚎的白虎圣座,他表情扭曲道:“追!” 想要撕碎小白的冲动让他没有心情去清理周围的普通人,带着手下一刻不停追上去。 直到许久床底两个小孩才放开了捂嘴的手,怔怔看着地上凌乱的血迹。 “她是侠士吗?” 作者有话要说:  *注:文中魔教圣使室火猪言论引用至一些贴吧男的“金句名言”。 第185章 你别哭啊 对不起,本章节内容暂缺! 第186章 跑快一些 第186章 跑快一些 “果然是教主看中的人, 你还真厉害啊,臭丫头。”右护法的表情极为阴沉,连带着他身上的伤口与面颊上的淤青格外明显。 小白放肆笑着, 无所顾忌, 她眼里闪着光明的星火,浑身上下都是血污,有些是她的, 有些是别人的。 童君确实太低估她了。 他怎么都没想到这死丫头没了双锏还能这样疯,他带来的白虎圣座受了重伤, 如今神智不清, 血魔状态严重成这样只怕以后都会留下后遗症, 余下五位圣使,死了两个, 还有一个多半也不行了, 毕竟被她咬断了脖子。 这样的实力连童君都开始害怕,但此刻她再也挣不脱了, 因为她已经被天罗地网套住,只能缩在网中, 可即便如此,只要一找到机会她就会疯狂反击, 彻底惹怒了童君。 “你,是不是以为我们不会杀你, 所以就肆无忌惮了?” 童君慢慢缠紧了束缚小白的丝网, 这是由教中豢养的铁将军蛛群织出,经过秘制药液浸泡,无论火烧水炼都融化不得,用力挣断和刀锋劈砍更是会起到反效果。 所以想要解开只能用铁将军蜘蛛的毒囊为原料配置药汁涂抹, 使丝网失去粘性才能帮助里面的人脱困,正因为这样奇异的特性,造价高昂的珍稀蛛网只能一次性使用,结果就这样用在小白身上,哪怕是右护法也感到了肉疼。 到了他这个级别,头上的楼百蝶和辛巴图实在难以越过,被派来抓人着实不是什么好差事,抓到了是义务,抓不到就要面临惩罚,所以付出了这么多代价,他总得讨点便宜。 “我巴不得你们能赶紧杀掉我,落入魔教是什么下场难道我还不知道么?”小白朝童君吐口水,于是右护法不可置信擦掉脸上的奇怪液体,他是真的没想到传说中的正道年轻一代支柱就这素质。 “落入教主手里你会很惨,而我现在会让你更惨,”童君将手按在她的头上,露出笑容:“你知道这世上有种吸人内力的邪功吗?” “教主只要活人,可没说要一个年轻高手。”右护法自我代入楼百蝶,觉得小白丧失功力后会更好驯服,满足教主的需要。 她无言瞪视他,下一秒强大的吸力自她头顶传来,引动她体内的内力,小白闭眼不去看他,抱守丹田顽强抵抗。 但她知道在一方无力挣扎时,这样的邪法很快便会成功,小白想了很多东西,直到她内力被丝丝缕缕抽走,她觉得无所谓了。 倘若是一天前,失去一身内力说不定会让她抑郁崩溃,绝世的武功是小白骄傲的本钱,可她现在看淡了,被吸走又如何?哪怕打碎她的经脉,让她变成废人,又如何呢? 这样的痛苦,她早经历过了。 但童君却忽地抽回了手,他死死抓住那只吸取她内力的手,僵直几秒面上浮现出异样的红晕,不可置信看着她。 小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却不妨碍她挑衅:“怎么了小矮子,连吸人功力这样简单的事都做不到了吗?难道还要我把你抱在怀里哄着你喂你吃我的内力?” 右护法面色青白交加,死死盯着她,许久笑容扭曲道:“好,你想这样做就这样做,我记得中原女子很在乎自身清白吧?但看你这模样也不知被多少人浇灌过了,这样也不错,不需要开发就能玩得很痛快。” “群英会第一是什么滋味,我很好奇。” 小白诧异道:“你这身板还硬得起来?而且你说这种话高手风范一下子就全没了,很低级啊。” “我不在意什么女子贞洁,但我对小孩子没兴趣……” 童君一下子觉得索然无味起来,虽然面前此女身材样貌都是一等一,也确实让人很有征服欲,但这张嘴过于让人不爽,完全生不起多余的心思。 他看向不太清醒的白虎圣座,吩咐道:“你们给他喂药,让他先上。” 还能行动的两位圣使面面相觑,虽然麒麟教确实称得上全员恶人,但能被特地带出来抓捕目标也说明他们都是武斗派,除了打架外对其他东西没太多兴趣,而且趁着白虎圣座不清醒把他当成工具……有些担心会不会被事后报复。 “护法大人,我们没带春毒。”其中一位低头道。 童君听到了小白猖狂的笑声:“不会吧不会吧,堂堂魔教高层连做这种事都需要药物辅助吗?要不要我帮你们踩两脚助兴?” 倘若不是事先知道这厮百毒不侵,童君一定会把药下在她身上,叫她知道什么是人间险恶。 他嗤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小盒子,蹲在小白面前将盒子里的膏体涂抹在她身上,微笑道:“你应该知道这是什么吧?听说你能放大麒麟引的功效,让我来见识见识。” 说罢,右护法一脚踹倒白虎圣座,让他只能趴在小白身上,踩着他的后脑不让他动弹,最开始男人挣扎着,但很快他力气越来越小,只在她身上嗅来嗅去,咬住她的脖颈厮磨。 “哈,他伤这么重也敢让他上,能用这种方式干掉一个魔教圣座,我还真荣幸。”小白厌恶别开脸。 童君不理她,看向另外两位面色僵硬的圣使,命令道:“你们也上。” …… 东方鸿羽已经做了很久的噩梦,今日小白会正式成为他妹妹,在极度清醒的认知下,他知道自己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 这世上最可悲的情感,大抵是当他还有资格拥有时,并不珍惜,只当做交易,压抑着心底因她生起的悸动,直到现在他明白所有的感情都要终结,认识到自己的人生是如此可笑,才突然发现懵懂的爱意早已汇聚在一起,成为了无法忽视的感情。 她成为了他的妹妹,接着他才发现自己早已爱上她,这样可笑而丑陋的感情,就像他这个人一样。 屋外的吵闹和极速敲门声惊醒了枯坐在镜前的他,东方鸿羽意识到了有什么糟糕的东西即将发生,但他生不起动力去面对,过去他已经斗了太久争了太久,此时深陷于怨憎与颓废,没有一点精气神。 “泰伯,把门砸开!”门外是青年急促道。 门被中年人一脚踹开,隔着一扇门,门外是面无表情却眼露急切的东方莫楼,门内是衣着凌乱颓废不振的东方鸿羽。 “魔教入侵,突袭奉天盟,鸿羽,快走吧,魔人已经包围了这里。”东方莫楼一脚踏进屋内,拽着东方鸿羽想把他拖出去。 楼百蝶既然带了这么多高手来找茬,目标除了做掉中毒那一窝正道人士外自然还有东方家,两位圣使带着一群魔人杀进了东方家,一阵烧杀抢掠。 东方鸿羽看着燃烧的火光,终于分去了一些注意,他问道:“这是我家,离开了这里我还能去哪儿?” 东方莫楼认真道:“我们先去找妹妹,她现在很危险,魔教出动了许多高手要抓走她。” 妹妹?东方鸿羽惨然笑道:“你接受的还真快,和自己的妹妹做那种事你也一点不在意么?” “我是因为喜欢妹妹,才和她睡觉。”东方莫楼只说了这样一句,招呼泰伯把东方鸿羽扛起来带走。 这还真是讽刺啊,东方鸿羽没有想到最后记挂自己的人是东方莫楼,这么多年来竟然还把他当做兄弟,到了这种时候都不愿丢下他。 他深吸一口气,躲开了泰伯伸来的手,漠然道:“东方莫楼,你走了还有北江王府,那里是你的家,和我没关系,我是武林盟主的儿子,我姓东方,连家都被人占了却只想着逃跑,我做不到。” “你快离开吧,外面没人知道你是东方不凡的儿子。” 到了现在东方不凡都没有出现阻止,任由这群魔人侵入,东方鸿羽知道事态必然严重到了极致,他抄起了桌案上的兵刃,头也不回冲向了惨叫声最多的地方。 东方莫楼张口欲说什么,但最终他垂下眼睫,神色淡漠:“泰伯,我们去找妹妹。” “是,主子。” …… “你们、你们不准朝小白姑娘动手动脚!” 小白没有想到这种时候竟然还有人愿意提剑站出来,但问题是――她直接吼道:“你这个蠢货既然没有在会场被人家打死还跑出这么远,就麻溜滚蛋,管什么闲事!” 南路相也吼了回来:“你是我未婚妻,这算什么闲事!” 这大概是南路相一辈子最高光的时刻。 虽然面上表现的很勇敢,但从他站出来起脚就一直在抖,用了极大的勇气才抑制住自己转身就跑的冲动。 南少庄主对自己的认知一直都很清醒,他知道自己只要不拖后腿就是最大的贡献,压根就没想过要去救人,得益于小白最近对他的魔鬼训练,竟然真让他溜了出来。 可是跑出来后他又陷入迷茫,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但他心态很乐观,奉天盟有那么多高手,而且他爹那么厉害,一定没事的! 所以南路相找了个地方躲起来,不管外面发生什么他都闭眼捂耳装作瞎子聋子,直到他听见了熟悉的声音。 他激动爬了出来,以为一切都结束了,毕竟小白那么厉害,她一定把坏人全都打跑了,然后―― 然后南路相看见,被困在网中全身血污的小白姑娘,三个人高马大的男人压住她,旁边还站了一个一看就不好惹的小孩。 快跑吧南路相,快跑吧,连小白姑娘都打不过,你怎么可能有反抗的力量?没谁会怪罪你,毕竟谁都知道你很弱,你什么都做不了! 趁着他们没有发现,快逃吧! 就像过去无数次那样,他转身就跑,接着僵立在转角,他的双手颤抖起来,拔出了天灵剑,紧紧握住剑柄。 眼泪滚落眼眶,南路相害怕的不得了,但他却义无反顾转身冲过去,他不是傻瓜,他怎么会不知道这群人要对小白姑娘做什么? 虽然他很笨,很弱,但娘说过的,男人一定要保护自己的妻子,而他也想去保护她,不愿意眼睁睁看见惨剧发生。 “你们要上就上我!我长得比她好看!”他呜咽着用最大的声音喊道,南路相知道,这是他唯一能保护她的方式了。 童君凉凉看他一眼,道:“你未婚夫?真弱啊。” 他弹指一挥,南路相脑门中心出现了一个血洞,直直倒了下去,砸在了地上,激起了一片尘土。 这似乎是他在世上唯一能激起的波澜了。 小白目光呆滞,缓缓转动目光,凝视笑容灿烂的童君。 “不过皮囊确实好看,虽然远远及不上教主大人,但之后我会把他的尸体作为收藏品带回去。” 作者有话要说:  儿童节快乐,这个副本大概还有两章结束。 第187章 崩塌的支柱 第187章 崩塌的支柱 “静石?静石!”司青伊雪愣然看着倒下的小尼姑。 直到死前, 静石依旧死死抓住那根沉重的禅杖,司青伊雪甚至没有机会听她的遗言,她记不清背着小尼姑跑了多久, 直到后来打扫战场才捡回了那根弯折的染血禅杖。 她恍惚回头, 看见了沉默阴郁的弟弟,他右眼缠着绷带,只留下斑斑血迹, 印在了脸上。 过去司青伊雪总是向往着外界,想要走到更远的地方, 交到真正能理解她、能相互交心的朋友, 孤高的馆伊总是露出完美的一面, 从春天到冬天,主持着一个接一个的祭典, 同龄的孩子尊敬她敬仰她, 却不会靠近她。 直到她终于遇到了能与自己匹敌的对手,那个笨拙天真的小尼姑, 用单薄瘦弱的身躯挥舞着沉重的禅杖,坚定心中的信念, 守护着身后的人。 哪怕是面对没有相识多久的朋友,静石也毫不犹豫用自己的性命换取其他人活下去的机会, 司青伊雪曾幻想过的友情,那句还未说出口的邀约, 终究都被扼杀在了万康二十三年的汴梁七月。 大抵这就是父亲所说的一期一会, 要珍惜每一位生命中相逢的人,因为或许这便是最后一面。 …… “犯盟主府者,杀无赦。” 东方鸿羽没想到赶到的时候,已经看见谢珊珊挡在了敌人面前, 在魔人们嘲笑声中,武林盟主十年如一日年轻貌美的妻子自袖中抽出了两把精巧的折扇。 “东方不凡的小夫人是来给我们跳扇子舞吗?” “这么年轻娇'嫩,怕不是那匹夫后面才娶的小老婆吧!” 在众人哄笑中,谢珊珊默不作声,双手扬起,开扇! 不知何时遍布周边、根本难以用肉眼发现的银丝一下便割开了冲在最前面两个魔人的脖子,他们的人头滚落在地上,成功熄灭了所有的噪音。 人群散开,两位面貌相似的青年并肩走上前来,他们目光奇异盯着她,异口同声道:“我俩联手下圣座都会感到害怕,你一个女人竟然有胆子来阻拦吗?” “我们喜欢有勇气的人。” “你杀人的手法颇具美感。” 他们一人一句,搭配默契,最后执起对方的手低笑:“我们愿意留你一命。” “快逃吧,东方不凡的女人。” “不要阻拦我们。” 谢珊珊再次扬扇,笑容凉薄:“废话真多,我是武林盟主东方不凡的夫人,唯一的正室夫人。” “他不在时,我会替他守好家,没有人可以闯进来,没有。” 大概很多人都只记得谢珊珊是东方夫人,是东方不凡的贤内助,却遗忘了她年轻时乃是五岳山门谢家老爷子的掌上明珠,自小千娇百宠,甚至习得了一向传男不传女的家族秘法,乃是武林一等一的风云人物。 只可惜她爱上了东方不凡。 谢珊珊的爱偏执而浓烈,她想要的就一定要得到,不论付出什么代价,没有就去争、没有就去抢,总能拿到她想要得到的东西。 而这些年,她没有荒废功夫,始终保持着良好的状态,不放过任何一点讨东方不凡喜欢的地方,现在一看,倒也没有白费功夫。 没有谁可以闯进东方宅,闯进她和东方不凡的家,没有人―― 东方鸿羽攥紧了拳头。 …… 商虞看到了司青姐弟,他扫过了司青伊雪背上的尸体,又看了看司青伊夏被绷带缠住的右眼,关切问道:“你们有看到少主大人吗?” “……局势太过混乱,为了防止被一网打尽,我们分散离开,一些人被追上,一些人逃走,牺牲很惨烈。”司青伊夏哑着嗓子道。 这是没有见到小白的意思了,甚至还夹杂了一些不妙的猜测,不是楼百蝶主要目标的他们都难以全身而退,更不要说被众多魔教精英集火的少主。 商虞低着头没有说话,不知道在想什么,对比之下他的状态在奉天盟这地方简直好得出奇,甚至连发型都没乱。 原因在他让开身子后揭晓,表情颓然的方寅,还有他身旁半边身子都烂掉,只余下表皮底下青灰金属的人偶。 看清伊曳的一瞬间,伊夏的心极速坠了下去,他感到异常的痛苦,比他右眼被一刀劈中,面上多出狰狞丑陋的伤口更让他悲切,不止是他从出生起就被长辈们夸赞是张极好画纸的面容被摧毁,自己最完美的作品,倾尽了小半生的阅历和情感精心绘制的杰作,也被毁得半点不剩了。 不论是谁看见人偶现在的模样都会觉得惊悚,仅存的一小块面皮绝美精细,神色生动,眼眸含情,可与此形成截然对比的是面皮边缘焦黑的痕迹,被撕裂开,只余下青灰金属上赤色的纹路,如同人体内的血管,支撑着人偶的生命。 而伊曳的双手也不再是纤细修长的十指,早已褪为锋锐的双刃,关节处还有布满锯齿的齿轮,已经完全化身为一个人型兵器了。 方寅抹了一把脸,对伊夏说:“对不起。” 伊夏没有说话,他踉跄走进伊曳,人偶无动于衷,只怔怔望着远方,似乎穿过了层层叠叠的木石建筑寻觅着主人,直到伊夏碰了它一下,它面上仅存的表皮坠落,彻底变成了一个面目全非的怪物,再非过去的完美艺术品。 人偶缓缓转过头,没有任何波动的目光让人觉得下一秒它就会砍过来,伊夏没有因为畏惧后退,他无声弓下腰,捂住了面颊发出了低低的呜鸣。 许久他才呢喃道:“没关系、没关系,伊曳大人,不要担心吓到别人,我会替你做一张更好看的脸,比之前更美的脸……” “破烂的画卷有我一个就够了。” 来迟的赤发青年看着这一幕,张嘴不知该说什么,他抬头看天,明明阳光灿烂,却只觉阴寒刺骨。 …… “怎么露出这副表情?” 唐清秋察觉到了来人,微笑道:“泷儿,终于发现不对了吗?” 回应他的是牛毛细雨般绵绵不绝的毒丸,在一粒粒爆开的紫色毒雾中,新上任的玄武圣座叹息一声,身影消失。 “你的暗器和身法都是我手把手教出来的,在我面前唬弄,不觉得班门弄斧吗?”青年旋身间,在紫纱遮掩下若隐若现的腿肉露出少许,显出其上银色的蛇纹。 “唐清秋!你为什么这样做!”唐泷双目发红,看见唐清秋这副打扮他还有什么不明白? “婆婆对你不好吗?!怜你是孤苦外男,你被别人非议欺辱时都是婆婆在维护你,你怎么做得出这种事啊唐清秋!我们唐家堡有对不起你过吗!” 唐泷眼眶湿润,投掷暗器的速度越来越快,甚至连手部残影都看不见了。 “这世上,不是没有对不起别人,别人就不会来伤害你们。我很尊敬龙花婆婆,可惜她实在太顽固了,终究还是防备着我这个外人,不肯告知我化生蝶的培育方法,那么就只能让她去死了。”唐清秋眉眼柔和。 唐泷的心口开始发疼,很快他便意识到这不是错觉,最终全身僵直倒了下去。 “都说过多少次了,你下毒的毛病得改改,小孩子才喜欢大张旗鼓彰显毒素的危害,只要能放倒对手,无色无味才是最好的选择。” “放心,我不会杀你,好好躺在这儿吧,眼睁睁看着我怎样带走你喜欢的姑娘,比起让一个人死,我更喜欢看他痛苦绝望活着的模样。” 唐清秋低笑一声,从少年的身旁踏过,他在唐家堡以医术闻名,但实际上所谓高超的医术,往往建立在解毒上。 倘若不擅长杀人,又如何去救人? …… 南路相的指尖动了动。 他的头上还有从血洞中溢出的丝缕赤红,童君若有所感望了一眼,狐疑拧眉。 作为一个手法老辣的魔教高手,童君绝对不会犯杀人时让对方能够侥幸逃生的低级错误,看他打人的地方就知道了,专朝着脑门心,和圣使危月燕形成了鲜明对比。 这也就是为什么他能够做高高在上的右护法,而对方却只能成为二十八位圣使之一的缘故了。 那一剑,很快很快。 快到了连风声都安静了,时光凝固,却见白虹贯日,剑风穿刺云霄。 这一下,让距离最近,又猝不及防的白虎圣座眼前一黑,顷刻间便尸首分离。 随即剑光如万朵莲花,点点绽开,每一次开放都会带起血线飞溅,童君反应很快,他一脚踹中南路相腹部把他踢滚开,不可思议道:“尸偶秘术?” 小白趁此机会腰部发力猛地翻滚,一道黑影自阴影缝隙中冲出,他抱住小白没有任何犹疑向前奔去,与再次蹦起杀向敌人的南路相擦肩而过。 小白看见,南路相眉心原本是朱砂痣的地方,流下了一缕缕红丝,天灵剑不住嗡鸣着,一次次指引主人迎敌。 她认出了抱着她的少年暗卫,他不知是根本没有听从她的遣散调令还是提前跑回来,一直潜伏在暗处寻找机会,在南路相吸引住敌人注意时趁机带走她,小白记不清他叫危什么,但他曾伺候过她洗浴,所以留有几分印象。 记忆中,是个清秀腼腆的年轻男孩。 他的步伐突然踉跄了一下,却没有停下,死死抱住她,接着小白听到了沉闷的打击声,她熟悉这样的声音,血肉被穿透时就是这样的哧哧声,少年不让她看向自己的身后,但她却摸到了温热的液体,自他身上不断涌出。 剑光飞逝,南路相被砸飞落地,恰好滚落到他们面前,他的天灵剑倒插'进了一旁,他努力想重新抓握剑柄,却被童君一脚踩中手背。 “果然,一把魔剑。”童君双手揣进宽大的袖子,面上被剑光划出了两道血痕,他皱眉不耐道:“区区一个躲在阴影的死士,你们还要花多久?” 少年暗卫倒了下去,直到失去呼吸,他都紧紧抱着被缠在网中动弹不得的小白,将她护在自己的身下。 然而小白早已记不得他叫什么名字。 追上来的圣使想要将她拖出来,却发现她被暗卫死死环住,两人粘在一起分不开,于是他砍断了暗卫的双手,强行将她扯出来。 她看着暗卫背后,已然没了一片好肉。 南路相就像做了一场噩梦,突然清醒了过来,他的记忆完全断片了,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从他这个角度只能看到小白的背影,周围散发着极度压抑的气氛,就像暴风雨即将降临。 然后他看到那个长着小孩子面孔的魔鬼把手按了过来,南路相嗅到了死亡的气息。 “够了,住手吧。” 一道清越的男声打断了童君,唐清秋扫了一眼面前的惨相,拧紧眉:“既然已经抓到目标,还是早早离去,迟则生变。” “毕竟教主大人的脾气,右护法您也知道。”唐清秋点了小白睡穴,把她抱了起来,中途凉凉扫过南路相,面上浮现微笑。 “右护法可否卖我一个面子,不要杀他?” 童君被唐清秋打着教主名号被迫终止已经很不爽了,现在听他这么说不由怪笑一声:“玄武圣座,你不会是来中原卧底太久,以至于都忘了自己是个什么人了吧?” 就连南路相也因此怔愣,不知唐清秋为何这样做。 “右护法不要因此误会,只是我觉得简单的杀戮实在太过无趣,活着的人永远都比死去的人更痛苦,比如说你,南公子。” “我来的时候,刚好看见你爹死在了朱雀圣座的手上,我实在非常好奇,没了南大侠、未婚妻又被抓走,这样的你往后又该如何撑起万剑山庄呢?” 唐清秋的面上绽开笑意,那是纯碎、又充斥着极致恶意的笑容。 童君无法理解看他一眼,负手离去,余下两位圣使见此也拖着白虎圣座的尸体离开,最后只余下的南路相,他趴在地上,脑袋一片空白。 他爹,死了? 那么强的爹,江湖上人人尊敬的南大侠,死了? 万剑山庄的支柱,永远顶在他与母亲前方的父亲,死了。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再杀两个,就完了。感谢在2021-06-01 02:04:18~2021-06-02 17:48:3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黎格 2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一个人的伞、砂糖污染、凹凹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凹凹 1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88章 家 第188章 家 “可以了, 收手吧东方不凡,我没有兴趣和你打下去。” 楼百蝶一掌拍开面前的男人,准备离去。 他已经达成目标。经过这次进攻正道至少三年无法组织起有规模的远征军。 不会有人来打扰他和麒麟儿。 而他精心养育、却又被贼人偷窃, 远离他十几年的珍宝, 终于重新回到他的怀里。 东方不凡怎么可能允许他就这样离去,当即厉声道:“楼百蝶,你犯下滔天大罪, 怎会让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四方同道已来支援, 你逃不了!” “逃?”美人失笑, 指尖挑动连疾风卷向东方不凡, 他险险避开,便听楼百蝶轻蔑道:“我这可是放你一马, 当年要不是为了让你这个废物替我在中原找寻麒麟儿, 你以为你能活着回来担任武林盟主?” 听见他的话东方不凡额角发疼,却仍旧固执阻拦:“你个魔头, 当年杀死了真正的小蝶,顶替别人的身份为非作歹, 如今还想夺走我的女儿!岂能让你得逞!” 楼百蝶目光讶异,此时他看东方不凡的眼神就像看一个真正的傻子。 接着他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笑意, 捂着肚子笑得直不起腰,擦拭着眼角溢出的眼泪, 楼百蝶古怪道:“东方不凡, 我看你这些年功夫长进不少,还以为你已经发现不对劲,结果你还是触及不到我的境界啊。” 楼百蝶的目光竟是染上了少许怜悯,随手从袖中摸出了一枚西域流通的古金币, 弹指抛起―― “被你缠着也挺麻烦,留在这儿好好清醒一下吧。” 金币被上抛又坠落,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目的金色闪光,照进东方不凡的眼里,就像一瞬间解开了记忆的封印,他头疼欲裂弯腰抓头。 竺月一直都是竺月,从来不是楼百蝶。 与他相爱的是西域圣女竺月,是楼百蝶寻找无数人后终于培育出的合适人选,竺月告诉他,自从被带入魔教就不断服食蕴藏神秘力量的药物,很多女孩死了,融成了一滩脓血尸骨无存,在那样的地狱中竺月活得浑浑噩噩,不知自己变成了什么模样,每日都在昏沉和痛苦中度过。 不知不觉间,她活了很久很久,活到了楼百蝶不再抓新的女人回魔教,而是专注于培养她,他将竺月带出了长满猩红野草的魔教禁地,给她好看的衣裳和丰盛的餐食,安排无数仆从侍奉,予她能够在魔教横行的至高地位。 竺月曾被此麻痹,享受这样的生活,忘却了过去的痛苦,直到某一日她醒来看见楼百蝶坐在床边,温柔看着她……的肚子。 “我的麒麟儿……” 竺月不知道“麒麟儿”是什么,但她知道魔教圣物是血麒麟。她被楼百蝶的异常吓得焦躁不安,恐惧难忍,迫切需要什么来填补空缺的安全感,接着她便发现自己这个圣女有名无实,她就像楼百蝶的宠物一般,所拥有的一切都只是主人施舍。 原来她一直被囚禁,从未自由。 竺月找寻了很多机会,终于在爱慕者的帮助下逃出了魔教,直到她被再次抓回去之前,与东方不凡的相识相恋可以说是人生中仅存不多的美好回忆,但她还是死了,不是死在东方不凡面前,而是死在了长满了猩红野草的禁地里。 楼百蝶终于得到了他的麒麟,但他的笑容还未露出,东方不凡就带着正道联军杀过来,在混乱中有个该死的小贼偷走了楼百蝶心爱的麒麟儿,他在暴怒中打败了过来捣乱的东方不凡,正欲拍死对方,突然有了个大胆的想法。 虽然功夫不及自己,但东方不凡也算是当今武林少有的高手,在中原江湖威望甚高,不如将此人放回去替他寻觅麒麟踪迹,也算废物利用。 按道理来说这很难,毕竟东方不凡憎恨他和整个魔教,然而楼百蝶偏偏就掌握着一门秘法,能让人的记忆产生错乱,认知混淆,这是他的家传秘术,传说是楼家祖上路遇仙人被赐予的神功。 仙不仙人楼百蝶不知道,但修习此法的祖辈几乎都疯了。 除了他。 当年若不是因为这门秘法,他也做不到伪装成女子混进教坊,避免了家族获罪流放后男子被斩首的命运。 这门秘法伴随了楼百蝶并不愉快的童年和少年,曾是弱小的他用以艰难谋生的手段,当他成为了叱咤风云纵横一方的魔教教主后,已然不愿再使用这门秘法,并且楼百蝶逐渐察觉到这门秘法越练越疯,反噬极大。 因为在教坊时他运用频繁,已然留下难以好转的后遗症,时常以为自己是女子,清醒后发现穿上戏服在咿咿呀呀唱戏,这?状态让楼百蝶情绪越发糟糕,只能依靠时不时打杀几个不听话的手下来发泄郁闷。 在楼百蝶的操纵下,东方不凡的认知出现错乱,一直以为竺月就是楼百蝶,可他打心底不认可老魔头是自己心爱的姑娘,所以在自我完善下硬生生将楼百蝶分裂为真假两人,因为自己在输掉后还能活着回来实在逻辑不通,又曲解为小蝶为了救他牺牲自己。 东方不凡对楼百蝶源于骨髓的恐惧,并非是因为打不过他,而是记忆被扭曲的隐藏痛苦,埋藏于意识深处的警醒。 汗水自东方不凡的鼻尖滴落,他的眼前充斥着大大小小的光点,深陷于漩涡,直到他浑浑噩噩爬起,楼百蝶早已飘然离去。 他沿着黑沉的血迹前行,每个转角都能看到残缺的尸体和奄奄一息的伤者。 他看到了丐帮的老帮主赵巧,那个做事不讲究却在他建立奉天盟时提供诸多帮助的老赵头,躺在他养子的面前,笑着说:“百家,我要走啦,别难过,比起病死在床上,对抗坏人后力竭而亡不觉得很浪漫吗?” 赵百家抓着阿父的手,静静看他,接着滴落一颗泪。 “阿父,你一点都不浪漫,你找不着媳妇打了一辈子光棍,现在还要把丐帮丢给我。” 老赵头不高兴嚷嚷道:“说什么呢臭小子,没对象怎么了,你看看隔壁小南,还比我先走一步,家里孤儿寡母留着……” 他叹了一口气,瞳孔有些涣散,却又努力聚起精神交代道:“你以后就是一帮之主,除了帮里的兄弟也多照顾外面的可怜人,找对象这件事,哪怕没我催你也不要懈怠,好歹老了后有个伴儿,别指望那群年轻时喊着一起单身的兄弟,都是群叛徒……” “有个伴儿,往外冲的时候就会多顾忌几分,想想家里还有人等你。” 赵百家默默抹眼泪,他只说:“你人都走了,就别记挂我找不找对象了,以后丐帮交给我,我不会辜负大家的期望。” “嗐,傻孩子、别因为别人、的期望,而活啊……百家,记得、能继承丐帮的人、有很多,但是爹的孩子,只有你一个啊……” “对了,别忘了给我、寄酒喝!” 最后这句话很精神。 然后老赵头面上浮现微笑,将另一只手搭在了赵百家手背上,不说话了。 赵百家知道,爹肯定还有遗憾留在这世上,但赵巧不会说出来,他只会露出微笑,让孩子安心。 高大魁梧的青年身形颤抖,最后缓缓低下头,将老赵头的手贴在自己额心。 “会给你寄酒喝的,爹。” 东方不凡抹了一把脸,他突然想家了。 但是现在他还不能回家,没人在乎武林盟主会不会悲伤,会不会难过,只要出事了东方盟主就必须舍弃个人情感,顶在最前面。 武林盟主开始收拾残局,他集结了残存的弟子将伤者集中医治,出面安排柳生堂汴梁分堂的堂主组织医师来诊治,一切花费奉天盟承担,同时希望他们能尽快研发出毒素的解药。 统计损失的时候,有一些动用内力的人还是被毒死了,死相很凄惨,东方不凡尽可能都把他们装进棺材里排排放好,等着宗门或者亲属过来认领,看是就地在汴梁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葬了,还是寻些道士领路归乡。 考虑到汴梁目前的天气,多半只能选前者。 大家都忙碌起来,打扫着周围的狼藉,气氛难免很低沉,时不时就有人突然昏倒,远处近处都是哭声,途中东方不凡看到了南大侠的独儿子,他熟悉的小辈南路相。 兴许是乱跑时撞到脑门,他额前一片血污,此时呆呆抱着万剑山庄的镇庄宝剑,跪坐在他爹的尸体面前。 其实东方不凡不太喜欢他,觉得年轻人长这副样子太邪性,而且性格着实软弱,不思进取,南大侠这个年纪就有一堆白头发,八成都是因为他。 但就像老赵头临死前感叹的那样,如今万剑山庄只余下孤儿寡母,往后日子只怕难过了。回想起与南大侠的交情,东方盟主上前拍了拍他的肩,道了一声:“节哀顺变,往后有难处尽管来找我。” 现在东方盟主的情绪也很糟糕,他甚至不知道是什么支撑着他爬起来收拾残局,所以没有多说什么,南路相一言不发,怔怔看着再也不会跳起来骂他的父亲。 然后这个时候,一名奉天盟弟子急忙跑来,慌乱道:“盟主大人!夫人、夫人去了!” 东方不凡揉了一下耳朵,好像没有听清楚,问道:“你说什么?” “魔教贼人入侵盟主府,夫人镇守主道,至死寸步不让,与两个魔使同归于尽,公、公子让人来通知您、回去……” 说到后面弟子已然结结巴巴,因为东方不凡此时的神情实在太过异常,让人不敢直视。 东方不凡仔细品味每个字,又组在一起,实在难以将其转成事实,他骄傲贵气的夫人、出生世家却嫁给他操持东方家和奉天盟已有二十年的夫人,他的结发妻子,已经变成冷冰冰一动不动的尸体了? 啊,今年正好是谢珊珊嫁给东方不凡的二十周年,只是他们如今的关系已不适合聚在一起庆祝了,于是东方不凡便当不记得此事,甚至那日也没有回家,而是宿在奉天盟处理事务。 想来,谢珊珊嫁给东方不凡后确实是不快乐的,过门之前有含舒郡主,过门之后又有圣女竺月,而她的独占欲向来很强。 但她再怎么阴阳怪气横眉冷对,却始终待在东方家,守着东方不凡的大后方,所以他从未想过有一天谢珊珊会丢下他,独自离去。 “东方叔叔,节哀顺变。”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东方不凡没有回头,他只是像个孩子一样崩溃大哭着,不再在乎别人的目光。 他的家没了,他回不去了。 从今以后,不再有人记得他是东方不凡,也不会再有人等他回家了。 作者有话要说:  “娘,你喜欢爹哪里啊,因为他是武林盟主吗?” “我喜欢……第一次看到他时,他面上的笑容。” 武林群英篇,完。 第189章 弹指血线 第189章 弹指血线 这是一艘体积颇大的商船, 它采用了最先进的设计与风帆系统,此时飞速行进于江面,颇有一日千里的架势。 船舱内, 楼百蝶负手而立, 看着被困于网中浑身狼藉的小白,面上喜怒难分。 在他身后是静立的右护法与玄武圣座,以及零零散散所剩不多的圣使, 单从来去人数对比来看,麒麟教的损失堪称惨重, 两个圣座都死了, 除去被南路相诈尸偷袭的白虎圣座外, 朱雀圣座在赵巧和南大侠的合力围攻下留下了性命。 自然,与此相对应, 中原也付出了惨烈代价, 牺牲让人动容。 但楼百蝶对此没有任何心情波动,极是镇定, 这些手下他向来用完就丢,全部死光也无所谓, 只要有血麒麟要多少有多少。 所以他现在糟糕的心情,和属下的牺牲没有半点联系。 他用药水溶解了缠绕小白的蛛网, 细细描摹她的五官,神色专注, 接着将她抱至床上, 更衣洁面皆是亲力亲为,没有半分含糊。 童君不敢抬头,但他知道楼百蝶在做什么,心情越来越沉重, 因为已经习惯了教主冷酷无情的作风,所以接到带回目标的命令后他下意识就把小白当做了一个楼百蝶需要的工具,最后会被教主榨干弄死那种。 可事到如今要是还看不出楼百蝶对她的重视,童君还做什么右护法,找根绳子吊死算了。 所以待楼百蝶一脸阴晴不定地走出垂帘,童君立刻跪下,用力将头磕在了船板上,把小白的伤势全推给了毛手毛脚下手太狠的圣使们,至于她脖子上残留的一些可疑痕迹,更是直接盖到已死的白虎圣座头上,说是此人色'心大起,妄图对小白行不轨之事,幸好自己及时阻拦。 下一秒,侥幸活着回来的两位圣使眉心多出一丝血线,轰然倒地。 楼百蝶打量着自己的指甲,发现不知何时又被涂上了赤红蔻丹,他冷冷道:“我是让你们把她带回来,考虑到麒麟儿战力出众,怕你们这群废物想东想西导致任务失败,才没有用‘请’这个说法,从来没有让你们抓她。” “结果你们把她弄成这副模样,还跑到我面前来邀功,当真是废物中废物。”他眉间煞气浓厚,那张艳如桃李的美好容颜已被完全冻结,童君快直接趴地上了,他爬到楼百蝶的脚前疯狂叩首,反省自己的错误,向教主认罪。 头上传来了教主冷淡的话语:“童君,我还记得你侍奉于毒姥的时候,眼里的不甘认命,所以我给了你一个机会,而你把握住了。” “你的行事风格很让我省心,素来斩草除根不留余地,只可惜,”楼百蝶话锋一转,杀气四溢:“不知不觉间你被惯坏,认不清该侍奉的主子是谁了!” 他一掌拍向右护法的天灵盖! 童君连惨叫的力气都没有,顷刻间全身功力都被楼百蝶吸干,化作了一具枯尸抽搐着倒地,所有人都被这一幕震住了,清晰认识到了小白在楼百蝶心中的份量。 被一巴掌拍死的是右护法!麒麟教地位仅次于教主的两位大护法之一!结果就这样不明不白死了,原因是带回麒麟子的过程粗暴了一些。 问题是他们是魔教中人啊!为了追求效率做事都是越干脆越好,能用杀解决的事绝不用嘴说,童君行事风格一向都是这样,变的人是楼百蝶,在麒麟子面前所有的人和物都得让步,即便是右护法。 “玄武圣座,上前。”楼百蝶唤了一声。 唐清秋得承认,听见楼百蝶叫他的那一刻,他差点没腿软跪下去,但最终他沉默着上前,没有做无谓的反抗。 以楼百蝶的功夫,就算在陆地上让自己先跑五百米都逃不过,更别说此时被困在一艘船上。教主真动了杀机,死也就是几秒钟的事,除非楼百蝶准备留活口慢慢折磨。 一只手放在了唐清秋的头上。 随即传来的是灌顶而入的庞大内力,他面容扭曲死死承受,在外人看来没过多久,可楼百蝶收回手后,唐清秋却仿佛被吊起来严刑拷打了三天三夜,脱力倒地。 “我已将童君的功力传给你,从今日起你便是新的右护法,全力培育化生蝶,我要在麒麟儿醒来之前看到成效。” “滚吧。” 楼百蝶挥袖步入纱帘,唐清秋勉力爬起,而余下圣使连忙带走屋内多出的三具尸体。过往楼百蝶出手向来都血腥残暴,导致收拾现场十分麻烦,但今日他不想让血污打扰了麒麟儿,特地收敛。 不过造成的恐慌和应有的敲打不减反增。 直到碍眼的废物们都滚蛋,楼百蝶无言望着床上沉睡的姑娘,神色悲切,他低语道:“我知道你肯定会恨我,都怪我来得太晚、太晚……但是没关系,我不会再犯下同样的错误。” 他跪伏在她的身旁,划开了手臂,让鲜血流淌在小白伤处,诡异的事发生了,楼百蝶的血液轻易与她融在一起,互相交融,接着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男人的面色越发苍白,但嘴角却带着心满意足的微笑,配上他此时的行为格外病态,他低头亲吻她的眉眼,感受着她身体中蕴藏的同源共鸣。 “我会让你忘记那些不愉快,从此只做我无忧无虑的麒麟儿。” …… 东方不凡率领众人共同祭奠牺牲的侠士,他以武林盟主的名义愿意承担相应抚恤,照顾亡者留下的孤儿寡妻。 其实谢珊珊死的时机很不错。 毕竟此次众人齐聚是为了参加东方不凡与商天欢的认干亲仪式,结果却被魔教趁机一网打尽,虽也有内奸暗算的缘故,但无疑让年轻人们灰心丧气,他们没有经历过去武林混乱的时代,从未体验过走在路上就被突然抓走当公公的噩梦,心中一直都认为武林正道无往不胜,印象光辉,如今遭逢这样的打击,忍不住开始质疑起中原的武林,作为盟主东方不凡自然首当其冲。 可以说谢珊珊的死为东方不凡缓冲了来自武林的压力,毕竟就连盟主都死了夫人,大家不好因此过多责怪,让他能够借着缝隙喘息,接着又投身于新一轮的安抚和忙碌。 楼百蝶真的太狠了,杀得江湖正道数年内都难以抬头吐气,而且同样让东方不凡万分疑惑的一点是,楼百蝶到底哪来这么多高手?! 想当年他带领众多武林正道远征西域,剿杀无数魔头,当时的魔教虽然强大,却远没有如今这般强到让人心生绝望,东方不凡百思不得其解,心情沉重。 而且小白失踪了。 说是失踪,但当时楼百蝶可是当着一群人的面放话要带走小白,再加上南路相亲眼看见唐清秋把她抱走,他说到这里时在场的唐泷表情阴沉得可怕,双目充血盯着西方。 最终他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独自回了唐家堡,去迎接他的命运。 东方不凡短时间内已经没有余力去解救小白了,他现在脑子还是乱糟糟的,一会儿痛恨楼百蝶夺走自己的女儿,一会儿又恍惚疑惑小白与他到底有没有关系?想多了就头疼,头疼了就不愿多想。 直到夜半深处,他无言坐在书房,繁重的事务几乎将他压垮,众人隐含的质疑更让东方不凡心头沉重,他失眠了,始终睡不着,只要一合眼就会回忆起年少的时光。 年少十五,意气风发,带着初生牛犊不怕虎的莽撞和天真闯荡江湖,那时有大哥照顾着他,还记得带他出村的大哥是个性格稳重可靠的男人,无论什么都难不倒他,任何惨淡的绝境都无法束缚他,然而、然而…… 大哥已经走了。 如果是大哥现在又会怎么做呢? 东方不凡想不到,因为从一开始他与大哥就是选择了不同道路的两个人,他用自己的方式成为了武林盟主,抛弃了过往的懵懂天真,从此之后只能负重前行。 只是梦里少年青春年少,无忧无虑,仿佛整个江湖都是他的朋友,自由自在追逐着心中的侠道,有心仪的姑娘也能坦然直述心意,没有人会用条条框框束缚他,除了他自己。 “你小子想跟我闯荡江湖?别怪大哥没提醒你,江湖啊,走得越远就越难回头,迟早有一天你会发现……” 会发现一切早已变得面目全非。 “但只要你愿意承认这样的自己,去接受另一个你,就没什么好怕的。” 有人将衣衫披在他的身后,东方不凡惊醒过来,才发现自己竟然趴在桌案上睡熟了,梦醒时分眼角湿润,下意识唤道:“大哥……” “爹,是我。”东方鸿羽轻声道。 “你最近太累了,要睡还是去床上吧。” 东方不凡抹了一把脸,放松身体靠于椅背,疲惫道:“我会多注意身体,鸿羽,劳烦你担忧我了。” 谢珊珊死后,东方不凡不再留宿奉天盟,只要能回来都会归家,哪怕东方家只剩下了他和东方鸿羽。 东方莫楼走了,或者说冯莫楼走了。 他带着泰伯过去的时候还是晚了一步,只带回趴在地上浑身是伤的南路相,望着周遭倒地呻'吟的伤员,青年怔然而立,仿佛终于想通了什么,参加完谢珊珊的葬礼后便向东方不凡告辞。 “我要回北江王府,成为她期待的人,这样便有力量去找寻妹妹,也不会留在这儿拖累别人。” 不久后,便有消息传出,北江王府世子已立,是北江王亲自挑选的旁支子弟,唤作冯莫楼。 传说其面貌酷似当年的含舒郡主,因此也有些许风言风语传播,但当皇室承认并派遣使者前往后,一切质疑都烟消云散。 在这个只余两人的家中,东方不凡不再总维护父亲的威严,他开始流露自己脆弱的一面,让东方鸿羽处理真正的高层事务,知晓武林的秘密。 他开始把担子交给这个越来越懂事的儿子了。 “父亲,您还有我在,累的时候依靠我吧,我是您的儿子,会尽心尽力辅佐您。” 东方鸿羽跪坐在地上,头靠于父亲的膝前,这样亲昵又无害的姿态让东方不凡想起过去,他叹息道:“我记得小时候你也是这般靠在我的膝头,让我给你讲故事……” 此时武林盟主的儿子在想什么呢? 他在想,爹果然老了。 老人总喜欢回忆过去,却不知脑海中存留的记忆大多都被扭曲美化,就比方说东方鸿羽清清楚楚记得,自己小时候从来都没与父亲这样亲密过,靠在他膝头的是东方莫楼,不是他。 东方不凡也从未给他讲过故事,给他讲故事的人是谢珊珊,大多是讲些世道险恶的东西。 不过现在他不会再因此嫉妒兄长,感到痛苦难受了,东方莫楼已经是北江王世子,是一份可以利用的力量,他会好好珍惜这位兄长。 同理,他也会好好珍惜现在这位老了的父亲。 在东方不凡看不见的阴影中,他仅剩的儿子面露微笑,眼中黑沉无光。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6-03 17:54:36~2021-06-04 18:50:3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千君、一支小发发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飞光 5瓶;司马娇娇 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90章 屠魔会 第190章 屠魔会 “承蒙诸位赏脸, 愿意给我面子来参加屠魔会。”商虞面无表情看向桌边几人,左位是如今已成为金狮镖局新任总镖头的郭通侠,和因为宋晚亭以后只能瘫在轮椅上无法再主持大局所以升任鲛鲨帮副帮主的元宵。 除此之外还有微笑托腮沉思的东方鸿羽, 抱臂合眸的赤发侠客明天光, 沉默抱剑的南路相,以及不知为何也在这里的丐帮帮主赵百家。 而方寅站在商虞身后,作为他的副手。 唐泷在魔教入侵的第二日便快马加鞭赶回唐家堡, 龙花婆婆死后紧跟着魔人入侵,唐家堡一片混乱, 缺乏一个足够有魄力兼具能力的领头人站出来, 这次回去唐泷会竞选新的堡主。 他会在未来将唐清秋这个魔教卧底绑回唐家堡, 让他跪在坟前向龙花婆婆认错。 在场的这些人大多是未来武林的希望,怀揣着老一辈人传递的信念。 “我之所以召集诸位来此, 目的只有一个, 营救少主大人,元宵, 我听说你大哥白虎啸今早已经赶到汴梁,并带来了家主的手令。” 商虞的情报系统灵通得出乎大家意料, 元宵没有立即回答他,而是拧眉抓着自己的发辫, 他的态度无疑暗示了什么。 “所以,确实就如我想象的那般, 家主不准备立即组织人去营救少主吗?”商虞很少这样失态, 自从小白被魔教中人掳走,他的心情一直很低沉,但他同样明白现在的自己还不够强,没有办法组织足够的人手去营救少主, 只能寄希望于家主。 元宵低哑着声解释道:“家主说让我们先接手空缺的位置,处理帮中事务,少主那边他自有安排。” 郭通侠示意商虞不必如此急躁:“家主没有说不去营救少主大人。” “但他也没有组织的意思,我不管家主有什么安排,那是魔教,他们杀人难道手软了吗?我们能指望这群畜牲对待被俘的貌美女子能有什么――” “商先生,慎言。不论如何你被家主赐商姓,乃是商家的一员,没道理质疑家主的决策。”郭通侠打断商虞,没有让他继续说下去,但他这样做不是为了维护商如令,而是不想听见商虞后面的话。 元宵不出声,面目阴沉,他回想起大哥带来这手令时那副迷茫愤怒的表情,他们忠于家主,但是他们同样敬爱少主,实在无法理解商如令的决定,然而对此家主并未解释。 赵百家见气氛沉闷,插话道:“事到如今我们也别无他法,只能先收整残局,不过商……” 他迟疑一瞬,学着郭通侠他们唤道:“商先生,我以丐帮帮主的身份向你承诺,待到中原正道缓一段时日恢复元气,我愿意加入讨伐魔教的队伍西征,既是为父报仇,也为营救寒危姑娘。” 这一切都有一个前提,中原正道恢复精神,或者说恢复抵抗魔教的勇气。 商虞似乎冷静了,他开口道:“多谢赵帮主,方才是我急躁了,想来也知此事艰难,但我相信老爷的安排、也相信少主,她一定会坚持到我们过去……” 他的声音逐渐低沉,东方鸿羽若有所思盯着他,接过话:“但现在的武林太乱了,九阴山祝姑娘为抗击魔教使用禁术,幸得曲家少主神丹续命,已陷入沉睡被送回九阴山救治……其余诸多势力各有损耗。” 东方鸿羽详细讲了目前各方势力的损失,中途看了一眼发呆的南路相,自从南大侠死后,他一直都是这副浑浑噩噩的模样,实在让人放不下心,可现在这局面,谁又有多余精力去关照别人呢? “既然商先生主办了屠魔会,在座诸位皆是武林的未来,鸿羽希望借此机会成立一个小联盟,以讨伐魔教营救寒危少主为目标,清剿中原魔道余孽稳住混乱局势为任务辅佐……” 东方鸿羽目的明确,他想救小白吗?他想,可他更恨无力阻拦入侵者的自己,个人的力量终究是有限的,东方不凡强不强?武林盟主神功盖世,能排进正道前三,可魔教入侵时他护不住妻子也护不住女儿,因为他只有一个人。 所以他需要力量,还有人,足够多且有用的人。 商虞看了东方鸿羽一眼,仿佛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人一般,但随即他同意了对方的观点,余下众人面面相觑,心中有了想法。 首个发话的人竟然是明天光,他垂眸道:“我与寒危姑娘交情属个人情分,无法代表烈阳宫。” “但我愿意前往西域,去打探魔教的消息,与你们保持联络,寻找营救的机会。” 除了商虞之外,所有人都倍感讶异,不可置信看着他,万万没想到明天光竟然对小白肝脑涂地到了这个地步,在众人的印象中明天光过去与小白并无交情,不过此次汴梁相遇,还是因为唐泷。 虽然他也经常和小白混在一起,但大多时候都是充当背景,大家实在没发现两人有什么深入交流,唐泷这个前任未婚夫都优先处理唐家堡的家事赶了回去,他这个外人却愿意冒着极大的风险不求回报前往西域,他图什么啊? 该不会他一直暗恋少主吧?这个不合时宜的想法同时出现在了好几人的脑内,让他们目光有些微妙。 但商虞知道明天光图什么,事实上明天光去西域是他的安排。 从外形条件看,明天光赤发红眼,一看就是异族人的长相很适合潜伏在西域。 从处事性格方面观察,这位上上届群英会第一江湖经验丰富,任务履历辉煌,心思细腻的同时敢做敢拼。 而明天光的功夫实在不弱,只是他一贯低调,不爱显摆,倘若这次魔教入侵他没有提前离开调查,必然能减少很多牺牲。他这样的特性更是适合前往西域进行刺探工作。 商虞用一个承诺请动了他。 万康十六年,初出江湖的明天光行侠仗义,出手阻止了一个当街行凶的小女孩,没想到却招惹了猛虎,被商家逮捕抓进私牢。 小女孩本人就是年幼的少主商天欢,因为他的莽撞明行豪赶来赔礼道歉,还送出了烈阳宫的圣物――由一百二十八颗流焱珠组成的珠链。这些年来小白一直随身佩戴流焱珠,十分喜爱,当年她戏弄明天光说只要他替她做和珠子数量等同且让她满意的事,便把流焱珠给他。 然而没过多久,小白便把此事抛在脑后,忘得一干二净,就连明天光的模样都忘了。此后再相见性格闷骚的明少侠默默跟在她身边,希望能找到自己表现的机会,但却发现小白什么都不缺什么都不愁,他之所以加入商虞的男德班培训也是为了据此研究出小白到底需要自己做什么。 明天光与小白旧时缘分似乎已被时光埋没,却有一个人记得这件事,那就是商虞。所有小白相关的事情以及她接触过的人和物商虞都会全部记录,时常复习背诵。在发现商家本部的不作为后,他立刻行动起来,找到明天光承诺,只要能够救回少主,便代少主将流焱珠串交给他。 以少主最信赖的贴身管家的名义,而且单谈小白为人也不会吝啬这样的救命回礼。 虽然明天光觉得这样有些趁人之危,但这是他目前唯一有希望拿到流焱珠串的法子,没多犹豫就同意了,何况这与他的本意并不冲突。 之后,商虞表明哪怕少主不在他也要遵从她之前布置的计划, 青云会馆铺设一事他将亲自接手并与东方鸿羽合作,为武林正道提供更多的出路并进行更强有力的提升。 而方寅将代表少主前往珠星道实地考察,与桑霞馆合作开发当地资源,届时希望郭通侠与元宵提供帮助,派属下前往协同后续展开。 商虞把事一件件安排下去,明眼人都能看出这些都是他思虑许久的布置,并非临时起意,而支撑着他的这些行为都是一股已经魔化的执念:商家是少主的,少主不在他就替她守着商家,发展她的商家,没有谁可以夺走她的地位。 哪怕那人是老爷。 商虞只认小白一人为主,他只是她一个人的管家。 所以他会将所有可以利用的力量集结起来去撬动魔教这个庞然大物,就算所有人都放弃救她,他商虞也绝不会认输。 郭通侠与元宵同意了商虞的安排,他曾是教导他们的先生,所以对于商虞他们保留了几分敬意,同时他们都忠诚于少主,迫切希望能够救少主脱离魔窟,当一人的力量不足以改变现状,联合是必然的结果。 “那么我们的小联盟以白盟简称,少主为盟主,她不在时我暂为代理,白盟的信念是为了救援少主讨伐魔教……” 商虞对于传播教义和理念这事那是老手中的老手,没有被他男德教育荼毒过的赵百家不知其厉害,竟然认真倾听,并逐渐投入其中,深以为然,只想立马为白盟壮大贡献光热。 商虞身后的方寅看破不说破,他实在是无奈,本以为搭上了金大腿,结果小白一失踪商虞立刻开始打压他,夺走了他负责的青云会馆计划,并把他打发到珠星道这样的犄角旮旯去发展地方经济。 但他又能如何呢?方寅能看出,商虞此人行事固然有私心,可就像他所说的那样,他做这些都是为了小白,况且……方寅想起了只余下青灰金属的伊曳,去珠星道也不错,他想亲眼见证伊曳的回归。 无论去哪儿他都不会辜负少主的期望,他会和白盟其他人一起为营救少主贡献自己的力量,他商虞只认少主,可他方寅又岂是遭逢困境就会惧怕退缩的懦弱之徒?已认她为主,从此甘心辅一人。 白盟的每一个人在商虞眼里都有用处,包括了不合群的南路相。他特地把这位沉默的青年单独拎出来,通知道:“南路相,我已接到消息,你母亲明日就会赶到汴梁,希望你能好好考虑,以前在课上我便教过你,遭逢厄运时不论如何哀求,惩罚都不会因此延迟降临。” “你父亲死了,万剑山庄无人可撑,但你最幸运的地方在于你母亲给你订了门好亲事,哪怕少主不在,作为她的部下我们也会照顾你。” “把万剑山庄交给我们,继续做你无忧无虑的南少庄主,这是你最好的选择。” 第191章 复苏 第191章 复苏 司青伊雪和司青伊夏在汴梁东城门外分别。 来汴梁的时候, 姐弟俩怀揣着对江湖的憧憬,好奇又带着懵懂,离别之际眼中皆染了风霜, 无言许久, 司青伊雪主动道:“此次路上多加小心,有不懂的地方多请教方先生,我……归期不定, 代我向爹娘道声歉吧。” 她背着静石法师生前的禅杖,护着一口棺材, 身后是送葬的队伍, 司青伊雪自愿将静石的遗躯送回燕池庵, 并将留于庵中带发修行一年,为静石法师茹素守丧。 司青伊夏下意识抚了抚还蒙着绷带的右眼, 淡然笑道:“怎会有道歉之说, 爹娘知道后不会因此怪罪你的,姐姐。” 此乃道义之举, 又有何人能来谴责? 女郎迟疑看了弟弟一眼,终于没有忍住, 踮起脚伸手摸了摸他的头,难过道:“阿夏, 一个人要坚强啊。” 青年沉默,应了一声, 在姐姐收回手后主动告别, 毫不留恋转身而去,黑色为底金蝶纷飞的衣袍在风中起舞,无形中透出了几分飒飒冷峻。 他会带着被损坏的人偶回桑霞馆修复,亲手为它描眉画眼, 补足他已经失去的颜色,装上他再也找不回的眼珠。 马车旁等待的方寅客气朝司青伊雪点头,他会随司青伊夏一路回去,完成商虞布置的任务。 司青伊雪恍然看着弟弟离去的背影,突然发现不知何时,阿夏已经不穿以前那些绘满山川草木与花鸟走兽的清雅长袍了,他的衣裳制式与底色越发厚重,却又毫不含蓄绘洒大片艳丽斑斓,就像赶在枯萎前拼尽全力绽放的残败花束。 他变成熟了,从一个男孩变成了男人,在付出疼痛与绝望为代价后。 她垂眸看向自己一身素衫,苦笑一声,谁又不是如此呢。 “启程。” “是,馆伊大人!” …… “曲少主,多谢您施以援手,护住师姐心脉留下一线生机。” 宋药这声感谢确实真心实意,曲玉树与祝懿光虽是朋友,但毕竟一男一女,总不可能亲密到哪里去,谁都没有想到关键时候曲玉树愿意贡献出只有五岳山门这样的顶级势力才珍藏的救命神丹,哪怕“他”作为未来的继承人手上也只有一颗,是用来保命的东西啊。 设身处地,宋药做不到如此无私。 曲玉树摇头,只道:“宋姑娘不必这般客气,我愿意献出颗丹药,是因为她是祝懿光,是世间少有的奇女子,我实在是不愿意看到她这般死去……太可惜了。” 玉面公子神色复杂,宋药也随之沉默,许久才含泪行礼拜谢:“公子高义,您是我宋药的恩人,是我们九阴山的恩人!” 曲玉树想去扶她,身后的丁纯却轻扯“他”衣角示意受下这一拜。 “他”叹息一声,不再阻拦。曲玉树确实受得起这一拜,她不仅拿出了救命神丹吊住祝懿光一口气,而且调动了五岳山门在汴梁的力量协助九阴山打造出寒玉冰棺,亲自护送祝懿光回去,若不是她确实没表现出对祝懿光有任何爱慕之心,妻子丁纯又一直跟随于她,少不得让人多想。 “既然已经拜过,宋姑娘不必再想这些,我也只是尽自己的绵薄之力,不愿武林失去祝姑娘这样的栋梁,况且……终究只是为她争得一线生机罢了。” 曲玉树垂首,神情低落。 她这个人,十分双标。当时魔教入侵,汴梁混乱一片,死的大侠不计其数,但那些人曲玉树悲痛就悲痛了,从来没考虑过舍弃自己的神丹去救人,直到看见祝懿光以一人之力冰封魔人,那决然悲壮的一幕深深震撼了曲玉树,一瞬间明白了为何小白会对祝懿光如此仰慕。 很早之前就说过,曲玉树向来怜香惜玉,只要同为女子她便容易心软,而看见如小白和祝懿光这些比男儿更刚烈倔强的女子,更是欣赏至极,恨不能武林中多出现一些这般厉害的女人,所以救人之心没有半分作假,全程看来,几乎可称为拼尽全力了。 曲玉树的下一步计划就是应商虞的邀请加入白盟,想方设法把小白从魔教捞回来,她的目标非常明确,考虑到征讨魔教所需要的庞大人力物力,曲玉树压根就没准备主持正义讨伐魔人,她只想把小白救出来,越早越好。 晚了……说不定孩子都有了。 想到这里曲玉树神色更加愁苦,她认为以小白商家少主的身份,应该不至于受到过于严重的摧残或者被撕票,但别的就说不准了,毕竟有时候看小白久了她一个女人都会心动。 而在九阴山弟子忐忑等待时,九阴山当代山主、祝懿光的师父月望仙姑无言凝视棺中弟子。此时祝懿光已被送入禁地地阴玉窟,这在一定程度上缓解了她身体的冰化,但月望知道倘若不采取措施,祝懿光迟早会像典籍中记载的那些祖师一样,化为地阴玉窟底层的冰石。 月望仙姑想起了很多东西,那是她以为早被遗忘的少女时代,与江宁书院的书生相恋却见他考取功名后迎娶越阳天都的官家女子,被野望驱使攀爬于朝堂,其后月望伤心欲绝,终于明了师父所说的男人多薄情是什么意思。 从此她断情绝爱,借着情绪大起大落突破九阴冰玉诀大圆满,继任山主,将所有的精力都投于发展九阴山。 而祝懿光是她最满意的弟子,没有之一。 月望生怕徒弟步上自己的后尘,从把这孩子带回山起便不苟言笑严加教导,她对祝懿光投尽心血,而祝懿光也从来没有叫她失望过,幼时练功从不叫苦,勤勉律己照顾师妹,性子高洁却不孤高,长袖善舞玉洁冰清,一直都是弟子们信赖的大师姐。 直到现在,她躺在冰棺里被送了回来。 懿光啊、师父的懿光,真的太努力了,努力到放弃了所有,拼上自己性命也要守护九阴山……向来冷冰冰的月望仙姑清丽的面容上显露悲伤,许久她合上眼,做出了决定。 “懿光,没有谁比你更适合守护九阴山。” “师父会救你,即便……醒来后的你不再是你。” 月望仙姑周身冰气四溢,她发丝早已褪为银白,然而面貌却始终如少女,冰肌玉骨清丽脱俗。 她扶起了祝懿光,接着坐进棺中,吸气呼气间四周凉意更甚,随即推掌而出―― 世人皆以为九阴冰玉诀十层便是大圆满,然而极致之上还有更高绝的境界,所谓禁术之所以会反噬使用者,不过是因为还未抵达更高的层次。 月望仙姑钻研秘法多年,已然触碰到了巅峰的边界,或许再给她一段时间就能抵达新的境界,然而如今她却决定舍弃自己的全身功力来助祝懿光冲击那一线生机,要么悟道突破,要么死! 无论祝懿光成功与否,月望都活不下去。 然而她心中并无惧意,早已提前安排好了一切。冰雾蔓延于整个洞窟,在师父牺牲自我的成全下,祝懿光终于睁开了眼,她眼角滴下了一颗泪珠,几息后泪珠化作了冰晶,凝固于她的面颊上。 祝懿光缓缓回头,看见了散去全身功力的月望仙姑面容衰老,身躯佝偻,彻底成了一个小老太太。 月望没有对徒弟嘱咐什么,因为她已经死了,在祝懿光眼睫颤动的那一秒便死了。 祝懿光走出了地阴玉窟,等待许久的弟子们见只有她一人走出,皆是明白了什么,落泪叩拜道:“恭迎新任山主!” 满头雪发的女子淡漠看着这一幕,心中无波无澜,她嘴角僵硬,仿佛再也不会微笑了。 阳光折射下,她面颊上的冰晶始终闪耀,久而不化。 …… 商虞走进室内,黑衣男子跪于地上,双眸无神灰暗,面前呈放着一对重染血锈的双锏。 失去了主人后,双锏开始黯淡起灰,不论被怎么擦拭,血色的锈迹依旧一点点攀爬于锏身,就如同危葵一般,他是忠于主人的暗卫,服从主人的命令,是主人手里的兵刃。 而没了主人,他就是一块废铁,早已失去了作为人的意志,只能依附主人而活。 “危葵,我需要你的力量。”商虞负手道。 暗卫首领没有任何动静。 “我知道你只忠于少主,所以正是因为如此,把你们的力量借给我,接受我的命令,一起将少主带回来。” “白盟已建!” 暗卫转动没有任何神采的眼珠,静默注视他,冷漠道:“我会带领暗卫跟随你,因为少主最后的命令是倘若她出了意外,便让我们听从你的调令。” “商虞,记住你说的话。” 危葵发力抱起了双锏,与商虞擦身而过,步入更深的黑暗。 商虞呆立于原地很久,又哭又笑,捂住脸不断轻唤着“少主”,直到最后深沉的爱意与刻于骨髓的忠诚混合在一起,化作了一股将他整个人燃烧的疯狂执念。 他一刻不停,又去见了应邀来汴梁替侠士解毒的沈慈。 年少有为的沈谷主刚刚收好药箱,便听见身后有人出声道:“沈公子,不觉得可惜吗?柳生堂都没办法的毒被你解出来了,然而江湖中却没有药王谷的名字,这实在太不公平了。” 沈慈轻咳一声,双眼下泪痣更衬得他苍白阴郁,病态颓废。 他没有搭理对方,背起药箱朝外走,却见东方鸿羽微笑道:“沈公子,我是以白盟的名义向你合作的。” 沈慈停下,不是因为东方鸿羽,而是他看见了廊外商虞正在摆弄一个边角陈旧的翠绿药囊,那是他年少时为人亲手缝制,此后月月年年寄药,始终不让它瘪下去。 “沈慈,我在少主被带走的地方寻到了它,你看,染上的血已经洗不净了,明明少主一直很爱惜,这么多年都没舍得换新的。” 商虞与他对视,嘴角下拉:“真是可惜了,对吧?” 沈慈目光凝固,抬手对商虞道:“把药囊还给我。” 他说:“还给我。” …… 她睁开眼,发现被一个特别特别好看的女人抱着。 “你是谁?为什么抱我?” 女子笑容灿烂,嘴角越发上扬,显现出几分疯狂,她呢喃道:“我是这世上最爱你的人,我的小麒麟。”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6-05 23:58:37~2021-06-06 23:47:2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pm迷 10瓶;辰勿及 7瓶;风袭苍 6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92章 以剑弑魔 第192章 以剑弑魔 一个人总得有名字吧? “我的名字是麒麟吗?” 面前的女人像是在微笑, 却无形中带着杀意,轻声道:“只有我能叫你麒麟儿,若是旁人这样唤你……我会把他们杀掉。” 少女可有可无应了一声, 却还是执着于自己的名字:“那别人要怎么叫我?” 她忘记了很多东西, 却对自己的名字耿耿于怀,隐约间好像记得有人对她说过,无论忘记什么都不要忘记自己的名字, 那是一个人存在过的痕迹。 “你想让他们怎么叫你,他们就只能怎么叫, 不会有人违抗你的命令。” “你是我的麒麟儿, 魔教至高无上的麒麟子, 无论你做什么都不会有人违抗你,尽管去放纵、去做你想做的任何事。” “只要你因此快乐。” 女人低声叹气, 搂抱着她, 少女无动于衷,此时风起, 赤红垂帘飘飞,她看见了窗外全是猩红的野草, 她没有见过的草。 可她却觉得它们很亲切。 就像面前的女人一样。 于是她顺从了自己的心意,搂住了女人的腰, 将头埋进她的胸前,温柔唤道:“娘。” “你是我的娘亲。”她强调了一遍。 女人无言梳理她的浓密卷发, 低头轻吻她的额角, 温柔笑道:“那以后白日我是你娘,夜里我便是小蝶。” …… 温玉函头戴斗笠,纵马急奔,他唇角干裂眼中遍布血丝, 再加上满身灰尘,早已没了江湖盛传的君子剑风范。 直到眼前出现了熟悉的小镇,他才轻呼一口气,却是提前下了马,将马匹托付给镇外茶摊老板,才运起轻功赶回谷中。 哪怕再慌再忙,他也做不到在人来人往的小镇上纵马急奔。 温玉函没有想到在离开逍遥谷许久之后,自己以这样的姿态回到了家。 接到小白被魔教掳走的消息时,他第一反应是不可置信,随即强行压住了心中慌乱,详细询问了过来传讯的暗卫究竟发生了什么,知道的越多他心越沉,直到最后竟是站都站不稳,摔坐在椅子上,背脊发凉。 于温玉函而言,他对魔教的认识远比其他人更深切,因为在他更年轻的时候,谷中照顾他与师弟的杂役老白便是死于魔教教主楼百蝶之手,死相相当凄惨,给那时还是孩子的温玉函留下了阴影。 出入江湖之后,他了解更多隐情,对魔教的认知也更加清晰,对这群魔头的冷酷残忍深有体会。现在他的师妹被这样一群畜牲掳走,昔日神龙宫在雨中欺凌师妹的场景时不时还会窜入他的梦中,让他惊醒,温玉函不敢细想,他几乎立刻就想前往西域营救师妹,随即用了最强的意志压制自己的冲动。 待消息传到他这里,为时已晚,就算他的速度再快赶不上楼百蝶一行人,更何况温玉函清楚,他与小白的功夫至多五五开,师妹全力施为时他也要被压制下风,贸然赶去只能白白牺牲。 如今温玉函唯一能想到的救星,便是无尘子。 在温玉函心中,师父是他见过最厉害的人,就算是武林中人人夸赞的东方不凡也及不上师父。 只有师父、只有师父!只有师父能救师妹!他必须以最快的速度赶回逍遥谷! 温玉函立刻提笔寄信回去告知无尘子此事,日夜兼程,每当有空隙就再补几封信,迫切希望得到师父回音,然而所有寄出的信件都杳无音信,他心中越发不安,待赶至谷口,却发现有一灰袍道士躺于阴凉处,面上盖着一顶布帽,若不是还有轻微吐息声,简直就像块石头。 温玉函迟疑一瞬,便确定了对方身份:“齐问?你为何在此?” 道士仿佛真睡着了,未搭理他,温玉函此刻心中焦灼,没有心情问候于他,直接朝谷内走去。 “如果你想找你师父,他已经闭关很久了。” 青年道士翻了个身,帽子自然滑落,露出了被遮掩的脸,他随意梳了道士髻,额角光滑残留细微晒痕,肤色古铜,鬓边碎发稍显凌乱,脸上有些小雀斑。 但总体而言,即便他不是让人一见钟情的男子,却也五官周正别有韵味。 温玉函停下脚步,漠然看向他:“你这般说,看来是特地在这儿等我了。” 齐问枕着手神色懒散,只道:“我多年前便为她测算过,西方有她一处机缘,你拦不住,救不了,除非时机到,否则无论做什么都是妄自挣扎,徒劳罢了。” 温玉函说:“我不信佛、不信道,我只信自己。” “我做不到在师妹遇险时还能心安理得做其他事。” 说罢他不愿搭理齐问,径直走入谷中,作为自在门首徒温玉函对于逍遥谷暗门阵法早已轻车熟路,很快便穿过了外界的拦护步入其间,才发现齐问竟然跟在他身后也进了谷。 ……这道士脚程倒是挺快。 温玉函没有找到无尘子,只看见了师父的留信。 无尘子确实去闭关了,因为他感受到了境界的松动,有了突破的希望。 他静立当场,道士慢悠悠走过来,从怀里掏出了一封信,提醒道:“你师父闭关前特地请家师会谈,将此信交与他保管。” 信是写给小白的。 无尘子闭关后担心徒弟有事自己照顾不到,就将他们暂时托付给石让真君,而其中他最不放心的就是刚出谷的小徒弟,因为仨徒弟里就她最会惹事。 “这封信本是待小白姑娘回谷时交给她,但我认为你可以看看,再考虑要不要突破禁地去唤醒你师父。” 将信放于桌上,齐问适时离去,给温玉函留出足够的空间,许久他才拿起信,慢慢拆开。 “小白,你走后,我不得不承认自己老了,开始难以忍受孤独,花开花谢,我本从不在意,但当谷中只留我一人,我竟然也开始观察自然变化,计算着你们归来的时间……” 我很放心玉函,他总是如此可靠,知道该以什么方式去处理难事,也不会固执逞强,而铮儿,虽然总爱把话憋在心底,但心思细腻,有着寻常男儿没有的仔细,或许会吃一些小亏,但我并不担心他。 我唯一记挂且担忧的人,是你。 你好强,不爱服输,总是那样神采飞扬仿佛所有的尘埃都入不得你的眼,你从未让师父失望过,所以当你赠我那朵海棠花时,我便明白了,你心不在这儿,我会等你,哪怕十几年、几十年,直到合上眼,我都会等你回来、等你们回来。 但我同样知道,只要将你放出去,你便像游入海中的鱼,太多太多的东西吸引你前进,你会忘记谷中还有人在等你。你要比你的师兄们更具冒险精神,但我并不为此难过,因为我知晓这是每个年轻人必经的成长,就像你的两位师兄一样,我总是冷酷驱赶着他们,不愿他们心心念念着归来而耽搁了自己。 只是……我没有料到,我原来已经不再习惯像年少那样能够忍受一人独居谷中,我会想念你们,哪怕擦拭师父与师兄他们的灵牌再多次,我也忍不住想念你们,盼着你们归来,希望某一日醒来时能看到你们热热闹闹凑在一起,然后聚在我面前,分享你们在外面的经历。 比起苍白的信纸,我更想听你们亲自对我说在外发生了什么。我的情绪越来越不稳定,当思念抵达一个极致,看见无论怎样保存依旧凋零的海棠花,我意识到我应该做出决定了。 三年前,我愚钝的悟性终于因为外界的刺激有所长进,模糊接触到了妄自神游太虚总经最后的境界,但我始终做不到去赌那个可能,年少时师父总说我性子优柔寡断,如今换我自己做了师父,却还是改不掉这个毛病。 每次我都对自己说,再多看你们几眼,再多看你们几眼,等你们一个接着一个走了,展开羽翼翱翔在江湖。现在我已经把能教的东西都教给了你们,只能待在家里等你们回来。 …… 我不愿成为你们的拖累,我也要追求很高的境界,至少在禁地中,当我全身心投入去突破,忘却时间流逝,便不会再因为花开花落而徒增伤悲了吧。 小白,且安心闯荡,待我出关就去寻你,这大概需要很久、很久,我不知那时你有没有厌倦江湖,但无论你在哪儿师父都会陪你,只要我突破到……你的身体便不会有事了。 我已托付石让真君,让他照顾你们,有不解困惑的地方可多请教他。 勿念。 接下来的话是对玉函说的,也可能是铮儿,如果你看到这封信,就证明一定有人遇到了危险,而且很大几率是你师妹,严重到石让真君也没有办法解决。到了这个时候不要犹豫,立刻前往禁地将我唤出,让师父来解决一切,师父会永远庇护你们。 “师父……”温玉函拿着信的手微微发颤,最终他合上眼,将信纸叠好塞入信封。 虽然无尘子说地轻描淡写,但作为同样修习自在门正统传承的温玉函,怎会不清楚无尘子这次闭关的份量?无尘子已经推迟了三年,把徒弟们一个个送走才选择了闭关,感悟难遇,错过这次,很有可能无尘子余生都等不到第二个机会了。 仔细将信封揣入怀中,温玉函心有决意,他是自在门首徒,是保护师弟师妹们的大师兄,已经不是什么事都要寻求师父帮助的小孩子了。 过去师父领着他追杀神龙宫人复仇,现在他已经成熟,能够自己做出决定。 从师妹的房间里拖出了不知何时混进去的齐问,温玉函面无表情把他揍了一顿。 鼻青眼肿的青年道士看着难得不讲君子风度的温玉函,问道:“你还是要去西域?” 齐问像是什么都知道,但温玉函不喜欢这种神神叨叨的感觉,他更相信自己手里的剑。 他道:“既然道长无事,请你去寻我师弟,让他安心留在中原不要做傻事,我会前往西域,以剑弑魔,从圣使到圣座,再到护法,磨砺自己,伺机救援师妹。” “你这一去,命道崎岖,便是抛弃在中原积累的名望,世人多健忘,几年一过谁又记得你呢?”道士摇头叹气。 “我从不在意世人评判。”剑侠负剑离去,再不曾回头。 第193章 蝴蝶主母 第193章 蝴蝶主母 唐清秋揉了揉眉心, 只觉压力颇大。 虽然活着回到了麒麟教总部,不仅没有缺胳膊少腿还在短时间内达成第二次升职,成为右护法, 堪称人生喜事, 但随即而来的堆积事务以及培养化生蝶的负担,让早已习惯了在唐家堡忙前忙后的他也倍感头疼,倘若不是还有他师父帮把手, 日子更加难过。 毕竟他作为卧底前往唐家堡已经过去很多年了。教里的人几乎都换了一批,唐清秋与这些新人不太熟悉更没什么交情。更何况习惯了中原的风土人情, 回到西域总觉得很难捱。 首先左护法辛巴图对他不冷不热, 这让唐清秋很困扰。多年来左护法地位屹立不倒, 始终坚'挺,熬死了一任又一任右护法, ?较于其他人楼百蝶对他也更加信任, 此次前往中原没有带上辛巴图,固然也有他在鹿春湖办事不利的惩罚, 但换一种角度看亦是一种保护,看看前任右护法的下场就知道, 有些差事做好了是本分,做不好就要掉脑袋。 所以辛巴图有足够的资本对唐清秋爱搭不理, 甚至还恶劣丢来了一堆公务,压着他的底线折腾, 让他精疲力竭却又能勉强支持。 “最近中原动荡, 越朝官府的江湖走狗六扇门沿着我们之前遗留的线索偷袭围堵,端掉了不少据点。”说话的男人一头银色长发,额心佩戴一串蔚蓝宝石,他五官深邃英俊, 但已经不再年轻,眼角有了细纹。 不过他轮廓深脸型好,倒也看不出多大年纪,虽是西域人却说着一口流利的中原官话,明显钻研学习过。 他是唐清秋的师父,如今的青龙圣座,过去的心月狐圣使阿卡纳。 按照资历来说童君死后最有资格接任右护法的人是他,结果却被自己在中原卧底的徒弟捡了便宜,若是寻常人心态估计得崩,但阿卡纳没有显露不忿,反而尽心尽力帮助唐清秋处理教中事务。 唐清秋细细翻看递交而来的报告,为了避免突袭汴梁时有过多阻碍,麒麟教提前调动了在中原的布置的暗探,让他们利用各种各样的借口支走汴梁的好手,又在其他门派制造骚乱逼迫高层赶回,大大消减了汴梁正道的抵抗力量。 但随着楼百蝶带人杀进杀出,教主带人潇洒离去,留下来的人便惨了,中原正道借着遗留的线索顺藤摸瓜,魔教埋在中原的很多布置都被连根拔起,损失不小。 此次出力最多的就是六扇门,除去为首表现突出的金银双凤,还有一位编外神捕,江湖唤作判官手,在打击魔教这件事上十分热忱,堪称偏执。 唐清秋自然知道为什么,他甚至得到密报――君子剑温玉函已出西武关,朝着婆娑圣国而来,目标明确。 但他不想管,一来现在忙得要死而且这事也轮不到他插手,西域的安排都由教主和左护法操刀,二来他顾忌着如今麒麟教里传得沸沸扬扬的新圣座。 麒麟圣座。 直接统帅四大圣座,从这点看比之左护法也不差了。 “我从中原撤离的时候,趁机让人救出了岁九金,幸好他被俘后跟着去了汴梁,才得幸被我们救走。”唐清秋道。 青龙圣座阿卡纳点点头,他嘱咐道:“好好利用,有了他后那些排斥你中原血统的舆论能够得到有效控制,但我听说他状态不是很好?” 在西域麒麟教中原人自然是少数派,除了楼百蝶这样无人敢议论的大魔头,就连左鹤都入乡随俗取了洋名辛巴图,唐清秋这样从长?到行事风格都是中原人做派,自然不合群。 “还能说话,问题不大,短时间内别让他撞见麒麟圣座就行。” “麒麟圣座?”阿卡纳似乎明白了什么,接着嘱咐道:“中原的损失都是次要,你抓紧把教主安排的任务做好,只要化生蝶能够培育成功,其余过错教主都能既往不咎。” 楼百蝶虽然性格暴戾毒辣,但打赏一向大方,不吝啬于犒劳手下,否则也不会有这么多人给他卖命。 而麒麟圣座,也就是那位从中原带回来的麒麟子,在教主心中的地位已经用前任右护法的死充分证明,目前教中人人自危,私底下将她列为教中第二不好惹的人。 基于这个基础,培育化生蝶自然重中之重,然而这并非易事。 化生蝶,曾经活于唐家堡的传说。 在唐家堡还是普通村寨的时候,虽然对草药毒虫的认识要比其他寨子强一些,但总体而言并无特别突出的地方,大家为生活而奔波,平凡又不起眼。 直到有一天,当时寨主的一双儿女在溪边游玩时,姐姐发现有一只白色蝴蝶被流水冲刷,在水中挣扎翻腾,心生不忍便褪去鞋袜挽起裤腿,步入溪中将它捧出。 蝴蝶脆弱,姐姐并不觉得它能活下来,将它轻轻放在一片草叶上,便与弟弟离开。 几日后姐弟不满足于只在小溪周边游荡,竟是偷偷跑到了密林探索,却不慎碰上了毒蛇,虽然很快将它赶走,但姐姐腿上已经被咬了一口,毒血直冒。此蛇毒性霸道,向来为寨民所惧,姐姐自知求生无望,心中悲切,拦住了想替她吸毒血的弟弟,抽泣等死。 也就在这时,一只白色蝴蝶晃晃悠悠飞来,在姐姐身边起舞,她认出了它就是被自己所救的蝴蝶,感叹道:“蝴蝶啊蝴蝶,你竟是幸运活下来了,你来是打算送我一程吗?” 蝴蝶听不懂人话,但它飞舞片刻后竟是停于姐姐的伤口处,吸食毒血,姐弟俩困惑间便见它的蝶翼颜色发生了变化,从白色渐变为翠色,随即摇晃着蝶翼便有鳞粉落下,洒在了姐姐的伤口处。 奇迹的一幕发生了,当蝴蝶再次飞舞,姐姐的蛇毒被治愈,她怔怔看着蝴蝶,意识到这是自己的机缘。 姐弟俩跟着飘飞的蝴蝶走了很久,在隐秘的洞窟中寻到了一本记载了机关术的秘籍。其后蝴蝶认主,跟随姐姐,而弟弟拿了那本机关秘籍专心研究,破解出洞窟隐藏的机关,发现了各式各样的神奇机关造物,还有关于医药毒术的手稿。 凭借着传承,姐姐和弟弟一起发展村寨,让唐家寨走向昌盛,问鼎南疆霸主,让当时的王朝忌惮不已。借助蝴蝶吸食毒性后就能够挥洒解毒鳞粉的神异之处,姐姐按照手感上的记载以自己为实验品,开发出各式各样难以破解的毒素,因手段狠辣成为了当时整个南疆的无冕之王,被后人称为蝴蝶主母,而弟弟则沉迷于机关术,研发出多样邪性暗器,辅佐姐姐。 那只改变姐姐和唐家寨命运的蝴蝶被取名为化生蝶,意为万物化生。 传说蝴蝶主母死后,密密麻麻的化生蝶飞至她的尸首上将她包裹,一点点吞噬她的身体,接着飞向远方,原地只留下一些雪白的虫蛹。 此后机关术在唐家寨流传下来,在后人的努力下又钻研出独步江湖的暗器手法以及轻功,熟练掌握医毒两道。后来虫蛹也有几次被孵化,但始终没有唐氏后人将化生蝶的规模养育至蝴蝶主母的盛况。 传说并非是传说,多年前唐清秋被派遣潜入唐家堡,就是为了拿到虫蛹和化生蝶的培育方法,终于在努力多年后摸索出方法,但龙花婆婆却始终不告诉他虫蛹在哪儿,最后他寻觅蛛丝马迹,毒杀龙花婆婆,才在她的枯木手杖中寻得秘法。 其后唐清秋布置了一番,让唐家堡其他人都以为婆婆在闭关,没有对她的踪迹起疑,便施施然赶往汴梁,直到魔人突袭有人强行闯关呼唤龙花婆婆,才发现堡主竟是去了。 但有时候,并不是掌握了方法就一定能够成功,哪怕唐清秋是钻研此道极深的高手,也被语焉不详的说明折磨得头疼,在求生欲的催促下呕心沥血,屡次尝试之下,虫蛹终于有了些许动静。 这是一个好消息,至少说明这奇异的蝴蝶并非典籍中胡扯的假故事,不过寻常蝴蝶寿命十几天到一年不等,生命力自然不可能这般顽强。 到了这一步,唐清秋心里有了底,前去求见教主。 众人皆知,教主喜欢红色。 婆娑圣国麒麟大殿内尽是浅红、赤红、朱红、深红……在唐清秋看来,在这样的环境中待久了人的性情也会受到影响,但今日楼百蝶心情很好,他专注于怀中的人,两人缠于一块儿,姿态甚是亲昵。 唐清秋不过瞥了一眼,便急急低头,不敢多看,他心中诧异至极,虽然早已知晓教中突然冒出来的麒麟圣座是小白,可、可他实在没有料到教主对于麒麟子的看重是这方面啊! 哪怕人不在麒麟教,唐清秋也没有疏于对顶头上司的关注,楼百蝶虽然人人喊打,是正道眼中的魔道妖女,但说实话,这位美人除了性情暴戾一些,爱打死人一些,便没有什么不良嗜好了,到处搜罗女人也是快二十年前的事儿,事实上在生活中楼百蝶品味高雅,不好男色也不好女色,美则美矣,但所有企图与教主有深入交流且付出行动的人最后都死的很惨。 楼百蝶很忌讳别人贴近自己,甚至连贴身侍奉的丫鬟侍童也没有,只有聋哑仆役会定期去打扫他的住所,而一旦有人犯了他的规矩,大都死得很有趣味性,所以久而久之,一些默认的规矩成为麒麟教教众坚守的生存法则。 然而现在,他们高高在上喜怒无常杀性浓烈的教主大人,正温柔小意哄着怀里的人,就差让她骑在自己的头上耀武扬威,姿态异常卑微,而被哄本人,也就是麒麟子大人,对此无动于衷,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虽是无动于衷,却也不排斥他,偶尔被缠紧了会给出些许回应,以示抚'慰。 唐清秋流下了冷汗,他根本不知道楼百蝶做了什么,按照逻辑小白无论怎样都不该是这副态度,汴梁正魔大战才过去多久?她不可能忘记!更不可能以正道年轻一代领袖的身份与魔头同流合污,混迹一处! 他甚至怀疑那只是一个和商寒危有着?同样貌的替身。 “参见教主大人、麒麟圣座。” 唐清秋姿态卑谦,单膝跪地。上方麒麟圣座凉凉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楼百蝶搂着他心爱的小麒麟,难得微笑道:“听说培育化生蝶一事有了进展,还需要什么资源?” 倘若说东方不凡的夫人十年如一日青春貌美,那么楼百蝶的容颜就如同岁月停驻,从未见其衰老,只有眉眼间沉淀的韵味和周身凝炼的气势,让人知晓他已不再年轻。 唐清秋早已打好腹稿,没有任何拖延报告道:“教主大人,根据唐家堡遗留的典籍,想要化生蝶破茧而出需要至尊毒物为媒介,只有得到足够的滋润才能够迸溅出使其孵化的生命力,而为了防止反噬,让其出生后便认主,最好在培育期间便浇灌主人鲜血……” 楼百蝶慵懒托腮,批准道:“既然如此,如有需要的毒物便去库中提取,至于血……麟儿,舍他一些,这化生蝶若是能培育而出,对你的身体有好处。” “那要是培育不出呢?我的血岂不是白流了。”麒麟子不满道。 她此时看起来就像个娇气的小姑娘,于是楼百蝶也做出长辈的姿态,大方许诺道:“若是培育不出,那就把他杀了给你解气,我家麟儿流的血都叫他割肉来还。” 教主笑容肆意,麒麟圣座也跟着笑,她目光沉沉看向唐清秋,宣布了他的命运:“这主意不错,但也不是什么猫猫狗狗都有资格取我的血,让我想想……” “不如这样好了,你趴在地上给我当马骑,好好驮着我爬几圈,要是我坐得舒服,便舍你些许血。”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6-08 23:53:07~2021-06-09 23:26:2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萌萌 10瓶;淡化_简宁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94章 宠爱 第194章 宠爱 唐清秋低垂着头, 看不清神色。 他没有表现出愤怒,但也没有屈从。 麒麟子见此笑容灿烂,却是脱离了楼百蝶的怀抱。她没有穿鞋, 赤足踩在柔软的赤红地毯上, 颇有童心沿着上方金色的纹路蹦跳,直到来到唐清秋面前。 麒麟圣座的脚很漂亮,指甲透着粉意, 足趾圆头圆脑,脚掌如温润玉石, 弧线与纹路都格外和谐, 总体大小适中, 没有那么娇小精致,却也谈不上宽阔厚实。这样的大小很适合修习腿法, 稳住下盘, 以及踹人。 “怎么还不趴下去,你是想违抗我吗?右护法。”她满目天真, 下一秒却一脚踩在唐清秋头上,让他被迫将面颊埋进地毯, 他终于有所反应了,拳头捏得死死, 却没有反抗。 因为楼百蝶没有说话,他靠着虎皮软椅, 撑着脑袋, 冷冰冰看着唐清秋,不阻止麒麟子也没有出声催促唐清秋,然而这种静默已然是一种默许。 头上的压力越来越大,唐清秋毫不怀疑假如自己再不遵从对方的意思, 那么她会把自己的脑袋踩成一滩血泥,她有这个实力,也具备同样的残酷。 右护法嘴边溢出了一抹讽刺,中原正道大概死都想不到,他们以为被恶龙夺走的珍宝,已然变为了新的魔魁。 青年放低了身子,平静道:“请您上来吧,麒麟大人。” 于是她欢喜坐在他的背上,摇晃着腿,催促他快些爬,唐清秋面无表情顺从她的意思在殿中爬行,他知道站在殿宇角落的那些教众正看着自己,楼百蝶确实不喜外人近身,但只要保持距离,他也不爱事事自己动手。 接着麒麟子开始不满这样的速度,她用力拍打着他,就像对待畜牲那样,唐清秋忍着后'臀的痛意,咬牙前行。 于是她欢笑着,腿上和手腕缠绕的红纱落下,在他身上扫来扫去,她扒掉了他的发间紫色的珠串和额间银蛇发箍,随意丢在地上,说道:“你作为牛马,不应该戴着这些会硌着主人的东西。” 唐清秋无疑是隐忍的,他能够在唐家堡卧底这么多年,自身素养必然极高,终于在爬了第三圈时,他被身上的小魔王按在地上欺负了一番,她这才松手,笑吟吟道:“好啦好啦,今天就这样吧,再继续小蝶会忍不住把你杀掉。” 说罢她指尖一划,腕间血液滴落,流在了唐清秋的脸上、胸前,滴滴答答聚成了小血涡,麒麟眼睫儿长长,随着眨动跳跃,更显得她肤白貌美,轮廓曼妙,碧色双眸莹莹,浓密的黑色长发卷起小小的旋儿。 样貌有多美,她性子就有多恶劣。 “够了吗?右护法。” 唐清秋小心掏出了随身携带的玉瓶,将她故意滴在自己身上的血都聚拢瓶中,至于其余血痕实在无法收纳,才将外衫合上。 “已经够了,麒麟大人。” 不管够不够,他都会想方设法不再来麻烦这位祖宗。 麒麟子随意道:“那下次需要再来寻我吧,不过――” “我也不是时时都与小蝶在一处,下次来我殿中寻我。” 唐清秋颤了颤,俯身应道:“是。” 直到楼百蝶的麒麟儿回到他的身边,懒洋洋将他当做靠垫,将他赤红的衣袍卷起翻折,不再关注下面的唐清秋,教主才出声道:“退下吧。” 看,这就是教主大人对于麒麟子的纵容,无论她做什么他都会默许,而一旦她看中的猎物反抗让她不喜,他再出手就得要命了。 唐清秋退出大殿时,听见楼百蝶对麒麟说:“你身体好了,便去外面寻些乐子吧,去找你喜欢的东西耍弄,但要记得注意分寸,有几个需要留下性命。” 衣衫摩挲声响起,大抵是那位麒麟子换了个姿势,与教主更亲近了些,他合上殿门时,见到她揽着他的脖颈,似在亲昵撒娇。 “最喜欢小蝶了~” …… 在统领西域诸国的婆娑圣国,比皇宫更繁华也更广阔的是麒麟圣宫,周边殿宇重重,外围城镇围绕,这是专属于麒麟教的圣城。 任何来到王都的人都会以为麒麟圣宫才是真正的王族所在,不过对外负责协调处理国务的人是青龙圣座阿卡纳,他是婆娑圣国的国师,平常政务都要经过他的手来处理,这也是他一直留守在麒麟教总部的原因。 没错,围绕婆娑圣国为中心的诸多国家已由麒麟教来统治,教中圣使圣座皆是诸国奉为上宾的贵族,在这里他们拥有绝对的权力,管理着这些由黄金和珠宝堆砌的国度,所以无论教主有多么可怕,都有无数人拼了命想往上爬,从回来没过两天空缺位置便挤满新的圣座圣使便可看出,麒麟教人才济济,竞争氛围浓厚。 那日唐清秋从教主那儿狼狈退走,但凡有特地关注的人都知道罪魁祸首是谁,第二日玄武圣座便前来拜见,另携诸多珍奇玩物,活的死的堆积在一处,让赤火丹心殿都因此亮堂了些许。 在麒麟教,二十八位圣使皆有自己的星宿神殿,四大圣座更有自己的小型殿宇群,分列圣宫四方,镇守麒麟教,至于左右护法,除去能够享有中央主殿外居住副殿的待遇,在圣宫外还有自己的别宫。 不过从与楼百蝶的居住距离来看,这似乎也不是什么幸运的事。 西域建筑风格不同于中原,虽说因为教主是中原人所以给大殿小殿都取了一堆文绉绉的名字,但实际上此方建筑高大恢宏,屋舍多是圆顶,且色彩有蓝、白、黄等多色,明亮辉煌,多有华丽彩绘,遍布廊柱屋壁。 但因为楼百蝶喜好红色,所以各式各样的方顶尖顶都被刷成了深深浅浅的红,其余建筑也是如此,所以麒麟圣宫别名红石城,多种红堆叠在一起,成为了中央大殿最为突出的色彩,再加上彩色的琉璃窗和镶嵌的金银宝石,把奢靡之风发挥到了极致。 麒麟子很喜欢这样会将光芒折射出彩斑的窗户,兴许是在楼百蝶那儿看了太多的纱帐,她总觉得遮挡光芒,待久了心里压抑,所以她让仆役将纱帐全部撩起,坐在殿中足以让十来个人打滚的巨大软垫上(据说这是西域流行的床榻),抬起手,撩动了在光辉中飞舞的尘埃。 玄武圣座进来时,便看见了这一幕。 各色娇艳的花朵被采摘下来,堆积在她的脚边、床榻,那位传闻中颇受教主宠爱的麒麟子只穿了开叉很高又裸'露双臂的红色纱袍,浅红与深红的纱带交缠着在她臂腕起舞,她是如此无拘无束,只穿她喜欢的衣裳,褪去她不喜的枷锁,长发披散、赤足伸展。 哪怕是在规矩没有中原那般多的西域诸国,这样的装束也过于不合礼法,可这儿是麒麟教,而面前的姑娘又是魔王心爱的麒麟儿,所以无论她做出怎样的姿态,都不会有人异议,也没有人敢异议。 麒麟儿咬着花瓣,接着又笑嘻嘻将残破的红花戴在发间,碧色双眸闪动着斑斓星光,仔细一看竟是五颜六色,原来是透过琉璃窗落下的彩光映照着她的眼,为她的容颜添上更多的色彩。 玄武圣座及时回神,拜见了麒麟圣座,她的姿态十分谦卑,行礼更是端庄优雅,而她身后的人这次回过神,也跟着趴伏在地上。 红衣女郎漫不经心交叠双腿,无所谓显露更多的雪白,反正也没有人敢看她,这才看向趴伏的女子,出声道:“玄武,你来找我做什么?” 分明只是第一次见面,她的语气却好似已与对方熟识一般。 接替已升职为右护法的唐清秋位置、也就是新上任的玄武圣座,是位风韵十足的貌美女郎,她同小白一样也拥有一头茂密的黑卷发,但更长一些,身材丰腴出挑,让人看了便觉得柔软。 而肤色则是深麦色,五官美艳,眼角额心都贴着金色的月亮和星星碎金,一身漆黑长裙,胸前一片风光豪美。 而她的身后还跟着一个男孩,十一二岁的模样,乌黑的短卷发,无论是肤色还是五官都能隐隐窥见玄武圣座的影子,眉心绘制金色的太阳花纹。 他从进门起,就一直呆呆看着麒麟子,机械跟着玄武圣座,其后才意识到不妥,低垂着头跪在地上。 玄武圣座的身份很不一般。 她原本是婆娑圣国新国王的王后,虔诚信仰着麒麟圣教,颂奉着教义,这份虔诚的心打动了楼百蝶,给予了她一个机会,让她能够进入麒麟教修行,此后玄武圣座专心修炼教中秘法,工作态度良好,表现极佳,终于找到了机会荣登圣座之位。 如今婆娑圣国的国王见了她还需要行礼,因为圣教的地位至高无上,而每位圣座皆是统领一方的大将,至于她身后的男孩,则是她的亲子。 成为玄武圣座后,她便抓住机会将他提拔为空缺的危宿圣使,成为了新的危月燕。 这样的大人物在上司面前也只能乖乖收敛气焰,低眉顺眼,玄武圣座先是歌颂了一番教主大人和麒麟圣座英明神武,见麒麟子不感兴趣甚至生出几分不耐,立刻转口关心她的生活,问其来到西域后是否适应,若是有需要差遣的地方尽管吩咐。 麒麟儿听她说完,却始终没有情绪波动,只静静看她,直到这位成熟美艳的女郎心里发慌,才困惑开口:“我不是西域人吗?” 玄武圣座眸光闪动,跪伏身子,温柔细语:“您当然是,您是教主大人最疼爱的孩子,却被中原的贼子偷走,受苦受难多年,直到教主大人寻到您的踪迹,便立刻率领教中精英把您接回来。” 麒麟儿收回目光,慵懒舒展身体,她在光辉下缓缓后仰,最终坠落于柔软的床垫,陷入花朵的包围。 新任危宿不知何时抬头,痴痴看着她,眼里只余下这抹光辉下的火红。 “可你说的这些,我都不记得了。” 她对醒来后看见的一切都很陌生,大家与她交流时都会说中原的官话,不管是否熟练,似乎认定她听不懂西域的语言,也看不懂这里的文字。 于是较为年长的女人,因此感到遗憾,柔着嗓子温言安慰:“麒麟大人,您是一切的起源,一切的终点,是圣物血麒麟的使者,落日的余晖,万星的主宰。” “请不要因为失去过去而悲伤,苦难终将会褪去,您只需迎接诸国的臣服,太阳的光辉,缔造您的传奇。” “雅丽莎愿意侍奉您,所以特地带来了我的孩子,年轻的危宿,希望他能够作为侍童留在您的身边,遵从您的命令。” 麒麟大人看向了神色激动的年轻男孩,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这些人说话的腔调真怪。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6-09 23:26:26~2021-06-10 22:31:4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辰勿及 60瓶;恺悌大帝 20瓶;素姮 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95章 惩罚与奖赏 第195章 惩罚与奖赏 雅丽莎接触下来, 发现麒麟圣座并没有传闻中那样可怕。 二十八星宿圣使按照分属由四位圣座率领,其中危宿为玄武圣座直辖管理,而另一重身份又是母子, 关系密切, 所以在麒麟子可有可无应允后,危宿顺理成章留在赤火丹心殿。 按照身份来说,危宿是婆娑圣国的王子, 不过以当前形势来看,在麒麟教混明显要比做王子更有前途, 虽然暴毙的风险也大大增加。 “麒麟大人, 您看, 这只金球每次转动都会有不同光影映射而出,这次是只小兔子。”男孩跪坐在小白身旁, 捧着镶嵌宝石的金球, 眼角弯弯。 女郎看了他一眼,冷漠道:“不知道为什么, 我很讨厌你这样年龄的小孩子。” 她直白的话语让危宿一滞,接着委屈道:“可是麒麟大人, 你也只比我大几岁而已。” 麒麟大人取过了他捧着的金球,轻松捏成了金疙瘩, 满眼恶意看着他,似乎在观察他的反应。 男孩接过金疙瘩, 无言看了几秒, 扬起微笑道:“谢谢麒麟大人,您让它变得与众不同。” 果然在麒麟教,哪怕是小孩子也有自己的生存之道。 危宿一直跟着麒麟子,无论她要去哪儿。他喜欢的东西她就要毁坏, 他真诚的话语她就要扭曲,什么样的事情让他难过就让他去做。 但他始终跟随着她,每次回头都能够看到他扬起笑容朝她唤道:“麒麟大人!” 隐约间,她好像记得过去也有一个孩子,无论自己做什么都会跟在她的身后,不管接受怎样的责骂和鞭打都会眼睛发亮看着她,唤她――她不记得了。 男孩从树上跳下来,米色的短袍被灰尘染脏,他小心翼翼捧着一个鸟窝,里面有几只毛绒绒的雏鸟,大张着嘴等待母亲的喂食,它们把危宿造成的动静当做母鸟回归引起的声响,唧唧哇哇挤成一团,有一只被挤出了鸟窝,被麒麟子抬手接住。 它在她的手心躺倒,一动不动,就像是死了,于是少女露出笑容故意戳着它软乎乎的小肚子,它偷偷睁开一只眼睛看她。 危宿也在看她,呆呆看着她面上的笑容,捧着鸟窝一动不动,直到耳尖发红,眼里闪动着憧憬的光。 “我认识它们,这是西域独有的火绒雀。”麒麟子将那只雏鸟放回鸟窝,却见它被其他雏鸟啄来啄去,遭到驱赶。 “麒麟大人真厉害,我从小生活在这儿,没有去过更远的地方,也不知在其他地方有什么鸟,”危宿微笑看着被推出鸟巢的雏鸟,平和问道:“接下来您要怎么做呢?扔掉它们吗?” 火绒雀的习性便是,如果雏鸟被人类或者其他生物触碰,那么不仅会被母鸟丢弃,还会被其他兄弟姐妹排挤,不让它留在巢中。 所以当这窝火绒雀被危宿取下后,命运便已注定。 麒麟儿伸出手指,从那些叫来叫去的火绒雀头顶挨个按去,最后它们每只都染上了她的气息,茫然在巢内转动,开始互相拍打对方。 “现在它们全都染上了我的气味,离开我便会死,是我的东西了。”她眉眼舒展,笑容烂漫。 “它们已是您的所有物,是生是死皆在您一念之间。”危宿顺从道。 “它们实在太脆弱了,让这样弱小的存在死去该有多无趣,我要养着它们,即便日后我对天空摊开掌心,它们也离不开我,无法飞走。” 麒麟子做了决定,于是危宿细心将它们整理好,整整齐齐排在一起,好奇道:“那我们是不是该给它们取名字?麒麟大人。” “名字?我为什么要给它们取名?”麒麟子不解道。 “名字是一个人存在过的痕迹,人也好,鸟也好,因为有了名字才会独一无二。如果没有名字我就只是圣使危月燕,但这世上却有很多个危宿,我只是其中之一罢了。” 男孩认真看向她:“麒麟大人,我叫亚兰珈,这是我的名字,您的名字是什么呢?” “我是麒麟子。” “麒麟子是您的身份,而名字只属于您、独一无二。” 她合上眼,过了好一会儿才道:“我想不起自己的名字了。” 这一瞬间,她对外彰显的恶意被悉数收敛,原地只剩下一个单纯可怜的姑娘,亚兰珈看着这样的麒麟大人,总觉得自己触碰到了未知的禁忌。 他细细看着她的眼、鼻、唇以及身上的每一处,牢牢将她的样貌印在自己心底,以至于每一次吐息都翻滚着只有亚兰珈自己能够感受到的热浪。 “麒麟大人,我愿意把自己的名字送给您。” 这是危宿最宝贵的东西了。 “我不喜欢别人施舍的东西。” 麒麟儿直接拒绝他,她说:“我的名字一定是最好听、最让我喜欢的那一个。” 她一点都不在乎男孩的心意,肆意踩在地上,男孩没有因此伤感,他努力想了个主意:“那我们可以去寻青龙大人,母亲说他是麒麟教唯一带脑子说话的男人。” 雅丽莎还不知道自己被狗儿子卖了,麒麟子很好奇得到这样称赞的男人是什么样子,于是拍手道:“很好,那我们就去见见他,如果他不能给出让我满意的回答,那么我会惩罚他,让他跪在地上承认自己只是一个蠢货。” 说罢,她快速推开了殿门,璀璨光辉下仆役们抛出了一道道红绸,在天空中扬出了一条红云之路,随即她踩着红绸而去,伴随着脚腕处悬挂于金色圆环的铃铛作响,像是踩着风儿前行,朝着红石城的西方而去。 虽然忘记了很多东西,但她还记得自己的功夫,随风而起已近乎本能,直至她踩着红绸在风中一步步登上比红石尖顶更高的地方,将周围一切收入眼底,蓦然生起的熟悉感提醒着她,她曾来到过这儿、在这里生活。 就像她能听懂并书写西域的语言一样,这的一切都是如此熟悉,她并不讨厌。 麒麟子回首看来,红绸翻滚间在她周身聚成了漩涡,她扬眉笑着,问道:“亚兰珈,你在看什么,为何还不跟上?” 男孩咬着唇,他一直看着天空,满眼都是纷飞的红绸,手中捧着的火绒雀又开始叫唤,就像他的心一样,躁动着飞扬着,疯狂燃烧着,几乎焚尽他的一切。 她在呼唤你,亚兰珈。 年少的亚兰珈爱上了一只踏着彩云而来的赤红麒麟。 从此燃烧了他整个生命,直至灰烬飘散。 …… 阿卡纳其实很少待在青龙圣殿,他总是忙碌奔波在红石城,处理那些堆积如山的事务,基于此,他麾下直属的角、心、氏等七宿也是麒麟教少见的文斗派,大多协同他处理事务,达成了存活率最高的成就。 毕竟在楼百蝶看来,只会打架的笨蛋死了就死了,这种笨蛋要多少有多少,但像阿卡纳这么好用的人可就不多了,在青龙圣座本身性格沉稳谨慎不会主动犯他忌讳的情况下,阿卡纳是楼百蝶难得顺眼的下属,也是为数不多特地嘱咐麒麟要留命的人。 但是很不凑巧,自从他见了唐清秋的惨样之后,最近都不敢乱跑,不想路上幸运撞见麒麟圣座开启奇妙之旅,所以老实待在青龙圣殿后正好被堵个正着。当红绸在他面前飞扬,一只赤红麒麟从天而降,坐在缠绕在廊柱间的青色藤蔓低头看他,阿卡纳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不管他心中的情绪有多复杂,但他以最快的速度向麒麟圣座行礼,银白的长发卷落在胸前,看上去有种莫名的圣洁。 阿卡纳知道麒麟的模样,他手里特地留了她的画像,但麒麟并不知道他的模样,惊讶道:“你的头发为什么是白色?你生病了吗?” 青龙圣座一直盯着地上的石砖,绝不抬头看她,只道:“麒麟大人,我天生如此,族人皆是这样的发色。” 阿卡纳不喜欢在地上铺满厚厚的地毯,婆娑圣国气温本就炎热,并非所有地方都同楼百蝶居住的中心大殿那样阴森森,其余人几乎都是怎么清凉怎么来,杜绝所有增加炎热的因素。 所以麒麟看了看,到底没有屈尊踩在冰冷的青白石板上,她招呼阿卡纳凑近一些,好奇询问:“那你有没有兄弟姐妹,或者孩子?” 阿卡纳生起了不好的预感,他决定,总归楼百蝶不在这儿看着,多年努力之下麒麟教已经离不开自己,所以若是对方做了过分的事,自己便抵抗回绝。 但凑近一些不算过分。 麒麟捧起他的头发,细细梳理,很是喜欢的模样,阿卡纳被她这样的行为弄得头皮发麻,嘴上勉强回答她的问题:“我曾有一个长姐,已经病逝,还有一个弟弟……” “还有一个弟弟?太棒了,把你弟弟送给我吧,他的头发一定也和你一样漂亮,青龙。”麒麟快活道。 阿卡纳从来不觉得自己的头发有什么好看,虽然银白色确实少见,但也仅此而已,他面无表情拒绝道:“这需要请示教主大人,家弟是朱雀圣座下的星宿使,我没有资格代替朱雀做决定。” 至于青龙圣座的弟弟为什么跑到朱雀圣座那儿,原因倒也很简单,他不喜欢动脑子,对各种文书工作深恶痛绝。 “我明白了。”她若有所思,小蝶说过青龙圣座不能乱搞,那换成他弟弟就没问题了,反正只是圣使罢了。 不知道她到底明白了什么,阿卡纳问询:“不知麒麟大人来此有何要事吩咐?” “对了,我是来找你、嗯,找回我的名字。” “……名字?” “我不记得自己的名字了,他们说你是麒麟教最聪明的男人,所以你一定知道我以前叫做什么,”她直直盯着他,随手割断了他一缕长发,在指尖卷动:“要是回答不上,我会惩罚你。” 最聪明就一定要知道这种事吗? 青龙圣座格外费解,他确实是一个聪明人,所以清晰明白一件事,教主既然特地让麒麟失去记忆,那所有试图让她回忆起过去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哪怕他是阿卡纳。 前任右护法坟头草都没长起来呢。 然而面前的麒麟亦是虎视眈眈,她看着他就像在看一件精巧的玩具,只要给她一个机会,立刻就会拆开他摆弄成自己喜欢的模样。 两难择其一,阿卡纳最终只能纠结着说:“您喜欢我的头发,麒麟大人,这兴许代表你喜欢白色。” “或许你叫小白?” 这回答听起来敷衍极了,但也确实是阿卡纳所剩不多的诚意。 麒麟大人眯起眼,抿唇盯着阿卡纳,像是要发怒。 她沉声道:“听好了,我不喜欢白色,我只是单纯喜欢你的头发。” “但小白这名字不错,我很喜欢,所以我决定奖励你。” “奖励你和我一起玩游戏吧~” 作者有话要说:  麒麟:我要惩罚你。 唐清秋:我死了。 麒麟:我要奖励你。 阿卡纳:我也死了。 楼百蝶:谁是麒麟教最聪明的男人? 阿卡纳:是您,伟大的教主大人。 第196章 时而疯癫 第196章 时而疯癫 能看出来, 阿卡纳本人不爱玩游戏。 以他的年龄来看,作为一个成熟的大人不太可能还痴迷于游戏,尤其是得到名字的麒麟大人并不爱下棋解谜这样的智力游戏, 她更倾向于一些身体上的搏斗, 或者单纯满足她自己快乐的举动。 青龙圣座捂着脸不说话,身后小白将他的头发编成许多小辫子,系上花花绿绿的蝴蝶结, 还给他戴上了一些奇怪的毛绒绒。 这里要感谢玄武圣座的大力支持,对方以宁可错杀不可放过的态度送来了各式各样的物件, 没有小白找不到只有她想不到, 因此麒麟大人手上多了许多小道具, 花里胡哨色彩缤纷。 “不知为什么,我总觉得你长得很面善, 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小白实话实说, 她摸着阿卡纳额前的宝石,眼神迷惑:“但是、你应该更年轻一些。” “我年轻的时候, 您还是个孩子。”阿卡纳拉住了她的手,接着将额饰解下放进她的手心, 当他挺直背脊不再俯身弯腰时,高大的身影将她遮蔽, 身后雪白的披风几乎将她裹住。 这样一看,显得她就像仗着猛兽不能咬人嚣张在对方肚子上蹦跳的小混蛋。 对比中原人, 小白的身高在女性里很拔尖, 甚至超过了不少男性,然而到了麒麟教,混进一群俊男靓女中,路边走过的人几乎全都是大长腿, 她竟然变得“娇小”起来。 这倒不是因为西域人个头都高,而是麒麟教教众全是选拔而出的精英,诸国供养,物质丰厚生活优渥,再加上体术加成,很少能看见个头不高的家伙,更何况虽然没有什么实质证据,但被楼百蝶打杀的人里容貌不佳身材矮小的更多一些。 小白没有说话,她好像透过阿卡纳看见了另外一个人,柔软滑润的雪白长发,对外人淡漠疏离,看着她时却会柔和眉眼,轻轻摸她的脑袋。 但是、但是她想不起他是谁了。 记不得他的名字、记不得他的容貌,甚至记不得他对自己重不重要。 这实在太让人悲伤了,于是小白低落起来,她把阿卡纳的手放在自己的头上,接着抱住双膝缩成一团。 男人不知道她想做什么,麒麟子的行为实在让人捉摸不透,无法用纯粹的恶意去揣测,亦没办法将她当成正常的小女孩,他迟疑许久,轻轻摸了摸她的脑袋。 她看起来有些可怜。 下一秒阿卡纳小腹一痛被她一拳揍飞,麒麟大人眼睛红红,不高兴道:“不是这个感觉!手没有这样烫,动作更轻!” 青龙圣座面无表情看着她,觉得会认为她可怜的自己就是个蠢货。 …… 楼百蝶发现最近自己的小麒麟有了几个小玩具,晚上他处理完一天的事务,让她枕在自己的膝上,轻轻撩开她额前的碎发。 “小麒麟,最近玩得开心吗?”他轻笑询问。 她伸手迎上他落下手掌,贴在一起又松开,接着重复之前的贴紧,最后攥住他的手腕,不让他乱动。 “嗯,开心,而且我有名字了,小蝶。” “名字?”小蝶笑容淡了下去。 “有了名字,我才是独一无二、能够让人辨清的人,小蝶会有很多小麒麟,但小白只有一个。” 楼百蝶的笑容彻底消失,他静静看了她好一会,轻轻将她的头抬起,收膝后退。 当她枕在柔软的床垫上时,他俯下了身子,腰肢弯折,落下的长发遮住了她的面颊,直至没有缝隙。 小白不喜欢这样的感觉,但小蝶按住了她的双手,她最终只能安静躺着,双腿不耐支起又放下,身上轻袍红纱撩动,其下皎皎如月,光莹流转。 现在楼百蝶的身体很热,甚至在某一刻超过了她,四周的阴冷也盖不住火息般的涌动,小白很嫌弃他带来的温度,但他却不在乎,哪怕明知道两团火焰待在一起只会越烧越烈,焚尽一切。 “我不会有很多小麒麟,我只有你一个,不会再有其他人。” “你叫什么名字我都不在乎,因为不论你样貌、身份、姓名,在我心中都是独一无二。” “我只有你了,麒麟儿。” 当泪水滚落在她的面颊,小白才发现楼百蝶在哭,他的气质不知何时改变,变得阴柔妩媚,眼神波动间尽是婉约低柔。 他依赖着她,就像从未见过外界风景的妻子依赖自己的夫君,满心满眼都只能看见一人。 现在小蝶变成另外一个人了。 变成喜欢咿咿呀呀唱曲、穿着各式漂亮裙衫、描眉抹唇的那个小蝶。 这个时候的他对她的占有欲强到可怕,只要她离开他的视线就会焦躁不安,愤怒到哭泣崩溃,总是不住问询她是否在乎他,一遍遍重复,渴求着她的一切。 嫉妒心更加强烈,恨不能把所有接近她的外人全都化作脓血,这种时候小白素来都依着他,更不会故意激怒他。 小白眼睁睁看着楼百蝶从一旁取出了一套两只做工精巧逼真的物件戴在自己的胸前,细细抹去边角的褶皱和纹理,待摇晃间再看不出异样,栩栩如生浮波滚动,最后抹去自己的喉结,遮掩住了所有男儿的阳刚气息。 这种时候不会有人再怀疑他的性别,其艳色几乎将人灼烧,成熟流露的风情和始终年轻貌美的皮相,堪称所有男人梦寐以求的女神――小白不知为何,看见这样的小蝶感到毛骨悚然,她想自己大概是喜欢美人的,却不知为何总对楼百蝶没有感觉。 此时她已经过了初醒的迷茫,不再因为对方的皮相误以为他是女人,还单纯把他当做自己的娘,但楼百蝶却不肯罢休,若是他平时还好,并不计较这些,事实上他平时处事相当强硬,但特殊情况便……格外坚持。 “麒麟儿,我的小麒麟,过来与我一起可好?” 美人低低笑着,捧住她的面颊,耳鬓厮磨,细细低语,地上堆积的衣衫越来越多,最终她只能无奈叹道:“小蝶,你怎么这样爱撒娇呀?” “而且我已经过了喝奶的年纪了,不必……” 不必之后到底有没有成功拒绝,看楼百蝶第二日阴沉的脸色就知道了,他特意告诉小白,坦言道:“我有病,而且病的越来越严重,你觉得我不正常时离我远一些,我害怕会伤到你。” 说话间他恶狠狠将身上那堆奇怪的东西扯掉,接着却挤出满手奶香汁'液,顿时表情更加难看,踉跄几步才站稳,周身是遮掩不住的杀意。 他大概是十分生气,迫切想要出去寻寻下属的晦气,打死几个人消气吧。 很难说真正让楼百蝶的愤怒的是自己时而疯癫扮作女人,还是愤怒于不受控的身体。 他憎恶身体里的另一个自己,不、他不承认那是楼百蝶。 至少在平日楼百蝶正常的时候,打扮向来素净,他虽然喜好红色,但不爱佩戴珠宝首饰,更不喜夸张繁复的衣裳,大多数时候披头散发,又只套一件红袍,更不会化妆,唯一的饰品就是脖颈处一直挂着的赤红碎石晶片。 无奈模样太好,早时又男扮女装,后来倒也不是没想过澄清,然而这时不时就疯疯癫癫的毛病让楼百蝶不敢直接告诉大家自己的性别,倘若不说,那么大家顶多认为他是个潇洒肆意的大美人,要是说了……保管魔教教主楼百蝶会成为一个公认变态,有着女装癖好性向成谜的男人。 最后江湖第一美人的名号便这样保留下来,现在这位伪?魔道妖女准备出去打杀几个手下,哄哄自己,却被人拉住腰带,拽在原地。 他心情不好,但是对小白很耐心,只和气道:“待我出去转转,你安心睡会儿,或者吃些东西。” 然后头被摸了摸,她笑着道:“你头发还没梳呢,乱糟糟怎么跑出去?” 于是她拿了一把玉背镂空浮雕的象牙梳,替他把长发梳好,甚至取了一条红丝绸替他在后面束拢,打了一个结。 楼百蝶自醒来后就一直冰凉的身体缓缓回暖,他慢慢平静,看着镜中的自己,看着她放在自己肩上的手。 于是他揽过她,开始替她梳发,他早年女装进过教坊,学了不少花样,很擅长将大把大把的珠钗盘进发髻,环环绕绕,也因此他很明白往身上戴这么多东西是一件让人痛苦的事。 自由后,他不愿拘束自己,自然也不愿拘束她。 在他这儿,没有任何人可以束缚她,麒麟儿只需要自由自在,畅快活着。 他的麒麟儿,他的救命良药。 “你不出去了吗?” “不去了,外面没有意思,我留在这儿陪你。” 小白应了一声,又抱怨道:“有时候我真觉得长发不方便,我见很多教众都是断发,想和他们一样。” 方才还满心不想束缚她的楼百蝶立刻道:“不,我觉得长发很好。” 怕她生气,又补充道:“我待会儿就下令不许他们断发,以后所有人只能留长发。” 小白觉得这样安排很不错,因为她特地去看了阿卡纳的弟弟,也就是那位朱雀圣座麾下的星日马圣使,遗憾发现对方是短发,只比脖颈下长一点点,完全满足不了她的需要。 在麒麟教因为教主带头不讲礼法,整日披头散发姿态随性,所以下面的教众也有样学样,怎么舒服怎么来,男子女子都这样,头发短的竟然占了一半还要多。 毕竟婆娑圣国这边气温真的很高,超热! 而这样的幸福被终结了,万恶之源的两人没有任何负罪感,楼百蝶甚至心情不错道:“我今日不外出,同你一起,难得有这样好的时机,我教你些功夫吧。” 她奇怪看着他,不解道:“可是我会功夫呀。” “你之前学的都是些不三不四的东西,并不适合你的体质,现在好好跟我学,把路扭回来。”楼百蝶理直气壮。 作者有话要说:  不三商如令,不四无尘子。 第197章 亲力亲为 第197章 亲力亲为 楼百蝶是彻彻底底的实践派。 他坚信理论不能运用于实际, 那么所学不过纸上谈兵。回望楼百蝶的成名经历,也确实是一边打杀一边晋级,中途几乎没有任何喘歇。 “麒麟教收集了无数功法秘籍, 有些来自西域诸国, 有些源于中原人供奉,作为麒麟圣座这些秘籍你可以随意翻阅,若是有不懂之处就来询问我, 我若不在便去找左护法辛巴图。” 麒麟教有一条特殊的循环链,对教众开放诸多秘籍, 只要位阶和贡献足够便可无条件兑换, 基于这一点每年都有许多人加入麒麟教, 换取功法后又背叛逃离。 楼百蝶向来是个很大度的人,他对此不以为意, 只会派遣教众把背逃者悉数击杀, 整个西域都是麒麟教的地盘,就算跑到中原也逃不过追杀, 前世的老白就是个经典案例。 所以几乎每日教内都会出现新的追杀任务,充分协助教众们丰富实战经验, 此外他们密切注意西域诸国的治安维护,凡是境内出现了外来高手, 二话不说先抓起来,而有其余势力想要冒头, 更会第一时间派遣教众前往清理。 所有途径的商队和旅者都要上交保护费才可以通过, 或者成为麒麟教的部署在两域经商,这样霸道的作风和垄断的机制,让麒麟教独占整个西域。按道理来说在这样的机制下高层很容易出现贪污腐败,然而……高层死得太快了。 麒麟教被中原正道喊成魔教有充分证据, 其内部竞争残酷激烈,不论家族其他人有多厉害,只要自己实力不够守不住位置,便会被立马踹下去,没有任何温情与人性,塑造出了一批批只争朝夕竭力拼搏的冷血兵刃。 即便玄武圣座雅丽莎扶持了自己的儿子亚兰珈成为新的危宿,但如果他没有能力守住这个位置,早就被人踹下去。 外表天真烂漫的男孩同样是一名合格的刽子手,他听从安排,服从命令,手起刀落从不犹豫。在麒麟教仁义泯灭,只论实力和贡献,不管你使用什么手段,成功足以抵消一切。 在这样的环境下,只要愿意,麒麟教能给予教众无限机会,不论资历出生,只论努不努力拼不拼命,财富名利唾手可得,甚至成为诸国供奉的贵族也指日可待,这些全都是中原武林给不出的待遇。 至少现在的小白完全不理解为什么那些正道这样仇视麒麟教,还胡乱叫他们魔道贼子,让人十分不快。 “那些中原人什么秘籍都要藏着掖着,生怕被别人瞧见,道貌岸然光说不做,让麒麟教来统治才正确。”她理所应当的模样让楼百蝶忍不住笑出声。 “麟儿说得对,这西域还是太小了,迟早我们会征服中原,将宫里的老糊涂蛋吊在城墙上,把那些大言不惭的小丑一一斩首,”他面上是没有任何遮掩的野心,看向她的目光更加柔和:“到那时我要将这天下送给你,所有人见到你时都要跪地叩拜,让你成为天下的麒麟。” 小白不明白这段话前后的逻辑是什么,但楼百蝶高兴就好。 至少现在他忘记了疯疯癫癫时带来的痛苦和屈辱,恢复了男儿气概,野心勃勃展望未来,接着他开始手把手教小白武功。 楼百蝶修炼的邪功恶名远扬,只要被他击中不过几息就会化为一滩污血,以前还能留几根骨头给亲朋好友缅怀一番,现在连骨头都不给留,中招之后就算能够侥幸逃脱,其内力也会如附骨之疽般缠于敌人骨髓深处,让其享受一番生不如死的激情体验,再痛苦死去。 很难说到底是当场暴毙残忍,还是死缓后百般折磨更不近人情,但无论如何,楼百蝶心法阴毒乃是中原和西域公认,在中原侠士(男性)的调查问卷中被楼百蝶打一掌的痛苦仅次于被东厂抓去做公公。 但使用这种邪功的人变成自己,对敌时就非常爽快了。 “我所修炼的心法名为元丹血经,能够在内力上附着血息,对敌之时只要一进入人体便会破坏对方经脉骨血,以此为食料,最后把敌人化为血水,十分霸道。” 就连楼百蝶自己都承认霸道,可见此心法强横孤绝,随即他补道:“但若要修炼此心经,必须先掌握两大秘法,其一是鲸吞诀,此法能够强行吸取别人的内力,将别人数十年修来的功力归为己用。” “但弊端便是吸取来的内力良莠不齐,杂乱不堪,难以梳理,超过一定限度便会使人走火入魔。” “既然如此,那么解决之道应当便是另一个秘法吧?”小白立刻反应过来。 “不错,麟儿聪慧,深得吾心。秘法其二便是润雨诀,运用此功法便可精炼消化吸取而来的内力,将其浓缩提纯,只留下最精华的部分,余下那些杂功随意找人排出即可。” 小白自然联想到麒麟教盛传教主心情好时会传功给教众,原来是把下属当做垃圾桶么?她问询:“必须排给其他人吗?” “理论上来说,只要是有生命的存在都可以接收内力,但我曾用来试功的飞禽走兽大多当场暴毙,无法承受从外界蜂拥而来的内力,”说罢他握紧她的手,警告道:“对于那些功力低下的人来说,这反倒是件好事,毕竟他们终其一生都无法成为强者,余下躯壳也是浪费,你不必因此不忍,千万不要向没有生命的物件施展润雨诀,得不到接收的内力会反噬己身。” 小白摇头道:“你不用担心,我怎会因为这种事情犹疑,不过是有了些猜想,倘若鸟兽能够吸取人类的内力,说不定会有神异的变化。” “前提是有人为它们把奇经八脉打开。”楼百蝶说了个冷笑话。 如此一来,倒是可以解释为何楼百蝶会故意让教中制度如此松散,令很多教众起了不该有的心思,拿了好处想脱离魔教。 他正是需要这个借口,好去追杀狩猎他们用以练功,毕竟就算脾气再暴躁也不能每天都打杀高手,一来麒麟教培养速度跟不上,二来也太过吓人,容易引起教众恐慌。 楼百蝶诚心诚意教她功夫,把自己的底牌一一揭露,尤其是鲸吞诀和润雨诀,正是这两大秘法让他能傲立群雄一统诸国,十几年的积累下内力已然深厚到了不可测量的地步,难怪东方不凡始终不是楼百蝶对手。 毕竟东方不凡只是一个人在努力,而楼百蝶背后却有无数麒麟教教众被迫奉献自己的功力为教主称王称霸做垫脚石。 楼百蝶揽住小白细细讲解:“常人难以兼修多种心法,因为属性不同互有冲撞,不过……你修炼的这个姑且算是道家正统,虽然没有什么明显的加持,但胜在中庸平和,生生不息,可以同时兼修《元丹血经》。” 他勉强收回了之前不三不四的评价,暂且认同。 小白所修的心法乃是自在门正统的《妄自神游太虚总经》,总分十三卷,简称太虚经。 她虽然被楼百蝶洗脑彻底,不记得以前的人,甚至连心法的名字都记不全,但里面内容和运转方式倒是一清二楚。 楼百蝶先是给她讲解了一遍,之前就说过了,这个男人注重实践精神,他不屑用人体模型,而是直接拖上来一个死人,人刚死还很新鲜,用细长的小刀比划着给她分析,到了最后小白都开始痛恨起自己过目不忘的记忆,这一幕大概能恶心她很久。 接着楼百蝶充分肯定了小白的学习能力,对她能够快速理解大肆夸赞,亲自出手,将内力打进她的背后,全神贯注引导她感受心法的运转,记忆流通的路线。 谨记,以上这种做法不是顶尖高手切不可为,哪怕是楼百蝶这样功力深厚的大魔头如此操作几番都汗水滴落,面容发白像是病了一场,效果自然显著,在他的亲力亲为下小白只花费半天功夫便掌握了《元丹血经》! 这样的速度说出去都让人觉得匪夷所思,固然有楼百蝶花费巨力的原因,但究其根本,小白只觉对这元丹血经十分亲近,学习时犹如天赋本能觉醒,晦涩难懂的地方亦能够轻易理解,而且……与她的身体很契合。 这样说起来很古怪,可确实如此,她浑身上下的每一滴血液都在欢迎着元丹血经,犹如热情的主人将来客迎进屋中,扫榻相迎。 紧接着楼百蝶调息一会儿恢复气力,马不停蹄开始教授她鲸吞诀。 还是同样的方法,先是讲解,然后亲力亲为带她感受功法运行时的每一个细节,待她明悟,直接让属下带过来两个人。 这两个人小白不认识,一男一女,看见楼百蝶便发出惊惧的呜咽声,再仔细打量,小白才发现不是他们呜咽,而是因为两人都没了舌头,说不出话。 楼百蝶轻描淡写道:“他们原来是教中圣使,但是犯了差错,处以拔舌之刑,现在用来辅佐你练功倒也死得其所。” 说罢,他示意小白上前看好,亲自出手给她示范,先按住了男圣使的天灵盖,接下来每一个步骤都会讲解一番,在圣使绝望的目光和万分惊恐的神情中一点点将其吸干。 全程他的神色都没有半分波动,冷酷绝情,仿佛只是捏死了一只虫子,甚至见其控制不住失禁,嫌恶打出一掌将对方化作血水,顷刻之间,血水浸入地毯,原地便什么都不剩了。 “看明白了吗?麟儿。”楼百蝶微笑看她,示意她对剩下那位圣使出手。 小白看见了女人眼角不住滴落的泪珠,她在哀求、恐惧着即将到来的厄运。 “他们做错了什么?”小白问道。 楼百蝶想了想,随口道:“知道的太多。” “快动手吧,麟儿,吸完内力我再教你如何使用润雨诀,你悟性超绝资质顶尖,只不过受限于年龄内力有限,面对一流高手能够轻易战胜,可面对那些老东西便吃力了,随我修行,来补足你的短板。” “我要让你,天下无敌,至尊八荒。” 小白的手放在了女圣使头上。 她扬起笑容,没有说话,直到女圣使无力倒在地上,小白缓缓收回手,感受着体内多出的杂乱内力。 “你为什么要这样看着我?” 小白奇怪看向地上的女人,她看自己的目光充满了嘲弄和恶意,就好像在看一个天大的笑话、戏剧的讽刺。 楼百蝶挥手,下一秒女圣使化作一滩血水,如她的同僚那样消失在原地。 “不过是弱者的垂死挣扎,不必在意,接下来我来教授你润雨诀。” 不必在意。 小白想,她是麒麟大人,所以只要听小蝶的话就够了。 小蝶绝不会伤害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好,既然如此,别人的想法又与她有什么关系? 她是麒麟子,魔教的麒麟圣座。 天生为魔。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6-12 23:58:50~2021-06-13 23:59:1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三个逗号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哈哈 20瓶;三个逗号 7瓶;你我都在梦里吗 5瓶;梧桐树曳的风 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98章 收服四象 第198章 收服四象 最近小白勤加练功, 痴迷于每日都有进步的成就和满足。对此楼百蝶十分欣慰,每天再忙都要抽出时间来考查她功课,发现有错误的地方就手把手指正, 耐心细致。 相比楼百蝶仅有的几次指导别人练功的经历, 差距极大,对着别人教主严重缺乏耐性,说了一次听不懂绝不多说第二遍, 具体实践方式更非手把手教学,而是采用养蛊教学, 牺牲数千人只为养出一个蛊王。 “你以前学过什么都不要紧, 我会教你更厉害的功夫, 以前那些忘了便忘了。” 功夫也好,人也好, 不该想起的东西全忘了吧, 麒麟儿只需要在意他就行了。 人的骨子里具有慕强心理,疯疯癫癫的小蝶温柔依赖小白, 全无底线,就像是溺爱孩子的母亲, 而正常状态的楼百蝶雄心壮志,冷酷理智, 做事说话都有理有据,让人信服, 更是真心待她, 全心全意对她好。 这时的楼百蝶,就像一个可靠的父亲。 他会微笑同她谈论西域发生的事,讲解教内的管理和组织,教会她如何做合格的麒麟圣座, 传授自己宝贵的人生经验。 他会和她一同游戏,依着她的性子行事,看她故意折腾别人,纵容小白的种种小性子,这方面楼百蝶堪称没有底线。 两人也有温情的时候,清晨醒来互相替对方梳理长发,假如楼百蝶替她挽了发带,那小白就会给他佩戴宝石垂挂眉心。 还有许多许多,别人能够想到或者难以想象的相处。他们像是亲人、朋友、知己……还容纳了许多复杂的感情,从多个角度来看,他们两人的相性非常好,楼百蝶在乎的正事,比如练功或者处理事务,小白从来没让他失望过,办事非常合他心意。 至于小白私底下的行为,他却是不在乎的,私事上他非常纵容麒麟儿,她很擅长把握分寸,永远都不会把私事闹到明面上,非常懂事,让人省心。 当然,只有楼百蝶一个人觉得他的麒麟儿懂事省心,大家都觉得教主这个人双标很厉害,更可恨的是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其余种种,不论口味还是喜好楼百蝶和小白都十分接近,甚至两人待久了样貌气质也越来越像,彻底坐实麒麟教流传的失散多年母女论。私底下大家都议论,这两人恶劣的脾性也是一模一样,谁犯了他俩忌讳都要被剥一层皮。 虽然楼百蝶不是一位好师父,在带孩子上更是没什么经验,但幸好小白已经被别人带大了,他直接捡了便宜,于是更加珍惜得之不易的麒麟子,之后协助她共同练功,没用多久便彻底掌握了元丹血经和鲸吞润雨两诀。 在学习过程中,临时师父楼百蝶提供了多位实验品,有些是犯错的圣使(小白想不明白怎么会有这么多圣使犯错),还有些是他从外面抓来的野生高手,短时间内将小白的内力提炼至一个新高度。 这堪称是掏空整个麒麟教为她一人铺垫,投入极大的人力物力,让小白在短时间内飞速成长,每一日她都有新的进步,逐渐成为麒麟教教众新的阴影。 作为她的随侍,亚兰珈自然目睹一切,却对她更加遵从,仰慕更甚。麒麟教这地方虽然不讲仁义道德,但在楼百蝶多年的统治之下形成了浓厚的慕强心理,尊重强者、服从强者。 这形成了一个不良的风气,如果面对远强于自己的敌手,他们难以生出抵抗心理,第一反应是投降认输,又或者想着怎么逃跑,没有正面抵抗的勇气。 由此楼百蝶每次打杀手下的时候,压根就不需要多费功夫,他们连跑都不敢跑,在原地乖乖等死,即便心有不甘畏惧死亡,却做不出任何反抗。 毕竟这是楼百蝶啊!天下无敌从未失败的魔教巨孽,功力深不见底,想要捏死一个人跟玩似的。 这样的想法充斥着整个麒麟教,在楼百蝶的恐怖威压下,教众们已然被驯服。 得益于这样的风气,小白很快得到了四位圣座诚心诚意的认可,阿卡纳且不说,就连最低等的魔教教众都知道青龙圣座现在是麒麟大人的专属玩具。 雅丽莎最开始便表现服从,卑躬屈膝,甚至献上自己的儿子亚兰珈侍奉麒麟大人,不过也从侧面表现出她对于亚兰珈实力的信任。 其余两位圣座之后在小白铁拳的制裁下服从了麒麟大人的安排,这两位一直都没来拜见新上司,递交事务更是敷衍了事,直到被小白一个个挑过去,才认了怂。 朱雀圣座是位红色长发的大美人,小白私以为在麒麟教高层中,除去她与楼百蝶,朱雀的颜值能排第三。 然而朱雀圣座人不太聪明,是一名教主的狂信徒。他对楼百蝶忠心耿耿,推崇教主的言行举止,乃是极端慕强的个例,行事风格相当疯狂,最擅长的工作就是清理试图在西域冒头的其他势力,每次都杀得干干净净,祖宗十八代都连坐清理,手法异常残暴。 其武器是一对金色双轮,名曰风火轮。双轮边缘有锯齿回旋,打造锯齿的金属乃是特殊的天烧石,这种天烧石珍惜而罕见,只能在火山边缘挖掘,割伤人自带烧伤效果,疾风吹拂下燃起的高温会让对方的伤口发焦腐烂,杀伤力巨大。 有了这对风火轮的加持,朱雀圣座杀一流高手就是玩,而他本人亦是一个战斗疯子,沉溺于不停的杀戮,大部分时间都在外面做清道夫,所以这里要澄清一下,他确实不是敷衍小白,人确实不在。 假如他在,第一时间就会抄起兵刃去挑战小白,与自己的直属上司较量一番。虽然他本人是楼百蝶的狂热粉丝,但这种狂热与追捧建立在教主的实力上,如果得不到他的认可,哪怕是教主的亲生女儿他也照砍不误。 正是因为这种偏执疯癫的个性,朱雀之前一直都只是圣使,没有机会被提拔为圣座,只怪这次死的人太多,竟然连他都成为了一方圣座,不提他麾下的七位圣使心情有多么沉痛,他成为圣座的第一件事就是把积攒的贡献全部砸进去,订制了现在这对风火轮。 因为这对风火轮,小白很是花了番心思,才控制住了只要一战斗就杀红眼的朱雀圣座,直接把对方揍成了满身红――头发红、衣服红,现在脸也红。 朱雀圣座得到了麒麟的教诲,洗心革面,立刻化身为教主与麒麟大人的双重狂热粉丝,为她鞍前马后。 他被揍后和被揍前完全是两个极端,被揍前不听人话,疯疯癫癫,我行我素,被揍之后低眉顺眼,服从一切命令,没有任何尊严和廉耻心。小白虽然有些看不上他这个德性,但她很喜欢朱雀圣座赤红的长发和同色的眼眸。 她喜欢红色。 阿卡纳那是例外中的例外,红色才是小白真正的喜好,很明显朱雀属于这一范畴,一定程度上缓解了小白对他脑子的失望,她甚至明白为什么朱雀这副样子还没被楼百蝶打死,因为教主大人也喜欢红色。 不过朱雀本人对于红色无感,他之所以穿红色只是源于对楼百蝶的追捧,想要更接近对方,以及穿红色的衣裳更方便染血。 而最后这位白虎圣座……同样是个武斗派。 或者说在麒麟教武斗派横行才是正常现象,原本擅长文书工作的阿卡纳已是难得的人才,这一届又出了一位带脑子说话的玄武圣座,堪称魔教智力上升的巅峰时期。 但白虎圣座的武斗方式不太一样,至少与朱雀是截然不同的风格。他很安静,甚至可以说是冷漠,唯一的兴趣爱好就研习各式各样的秘籍功法,试图从中钻研佛法的奥义。 他不管什么书都会看,痴迷于所有的秘籍功法,并且据此品鉴精华,提升自我。 始终坚定信仰虔诚是力量的起源。 白虎原是西域某座寺庙的僧侣,后来被麒麟教公开秘籍的制度吸引,主动屠尽了整个寺庙的僧人,提着一串人头上门投诚,得到教主的赏识,楼百蝶认为此人骨子里有魔性。 他对于屠杀寺庙僧侣没有任何愧疚和不安,反而认为这亦是佛法的体现,他这是在帮助大家成佛。 在任职圣使期间,白虎就寡言少语,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乃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痴儿,与朱雀圣座相同的是,他也是性格有缺陷的典型,倘若不是这次高层大换血,无论怎样都轮不到他来当白虎圣座。 小白踹开白虎神殿大门时,白虎圣座正盘膝静坐,双手合十,虽然已经不再是僧侣,但他并未蓄长发,只留了一层浅金色的寸头,薄薄一层刺刺立着。 他高大壮实,肌肉凝结,很符合教众对白虎圣座的期望,但对外界漠不关心,只虔诚低声诵念,仿佛能待在堆积的经书卷轴中直到死亡。 哪怕有人闯入,白虎圣座也毫无反应,陷入自己的世界无法自拔。 然后他被麒麟大人按着头揍了一顿,终于在濒死时清醒了过来,老老实实拜见了麒麟子,并感谢其用铁拳让他领悟了佛法的真谛,有所感悟。 小白不管他有什么感悟,她只要他往后随叫随到,尊敬自己这位直属上司。 如此视察完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位圣座,小白顿时为麒麟教的未来开始担忧,她瞬间理解了为什么性格喜怒无常如楼百蝶特地告诫她留阿卡纳一命,因为在一群不太正常的高层中,还能有青龙这样肯办实事又带脑子的男人,真的太不容易了。 有了同行衬托,她更加珍惜阿卡纳,格外赞同玄武圣座那句“他是麒麟教唯一有脑子的男人”的评价。除此之外,她还发现了一件事,麒麟教高层真是一水儿大长腿俊男靓女,别说脑子好不好,就这长相,带出去绝对长脸。 实锤楼百蝶是个颜控了。 只是小白发现了一件事。 “为什么很多人的眼睛都是红色?难道这是我们麒麟教的特色么?” 她询问身旁的危宿圣使,却得到了对方诧异的目光。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6-13 23:59:19~2021-06-14 23:59:1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kiki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樱之落 1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99章 唱曲、描眉、缝皮 第199章 唱曲、描眉、缝皮 “因为用了麒麟丹练功呀, 大人。” 在麒麟教,无论什么东西都喜欢冠上麒麟二字,本部是麒麟圣宫、圣物叫做血麒麟、开发一盒香膏叫做麒麟引、还有用来练功的麒麟丹等等, 不过注意观察就能够发现它们的共同特点――只有麒麟教引以为豪的好东西, 才有资格冠以麒麟二字。 所以麒麟大人,是整个麒麟教最珍贵的宝物。 亚兰珈如此想,也这样对小白说了。 对于亚兰珈的夸赞小白毫无波动,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麒麟丹是个什么鬼,能把眼睛吃红的丹药, 还是用来辅助练功的, 怎么听都觉得不是好东西。 难、难道说, 麒麟教的高层之所以都一副不太聪明的样子,就是因为吃药吃多了吗?她回想起朱雀圣座和白虎圣座都是红眼睛, 便觉得有些害怕。 但亚兰珈对麒麟丹不太清楚。 “那是很珍贵的圣药, 要花费很多贡献才可以换取,母亲不愿意把钱浪费在这上面, 所以我也没有服用的习惯。”亚兰珈乖乖解释。 从他这儿,小白还知道了一些秘辛, 例如朱雀圣座平时的生活其实很拮据,以前积攒的财物用来打造了风火轮, 而后面得到的贡献全都兑换麒麟丹,他那么拼命地做任务, 除了自己的私人爱好外, 还与日常的高消费有关。 白虎圣座也是同理,全把钱砸在了兑换秘籍和麒麟丹上面,这两人一穷二白,与同期晋升的玄武圣座天差地远, 至于阿卡纳这样稳坐青龙圣座位置不知多少年的老资历,积攒的财富更是极其庞大,光看青龙神殿四处铺设的凉石玉板就知道,这些都是他自掏腰包修建,吃穿用度更是无一不精。 看阿卡纳那双仍旧保持湛蓝的双眸,他应当没有兑换麒麟丹修炼,夜里小白去寻他,青龙收起已经脏污的披风,平静道:“大人没了过往的记忆,不清楚也正常,更何况麒麟丹是我教秘药,只有教中精英才有资格换取。” “麒麟丹真这么厉害么?”她听出了他们对此丹药的推崇,不知为何,小白对于类似的丹药总觉得厌恶和排斥。 阿卡纳斟酌了一下语言,坐在她身侧,于是她换了一个姿势,将头舒服搁在他的腿上,因为喜寒,所以他的衣料不仅材质不菲,且清凉柔软,枕着很舒服。 “详细内情您可以询问教主,只是于我来说,麒麟丹并没有多大吸引力,更适宜对武道有所追求的人。” 阿卡纳说的很委婉了,小白瞬间懂了他的意?。 麒麟丹主要功效,是能够帮助服用者进入一个玄妙的境界,让他们的记忆力和悟性在短时间内大幅度提升,能够专注凝神研究武学,在那样玄而妙之的体悟中,与人对敌可以更轻易发现对方的破绽,整个人的精神集中到了一个新的境界,不论是单纯复习推拿武技招式,还是与人切磋共探武道,亦或直接实战死斗,都有极大的加幅。 这样神妙的丹药自然也有副作用,一是使用后体温会越来越高,必须调息一段时日才能服用下一枚,麒麟教内的最高记录是曾有一名圣座在战场上大杀四方,彻底上头,两个时辰内连续服用了三枚麒麟丹,结束后原地顿悟,接着他浑身上下的血液开始沸腾,一点一点蒸发、沥干血液。 直到最后,地上只余下了干瘪的皮肉、骨、毛发,还有未被消化的衣袍鞋履。 作为在麒麟教顽强存活多年的老资历,那一幕被阿卡纳亲眼目睹,记忆深刻,此后幡然警醒,摆正了自己的心态。 麒麟教公认眼睛越红打架越凶,但是聪明人都知道,打架最凶的那批人也是死得最快的,阿卡纳本人对于武道没有追求,他只想安安稳稳活着,过上安逸富贵的生活,如今他被楼百蝶器重,是婆娑圣国的国师,也是四圣座之首,完全没有必要更进一步。 所以对于唐清秋成了右护法,阿卡纳确实没有半分嫉妒,这正是他追求的结果。 他不仅不羡慕,反而有点同情,他隐约知道唐清秋活不长了,麒麟教的伤亡率一直都很高,左护法谨慎小心积累深厚,唐清秋根本斗不过对方,所以若是要出现伤亡,受伤害的只能是新上任的右护法。 唐清秋是个隐忍聪慧的男子,他不可能不明白这个道理,然而当时的情形之下,他别无选择,只能硬着头皮坐上这个位置,在麒麟教艰难地站稳脚跟。 从玄武圣座的做法来看,她和阿卡纳打同样的主意,成为左右护法太危险也太困难,不如坐稳圣座的位置,享受财富和权势,将那些危险的工作丢给朱雀和白虎这样的武斗派。 不是不知道麒麟丹的好处,也不是真的舍不得贡献去兑换,而是明白有些东西不能乱吃,吃多了冲在最前面,就容易变成死得最快的那批炮灰。 小白至少听明白一件事。 那就是大家都不觉得麒麟丹是坏东西,确实都当做神药追捧,只不过使用这神药的代价太过高昂,所以不是谁都舍得牺牲。 在外留宿很容易吸引过来一只怒气冲冲的疯小蝶,所以小白踩着星光摸了回去,果然看见教主沉着一张脸靠在床头,他衣衫大敞,露出大片肌理分明的细腻,一手托着下巴,一手转动着几枚乌黑圆珠。 “你最近回来越来越晚,等到下次是不是要直接睡在外边?” 他语气不太好。 于是小白就知道了,现在的小蝶是不正常状态。 正常状态的楼百蝶心胸其实很宽广,气量不小,对于她在外玩闹都是睁只眼闭只眼,她老实回来自然会愉快,但她在外面玩过头了,也不以为意,照做自己的事。 甚至见她喜欢阿卡纳,还特地找人约谈一番,不知受了什么威胁,青龙圣座此后表现异常良好,在外国师大人冰冷高傲,指点江山很是气派,回来后便任由她搓圆捏扁,始终忍耐。 见此唐清秋虽然同情,颇有兔死狐悲之感,但却趁着良机在小白折腾阿卡纳时过来求她放血,避免独处,除了有两次不小心被卷进去很是艰难才走出青龙神殿,大部分时候倒也有惊无险。 这得好好感谢他师父的舍身奉献,堪称以身饲虎。 所以,会因为她回来晚生气,在这儿吃味生怨,必然是特殊时期的小蝶,那个认为自己是女子,兴趣爱好是唱曲描眉以及缝制人'皮的小蝶姑娘。 小白连忙上前,叹息捧起他的长发,说道:“你怎么不等头发干透再上床?也不怕待会儿头疼。” 见她关心自己,小蝶神色稍缓,却还是执着道:“你既然不爱我,留念外面野花野草,贪恋那些庸脂俗粉,那我死了算了,你也不在乎。” “你都说他们是庸脂俗粉,不过是些玩意儿,又怎能和你比较?你是我独一无二的小蝶,除了你我还能在意谁?” 在外脾性恶劣无法无天,能把人踢在脚下逼人家狗叫的混账,此时嘴里尽说些甜言蜜语,把疯疯癫癫的楼百蝶哄得开心,只在嘴里不依不饶说:“都是从哪儿学来的混话,只怕你的心比整个沙海更广袤,装了无数多花,营造出一片花海绿洲。” 这文化人说话就是不一样,比喻一套一套,让小白觉得很有趣。 楼百蝶早年确实出身书香门第,家学渊博,清正廉洁,总归对外是这样子。因此他十多岁之前都没怎么学过功夫,每日看书练字,很是风雅。 但那都是过去的事了,如今的魔教教主身上不见多少文雅,早已染了豪爽洒脱的侠匪气质(仅限打赏下属时),此外行事说话又独断专行,霸道狠绝,只有他从不说脏词、平日爱品茗等细节彰显了过往的旧影。 他和成为鲛鲨帮二当家后很多年还一副书生打扮的宋晚亭不同,那些读书人的品质,在这危机四伏物资紧缺的沙海中都是软弱无能的体现,唯有舍弃才能更好的生存。 然而小蝶不这样,疯癫的小蝶最喜欢诗词歌赋,摆弄这些文人物件,时而扮演一位妩媚多才的教坊女郎,时而高歌一曲做个满心圣贤书的读书人,楼百蝶厌恶这个不受控的自己,唾弃藏于身体的女性化一面,认为这是耻辱,可小白却认为这是过去的他。 那个还会耍小性子,捧着书本残留着些许天真纯情的楼百蝶。 那个换上了红裙,描眉化妆,故意用低柔的声线与人谈话,为了活命假扮女郎的楼百蝶。 “你过去叫什么名字,楼百蝶是后来才改的吧?” “……我早已不记得,何况名字不过是个代号,叫什么都一样。” 直到小白替他把头发擦干,他又忘记了方才的不痛快,替她揉肩按穴,温温柔柔与她说话,还给她脱鞋褪袜,擦拭双脚,直到最后服侍她换了冰丝短袍,让她躺在床上,还给她打风。 只有小蝶会做这些事,叫平时的楼百蝶干这些,做也会做,但却只当她闹脾气或者看作游戏,不以为意。 夜很安静,西域这边的气候容不下多少蚊虫,夜里也很少能听见响动,或许在野外不安全的地处能听到生物攀爬滑动的沙沙声,但在红石城,也就是麒麟圣宫里,什么多余的声响都没有。 小蝶似乎困了,安然枕在她身侧,只有尾指勾着她,小白却听得他气息不缓,知晓他还未入眠。 于是她直接道:“我可以服用麒麟丹吗?” 他一下便睁开眼,盯着她问:“你怎会有这样的想法?” 她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小蝶走了,换回了整个沙海的恐慌源头楼百蝶。 这不难发现,因为两种状态的楼百蝶气质截然不同,只一下,他眉宇间缭绕的那种阴柔婉转,便丁点不剩,只余刚硬英气。 小白奇道:“我不是你的麟儿么?你的东西我还不能取用?” “和取不取用没有关系,你没有必要服用麒麟丹,你与那些蝼蚁天差地别,是完全不同的存在,对于他们来说服食麒麟丹才能达到的状态,不过是你每时每刻都能体会的正常水平。” 楼百蝶撑起身子,捧住她的脸:“你是血麒麟的化身,和那些凡夫俗子完全不一样。” “所以要是我吃了麒麟丹会发生什么?” “唔……”楼百蝶沉?一会儿,犹豫道:“可能会身体热一会儿,就像吃了一顿火锅。” 作者有话要说:  教众:庸脂俗粉、凡夫俗子、蝼蚁。 小白:所以不管是哪个状态,都一样瞧不起人。感谢在2021-06-14 23:59:14~2021-06-15 23:57:1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布丁不好吃?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布丁不好吃? 30瓶;恺悌大帝 20瓶;红泥小火火火炉~ 15瓶;辰勿及、司马娇娇、哈哈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00章 铁板烧 第200章 铁板烧 小白没有真的去吃火锅。 不管怎么说在婆娑圣国这种地方吃火锅也太?分了。 她记得自己不耐热也吃不得辣――至少不能吃太辣的东西。 不?与楼百蝶待在一处小白倒不觉得如何燥热, 尤其是修炼元丹血经之后,只要身体发热便可凝聚热毒为流转真气,化为内力打出, 把郁闷烦躁通通打出去, 便觉得十分畅快。 所以她确实知道楼百蝶对她好,小白记不清以前的事儿,但关于这不中用的身体, 事关生命安危她倒是清清楚楚,如今好转许多得感谢楼百蝶的尽心教导。这样短时间积攒又短时间爆发, 她性子越发无常, 古怪跋扈, 因此遭难最多的便是唐清秋。 为了孵化化生蝶,他所经受的折磨, 做?的那些丧失尊严的事, 若是说出去别人听了都得笑话他活得猪狗不如。 这是很上不得台面的事。 至少对于阿卡纳小白还有几分宠爱,不会太给他难堪, 当着外人多少会留几分面子,然而换成唐清秋便不当人看, 甩鞭子都是让人松口气的小事,他不怕被打, 就怕这祖宗儿让他社会性死亡。 虽说……也不剩几分颜面了。 现在整个麒麟教都知道右护法唐清秋是个笑话,路上碰见辛巴图头都抬不起来, 别说圣座, 就是那些圣使见着他也不见多尊重,而这一切唐清秋都默默忍下。 “你好像从来都不会生气?中原人气量如海,确实让我惊叹。” 她轻哼着婆娑圣国流行的奔放热情曲调,手上拿着一朵含着水露的娇花, 然后躬身将带刺的花枝甩在青年面上。 他唇角带着微笑,仿佛脸上被打出的一道道血线没有造成丝毫痛感,花刺染血,她出神盯着他滴落的血珠,轻柔抚着他的面颊。 下一秒,她却掐住了他的脖颈,将唐清秋压在地上,看着他面色青紫喘不?气的模样,快活道:“你难受吗?” “如果这是您想要的。”他轻轻合上眼,一副束手就擒的姿态,无论接下来被做什么,都没有任何动静,就像条死鱼。 但麒麟大人陷入自己世界时从来不需要别人关注,她用了一把细薄的小刀,在他身上划出了一道道伤口,血线如蛛网般凝结,即便做着这样残忍的事情,她面上的神情却很是温柔,她轻声道:“我以为像你这样的毒美人,血应该是黑红色,结果流淌而出的那一刻,倒也鲜红靓丽。” “我只喜欢你血液滴落时的模样。” 唐清秋看着她,仍旧是十分恭敬的模样:“即便我流淌的是毒血,也对您没有任何作用吧。” 小白大笑出声,随意掷出小刀,斩断他鬓角垂下的紫色珠玉,接着深深插'进地底,不见踪影,只有透?残留的细小缝隙才能窥见几丝刃光。 只要她想,用这把小刀穿透他的额心,让他毙命于此也是轻而易举的事。 “看来你对我早有不满,恐怕恨不得能毒死我,让我从此不再出现。” 唐清秋没有说话,仍旧是静静微笑,她笑眯眯拍着他的脸,低语:“你这副隐忍着杀气的模样,倒是比之前顺眼多了。” “取血吧。” 她坐回高位,托着下巴看向殿外,瞬息间又对折腾他感到兴致缺缺了。 唐清秋惊疑她今日的好说话,却也不敢拖沓,立刻上前跪在她的腿边,这次他选择在她的腿上割道口子,取血时不敢有任何马虎,生怕浪费了一点一滴。 真是个怪物。 不管多少次他都忍不住这样想。 等到取血结束,割开的伤口已然不见踪影,如玉石白亮的腿上只余下轻微的红痕,他相信再?两个时辰便不会留下任何踪迹。 这位让中原无数侠士魂牵梦萦的寒危姑娘,?去的愈合力有这般可怕吗?她已经忘记了一切,自然无法发现自己的变化。 她一日比一日美艳,堪称光芒万丈,容颜焕发,而走路的姿态也越发婀娜多姿,身体伸展曲折时柔软到令人心折,只是绽放笑容,亦或是细微神情变化,都叫人挪不开眼,被勾走魂魄只痴痴凝望她。 甚至会让人觉得,哪怕被她这样折磨、这样□□,也是甜蜜的痛楚,乃至于死在她手里,却是风流销'魂到了极致。 唐清秋是见?她以前模样的,那时她固然容颜美好,身体挺拔,然而眉目之中英气飒爽,行事落拓不羁,处事言辞更是堪称豪迈。是一个哪怕知道她脾性较为暴烈,也让侠士们敬佩尊敬的存在。 换而言之,他觉得那时的她其实有些男儿气,不像个纯粹的女子,时不时便让人觉得她亦男亦女,融合了两种性别的美好,既吸引男人又吸引女人。 当然大多数情况下,这样的寒危姑娘容易让人喜欢,却不容易让人生起欲'望。 完全不似现在这般,浑身上下都是女人的妙处,呵气笑言间隐约暗香浮动,这样的她想玩'弄哪个男人都是轻而易举的事,就连雄赳赳气昂昂的楼百蝶都会耐心给她捏脚问她哪里不高兴,更不要说那个天天跟着她现在满心满眼都是麒麟大人的小男孩。 唐清秋不太敢揣测阿卡纳对小白是个什么念想,但他发自内心觉得被这样一个祸害天天缠着,偶尔还会甜言蜜语几句,除非阿卡纳天生就不喜欢女人,否则意志不动摇的可能太小太小。 但凡小白对唐清秋不那么恶劣,稍微能做个人,而他的意志又不那么坚定,说不准此时的心态就不是隐含愤怒和恐惧,而是觉得这些都是她赐予的“奖赏”吧。 “右护法,我一直都很好奇一件事儿,既然你已经背弃了唐家堡,又为何还要留着唐清秋这个名字呢?” 她抬起脚掌,支起唐清秋的下巴,姿态已然不是盛气凌人可言,似乎在她眼里面前的人就是个能随意踢打的物件。 “麒麟大人,从未忠诚又何来背弃之说?” 唐清秋无动于衷,平静道:“我是唐清秋,这个事实不会因为我忠于谁而改变。” …… 一块清洗干净的铁板铺在被阳光直射的地方,旁边米白色短衫的男孩屈膝而蹲,将提前处理好的肉块和蔬菜一片片铺在铁板上,立刻冒出滋滋白烟,他急忙拿起小毛刷涮油,接着按照顺序撒上调味,香味立刻荡漾在整个朱雀神殿。 朱雀圣座不明白为什么麒麟大人要在他这儿烤肉,还将此命名为“铁板烧”,嗯……这命名倒是简单粗暴。 但这一点都不妨碍他跟着蹭吃蹭喝,摇动着放了冰块的蜜酿果酒,他被小白指使挡在光照进来的地方,给她营造出足够清凉的阴影,她眼疾手快,在肉片被烤炙到最合适入口的瞬间急急挑出,接着手腕翻转成残影,几乎卷起小旋风,不?几息烤肉的热气就被散到了微烫却合适入口的程度。 她沾了沾酱汁,送入口中。 “唔……味道不错,再多撒点辣椒。” “没问题,麒麟大人!” 朱雀圣座吃了好一会儿,眼泪直掉,喝空酒盅,却又停不下来。 把不爱吃的蔬菜夹给他,小白关切道:“不能吃辣吗?” “我能吃的。”朱雀已经忍不住吐着舌头哈气了,看起来格外狼狈。 于是小白摇摇头,只觉得这只小红鸟太弱了,她明明记得自己是个不能吃辣的,他怎么连她都不如? 真是的,这些高层,越接触越让人觉得麒麟教的未来灰暗一片,没有前途。 吃到一半,小白嫌弃朱雀的理由又多了一个,天呐,他居然还没她能吃! 一个大男人,饭量只有她的十分之一,不觉得羞耻吗?怪不得长这么瘦,都没有二两肉。 朱雀难得有了被羞辱的感觉,他极力澄清道:“我那里不只二两!麒麟大人!” “我不是不能吃,只是没有您――” “你意思是我吃的多喽?” 亚兰珈低头不说话,默默涮酱,虽然他是个麒麟吹,但也做不到昧着良心说小白吃的不多,难道麒麟大人没有发现吗? 等等,教主虽然是个大美人,但是饭量也非常惊人,难道麒麟大人成天与教主待在一起所以产生了奇怪的认知,觉得正常人都吃这么多么? 显然,作为一名合格的教主狂热粉丝,朱雀亦有所感,他好像明白了什么,跪地不起向小白叩首,激动道:“谢谢麒麟大人点拨,我明白了自己的缺陷,发现了不足,都怪我还吃的不够多,所以才无法跟上您和教主大人的步伐!” 小白茫然应了一声,旁边的亚兰珈一脸不忍直视,这个尚且年幼的孩子深刻担忧起麒麟教的未来,反思麒麟教只重视体育不重视智育的方针是否正确。 如果这只傻鸟学着麒麟大人和教主那样吃,大概能刷新教内记录,提前暴毙,而且死相还会异常滑稽。 小白没管那么多,反正她对朱雀的嫌弃就没消下来?,看人吃饱喝足有精神了,便眉目祥和掏出了一个小红瓶,倒糖豆似的倒出一粒赤红丹药。 “你把这个吃了,和我切磋一番。” “麒麟丹?多谢大人赏赐!”朱雀没有一丝戒备,压根不曾怀疑?这说不定是裹着麒麟丹外皮的毒'药,非常豪爽吞进肚里。 一息而逝,朱雀的气势变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6-15 23:57:17~2021-06-16 23:55:3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埃里 31瓶;mis_ you 30瓶;飞光 20瓶;仙女不能谈恋爱 11瓶;零林翎、浣尽月光如纱、樱十又、球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01章 麒麟降世 对不起,本章节内容暂缺! 第202章 执政官 第202章 执政官 婆娑圣国的主人已经换了。 原本兢兢业业每日忙碌的教主大人逐步进入养老休闲生活, 在手把手教小白如何处理教中事务后,他异常潇洒放手大半工作,将更多精力投入到练功上。 虽然总是笑话麒麟教的高层大多是一群武斗派, 但非得追根究底, 这个风气完全由楼百蝶带起,他本人不爱赌不爱嫖,乃至于美食珠宝等身外之物都不感兴趣, 从始至终最痴迷的就是武学,专注于练功, 最大的爱好就是琢磨各式各样的武技, 并亲自写了一本《功宝录》, 内里记载了他这么多年在武学、天文、医学、治国、农学水利等多方面的心得体会,充分让目前唯一一位有机会学习这本书的小白认识到她的监护人有多么全才。 楼百蝶, 堪称顶尖时间管理大师, 将肝命做到了极致,乃至于让人怀疑他是不是有十个肝, 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在管理庞大麒麟教的同时征服诸国,还能抽时间精进武学让自己成为西域第一高手以及学这么多东西? 论自制力和高效率, 小白自愧不如,深刻明白楼百蝶能坐到今天的位置, 和本人颜值没有一点联系,全靠他每天都拿十个肝在拼。 每天压力这么大, 再看看那群不上进的手下, 发点小脾气随手打死几个人非常让人理解。 小白觉得自己失忆前应该没有治理国家的经验,以她的聪明才智也花费了不少时间才顺利上手,习惯了诸国的管理制度。 学习后她明白了为何民众们会对麒麟教如此狂热,信仰坚定, 虔诚推崇。 在楼百蝶出现之前,西域诸国实行贵族制度,贵族之位世袭,商人地位卑贱,平民百姓一辈子都没有往上爬的机会,而比平民更多的是世代服役的奴隶,出生即为奴,自生自死乃至后代都是贵族的私有财产。 念书识字也是贵族才有的特权,治理国家的官僚从不会采用平民。 而遍布诸多城邦的领主们也负责维护领地的治安,带兵打仗。 麒麟教统治诸国后,楼百蝶强权至上的理念贯彻到底,他把无用的贵族全部清理,将他们的财产占为己有,作为麒麟教的储备资金。 除此之外各地开始建设麒麟赤血坛,明面上是麒麟教在各地的分部,实际上却大肆招收年轻人,教他们念书识字发放功法,通过每日的强身健体来观察检测他们是否具有武学资质,拥有资质的人就有资格继续学习,通过麒麟教的选拔一层一层往上爬。 如今的左护法辛巴图就是奴隶出身,在赤血坛不论出身和性别的选拔下一步步走到今天,而前任和现任朱雀也是通过这种方式挤入高层。 麒麟教不做慈善,赤血坛的选拔越到后面越血腥残酷,将所有坚持下来的人都培养为极具上进心的冷血兵刃,虽然只重视武学不看重文法的选拔方式造就出来一群只会打架的笨蛋,但也不得不说这样简单粗暴的选拔方式非常适合啥都不懂的平民,给予他们每人无限希望。 同时楼百蝶在农学和水利上竟然也有惊人的造诣,他发掘了好几种适合在炎热环境生存又易于种植的农作物,并借助精妙的风水知识指引人们挖井掘水。 而且他出手向来大方,并不吝啬于奖赏,吸引了大批人才为他服务,最重要的是他完全不在乎对方性别,看如今二十八星宿圣使里有十位女士,而四位圣座更是有两位女郎的高比例就能看出(加上小白有三位),西域这边的风气在楼百蝶实力至上的带动下比中原好太多太多。 绝对实力至上的理念排除了所有不合格的废物混进管理层,无论身份多么高贵,在楼百蝶眼里屁都不是,反正除了他自个儿没有谁不可替代,这就造成目前诸国极其特殊的管理制度――由独一无二的王领导、其下是付出努力享受高位福利的管理,以及无数支撑着国家的民众。 他对民众宽容以待,甚至不计较他们的一些冒犯行为,而对于管理们便冷酷无情,只要不符合他的心意就随手打死,而且对于其品性不做要求,只看办事效率。 只看办事效率,结果就很明显了,楼百蝶根本不在乎手下私底下品行有多恶劣,贪钱也无所谓,但一切的前提是能力能够匹配占有的资源。 在上层以杀止杀的暴行下,底层民众发了疯想往上爬,不管高层死多少人楼百蝶都无所谓,有大把的人才指望着高层腾位置,西域诸国正在向全民皆兵发展,每家每户但凡青壮年都会修习麒麟教分享的体术和功法,大街小巷都有教众在普及文化知识,教导民众们一些简单的算数和字。 现在婆娑圣国小孩启蒙读物就是麒麟教分发的武经。 赤血麒麟坛更是修建了上千个,代替王国统治教化民众。 乃至民众养不活的小孩也可以交给赤血坛,麒麟教背靠诸国,有大把的财力把小孩们培养成合格的工具再投入使用,服务大众。 都说越朝重武抑文,然而有了前朝的影响,百家文化渊源流长,各地书院兴起,哪怕是江湖也逃不脱男尊女卑的封建民俗,因为这已经是中原流传了成千上百年的传统,融进了人们的骨子里。 然而西域因为没有这样浓厚的文化,用中原人的话来说就是一群蛮夷,反而在楼百蝶粗暴的手段下被改造。在此之前这群人品味还停留在低俗的黄金宝石上,把亮闪闪的东西堆积在一起,认为这就是财富的象征,当然,最好的硬通货是粮食。 不过现在他们的喜好也没有什么改变,只是粮食上面搁着一本武经,奔走在大街小巷学习各种各样有用的技能,每个人的未来都被安排的明明白白,虽然没有了灵魂也没有了自由,却能吃上饱饭活下去。 因为麒麟教残酷的淘汰制度,今天暴富明日暴毙,而且如果后代没用也会被组织毫不犹豫清理,夺走财产,所以就造成了一种风气,高层们都懒得留下后代,觉得成家特别麻烦,几乎都是一人吃饱全家不愁。 其中最好的代表就是青龙圣座阿卡纳,他深知多了女人小孩自己暴毙的几率就会大幅度上升,而要是哪天自己没了,留下的人会更惨,所以从不考虑这方面的事。 他们及时享乐,追求时下欢愉,不求长远未来,反正他们死后有大把平民争着冲上来顶替。 像前任朱雀和白虎圣座那样一穷二白没有积蓄,将钱全部都砸在增强自身上的人并不少,二十八位圣使起码有一半都是这个德性,生不带来死不带去,潇洒异常。 细细了解之后,小白震惊于西域诸国的制度,但她很快就发现了强盛下的弊病,能有如今盛况,只因为教主是楼百蝶。 没有楼百蝶压着,没有他一个人承担所有的压力,那么这样实力至上的淘汰方式就缺乏了最有力的监督,无法执行。 这一点楼百蝶能不知道吗?他当然知道,可是他不在乎,因为西域本来就不是他的家,他从始至终都只是一个精致利己主义者,不管是创建麒麟教还是接管西域诸国都只是为了实现他的野心,协助他在禁地中研究种种奇妙造物,更进一层。 所以他死之后西域会变成什么样子完全和他没关系,他家又没有王位要继承,楼百蝶只在乎自己,似乎从未考虑找个女人生小孩。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小白堪称二代楼百蝶,她的才能和武功都保证了假使楼百蝶遭逢意外暴毙,她坐在教主位置上也能继续维持之前的制度,是最合适的继承者。 现在楼百蝶把至高无上的权力交给她,让她能够按照自己的心意主宰诸国,哪怕颁布种种不合理的规矩麒麟教的人都会严格执行,完全落实,他们已经完全被楼百蝶驯化了。 至于这些王国会不会灭亡,发展如何,楼百蝶一点都不关心。 小白成了货真价实的执政官,她坐在高位上,正式面见了麒麟教的所有高层。 四位圣座都是老熟人,早已被她磨得没有脾气,而右护法唐清秋饱受摧残,更是提不起一点违抗她的心思。 其余二十八位圣使见直属上司都缩着头不说话,自然老实安分,一一拜见麒麟圣座。 如果说在场除了楼百蝶外还有谁有资格和她叫板,那么就只有左护法辛巴图,这个从底层爬起,一力辅佐楼百蝶掌管麒麟教十年有余,共同经历了无数风风雨雨,被楼百蝶倚重的心腹。 自然,考虑到教主大人喜怒无常的个性,“倚重”与“心腹”都充满了水分,取决于教主当时的心情,因此左护法辛巴图这么多年对于工作不敢有任何懈怠,行事谨慎小心,避着教主走路。 这个面上有着一道狰狞疤痕,经历了不少风霜的男子,莫名让小白生起了一股微妙的感觉,她拧紧眉盯了他看了好半响,面上显露不喜。 “左护法,你信不信人有前世今生?”她突然开口。 辛巴图瞧她神情微妙便察觉事态严重,又听见这种问题,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答道:“我不信,人死了就只剩下一堆烂骨头,就算真有转世也不再是原来的人。” “你说的有道理,我认同你的观念,但我想我们上辈子一定是仇人,所以我见了你就泛恶心,很是不快――” 她将双腿搭在面前的脚凳上,公开展现自己的态度,左护法顿时心情沉重,给楼百蝶做事这么多年,他自然深知教主是个颜狗,考虑到麒麟子行事风格,有九成可能继承了教主的毛病,也是个颜狗,所以他一直避免在她面前秀存在感,没想到最终还是因为长相得了一个所谓“前世仇人”的评价。 辛巴图觉得委屈,他年轻的时候也很英俊,但现在上了年纪,脸上又多了一些岁月的伤疤,比不得从前,混在一群俊男靓女中显得格格不入――明明楼百蝶和他是差不多的岁数,可人家就是有本事青春貌美,就连状态都维持在巅峰。 但这个时候,小白突然注意到下面的圣使中混了不少美女。 其中有几个,美得特别突出。 更有一位,仔细一瞧眼角贴着细碎的冰蓝色珠玉,如同鱼鳞,鼻梁挺直目光淡漠,莫名让她产生了对方一定很会唱曲的印象。 她想了想,记起了对方是朱雀座下的星宿圣使张月鹿。 至于本名便不得而知了,毕竟麒麟教交流只称代号。 小白立刻不再关注左护法这个丑男人,她朝大家开口道:“你们有没有会唱歌跳舞的?上来表演一下。” 作者有话要说:  楼百蝶:我是个颜狗和我打杀美人有什么必要联系? 小白:好看,宰了。感谢在2021-06-17 23:59:18~2021-06-18 23:54:4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青繆 2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03章 认命 第203章 认命 此话一出, 全场静默。 不论是麒麟教高层,还是有幸来参加的诸国王室,都面面相觑, 不知该如何回应。 换到中原要是高层开会时上司突然来这么一句, 不论魔道还是正道都得够呛,会让手下在产生这个组织到底有没有未来念头后觉得自己的人格被侮辱践踏,生起逆反之心。 不过麒麟教这个组织很宽容, 大家能够接受领导的新思想,但问题在于楼百蝶担任教主期间兢兢业业, 不好美色不喜歌舞, 向来不搞这些花里胡哨, 更不要说拿下属做玩具。 然后,他们见小白换了个姿势, 她交叠起双腿, 借助手臂撑起上身,压于座椅扶手, 神情看不出喜怒。 于是危月燕圣使,也就是时常侍奉麒麟大人的亚兰珈, 勇敢站了出来,主动献上一曲婆娑圣国民间儿歌《黄沙下的星星》, 让同僚们钦佩他勇气和牺牲精神的同时,也在质疑唱这种歌不会显得敷衍了事吗? 但亚兰珈唱得很认真。 小白也听得很认真, 她高兴发现歌词她都听得懂, 而男孩嗓音很干净,四周乐师替他鸣曲,让人听了想睡觉。 “星星落进了漩涡,夜晚归于梦乡, 孩子闭上了双眼,黄沙下星星在凝望……” 这确实是哄孩子睡觉的儿歌,有人看了玄武圣座雅丽莎一眼,她只面露微笑,看不出任何异状。 小白给了亚兰珈丰厚的赏赐,她最近弄清楚了麒麟教的公库和楼百蝶的私库,并将两者都归于自己的小金库,所以打赏很大方,颇有楼百蝶的气派。 正主就坐在她身后,特像宠着小孩的熊大人,任由她随心所欲指点江山,只双眸轻阖,似在沉思。 有的人不说话,反倒更让人害怕。 圣座们眼观鼻鼻观心,一个两个都不说话,最后圣使们一个个被迫营业,硬着头皮上场,显然麒麟教对于艺术文化的教育非常匮乏,但好处就是俊男靓女表演才艺再差也差不到哪里去,而麒麟大人的艺术品位也没有多高。 其中有对双胞胎兄弟,青龙座下的尾火虎和房日兔,有着九成相似的面容,看人笑眯眯,灰发赤眸,个高且胸大。 虽然理论上他们平日负责的应该是文书工作,但看眼睛颜色就知道杀伤力不低,他们卡着小白歌舞范围的边界线讲了段说唱民谣,故事内容极其沙雕。 在他们得到麒麟大人赞赏后,余下一群人就越发放飞自我,穷尽手段,只为能给麒麟大人留下较好的印象,到后面连诸国王室也参与进来,展现了从小在皇族高规格培养下的专业素质。 楼百蝶见了忍不住的小白身侧耳语:“我还是头一次见他们聚在一起能这么热闹。” 小白只笑不说话,可惜直到最后就连玄武圣座都上场给麒麟子跳了一曲敬神祭舞,那位张月鹿却还是没动静,默默坐在角落低调沉闷,真是辜负了她的好面容。 于是麒麟大人转了转眼珠子,阿卡纳告诉过她,张月鹿与左护法有些牵扯,时常联络,她不想去寻美女晦气,就故意折腾辛巴图,叫他上台给她跳舞。 但凡常年身居高位者,多少都养出了些气性,更别说这样位于公开场合的羞辱,辛巴图面上闪过一丝难堪,他和那些西域人不一样,虽然奴隶出身但却是被拐过来的,生在中原,不像西域蛮夷一般将唱歌跳舞当做日常,就算再不精挑出来也能来两段。 要是楼百蝶不在场,辛巴图大可冷淡推辞,然而教主大人不仅镇守在麒麟身旁,而且还睁眼看他,眼含警告。 这是敲打,特地敲打辛巴图叫他知道谁是主子,楼百蝶不可能一直陪伴小白,更不可能她走到哪里都守在她身旁,所以今天就是一个极好的机会,他要叫麒麟教其他人都认清楚自己的身份,保证哪怕没有他守着这群人也不敢忤逆小白。 眼看左护法即将晚节不保,正要硬着头皮上场,一直沉默的张月鹿轻声问询:“麒麟大人,我认为自己的表演能更让您满意,可否准许我为您献歌一首呢?” 麒麟玩味看她,嘲弄笑道:“你早不唱晚不唱,非得这个时候来唱吗?” “因为属下认为若是您欣赏了左护法大人的舞姿,大概就没有兴趣继续这场宴会,这样属下便没有机会了。” 美女说话果然含蓄,不过被嘲讽的当事人辛巴图反而松了一口气,舞姿难看就舞姿难看,他也不稀罕在这种地方厉害。 小白笑了,她批准了张月鹿的请求:“你说得很有道理,既然如此,可千万不要让我失望,若是你的歌声不够曼妙,让我没了趣味,我便取出你的喉骨。” 听见麒麟大人的话,其余圣使有的幸灾乐祸有的兔死狐悲,至于几位圣座倒没什么表情,而右护法唐清秋今晚更是极为低调,一直安静不说话,不过看见左护法被小白挑刺打压时他心里确实是畅快的。 面对这样的压力,张月鹿心态很好,不卑不亢,神色平和走入大殿中央,立于空旷处褪去了外袍。 她搭着的外袍是麒麟教制式披风,上好的雪白细布上是麒麟的赤色图腾,以及扭曲散漫犹如野草的纹路。 待她褪去外袍,大家才发现她里面是水蓝的纱裙,上身是湛蓝抹胸,下面是鱼尾纱笼裤,闪烁着点点鳞光的银纱覆于她的肚腹和双臂,没有流露多余的雪肤。 她可真白呀,在西域这样肤质细腻色调冷白的人并不多,小白凝望她柔和精致的面容,隐约间听到了海岸潮汐涌动,深海有鲸鸣悠长。 是谁吹响了海螺,又是谁紧贴着贝壳的缝隙感受海洋的呼吸? 然后她才反应过来,原来张月鹿已经开始唱歌了。 不需要多余的乐声配曲,仅张月鹿的歌声便称得上天籁之音,如神话中记载的南海鲛人,在暴雨后乌云散去时,迎着月光坐上了礁石歌唱。 哪怕是缺乏艺术细胞的诸多高层,也陷入了“歌声真美”和“我的同僚原来唱歌这么厉害”以及“哇趁机勾引麒麟大人”的脑内循环,这群中原人眼里恶贯满盈的坏蛋们在极短时间内迎着歌声被净化了,但当这首歌结束,他们立刻重新回归污浊泥潭,溺在其中享受黑暗的环境。 张月鹿唱歌的时候,一直目光盈盈望着小白,她若有所动,脑子里闪过了一些记忆残片,明月、孤舟、夜湖……楼百蝶揽住了她。 他强迫她与自己对视,双眼黑不见底,如此持续了几秒小白安静靠在他胸前,心不再纷乱。 “张月鹿圣使音色出众,论音功已是世间拔尖,当真厉害,赏你驼铃飞天曲残谱,好好研读。”楼百蝶皮笑肉不笑,对张月鹿说完便宣布表演结束,进入了冷冰冰的汇报工作环节。 小白抽离了过多的情绪,不再去看张月鹿,而那唱完歌的蓝裙姑娘神情复杂看着楼百蝶怀里的麒麟儿,终于还是低头领命,躬身退下。 麒麟教一群人精神特别好,叽叽喳喳说到半夜三更没一个困,反而是那些诸国王室先受不了,楼百蝶才把人放回去。 这场圣典举办了七天,之后婆娑圣国颁布了法令,从此以后每年这七日都会举国欢庆,官员放假休沐,叫做圣临日。 圣典最后一日,楼百蝶主动离开把空间留给高层,让大家该吃吃该喝喝,小白拽了阿卡纳坐在一处给他编辫子,两人偶尔亲密,凑近低语,竟然还有几分像爱侣作伴。 前提是这样想要人没有听见他们的谈话。 “雅丽莎送给我的这个小机关真有趣,颤来颤去……嗯?怎么不说话?”她笑嘻嘻看着他冷峻的面容,和不自然浮现的红晕,拍了拍他紧绷的大腿:“没关系,圣座的披风这样宽大,看不出来啦。” 他别开眼不说话,又听她道:“我要出去走走,记住不到子时不准取下来,要是不听话就把那条白毛尾巴给你装上,看你怎么出门。” ……真是个小魔星。 什么圣子降临,分明就是天魔降世。 “我知道了。”阿卡纳只说了一句便不说话了,他在克制不让自己出声,防止一些不该属于青龙大人此时语态的细碎语气助词飘散出来。 这七天,诸位高层充分体悟到了麒麟子远比教主更可怕,至少楼百蝶最多让人没了性命,而麒麟却有本事让人精神肉'体双重灭亡,乃至达成躯壳尚存于世魂魄却已飘散的成就。 所以不约而同,看见小白出去散心后好几个原本准备透气的人默默收回脚,老老实实待在室内,托盘里的食物仿佛一瞬间便充满了吸引力,让他们格外流连不愿离开。 这给小白和张月鹿独处创造了极好的机会。 看见张月鹿的时候,对方坐在喷水池边上,抱着双膝像是在发呆,月光下眼角冰蓝色的珠玉光辉流转,竟然让人错眼看作她滴落的泪珠。 小白情不自禁靠近她,却又在她面前停下。 麒麟子矜持抬了抬下巴,命令道:“为我唱歌。” 圣使张月鹿似是哀愁,怅然道:“过去曾有许多人砸下千金只求我歌唱一曲,我为很多人唱过歌,但唯一让我记得又放在心上的是位姑娘。” “在一个风很安静的夜里,她为我煮了一碗面,为我拉奏胡琴,带我逃离冰冷的牢笼,对我说只要我愿意,便乘着小舟带我走。” 小白静静看着她,接着微笑道:“这听起来真奇妙,假如做这些的是个男子,我一点也不惊讶。” “但她是个姑娘,和您一般大、年纪轻轻的姑娘。”张月鹿偏执道。 “那真是可惜了,毕竟你现在坐在这儿,代表着你拒绝了她,自己回到了牢笼。” “……是啊,我拒绝了她。” 张月鹿神色恍惚,接着惨然一笑:“这正是我的使命,无法逃脱的宿命。” “那么您呢,麒麟大人,您又是否甘愿遵从现在的命运?”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6-18 23:54:48~2021-06-20 02:23:5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布丁不好吃? 2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妙手偶得 50瓶;时间、alicia 10瓶;锦水汤汤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04章 魔威浩荡 第204章 魔威浩荡 “麒麟大人, 教主唤您回去。”亚兰珈的到来打破了这静谧的氛围。 于是小白深深看了张月鹿一眼,只道:“我不信命,不信神佛, 命运与我无关。” 说罢她不再强求张月鹿唱曲儿, 带着亚兰珈离开这里,途中她似是随意问道:“张月鹿的本名叫做什么?” “她的本名我不清楚,但她是前朝覆灭后流亡至西域的武氏传人, 手握的残兵集结起来也是一股不可小觑的力量,为教主所用, 早年征战诸国。” 亚兰珈特地询问:“您需要我去打探详细情报吗?” “不必, 如此便可。” 小白回到了自己的寝殿, 察觉到了几丝异样。 大多时间楼百蝶之所以歇在赤火丹心殿,是因为他是个夜猫子, 总是熬到很晚都不睡觉, 等忙完一切就过来寻小白,和她睡一起。所以如果他过来时没有看到小白回来睡觉, 基本上便能实锤她夜不归宿了。 直接导致楼百蝶大概率进入疯癫状态,情绪暴戾。 但是楼百蝶是个主次分明的人, 要么睡要么等,绝不会像主人一般歇在她的寝殿然后唤她回来, 正常时的楼百蝶不在乎她跑哪儿去,反正搂着沾染她气息的被子也是睡, 疯癫状态的楼百蝶自顾自怜, 更是只会被动等待。 她看了亚兰珈一眼,发现男孩低垂着头,察觉到他的情绪有点低落。 他只站在殿外,没有跟着进去。 独自进入的小白便看见已在床榻前等候许久的两位男子, 他们灰发红眼,总是满眼笑意,五官舒服耐看,此时面上涂了妆,凭白勾出了几丝妖异。 至于着装……她扫过一眼两人便颤着身子跪拜,房日兔低头不说话,而尾火虎主动解释道:“教主命我兄弟二人……侍、侍奉您。” 小白目光奇异道:“我不认为你们有什么技巧。” 说话时她上前抓了抓尾火虎头上与发同色的灰毛兔耳,觉得很是有趣:“你不是老虎吗?为什么也戴着兔耳朵?” 回答的人是房日兔,他面泛红晕道:“因为兔耳朵更可爱些,如果您喜欢下次我们换成虎耳朵。” 说话间他小心膝行至小白身前,捧起她的脚轻贴面颊,姿态低微又透着细腻的柔和,因为他弓腰屈臀,所以她看见了他身后有一只软乎乎的兔毛球尾巴。 她伸手拽了拽,他便受了极大刺激一般,身体不住发颤,双眼湿润,但不敢有任何莽撞,只顺服趴在她的脚边。 有着同款尾巴的尾火虎脑子迷糊糊,身上烫得特别厉害,他们事先已经被楼百蝶灌了药,教主给他们的两个选择分别是死在今晚亦或使尽全身力气拼命讨好麒麟子,获得“解药”。 他哑着声哀求道:“麒麟大人,我与兄长已经学了好几日,会尽心侍奉您的,求您……舍我们一个机会。” 她“唔”了一声,散漫道:“为我宽衣吧。” “谢谢大人!” 阿卡纳最近的心情很糟糕,唐清秋几次碰见他都冷着一张脸。 虽然雪发蓝眸这样的组合总让人觉得冷漠,但青龙圣座其实脾气不坏,他工作时稳重可靠,私底下却没有那么严肃,会与属下笑谈,面对弟弟时更是体贴温和。 所以这样从里到外都一副极寒风暴的模样,直接让他弟弟星日马都不敢在哥哥面前蹦哒,唐清秋人不蠢,打听几下便找到罪魁祸首。 麒麟圣座宠爱了一对双子好一段时间,连楼百蝶都爱搭不理,更别说来找阿卡纳,这样的冷落充分表现出小女孩的迷恋是多么的不靠谱。 唐清秋安慰师父:“这其实也是好事,她不来纠缠你自然也不会做些让你难堪的事,年轻姑娘的喜爱又怎能当真呢?” 阿卡纳抿着唇不说话,他就像一朵生长于温室的蓝蔷薇,在被主人丢弃后迅速枯萎,即将凋零,憔悴如泥烂在泥地里,却还眼巴巴期待着主人能把自己捡回去。 他想了很多,最后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占有欲原来如此强烈,对于爱意的渴求又这样旺盛,所以他朝唐清秋道:“你说得对,年轻姑娘的喜爱当不得真,再过几日她玩腻了那两人便会来找我了。” 唐清秋震惊看着他,哑口无言。 却见此时转角走出两道身影,正是话题里的中心人物,不过几日他们竟容光焕发,两个人都像熟透到开始滴蜜的果子,身上轻薄的衣衫根本遮不住大片痕迹,而他们也不屑遮挡,反当做骄傲的勋章肆意展示。 尾火虎和房日兔都是青龙圣座的直属七宿,自然主动向他行礼,作为本土西域人,这对兄弟向来直爽――能满脸爽朗的阴阳怪气。 “现在很敬佩阿卡纳大人。” “竟然能够一个人承受麒麟大人,真是厉害。” “好几次在麒麟大人怀里醒来,只觉很羞愧,没能第一时间爬起来侍奉……” 这对双子你一言我一语,成功让上司表情越发冷硬,唐清秋见此微笑道:“既然麒麟大人喜欢你们兄弟,那么便珍惜能留在她身边的时光努力为她带来欢笑,毕竟谁知道教主会不会心血来潮又给她寻几个玩具呢?” 双子顿时沉默,阿卡纳因为他们竟然能宿在赤火丹心殿的不忿与妒意平息了,他甚至主动对他们开口:“教主素来爱歇在丹心殿,见有人占了他的位置,只怕忍不了多久。” 尾火虎与房日兔对视一眼,恭恭敬敬道:“多谢圣座提点。” 两天后,他们主动领了外出的任务前往诸国督察赤血麒麟坛建设,没有再留下碍教主和阿卡纳的眼,这对兄弟确实懂得分寸,难怪被楼百蝶挑中。 正如唐清秋所说,小女孩的喜爱当不得真,尤其是喜怒无常如小白,却是不见她对谁留恋过,双子在时她宠爱非常,他们不在她也不会想念,甚至不关注他们什么时候回来。 这样瞬间燃起的冷漠,反而让阿卡纳觉得心中宽慰,他不在乎自己是不是唯一,也不在乎她移情别恋,成熟男人已然知道忠贞的珍贵与罕有,总归她谁都不放在心上,谁都走不进她心里,就连教主也会特地送她玩具来争宠,用这样拙劣低级的讨好来挽回她。 那便没关系了,不做唯一也不做她视而不见的尘埃。 他主动放下仅剩的矜持,去寻小白,以辅佐她掌握国务统帅诸国作为理由,留在她的身边。 阿卡纳确实很好用,小白很快明白了楼百蝶对他的偏爱,感同身受起来,而且工作之余有青龙圣座在身边亦多了不少调剂。 他很懂分寸,只在白日越界,夜里就把这尊大佛送回赤火丹心殿,不会让楼百蝶气到脑子发狂继而干出不理智的事。 因为房日兔和尾火虎是他的直属七宿,所以时不时他会主动为他们创造机会,让小白多换些花样玩耍,避免她厌倦烦闷,还有什么样的下属会像他这样体贴呢? 阿卡纳在小白身边的地位越发稳固,别人难以动摇,即便是楼百蝶也不想对付他,不过小白的主心骨还是放在练功以及公事上,她其实对男人不是很感兴趣,但西域娱乐方式匮乏,大家满脑子都是变强变强,上进心太足以至于没有兴趣搞七搞八,所以她不得已选择了这种方式作为打发时间的乐子,单以解压来说确实上佳。 反正失忆前的她应该也挺习惯这种泄压方式。 她一直认为高层全都没脑子会导致组织没有发展前景,所以主张重视文法教育,加强了麒麟教赤火坛的文学珠算以及中原官话学习,同时考虑到一些人虽然才智过人但缺乏武学资质,不被麒麟教器重,只能做些杂活,专程开了对功力要求不高的文曲试炼。 只要通过文曲试炼,他们便有机会成为高层的辅佐官,展现自己的才华,换取名利地位。 虽然看起来是认真在为麒麟教的发展做考虑,不过文曲试炼的内容充分体现了麒麟大人的恶趣味,考核内容除了基础知识掌握外,主题并非仁义礼法,而是在武力被压制的情况下借助智力谋算,在种种规则的限制下成功弄死所有的同期考生,成为唯一的胜者。 第二名和最后一名都会迎来同样的结局,活下去的希望便是夺取第一。 “我弄这个试炼可不是想像中原人那样培养一堆满嘴礼义廉耻的书呆子,我也不需要那么多脑子聪明却不安分的人才,只有明白世界残酷以及自己该做什么的人会成为胜者。” 麒麟教从不抗拒野心勃勃的人,前提是具备相应的能力。 同时她规范了那些在街头小巷教人念书识字的教众,把他们统和编制,按照区域开办正规学堂,让文曲试炼筛选出的那批人凑在一起编写适合西域诸国的教材,追求更高的效率。 此外根据诸国的需要,她强制抓了一些老师傅逼迫他们分享自己的技法,麒麟教会供养他们,而他们也要负责教出一批批合格的工具投入使用,开办为不同的技馆,只准在学堂念完书的人去申请考核,在技馆中学习谋生的技能。 有时候西域没有人才,她就让负责捕奴的圣使去中原抓些回来,反正缺东西去中原找准没错。 等到唐清秋呕心沥血耗费一年孵化出化生蝶时,西域所有人都知道了现任执政官是麒麟大人,她坐于高位安心接受着诸国的供奉,受楼百蝶影响,兴趣逐渐演变为开疆拓土,扩展麒麟教的地盘。 中原是块难啃的骨头,小白暂时不准备动,她将目光放在了那些因为信仰不同拒绝归顺麒麟教的国家,在楼百蝶的纵容下组建铁骑冲杀,带领诸多高手夜袭金刚教,开启了屠尽佛宗的计划。 她对佛祖没有意见,但她不信佛,眼里容不得不归顺自己的家伙,在神佛信仰昌盛的西域,原本就因为麒麟教的出现受到打压和抑制,现在麒麟子掌权,一时间僧侣哭鸣哀嚎,皆被赶尽杀绝。 借此机会,她吸干了不少高手,又赐予了战争中表现良好的属下内力,一时间功力大成,魔威浩荡,放眼西域除楼百蝶外竟无人能敌! 加之主宰生杀大权和黎民安康所累积的王者气度,如今她哪怕坐在角落,也会无比吸引人的注意,见面后更是忍不住背脊弯曲向她低头。 没有什么能比坐在权力之巅更能培养一个人的气势。 然而,这个立于巅峰的女人,却在某日走火入魔,身受重伤,留下白虎圣座继续统帅军队后,便被紧急护送回麒麟教。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6-20 02:23:54~2021-06-22 14:21:1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alicia 1个;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云入谷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布丁不好吃? 2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薏米粉 40瓶;alicia 30瓶;李静杨、517 10瓶;一见钟情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05章 清水和臭 第205章 清水和臭 小白昏昏沉沉, 浑身上下犹如火烧,乃至于血液沸腾,她几次想要运转元丹血经, 都提不起劲, 也亏得她气血旺盛,耐抗耐揍,强撑着回到麒麟教。 麒麟教四位圣使, 不眠不休扛着轿辇一路把麒麟子送回来,中途就遇到了接到消息过来的楼百蝶, 教主大人面色沉郁, 见她浑浑噩噩不知天光, 幽幽叹息。 他在手臂上划了一刀,凑近小白的嘴边, 原本奄奄一息的麒麟儿突然提起了劲, 努力伸舌吸食他的血液,直到楼百蝶面色发白, 她的脸色才不复青紫,红润起来, 倒在他怀中沉沉睡去。 楼百蝶眸光爱怜,只把她紧紧搂住。 抬轿的圣使发现, 虽然教主面色难看,但却没有惊慌, 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就好像在很早之前他已经预料到麒麟子会走火入魔濒临死亡。 这样的猜想实在太过可怕,圣使们全都低着头不敢说话,他们或多或少有所耳闻――那一批跟着教主去中原夺回麒麟子的高层,最后只活着回来几个圣使以及新任右护法唐清秋, 其余人全军覆没。 而活着回来的那几位圣使,很快就被楼百蝶找由头发落了,听说、听说都被拔了舌头关进牢里,后来被送进圣宫主殿,再没出现过。 虽然教主找的理由千奇百怪,有的合理有的古怪还有的荒谬,但事后一统计只觉得触目惊心,除了楼百蝶和唐清秋外,所有去了中原的人都死了,无一存活,这自然很容易让人联想到两个字――灭口。 所以想要活下去,就得去当一个瞎子、哑巴、聋子,或者装作一个大笨蛋,只知道打架、什么都不懂的蠢货。 唯一的幸存者唐清秋面色发白,他早已知道麒麟子走火入魔陷入濒死,楼百蝶回到圣宫甚至没有传唤他,直接走进了他的大殿,怀里抱着昏睡不醒的小白。 “一年、整整十二个月,唐清秋,你实在太让我失望了,看见我心爱的麟儿了吗?在她的生命终结之前,我会处理掉你这个没用的废物,让你偿命。” 楼百蝶已经没有任何耐心,唐清秋知道,如果自己不做点什么,那么三息之内必然会暴毙,不、他会生不如死。 “教主大人,化生蝶的孵化已经到了关键时刻!恳请您带麒麟大人入室,完成最后一步,成败在此一举。” 他匍匐在地上,谦卑叩首,早在前线传来麒麟子疑似走火入魔的消息时,他便孤注一掷,赌上自己的一条命,终于赢来了一线生机。 “这是你最后的筹码。” 楼百蝶抱着麒麟子,走进阴森悠长的走廊。 唐清秋冷汗直溢,他克制住了拔腿就跑的冲动,强迫自己立在原地等待,他知道如果孵化失败,那么不管自己跑多远都会被楼百蝶抓住杀掉。 直到强烈的紧张和恐惧已经让他眼前发黑、呼吸困难,他的面前突然出现了一点光亮,一粒小小的火光上下纷飞,他的目光随着这点火红聚焦,又发现了细碎的金点。 那是一只异常华贵、色彩艳丽到妖冶蝴蝶。 它蝶翼上的红从浅到深,从温柔的浅层过度到厚重的深层,更上面遍布金色纹路,如血管一般流动着温润的光,伴随着蝶翼的摆动似在呼吸起伏。 看到这只蝴蝶的一瞬间,唐清秋就想起了小白,想起了那位高高在上的麒麟圣座,她与它的傲慢如出一辙,睥睨万物让人心生憧憬,难以挪开目光。 他终于松了气,无力跪倒在地。 “不错,看来你还有活下去的价值,继续努力吧,仅仅一只还远远不够。” 楼百蝶不知何时走出,轻瞥他一眼,于是那蝴蝶摇晃着双翼停在了他怀中少女的鼻尖,收翼不动,她似乎觉得痒痒嘴巴嘟了嘟,带动鼻尖上蝴蝶,便把头埋进楼百蝶怀里。 那蝴蝶别看飞起来慢悠悠,实际上却异常灵敏,轻轻一晃又停在她的耳尖,看过去就像是一件华美精秀的饰品,气质与主人异常吻合。 这便是传说中的化生蝶了。 只有吸食世间剧毒才会被孵化,只有唤醒它的血液毒素足够浓厚,才会破茧而出。蝶翼的色彩会根据毒素的种类变化,通常来说越是鲜艳、纹路越是复杂,毒素就越烈,无药可医。 ……果然他的猜测是对的,麒麟子之所以百毒不侵,是因为她的血本身就是世间至毒,或者说是超越了人类极限和想象的另一种存在,因为完全凌驾于世间万毒,才会造成她百毒不侵的假象。 有着这样的血,那么自然就要有配套的骨肉,她是诞生于此世的奇迹,甚至让人无法理解有着这样奇异身体的她如何活到现在又不溃散,即便如此常年负荷着这身旺盛的气血,麒麟子的身体也抵达极限了。 元丹血经并不是她的解药,倘若元丹血经就能作为解药,那么楼百蝶也不至于多年来疯狂想要找回她,不计付出和代价接她回来。 她才是真正的解药,他的救命良药,唯一的生机。 …… 小白醒来的时候,发现有人压在她的身上。 他咬破了她的脖颈、手臂、腰腹……在她身上留下一道道血痕,而几只色彩艳丽的红翼金纹蝴蝶绕着两人飞舞,时不时蝶翼颤动洒下一些金色的鳞粉,鳞粉融入了她的伤口,于是伤口极速愈合,她顿时觉得身体轻松少许。 察觉到她气息的变化,伏在她身上的男人抬起头,那是一张艳色惊人,又泛着难言韵味的脸,如流年荼蘼,如春意焕发。 小白头一次见楼百蝶的唇这样红,她看到他森白的牙上残留着血丝,唇上染血,眼神迷离神情欢愉,光是看一眼便让人心跳加快被勾走三魂六魄,残留一魄恍惚存世。 楼百蝶从没有这样失态过。 她甚至在晃动身体时诧异发现他那几乎没遮挡什么的赤袍下掩藏着完全苏醒的身体,看了这样一幕没有谁还会再误会他是女人,雄壮精悍的体魄不再有缺陷,阳气冲天,乃至露珠流淌,将那寸寸肌肤都染上了水泽和光亮。 这可真是大事不妙啊。 楼百蝶不能人事。这并不是什么难以发现的隐秘,至少对于与他朝夕相处的小白来说,他的反应都过于寡淡了,但偏偏他的情态和精神又格外高昂和奋起,将她放进眼里心里。 所以小白猜测,楼百蝶不近女色原因有二,一来他有更看重的东西,不是很在乎男女之事;二来恐怕也因为他有心无力,那处确实可观,实际上不过摆设罢了。 而疯癫状态的楼百蝶呢,又较为不同,他能给出回应,却并非基于正常环境下的互动,只有痛楚、凌'辱、鞭打,乃至于其它种种行为才会让小蝶姑娘有着异常的身体,然而多次实验之后,小白发现即便起了反应,但却极难迎来一个终结,无论经历过多少刺激,到了最后几乎快乐痛苦到濒死,近乎离魂超脱,但都没有该有的东西涌出来。 直到最后,却是清汤水液,实在是没有应有的功效。 所以楼百蝶是一个不完整的男人,这个秘密只有小白知道,哪怕聪明如阿卡纳等人已经猜到了他的真正性别,却也无法洞悉到这个秘密。 他流不出男人该有的东西,于是便失了男人的浊臭,轻飘飘像水流,像云朵,漂浮在天上无处落脚,甚至他还会发疯,觉得自己是个姑娘。 这可多么悲愤呐,因为楼百蝶从来不觉得自己是女人,他是个正常的男人,他痛恨不受控的身体,所以哪怕小白怀疑正常状态下教主大人感受到痛苦说不准也有反应,但谁又敢冒犯这个禁忌去折辱他所剩无几的自尊心呢?他是那样要强、不愿服输,倔强抬起头,甚至用杀戮维护可笑的自尊心,哪怕是他最疼爱的麒麟儿,也不许揭开他最后的遮羞布。 所以哪怕外人猜测诸多,但两人枕在一起便是真正安详抵着对方,沉沉入眠,至于疯癫时的小蝶姑娘做了什么向来和教主大人无关,哪怕过程他记得一清二楚。 但疯子的行为能作数吗? 他面上很镇静,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仍旧顶着一张艳冠天下的脸做出无欲无求的姿态,对麒麟儿更是宽容大度,大方送给她漂亮的玩具,侧面回击了小蝶姑娘,不在乎疯癫后的自己会因此多痛苦。 可现在呢,不管教主大人是不食烟火的神仙还是存活于蜃楼的妖精灵怪,他没了那份自持,他为了她花了那么多精力,光是流出的血就不止一滴两滴,终于到了收成的时候了,贪婪从她身上汲取力量,让他能够续命的良药。 小白鼻尖缭绕着她不陌生的腥味,不管是多干净漂亮的男人,那儿的气味都谈不上好闻,大概只有味觉异常的病人才会觉得香甜,愿意用嘴巴和舌头去品尝。 而西域这边的男人,哪怕冰冷清高如阿卡纳,也有着体毛旺盛味道浓重的一面,即便他尽力去改善,想方设法缓解,到底残留了端倪。 现在楼百蝶也变成了浊臭的男人。 几乎他每咬出一个伤口,咽下她的每丝血,哪怕没有任何外界的刺激和目的性接触,都会更加勃发,如此旺盛,一如不断摞起的宝石牌,一点点增加高度,直到再也无法受力,一阵让人心惊胆颤的抖动后,猝不及防间,便哗啦崩塌,卸去了所有的光辉。 五颜六色的小巧牌子散落一地,正如溅落在四处的,不该属于小蝶姑娘的浊色。 更加可怕的是,当他再次吸食血液,新的宝石牌又开始一块叠一块,直到小白醒来已然不知道重复了多少个循环,她甚至怀疑楼百蝶一次性抽干了过去所有的活泼与躁动,味道越来越重,浓厚到她瞬间意识到环境的险恶。 究竟堆积又倒塌多少次,清水才会染上浊色呢?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6-22 14:21:13~2021-06-23 23:50:1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锦水汤汤 32瓶;红泥小火火火炉~ 30瓶;雨霏著 14瓶;一畫天下、三个逗号 10瓶;素姮 6瓶;樱之落、薄荷猫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06章 麒麟踪迹 第206章 麒麟踪迹 小白觉得楼百蝶这样很变态。 她睁着眼睛看他, 这人对自己的行为没有半分羞愧,反而还亲了她一口,然后又继续咬。 但小白现在没力气, 十分虚弱。她隐隐意识到这几只纷飞飘荡的蝴蝶就是传说中的化生蝶, 没有想到最后唐清秋真的孵化出它们,逃过一劫。它们每撒一次金色鳞粉,她就恢复一点力气, 所以她实在想不明白楼百蝶到底是在救她,还是准备把她吸干, 又或者禽兽大发做些腌臜之事――不, 他已经做了。 她没说话, 默默蓄力,在楼百蝶把自己榨干死在她身上之前, 她一脚踹了过去。 然而楼百蝶反应却很机敏, 随手抓住她脚脖子,于是她又发不出力了, 紧跟着他呆呆愣愣看着自己抓住的脚,似乎是在思考什么。 但他身体发热发烫, 实在受不了,于是这次脸贴在她腿上, 又重复起了之前的行为,在她的大腿上咬出了一个个牙印, 伤处不停渗血, 奇异的是她虽然感到了痛楚,但这痛楚并不明晰,仿佛与她隔着层层山峦,被厚重乌云遮蔽, 以至于她只是有了“痛”这个概念,而非真的难以忍耐。 她很厌恶现在的自己,如同沦为不会武的普通人,苦修毁于一旦,使不出原来的力气,还被楼百蝶压着做这做那。她朝他呸了一声,很是厌烦痛恨的模样,这刺痛了他不甚清醒的神经, 于是他顿了一下,竟然伸手沾了那东西往她脸上抹,小白一个不慎尝了嘴角的味道,当即怒目圆瞪,用极其险恶的目光看他,大有一番今日若不暴毙在这儿,定要把他吊起来打的意思。 什么臭东西也敢往她面上抹?她从没受过这种委屈,阿卡纳他们不敢,更之前也没有人敢。 然而见她气得眼尾发红,楼百蝶却病态一笑,埋头又给她一点点舐去,他温柔蹭着她的面颊,唤道:“麟儿,一切都会好起来,长长远远……” 一阵阵晕眩感传来,小白合上双眼,之后皆是如此,每次醒来都看见楼百蝶,大部分时间不做正事,即便安静下来也紧紧贴着她,此地暗无天光,只有不断增多的化生蝶暗示着时间的变化。 她被囚禁了。 身体在不断的转化,血液蕴藏的力量一点点褪去,甚至不需要锁链来关押她,小白就连屋门都推不开。 内力更是消失无踪。 一下子从云端跌落,失去了满身功夫,自然让人抑郁愤恨,她但凡清醒总是殴打怒骂楼百蝶,说他下贱卑劣,他则无所谓承受,反正现在她的拳头也没什么力道,甚至连他的“病”都慢慢稳定,至少她没见小蝶姑娘出现过。 找不到任何缝隙。 而实在生气的时候,他会做些过激的行为,例如之前那样把脏东西抹她脸上,又故意被她揍,后来小白去撕咬他的身体,他却笑着割开手腕,将滚烫的热血浇在她面上。 不知何时,楼百蝶的血从冰冷变得热烫。 …… 明天光想方设法,终于潜进了麒麟圣宫。 自从战场上传来麒麟子走火入魔的消息,外人就再也没见过她,连她的随侍亚兰珈也被外调,这让原本步伐稳健伺机潜伏的明天光陷入慌乱,即便他强制镇定,却也不得不产生一个不妙的猜想,猛兽终于露出了獠牙,忍耐许久后享受被到手的美味。 他犹豫了一段时间才传信回去,告知商虞此事。魔教对外的说法是麒麟圣座在走火入魔后反而顿悟,闭关突破,于是楼百蝶又接手了麒麟子手上的诸多事务,一切仿佛都恢复了之前的模样,但小白心血来潮摆弄的学堂和文曲试炼他没有终止,而是照常维护,继续推行。 明天光对此,八分质疑、两分迷惑。 在他肩负重任独自前往西域探查后,商虞作为委托人告知了他很多事,例如看上去活泼健康甚至好动过头的寒危姑娘实际上有先天疾病,大夫看了都说活不过二十岁,平时都是修身养性并且定时服食汤药续命。 明天光对此极是震惊,他完全察觉不出端倪,哪怕知道商虞没道理在这种事上骗自己,但他横看竖看,这位堪称楼百蝶二代、在西域掀起腥风血雨的新生代小魔头,身体好得不行,乃至于她与楼百蝶不同,喜男色且夜里玩得很开的坊间传闻,也窜进了明天光耳朵。 只能说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虽然没有证据,但他能肯定楼百蝶必然对小白做了什么,让她从年轻一代正道曙光堕落成现今这副模样,总归――以她的意志力,除非记忆出问题,否则楼百蝶再厉害也不可能把她洗脑成这样。 这样的猜测必然让人倍感煎熬,尤其是那些冒出来的风言风语,明天光不相信同样来到西域且游走诛魔的温玉函没听说,设身处地,该让人如何痛心? 但他们都信任小白的人品,或者说坚信以她的侠义之心,绝不会与魔教同流合污,定然是出了什么差错,将她困住。 然而想接近高高在上的麒麟大人,实在太难太难,她要么待在守卫森严的麒麟圣宫,要么身边有着诸多魔教高层护卫,更让明天光担忧的是,根据他的观察和打探,小白似乎“失忆”了。 而楼百蝶对她的宠爱和迷恋,甚至让他这个敌对阵营的人都怀疑两人是不是真有母女关系。 毕竟商如令随后置之不理的态度,一整年下来也该让对他有期待的人死心了。 身在西域的明天光并不清楚中原近况,大多时候都是他向商虞汇报工作或是请求援助,商虞回信次数并不多,字数更少,但每封信都直指关键,在一环环布置下协助他潜入麒麟圣宫。 红石城,真正的魔教大本营。东南西北四象圣座镇守,中央便是西域传奇楼百蝶,左右护法副殿犹如阴阳太极坠于两点,协助楼百蝶统帅魔教。 更别说二十八星宿圣使和随处可见的圣子圣女……虽然并不是所有人都待在红石城中,有人领了任务外出有人不喜欢住在这儿,但正是这种不确定性增加了潜入的难度,谁都不知道他们会不会突然回来。 回忆起信纸上的内容,那些字里行间难以遮挡的疯狂和偏执,明天光觉得商虞大概陷入魔怔了。然而对方已许下了流焱珠串为报酬,自己亦是做下承诺,且哪怕仅以朋友身份,他也办不到对小白置之不理。 既然无法抽身而去,便只能咬牙走到底。 明天光没有绝对的把握肯定小白被楼百蝶藏在麒麟圣宫,毕竟除了守卫森严的圣宫外,魔教还有神秘的禁地麒麟谷,然而麒麟谷的位置一直不被世人知晓,乃至于连魔教自己人都怀疑只是个传说。 但他能够确定小白被楼百蝶带回麒麟圣宫后,便再未出现。 她最后出现的地方,就是麒麟圣宫。 明天光潜入时,已有了必死的决意。 中途几次险些被发现,为了防止出现意外,在两次极小的疏漏中他都极快解决了似有所觉的魔人,幸好只是圣子圣女这一级别,若是遇到圣使便困难了。 更感谢魔教的氛围,突然失踪几个圣子圣女完全不会引起骚动。 以明天光的实力,打赢一位圣使不是问题,甚至能与两三位同时周旋,然而打赢和杀死对方是两个概念。 他不喜杀人灭口的行事风格,却也知对这群魔头不需要任何怜悯,对方不死那么他就会生不如死,更会辜负白盟的其他人,浪费他们为他创造的机会。 不过来到婆娑圣国后,明天光惊讶发现这里的气候很适合他日常修行,把自己埋进黄沙中更是有奇效,功力突飞猛进,在这样的环境里他与人打斗能够得到不小的加成,如商虞所言,他是前往西域的最佳人选。 穿过了四象圣座和二十八星宿的防线,明天光并未急于突进,他寻了偏僻殿宇,调整自己的状态,寻找机会。 终于,温玉函在婆娑圣国境内连续击杀三位圣使的消息传来,引起了魔教大范围震动,让楼百蝶很是不快,温玉函的悬赏通缉令遍布诸国赤血麒麟坛,玄武圣座领命负责处理此事。 然而温玉函与明天光功夫不相上下,两人都是一等一的年轻天才,自在门大师兄可不是说笑的,若是不谨慎一些,就算是一方圣座对上他都得讨苦头。 如果他当年修炼的是擅长攻伐的天罡决,只怕杀的就不是三位圣使,完全可以拼着以命换命的决心诛杀圣座或者护法。 不过这样也有好处,温玉函打一炮换个地方,他擅长防守,内力雄厚绵延不绝,哪怕一个人在沙海中流浪,也能在一次又一次绝境中寻觅生机,适应恶劣的环境,且独身一人潇洒自在,难以围堵和追踪。 但这样跑到魔教大本营还连杀三位圣使当真是贴脸挑衅楼百蝶,可以看出其冒着生命危险挑衅的目的――妄图把魔教教主引离圣宫,然而楼百蝶并未动身,完全没有亲自前往去追杀他的意思,哪怕众人皆知只要他出手,温玉函十死无生。 在此要强调,楼百蝶此人没有任何教主包袱,他不会像其他人一样身居高位久了就放不开,始终贯彻斩草除根的信念,没有一丝不欺弱者的高手风范。当年他追杀一个老白都能穿越西域中原直追东海,更是常常嫌弃属下没用自己动手,所以他被这样挑衅都不出手,只能说明有更重要的事绊住了他,让他无法离开麒麟圣宫。 如此,明天光心里有了数,他现在可以确定:小白一定被藏在圣宫,而且暂时生命无忧。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6-23 23:50:12~2021-06-25 23:58:4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还有很多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司马娇娇、布丁不好吃?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欲与 78瓶;司马娇娇 5瓶;艾丽娜 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07章 地下迷宫 第207章 地下迷宫 一步一步的试探, 方可寻找出最佳结果,更能借此坚定决心。 中原对于麒麟教的感官实在谈不上正面,是以称为魔教, 而在明天光以往的印象中, 坐在魔教教主这个位置上的人大多与褒义词搭不上关系。 然而楼百蝶勤勉异常,邪魅狂狷的传说下是兢兢业业的工作态度,在麒麟子出现之前他一直都是一位时间管理大师, 极少把光阴浪费在娱乐上,每分每秒都抠抠搜搜, 天天把时间安排得满满当当, 一滴都挤不出。 虽然明天光对于楼百蝶的印象不好, 但也得不承认对方的能力,甚至偶尔会感到钦佩, 哪怕是中原的皇帝都没有他这样敬业。 在这种情况下, 掌握楼百蝶的出行安排,并从中寻找对不上时间的漏洞, 进而推测小白可能存在的地方,是合理的营救策略。 单只有明天光一个人做这样的事肯定吃力, 然而他背后有一整个团队,舍身吸引魔教注意力的温玉函是他的帮手, 在中原远程指挥的商虞是他的帮手,而药王谷谷主沈神医提供的那些用途多样的秘药, 也是他的助力。 明天光没有耗费多少时间便寻到了有极大概率藏着小白的地方。 赤火丹心殿。 这原本是麒麟圣座的寝殿, 另附带书房、会客厅、花园、私厨、藏宝库等等。 在楼百蝶公布麒麟子闭关顿悟后,这儿的仆役大多被遣散,但当明天光走进来时却发现殿内每一处角落都被打扫得纤尘不染,不说被精心保养的桌椅床榻, 甚至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人使用的被褥都有每日更换。 仿佛它的主人随时都会归来。 明天光早已来过这处地方打探,空荡荡的殿宇没有什么异常,仆役只会定时过来打扫,他们没有资格在夜晚留在这儿。 最奇怪的是在主人消失又无人看守的情况下,藏宝库里竟然依旧珠光宝气,差点闪瞎明星光的眼,他好歹也是从小跟着明行豪见过世面的人,也被震得好一会儿才回过神。 魔教风气这么好?这么多宝贝堆在这儿都不怕有人来偷吗? 他察觉到了几丝古怪,小心翼翼退出藏宝库,没有动任何宝贝。大抵就连魔教中人也不相信教主的真心,私底下对于麒麟子闭关一事有诸多看法,但他们都很惜命,所以看法也只是看法,现在根本没有人敢来赤火丹心殿,宁愿绕路走也不愿靠近。 就像魔教传说中的禁地麒麟谷一样,赤火丹心殿以极快的速度跻身为魔教的新禁忌。 明天光轻叹一声,能够舍得将这么多宝贝送给麒麟子,又悉心教导对方武技,乃至将教中权利都拱手相让,这一切都好的过分虚假,实在有违楼百蝶多年来的作风,无论是谁都无法理解他的行为,直到现在他也不明白楼百蝶到底想做什么。 他早几次来侦察时并未发现异样,直到有人主动递给了他消息。 危月燕圣使亚兰珈。 因为危月燕这个职位,明天光还没有见过亚兰珈便心有芥蒂,毕竟上任危月燕曾是跟随楼百蝶入侵汴梁的一员,她杀人如麻、心性变态,生平最爱毁坏美人颜色,让她们残缺。她不仅断了何琦曼的双臂,还抠出了苗三笑的两只眼珠子,虽然最后在两女的拼死反击下毙命,然而留下来的伤痛并不会愈合。 不过明论私人交情天光与两位女士不算很亲近,再加上他稳重理性,所以和亚兰珈接触时并未带偏见――他尽量抑制住了。 哪怕明天光知道江湖上最难招惹的存在就是女人和小孩,见到亚兰珈本人时也诧异于对方的年龄和样貌,这样精致漂亮的小男孩竟然已经是掌管无数魔人的危宿圣使了吗? 他知道亚兰珈的母亲是玄武圣座,认为这个男孩受到了母亲的影响。 亚兰珈作为麒麟圣座的随侍,自从小白失忆后几乎与她朝夕相处,熟知她的喜好厌恶、行事作风,甚至就连她偏好什么样的男人,热爱什么样的姿势,都在耳濡目染下记得清清楚楚。 麒麟教没有小孩,在大家的眼里真正的小男孩亚兰珈和只有外表童真的前任右护法没有任何区别,他们不会因为他年龄小就谦让他照顾他,反而因此更喜欢在他这里寻找机会好把他拉扯下台,所以无论是小白还是别人,都没有在他面前遮掩。 是以亚兰珈知道很多东西,他心思细腻、感知敏锐,而麒麟子又恰好是男孩憧憬爱慕的对象。世人皆会更加注意心仪之人,渴望更加了解对方,更加贴近,所以早在一开始明天光和商虞便把目光放在亚兰珈身上,旁敲侧击试图寻找出更多的线索。 毕竟作为在魔教内除楼百蝶最贴近小白的人,他不可能真的傻乎乎接受楼百蝶随口给出的理由,之后他立刻被外调打发走也证明了这一点,至于之所以是外调而不是被灭口,大概得益于他的母亲。 最开始负责查探亚兰珈的人并不是明天光,他的任务不在这方面。这个小孩确实不简单,他很快就反侦查到有人在跟踪自己,借助暗线他联系上了白盟,并表达出自己的诉求,他想要和这群中原人合作,解救出被楼百蝶囚禁的麒麟大人。 “哪怕是教主也没有资格这样对待麒麟大人!但我的力量实在太过微薄,母亲并不会在这种事情上支持我,可我不愿接受闪耀发光的麒麟大人被教主控制,她的自由没有谁可以操控。” 任谁都能看出小男孩对于小白的追捧和狂热,他是如此虔诚地爱着她,甚至将她当做自己生命中的光和热,如飞蛾扑火一般去追逐,哪怕代价是自己的生命。 即便如此,明天光也不可能轻信这个孩子,为了表达自己的诚意,亚兰珈告知了他们很多隐秘,包括但不限于麒麟圣宫底下其实有一个地下迷宫,迷宫已知入口有五个,分别为中央大殿和四象神殿,其中机关凶险危机四伏。但该迷宫并非楼百蝶修建,而是不知道多少年前的遗迹,麒麟圣宫之所以修建在此地便是因为多年前楼百蝶发现了这片遗迹,决定加以利用。 虽然四象神殿有着入口,但四位圣座本人并不知晓该如何开启,只有楼百蝶懂得出入的方法。可以说地下迷宫是独属于教主的私人空间,甚至还有更多的密道延伸至红石城外面,而那些密道通往何地、又亦或到底有没有终点,这些亚兰珈便不知道了。 至于为什么能够知晓这些隐秘,不仅是因为他的母亲是玄武神座,出生婆娑圣国皇族的她知道很多藏于历史的秘密,还因为危月燕圣使一直以来都负责谍报工作,很容易掌握更多的隐秘。 为了获得白盟的信任,亚兰珈甚至说了一些多余的东西,例如小白对于阿卡纳的宠爱是因为他的雪色长发,喜欢危宿房宿兄弟是因为他们够大胆且默契十足,教主特别喜欢麒麟子的气味严重到会抱着她的被子打滚…… 明天光:原来她连青龙圣座都搞上了? 结合白盟掌握的信息,没有发现任何错误以及语焉不详的描述,明天光对这小子半信半疑,再试探好几次对方没有带人抓捕他后,他瞒着亚兰珈冒险进入麒麟圣宫,深入敌营寻找小白的踪迹。 亚兰珈提供的信息和明天光发现的蛛丝马迹一一对上,地下迷宫情报属实,因此他有了一个猜测――麒麟圣宫的底下早就被穿成了筛子,除去那五个入口之外应该还有更多的出入口,方便楼百蝶在圣宫内神出鬼没,演变为高层们的噩梦,让他们连睡觉都不安稳,生怕自己做错了什么惹怒教主导致夜半时分死得不明不白。 在这种情况下,哪怕楼百蝶每次去小白的赤火丹心殿都是光明正大,根本不屑于掩藏行踪,但明天光绘制麒麟圣宫的地图后按点推测,凭借扎实的技能知识和江湖经验,推断出麒麟子的赤火丹心殿与楼百蝶的中央大殿必然连接着一条密道,方便楼百蝶快速穿行。 而且这条密道绝非一开始就有,乃是楼百蝶为了更好控制小白而人为打造。 明天光来到了赤火丹心殿的花园。 西域生长的植物本就与中原有着不小差异,在此基础上麒麟圣宫的绿?铺设更加奇特。麒麟子的后花园中奇花异草数不胜数,以明天光的见识竟然只能分辨出两三成,乃至于角落生长的野草也是独特的猩红色。 亚兰珈说过,因为麒麟大人百毒不侵,加上唐清秋为了孵??生蝶时常会利用到毒物,所以这些生长在花园的植被多有剧毒,除去小白可以肆无忌惮在其中玩耍,也只有楼百蝶和唐清秋敢放心观赏,不至于提心吊胆惶恐周围的毒物。 然而麒麟子不喜右护法亦不欢迎他过来,这在魔教不是秘密。 明天光提前服用了药王谷出品的解毒丹,义无反顾投身其中,进入这不知用何种方法培育出的缤纷花园,他忍着身体的异样细细摸索,终于在一架紫藤秋千那儿找到了线索。 …… 察觉到了有人过来,被沉重枷锁束缚的少女麻木抬头,她身上遍布伤痕,看起来惨不忍睹,周围环境更是阴森可怖。 她看向了这个没有见过的陌生人,没有说话,目露犹疑。 明天光的心仿佛被揪起,他下意识上前两步,轻声问询道:“你、你还记得我吗?” 女郎轻轻摇头,嗓音沙哑道:“你――” 才吐出一个字,明天光便神色大变,刃光浮动间杀招已至,斩向了被枷锁困住的少女。 他斩在了锁链上。 被囚禁的、和小白有着一样容颜的少女轻巧脱身,恭敬立于一道红衣身影后面。 “不错,这般机敏,用来做麒麟奴真是再好不过。” 那风华绝代、中原人也知晓谈论的西域传奇、魔教所有高层的噩梦,站在那儿,用欣赏的目光看向明天光。 他看着这位自投罗网如今已经无法逃离的红发青年,就像在看一条摆放在菜板上的死鱼。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6-25 23:58:46~2021-06-26 23:58:5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哈哈、布丁不好吃?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蝶蝶蝶 20瓶;pm迷 10瓶;墨昭毓 2瓶;墨漠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08章 赤红 第208章 赤红 “喂, 你到底还要把我关到什么时候?”红裙姑娘一只脚支在床上,一只脚随意搭在面前人的膝上,任由男子低垂着头细细给指甲涂抹花色。 她最近精神好多了, 只是脸上没什么笑, 对楼百蝶谈不上和气却也没有冷冰冰。 屋内静谧,而窗外只有风吹过草地时发出的细碎簌簌声,她眼眸微合, 又开始昏昏欲睡,但她强撑着不倒, 竟是捱着看他涂完脚趾甲。 于是楼百蝶终于回复她:“昨日不是才带你在谷中转了会儿吗?” 小白似是发怒, 语气不好:“不过是从一个小笼子换到一个大笼子, 有什么区别吗?” “你身体不好,再多休养些时日, 只有这样我才安心。”他目光柔和, 但始终不退让。 这就是楼百蝶的底线。 小白不知道自己还要被关多久,现在屋里已经没有化生蝶了, 因为数量太多,所以放养在谷中。这是一处很奇怪的地方, 花是红色、树是红色、水是红色,就连那猩红色的野草都铺满了能看见的每一处。 她抬头只能看见高耸的断崖, 没入一片泛着红光的云雾,四周封闭, 没有通道, 密密实实将这赤红的世界环绕在怀中,每日有十个时辰这儿都没有光亮,但不管是树是花还是草,都透着莹莹的光, 微弱却足以让人意识到它们的存在。 此方静谧,如眠母胎。 这里只有楼百蝶与化生蝶,都是蝶,也都让她感官复杂。 最开始她以为楼百蝶要吸干她,然而当她功力散尽如同一个普通人时,一直缭绕在身体深处的燥热却随着散去的功力融进她的骨与肉,最直接的体现就是她原本的一头墨发如火烧一般,已然变成赤红色了。 发尾处是黑色,发根处新长出来的头发又是红色,又黑又红斑驳不一,让她看了便不喜,趁楼百蝶不在扯过一张纸,接着唰唰几下便斩断长发,只余下赤霞色的短发紧贴在她面颊两侧。 这让她显得特别英俊,五官更加挺立,碧眸深邃又颇具威严。 但她身上越来越浓厚的女人味并没有因此减弱,反而多了几分特别的风韵,尤其是发尾下那纤长洁白的脖颈,让人的眼睛和心肝都跟着晃悠。 晚上楼百蝶回来看见这一幕,心痛得要命,他跪在地上捡了半天,把被她随意丢弃的断发包在帕子里,又放进紫香檀木盒子锁好,活像装了什么大宝贝。 他很是痛心,万万没有想到哪怕收走了所有的刀刃,她拿一张纸也能造成如此大的杀伤力,直戳得他心口疼。 可小白不在乎,她现在身上半点内力都没有,随着化生蝶不断洒落鳞粉,一点点改造她的骨血,那些功力和气血的燥热都躲进了骨头里,把内力藏在骨头,这听起来真不可思议。 她恢复了好久,才能够一点一点提取那些藏在骨头缝里的真气,随着她逐渐掌握自己的身体,力气又慢慢回来,不过这一次她捏碎石头只在一念之间,只要她不使劲看起来就像普通人――不指外表,内外都是。 外人查看便发现内里空荡荡,没有半分内力残留。 然而随她心意,不过须弥变化,她一下子便能使出千钧之力,雷霆如风,这就是楼百蝶苦心钻研后为她想出的解毒之法。 小白天生热毒,对此上任药王谷谷主沈忆安曾说过,与其说这是毒,不如说是她自带的天赋,早已是她身体的一部分,哪能去解呢?若是解,无论如何都会让她元气大伤,也失了这份特别。 而始作俑者楼百蝶对此有更鲜明的认知。可以说小白是他一力促成,是他耗尽心血培育了这个唐清秋眼中的怪物,然而受限于环境与掌握的知识,哪怕小白已经是他毕生的巅峰杰作,却依旧有着隐患。 就如同他一样,成也血麒麟,败也血麒麟。 世人皆知,魔教圣物乃是血麒麟。即便有很多人以为这不过是一个荒谬的传说,但血麒麟确实存在,且拥有着生命,生生不息、蕴含着奥妙的神力。 楼百蝶曾是官家子弟,这份履历并未作假,楼家祖上得了奇遇拿到一个可以操纵别人心神的秘法,然而修炼者必然会迎来疯癫的结局,曾经楼百蝶为了保命利用这秘法混进教坊,扮作女人,苟且活着。 他以为自己是特别的,像他这样意志力坚定的男人,又怎会因为区区秘法而疯疯癫癫呢?直到终于有一天他发现秘法的影响是相互的,不论是谁使用必将迎来反噬,他影响了别人的记忆和认知,也会扰乱自己的心神,从而分裂出不受他控制的小蝶姑娘。 世人又说,突然有一日那艳绝武林的小蝶姑娘不见了,再次出现时已成为西域凶名赫赫的魔道妖女,从此一路铸就自己的辉煌人生,没有人知道那段空白的时间楼百蝶经历了什么,才会从手无缚鸡之力的佳阁女子变成杀性成魔的麒麟教教主。 民间众说纷纭,实际上对于楼百蝶来说那是一段梦魇。 “有一日,一个男人出现在我面前,他带着白玉红鲤面具,而功夫……直到现在我也触及不到他的境界。” “他说,他就是那位赐予楼家先祖秘法的神仙。” 小白不信这世上真的有神仙,楼百蝶也不信,那个人说这个秘法不该存在于这世界,更不该被楼百蝶如此滥用,经过了楼家这么多代,男人确定这秘法反噬严重,弊大于利,他要来收回它,防止它危害更多人。 所以他要杀了除他外最后一个掌握这秘法的人,也就是楼百蝶。 楼百蝶觉得很可笑,这到底是什么神仙呢?妄自将魔功赐予凡人观察,又随意了结凡人的性命,可一点都不像书中说的那样慈悲为怀,温柔良善。 神仙说,那些都是凡人对于他们的美好幻想,因为无法战胜永远不可超越的存在,便自欺欺人,认为什么神仙、菩萨都是真善美的存在,以此来宽慰自己。 楼百蝶便张口与他辩论,他们足足聊了一天一夜,他累得精疲力竭口舌干裂,神仙却依旧风姿凛然,不染尘埃。 于是那自称神仙的家伙对他说,你是一个很有才华的凡人,我愿意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我给你三天时间,朝西边去,用尽全力逃脱,如果被我抓到你就会死。 楼百蝶嗤笑,说道:“既然你是神仙,岂不是一个念头就可以来到我面前,哪里需要三天?” “我会以凡人能够承受的极限来考验你。” 说完,神仙便走了,他踏着虚空离去,种种神异让楼百蝶惶恐又憧憬,更奇妙的是待他打开房门,便发现教坊中的所有人都昏睡不醒,活像地上瘫了一堆尸体,横七竖八极是喜感。 他抿紧唇,看着自己身上繁复的华裙,那些沉重的珠钗堆积在他的头上,每一分每一秒都压得让他喘不过气,更不要说男人们油腻腻的笑容,和总想往他身上摸的手,还有女人们的勾心斗角,无处不在的恶意。 楼百蝶是如此厌恶每日都要往面上涂抹层层妆容,伪装出不同的面目,他看似操纵着所有人,实际上却徒劳吸着脂粉香气,在红花中枯萎。 他不信神仙,也不信什么西方的机缘,他最讨厌这些神神道道了。 他只信自己,而现在他告诉自己,我想离开这儿,从今往后我再也不要受什么束缚了,没有谁可以再让我对他笑,除非我心甘情愿。 丢弃第一美人的“赞誉”,楼百蝶开始了与神仙的追逃考验。 那时的他只是一个不会武的普通人,教坊也不会准许他学习武艺,唯一擅长的心神秘法无法让他在荒郊野外填饱肚子。楼百蝶确实是一个了不起的人,他就靠着这样薄弱的身躯走走停停,在神仙冰冷无情的考验下,拖着越发疲乏的身躯亡命奔逃。 一步一步,跨过黄沙。 一步一步,驼铃寥寥。 他以为自己死了,他被沙海的漩涡吞噬,只能合上双眼。 合上后就再也睁不开了吧?他在心中叹息。 然而这样的绝境中,他还是不愿意放弃,吊着一口气努力保持清醒,竟然意外发现了一处古怪的地方,于是他从黄沙冲涌的轨迹中漫游,来到了后来的麒麟教禁地――长满了血麒麟的神妙之地。 血麒麟不是一个人、也不是一个东西,更不是神异的猛兽,不过是到处都有的野草,除了色彩猩红,没有任何出挑的地方,引不起任何人的注意。 最开始楼百蝶也没注意它,他在麒麟谷中发现了绝世功法,配套有心法、功法、秘法、武技,即便他不算真正的江湖人,也知晓这是多么大的福运,多么难能可贵的机会。 那个“神仙”竟然没有骗他! 他心中犹疑又惊喜,却也别无他法,因为不修炼就会被困死在这里,这是楼百蝶不愿接受的命运,然而这个地方花草树都红通通,没有任何生物徘徊,就连流淌的溪水都是红色,看起来就很危险。 可是楼百蝶没有办法,哪怕是嚼草根他都要活下去,他被迫吃那些古怪的植物,果然入腹便如火烧,难受得他四下打滚,一时间不知道是饿死更惨一些还是被毒死更惨一些。 他谨记着书中记载的说法,剧毒的身侧往往藏有解毒之物,胡乱吞吃了周围的东西,抱着反正都是死,死相再难看自己又看不见的决心,连草皮都乱啃,痛死过去,醒来后奇经八脉真气流淌,通体洗髓! 他运气竟然这般好,这样都不死!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6-26 23:58:54~2021-06-27 23:56:4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布丁不好吃?、浣尽月光如纱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梦里生花 20瓶;禾几子 5瓶;饿饿,饭饭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09章 万恶之源 第209章 万恶之源 这一切单从嘴里说出来, 只会让人觉得荒谬古怪,就像话本子描写的仙家之事,做不得真。 但实际上, 楼百蝶确实就靠着啃草皮练成了绝世武功, 他本就聪慧异常,堪称七窍玲珑心,否则当初也练不成楼家心神秘法, 他根据书中所说,将满谷的猩红杂草取名为血麒麟, 又将这不为外人知晓的赤红之地取名为麒麟谷。 从那时起, 他就疯狂迷恋起了和麒麟有关的一切, 他实在太渴望拥有足以扭转一切的庞大力量,这让楼百蝶第一次感到自由、畅快。他如痴如醉, 将所有的精力都投入了练功, 有了血麒麟的辅助功力进步堪称一日千里,如此神速说出去定会震慑整个武林。 这就是传奇的魔力。 一个已经十八岁的青年人, 从未修习过正统武学的青年人,唯一拿得出手的兴许也只有在教坊中因为练习歌舞所以柔韧修长的身体, 还有他那被誉为武林第一美人的容颜。 靠着自己的悟性和血麒麟,他在常人难以想象的短短时间内抵达了无数人毕生难望的高度, 他真是一个幸运的男人。 依靠着自己的功力走出麒麟谷,楼百蝶在潜伏一段时间没有招来那个“神仙”后, 知晓自己正如对方所说抓住了一线生机, 所以“神仙”决定放过自己。 他在心底嗤笑,打定主意待自己神功大成,一定要把那个自称神仙的家伙给抽筋扒皮,叫他也体会一番被撵成狗的考验, 一扫今日之耻。 楼家表面上书香门第,实则在清廉雅正的表皮下早已腐朽不堪,在重重严苛到灭绝人性的规矩下,处于上层的人们却放纵自己生活混乱,这样源于家族的扭曲和矛盾养歪了年幼的楼百蝶,甚至为了保护自己不被拖入黑暗的泥潭,他只能一次次使用会让人疯癫的秘法,苟且保全己身,但也仅此而已。 他保护不了自己的母亲。 保护不了那个一生被困于后宅将所有的美好都给一群男人糟践的女人。 在很小的时候后,年幼的楼百蝶便憎恶束缚,痛恨这些由别人施加给自己的压迫。 然而可悲的是,当这个黑暗的囚笼被外界冲垮,他得以窥见外界的天光,却最终又落入了另一个笼子,即便用了黄金打造宝石点缀,笼子就是笼子,甚至能有这样的机会还要感谢母亲留给自己的脸。 于是另一种压迫又诞生了,他和一群女人混迹在一起勾心斗角,看着那些或年轻或年老的男人摆弄着种种丑态,他清高又自艾自怜,玩弄着人心又耻笑那些屈从欲'望的人,但无论如何,他都变成了一只立在蛛网中央的红蜘蛛,蛛网既是他用来猎食的工具,也是束缚着他的囚笼。 但是有一天,那个自称神仙的男人用一种奇妙怪异的方式闯到他面前,驱赶着他主动跳出这个笼子,楼百蝶才发现原来束缚自己的一直都是勇气,那勇于跳出圈子的气魄。 就像在做一场梦,就像在做一场儿时看完话本之后充斥着光怪陆离和妖魔鬼怪的梦。 走出了麒麟谷的楼百蝶开始大展身手,做了很多他以前敢想却没有能力做的事儿,他创办了麒麟教,用拳头做基础,用自己的智谋和眼光施展他的雄心壮志,征服诸国。他原是亦正亦邪的作风,却在屡次走火入魔又时常疯癫后变成了一个大魔头,从此魔威浩荡,任性邪异,纵情四方。 然而走火入魔的苦楚只有楼百蝶自己知道,那存放于麒麟谷中的秘籍有所残缺,所记录的东西又太过神异,一些文字他直到现在都无法理解,圣物血麒麟同样是难以掌握的力量……其实严格来说,楼百蝶是在修炼邪功。 他是在修炼了邪功之后下面才废掉的,无论对男对女都没有反应,就算吃再多的药勉强自己,也不过是吐些没用的水,反而累得他汗迹淋淋,颓然跌坐在颜色深深浅浅的衣袍上,愤怒难堪。 楼百蝶确实瞧不上男女之情,也确实不愿意屈从凡俗的欲'望,但瞧不起不代表他想不行,他不用不代表他可以没有这东西,不想生小孩和不能生是完全不同的概念。 为了缓解自己的症状,也避免自己气急攻心走火入魔,楼百蝶开始阅读大量典籍,无论什么领域他都涉及,同时率领麒麟教横霸西域,搜刮了无数功法秘法供自己参考,想方设法研究出解救自己的方法。 如果换一个时代,那么楼百蝶必然是个顶尖科研人才,文理双修那种。 他敢想也敢做,不惜抓捕无数人来实验,只为追求更精细一些的结论就能随手牺牲几十上百条人命,以绝对理性的意志去实现自己的猜想。 多年积累之下,他不仅写出了目前只有小白学习过的《功宝录》,还找出了问题所在,他之所以会走火入魔,说白了是因为和血麒麟不够契合,因为他只是一个凡人,无法承受血麒麟的力量,强行占据和运用自然会引发种种弊端。 在此基础上,楼百蝶想方设法去解决问题,他开发出了以血麒麟为原材料的种种造物,如小白在鹿春湖见到的麒麟引、麒麟教教众提升功力时所服用的麒麟丹、各式各样的血毒……有好有坏,多番尝试之下,他终于意识到他需要一个孩子。 他需要一个还在娘胎里就开始承受血麒麟力量,能够活着诞生,从最初就是奇迹的孩子。 而想要孕育出能够拥有血麒麟力量的孩子,孩子的母亲必然要与血麒麟能够共鸣,至少能够承受初步的血毒侵染,这样的人太少太少,少到楼百蝶恨不得自己怀自己生,只可惜他没这个能力。 在耗费极大的人力物力以及无数精力之后,他才培养出了竺月,虽然动机不纯,但楼百蝶确实很疼爱这个女人,他只需要她给他生个孩子,这样很危险但他会尽力让她活下来,因为楼百蝶认为麒麟子的成长需要母亲的陪伴,他想一个健全、聪慧的孩子来满足自己缺失的童年。 但是竺月跑了,这是楼百蝶至今为止第二令他愤怒到失去理智的事。 再次抓回竺月之后楼百蝶对她全无耐心,为了防止迟则生变,迅速开展了计划,他按照自己研究出的结果和典籍中的提示,将血麒麟处理后存放了无数男子的阳水,最后大部分被淘汰……反正小白的爹是谁楼百蝶也不清楚,要是他有那个本事一定很乐意做她亲爹,无奈有心无力。 他按照典籍中的一顿操作后,竺月就莫名其妙怀孕了,为了防止她再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楼百蝶做了一些残忍的事,在双方逐渐累积的冲突下,直到生产时竺月的状态已然非常差,那时楼百蝶忙着收拾远征而来的正道队伍,无法分出太多的精力,所以竺月没能挺过去。 小白是汲取着母亲生命诞生的怪物。 而那个罪魁祸首,可惜了一秒,便决定以后要一人分饰父母两人的角色,把孩子养大,别人家小孩有的东西,他家麟儿一定要有,别人家小孩没有的,他家麟儿也要有。 但非常可笑的是,楼百蝶甚至连孩子的面都没见过,在他忙着应付东方不凡的时候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商如令就把小孩抱走了――那时他还不知道该死的小贼就是商如令。 这是楼百蝶平生最让他愤怒的事。 所以他想当然以为小白是个男孩儿,因为血麒麟蕴含纯阳之气,能量暴戾,不可能活下来的是个女孩吧? 由此在派人四处搜索时,他都以寻找麒麟圣子的名义让大家找人,甚至仗着小白气血旺盛,还开了不少花楼钓鱼执法,直到后来发现了是个女娃,楼百蝶沉痛反省自己犯下的错误,并在自己的研究记录上添了一笔――女性的身体能够承受更多的未知,比男人的身体更容易诞生奇迹。 于是费了这么多功夫找回了小白,楼百蝶自己也耽搁不起,开始着手解决小白的热毒问题,很明显这也是利用血麒麟力量带来的副作用,但是这种副作用很好解决,至少在楼百蝶看来比他这个好解决多了。 都怪该死的商如令偷走他的小孩,如果麒麟儿在他的身边安安稳稳长大,他一定在她很小的时候就解决了这个弊端,让她没有任何缺陷,成为完美的麒麟之主。 楼百蝶手里掌握的势力实在太庞大了,而且他在解决难题上更是经验丰富,派遣唐清秋潜伏多年谋取化生蝶,利用化生蝶来帮助他的麒麟儿成长为完全体,正如神话中凤凰涅槃,浴火重生。小白底子很好,所以楼百蝶并不发愁,在一年的精心喂养下,她从四方吸走的内力达成了量变引起质变的先决条件,终于在她的身体无法承受达到临界时,楼百蝶启动了涅槃计划。 让她重新经历化茧成蝶的过程,将至今所有的积累都化为成茧的动力,而在这个过程中他借着她的转化与她形成伴生关系,为她提供内力的同时吸取净化后鲜血治愈他的身体。 小白愤怒于楼百蝶不管不顾进行涅槃计划,完全囚禁她的人生自由,践踏了她的尊严。 而楼百蝶呢,他很清楚这样做之后小白的反应,但是他依旧如此选择,因为全程他一直在矛盾。 在最初设计这个涅槃计划时,终极成果不仅是解决他身体的问题,还有另一个选择,那就是完全吞噬进化为完全体的麒麟子,吸收血麒麟的力量,这样身体不仅毫无隐患,而且能够抵达一个超凡的境界――能与“神仙”并肩。 楼百蝶冷酷又富有野心,他只爱自己,良善从不是属于他的品质,甚至在涅槃计划的最开始,他都坚持着自己的计划。 但在痛苦挣扎后,他最终放弃了原本的涅槃计划,专注于替小白解决身体的隐患。 而导致他放弃的最重要原因,就是楼百蝶成为魔教教主的源头、那门创造了小蝶姑娘的心神秘法,它的副作用就是影响别人的同时自己也会被影响,导致操纵了别人后自己也疯了。 问题在于,楼百蝶为了彻底洗掉小白的记忆,时隔多年再次动用这门邪法,而且频繁使用,让她忘记过往依赖信任他,不自觉与他亲近,代价便是让他将她视为生命中重要的存在,再不忍下手。 而随着他们的相处,这份情感越演愈烈,作为教主的楼百蝶尚且能压制,喜欢唱戏的小蝶姑娘却已经将小白当做生命中最重要的存在,对她死心塌地,满心满眼都是她。 他爱她深入骨髓,无法自拔,甚至宁愿牺牲十几年来的野望,抛弃成为“神仙”的机会。 可她对他的喜欢依旧如此浅薄,也就是多了一些纵容和信赖,仅此而已。 在这份不对等的爱意面前,楼百蝶可真是个不走运的男人。 作者有话要说:  6月30日至下月7月9日,不想挂科,备考期末总复习,不再规律更新,或有缘更。 放假后会加大更新量,在8月结束前完结本文。 第210章 不被期待 第210章 不被期待 楼百蝶的爱意走向了极端。 他的身体虽然已经痊愈, 但精神状况却越发令人担忧。没过多久小白便发现了真相,楼百蝶之所以把她关起来不准出去,让她安心恢复不过是一部分原因, 真正的原因是越来越浓厚的占有欲。 “如果麟儿出去, 会被商如令那个小贼偷走……” 他执着认为小白随时都会被夺走,而她的记忆一直都存在很大一部分空白,不明白楼百蝶的隐忧从何而来, 无法理解的代价便是伤害。 楼百蝶并不是时时待在麒麟谷,他会留下足够的食物以及各种各样给她解乏的东西, 等他抽时间回来的时候, 她对他的态度日益冷酷, 甚至于在他正常状态时强迫他,仗着楼百蝶的溺爱, 做出了很多常人难以想象的事。 麒麟教的教主大人向来看淡男女情爱, 欲'望浅薄,即便是涅槃计划实施期间, 他为了恢复身体吸食她的鲜血……也没有真正意义上对她做什么。 他只是咬她,没有特地摸她或者更进一步, 无论是教主楼百蝶还是善感多愁的小蝶姑娘都是异常矜持的类型,似乎光是看两眼就能满足到做个美梦。 不需要什么辅助, 他自个儿就能做完循环。 楼百蝶对小白的感情太复杂了,什么样的情感都混杂在一起, 就像把不同颜色的染料搅和, 到了最后只余下深沉的墨色,染上就再也洗不掉了。 大多时候,面对小白他都不会生气,哪怕实在怒意上涌, 只要她露出一个微笑,安抚般唤他一声小蝶,那点愤怒又丁点不剩。 于是过了一段时间,楼百蝶带了一个人过来。 一个赤发红眸的青年,眉心赤焰阳纹熠熠生辉,体型高大神色寂寥。 这是个看上去很寂寞的男人,他仿佛遭受了什么剧烈打击,快一厥不起,身上还残留着深深浅浅的伤口,即便特地梳洗过也是憔悴沧桑的模样。 就连看到她也没有多少反应。 小白问楼百蝶:“这是什么东西?” 楼百蝶道:“他是我特地培育的麒麟奴,会全心全意侍奉你,对你掏心掏肺,若是离开你就会死掉。” 她不太明白楼百蝶所谓的“离开你就会死掉”是什么概念,随口道:“你给他下毒了吗?而且他这副样子哪能侍奉我,我看他不需要离开我,自己就会死掉。” 上下打量一番,她别开眼哼了一声,“憔悴成这幅模样,白费了这身皮囊,垂头丧气让人看了就不高兴,你就算不想让我出去,也没必要用这种东西来打发我。” 若是往常她这个态度,楼百蝶必然已经惊慌起来,想方设法哄她开心,去寻更好的玩意儿,不过这次他只是微笑道:“你且放一滴血,就知道效果了。” 小白静默一瞬,不期然想起了前任朱雀圣座,那个同样有赤红长发的男人,他吃了麒麟丹后嗅到她的血味便完全失控,匍匐在她面前没有任何属于自己的意志。 于是他就死了,被她杀死了。 “原来是这种东西。”她面上浮现不屑,却听了楼百蝶的话在掌心划出了一道血痕,施舍般朝青年张开手。 他果然有了变化,愣愣看着她,仿佛世界上只剩下她一个人,木然上前一步,捂紧了嘴。 旁边楼百蝶便拍着他的肩轻语:“怎么样,这种感觉不坏吧?” 青年缓缓弓下腰,低声呜咽,似乎因为痛苦捂住了面颊。 见此楼百蝶放肆大笑:“认清现实,你早已无家可归,不过是个不被期待诞生的累赘,正是因为从出生就象征着罪恶,所以才得不到别人的喜爱,自始至终不过是个工具罢了。” “现在你被赋予了活下去的意义,作为麒麟奴好好侍奉你的主人吧。” 这下小白倒是好奇了,也不知楼百蝶对这青年做了什么,她拉下了他捂脸的手,掌心的血痕擦在他的面颊上,印得他眉锋如刃,容颜英俊,然而他面上的神情却格外脆弱,他低泣着抓紧了她的手,贴紧自己的面颊。 “不要丢下我……” “只有我们,只有我与你是同类。” 小白终于发现他和麒麟教的其他人有什么不同了,麒麟教的红由鲜血浇灌,而他的红是燃烧的赤焰,即便穷途末路也散发着无垠决意,烧灼烫手。 “你叫什么名字?” “明天光,我是……你的麒麟奴。” …… “明天光被抓住了。” 商虞坐在黑檀木椅子上,一身墨绿锦袍,面白似雪眸光沉沉。 他叩了叩桌上叠在一起的密函,又补了一句:“兴许是死了。” 而站在窗边的青年诧异看向他,微笑道:“说不准只是情况危急,来不及递消息,以前又不是没有这种情况,毕竟那是麒麟圣宫。” 以明天光的身手丢到西域做探子确实大材小用了,也因此无论如何都不该没有任何声息就被逮住――至少商虞不该用这种确定的语气说。 商虞摇头,平静道:“我过去没有告诉你,除了明天光外西域还有一个神秘人。他后来才发现有个潜伏在暗处的人一直在帮他,虽然从不露面,却总在必要时伸出一只手,助他渡过难关,这次那个神秘人主动递了消息给我们。” 东方鸿羽没有问商虞为何不告诉他,他清楚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也知晓商虞早已看透一切,既然这样说,明天光十有八九没了,便冷笑道:“魔道中人,果真不可信,连个孩子都满口谎言。” “不算孩子了,现在想来我们身在中原,和西域人想法不同,却是忽视了一件事,楼百蝶纵横西域这么多年,已在魔人眼中树立了不可摧毁的形象,他在西域诸国的威信甚至要胜过冯氏。” 商虞嘴里的冯氏,指的便是如今统治越朝的冯氏家族,百姓眼中的皇室,他这样一讲东方鸿羽就想通了。 亚兰珈确实深爱着麒麟大人,为了小白不惜背叛麒麟教和自己的母亲,付出所有。 但背叛麒麟教和反抗楼百蝶是两个意思。因为楼百蝶是不可战胜、无敌的存在,所以亚兰珈唯一的目标就是不让楼百蝶囚禁小白,而不是让这群中原人把小白带走。 魔教没有好孩子,生长在那种环境中的人不会有正常的爱,偏执扭曲,他们能够牺牲,却不会放手,不论是怎样的情感都不会让他们放手,所以他们能够同时侍奉麒麟子,甚至彼此照顾,绝不会有放手成全别人的念头―― 凭什么放手?凭什么成全? 你认为的放手,你认为的成全,就是正确的吗?不过是为了满足自己、宽慰那颗退让的心。 不讲礼仪廉耻,不讲道德规矩,他们随心所欲,释放自己的情感,直到感情被消耗殆尽,否则绝不会后退。 所以只要把那些会带走麒麟大人、让教主无法安心的家伙抓起来,麒麟大人就能被放出来,不会再被囚禁了。 室内两人沉默,商虞叹息一声,只道:“这个消息先告知烈阳宫吧,明少侠遇难是我们的疏忽,我们商家会对此赔偿。” “那倒不必,明宫主应当不会感到多悲伤。” “怎么,这其中难道还有什么隐情?”商虞看向东方鸿羽。 “这件事倒也算隐秘,还是我前几月才意外得知,说起来明少侠算我兄长呢。”青年笑容轻快,引来商虞惊异目光。 这算是东方不凡早年黑历史了。 过去的东方少侠英姿飒爽,年方十八那年堪称青葱水嫩,在江湖中闯出名气的同时人俊秀又嘴甜,不知让多少女侠芳心暗许。 老白前往西域闯荡时,东方不凡应明行豪邀约前往烈阳宫作客,正好被明瑜夫人看中,馋他身体,对此东方不凡再三推拒,诚然对方是位艳丽成熟的大美人,若是就此春风一度也不失为一件值得炫耀的风流韵事,然而那时的东方不凡只有十八岁。 还是童子身。 他心底还保留着矜持与对爱情的幻想,不情愿这样随意与女子亲密交流,更何况以他和明瑜夫人的年纪身份,一个是草根出身才在江湖闯出名气的未来之星,一个是已经成过一次亲的烈阳宫宫主疼爱的妹妹,他俩不合适在一起。 就算东方不凡乐意娶明瑜夫人,人家也不乐意嫁给这样一个毛头小子,更不要说东方不凡一点都不喜欢这个比自己大十四岁的女人,他一直都坚持自己的理想,要娶一个年轻漂亮的媳妇。 这个时候就看出成熟夫人与年轻女侠的差距了,不喜欢?明瑜夫人只是馋他的身子,又不是想和他有什么结果,真正的猛女直接下药,放倒了不知江湖险恶的东方不凡,终结了他的童男身,给他好好上了一课。 东方不凡能怎么办?他说也不敢说,骂也不能骂,百口莫辩甚至不敢和外人讲,最后抑郁离开出走散心,再接着便遇到了含舒郡主…… 两位当事人都没有料到,就这一次竟然让明瑜夫人有了孩子,明行豪发现的时候简直快气疯了,逼着妹妹去把孩子打掉,大骂道:“你一个和离回家的单身女人,突然怀孕算什么,说出去我们烈阳宫还要不要脸了?!” 明瑜夫人一听这话就不高兴了,她冷笑道:“既然你这样说,那这孩子我就一定要生下来了,正好爹娘都好看,丑不到哪里去,做个小玩意儿也不差。” 明瑜夫人已经是个成熟女人了,她做的决定明行豪阻止不了,更不可能强迫她打掉孩子,毕竟对于给妹妹安排过那样的婚事,害得她遇人不淑,他一直都怀有愧疚。 就这样,明天光出生了。 为了隐瞒他的出生,明行豪处理了一批可能会发现真相的弟子,随即明瑜夫人出嫁桑霞馆馆主,明天光被明行豪留下来,对外只说是自己收养的义子。 因为这样的身世,明行豪一直不喜欢这个孩子,从小对待他只有严厉的教训,堪称苛责的要求,动不动责骂和鞭打,对他的品行要求堪称极端。 从小到大,明天光都活在义父严厉的规矩中,甚至连多看一眼别的姑娘都会被惩罚,硬生生将他逼做了一个圣人。 但即便如此,明天光也敬爱着明行豪,从不埋怨怪罪,将他当做自己亲父去孝敬,不管是多无理的要求他都拼尽全力去达成,因为他一直都在安慰自己,这都是为了自己好,这些都是义父对自己的培养,他只是希望自己能成长为更好的人。 是义父收留了自己,是义父将他养大,义父没有错! 只是,明行豪的父爱有些扭曲罢了。 所以为了那串因他被赔出去的流焱珠串,他一直耿耿于怀,甚至不惜赌上性命前往西域,只为拿回商虞承诺的流焱珠串。 当一切真相被揭露,阴森幽暗的地牢中,伤痕累累的明天光在楼百蝶刻意的打击下,崩溃了。 他只是不被父母期待,生下来又丢掉,被义父、也就是舅舅厌恶打压的多余存在。 那么一直以来他拼命榨干自己想得到的认可,再苦再累再痛都硬撑着、只想听到一声夸赞的期待,都显得如此可笑和苍白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6-29 23:59:07~2021-06-30 23:58:4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布丁不好吃?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伽摩薄罗、球、一个人的伞、咸鱼蛋白 10瓶;时间 7瓶;墨昭毓 2瓶;幽州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11章 新的局势 第211章 新的局势 “鸿羽公子, 很多时候我都十分好奇,这些隐秘的消息你到底从何处得知,想必盟主大人不会情愿此事外泄。” 商虞意味深长看向东方鸿羽, 似乎在暗示什么, 然而娃娃脸的青年好像除了微笑之外什么表情都不会了,他只道:“父亲已经老了,很多事情都开始看不明白, 我这个做儿子的该多孝敬孝敬他,让他安享晚年, 如此多了解些东西, 没有什么不妥。” 如今东方莫楼回归北江王府, 从此改姓为冯,刚认下的女儿东方小白更是被魔教卷走, 同时她和楼百蝶的存在也让东方不凡十分混乱, 无法再确定彼此的父女关系。 至于刚刚爆料出其实是东方不凡亲子的明天光,且不说烈阳宫那边明行豪压根就没有让孩子认祖归亲的想法, 东方不凡本人对此事态度十分模糊,或许他压根不知道这回事儿, 也或许知道了却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所以到了现在,就因为楼百蝶这厮, 东方不凡险些沦落为孤家寡人,他夫人没了、儿子走了, 甚至女儿也被抢了, 只余下一个还愿意照顾体贴他的东方鸿羽,即便知道东方鸿羽这小子有着不少的小心思,可就像东方鸿羽说的那样,盟主老了。 哪怕他的身体还很健壮, 处于男儿盛年,处事经验和手腕都没有半分褪色,然而一个人心的老去却无法阻止。 这是再强的高手也无法避免的衰弱。 所以去依赖吧!尽情依赖我吧,把你手中的权柄通通交给我,父亲。 东方鸿羽挥袖,手下笔走游龙,墨色字迹填补白纸,顷刻间书信成型。商虞见此不做阻拦,白盟真正的力量该展现了,既然明天光已经牺牲,不能辜负他努力探寻的情报,趁此机会一鼓作气,进行真正的营救。 “那么且以我们商家与你奉天盟的名义,召开一次集结年轻英豪的会谈,至于那些老东西……别让他们阻碍计划。”商虞在东方鸿羽写下的书信上盖了商家的印章,随即将信件掷向阴影处,一只苍白的手接住信件,随即那藏匿于阴影的黑衣人无声离去。 这枚印章本来是属于商天欢的。 而她消失在中原后,商如令不管不问的情况下,商虞靠着小白亲信的身份,拉拢了金狮镖局、鲛鲨帮等老牌商家附属势力以及新兴的桑霞馆,而帮助他的还有背后商老太太的放权和纵容。 织云坊的小何姑娘对此极为诧异以及愤怒,何琦曼失去双臂后只能退至二线,专心培养何丹情作为下任接班人,对于没有亲身体验过魔教入侵汴梁事件的何丹情来说,几乎可以称作一夕之间世界天翻地覆,她敬佩憧憬的师父再也用不了云袖霓裳,少主大人更是被魔教掳走,而这群男人在做什么?一个两个都默不吭声,更有商虞这等小人还妄图趁机夺权! 实在不能怪何丹情这样想,毕竟商虞的所作所为实在太容易让外人从阴暗的角度揣测,他本人对此亦没有解释,只专注于不断扩张白盟的影响力,这副不慌不忙的样子一点都不像要去营救少主。 连与他走得很近的东方鸿羽,都难以相信他对小白的忠心。 再怎样的忠诚,在富可敌国的商家面前都显得过于浅薄了。 白虎啸更是直言不喜商虞,之所以愿意让鲛鲨帮提供帮助,不过是相信现任二当家元宵看人的眼光,加之商虞的安排确实对商家有所助益,才勉力维持面上平和。 在会谈前一日,沈慈单独寻了商虞,他看了一眼商虞面上显眼的巴掌印,没有露出任何惊异,只道:“你的功夫该练练了,否则谁都可以上来抽你巴掌,以后如何服众?” 这一巴掌是何丹情抽的,她一直都坚持认为商虞不过是借助去营救少主的名义组织白盟盈利,拒绝加入白盟。但她并不会因此就错过任何能拯救少主的机会,所以此次应邀前来参加会谈。 而撞见商虞发生争吵,最后演变为动手打人,也在常理之中,毕竟商虞的奴颜媚骨从来都只针对少主一人,对付外人他要多威风就有多威风,面对何丹情这样,他不仅不屑给出半点解释,还将书生的清高和傲气发挥到极致。 对于沈慈的话,商虞冷笑一声:“谷主搁这儿给我阴阳怪气做什么?我需要服什么众?我从来不在乎别人如何看待我,又是否尊敬我,只有最后能够达成目标,不论用什么样的手段都无所谓。” 沈慈自然也不是软柿子,他刻薄道:“看来被女人打一巴掌,你心里还是憋着气,不过只敢在我面前撒泼。” 相比起商虞和东方鸿羽之间良好和谐的合作关系,他与沈慈间便微妙多了,交流大都伴随着尖酸刻薄之语,然而却不影响他们互相牟利。 “在我面前说这些话的你,又何尝不是在撒泼?你我皆知,如谷主这般的天纵奇才,都没有办法研究出药死楼百蝶的法子,像我这样的庸才又如何敢把有限的时间浪费在自身功夫上?” 商虞这话直接让沈慈面容扭曲,眉目阴沉,他现在模样已经完全长开了,深色的乌唇透着一股绝望病态的美,双眼下泪痣竟是猩红如血,让人看了便胆寒。 沈慈有一百种方法毒死楼百蝶,但他没有任何机会让楼百蝶中毒。 所以本质上他和商虞没有区别,他纵然于医毒之术上再怎么妖孽,却也没有用武之地。 “明天光既然已经遇害,我并不觉得再派一个赵百家有用,”话已至此,两人不再冷嘲热讽,沈慈说明来意,甚至直白道:“如果你觉得他一个人有本事把人带回来,我想我们就没有合作的必要了。” 商虞神色嗤笑:“沈谷主未免太小瞧白盟的力量,我们此番集结的是武林年轻英豪,可不是内部开小会,昔日少主在群英会上对当今武林年轻一代功夫的评价你应当听闻过。” 红衣女郎站在台上,高傲宣称――武林之中年轻一代里,她商小白当为第一,少林知见第二,而那时还不是丐帮帮主的赵百家只能排到第三。 这话自然有少许夸张成分,毕竟武林之中不论是曾经蝉联群英榜三年魁首的君子剑温玉函,还是如今已经失踪的明天光,都是公认的一流顶尖高手,但也间接表明小白认可了赵百家,判断他在功夫上超越了温玉函。 哪怕沈慈认为这一点差距并不能代表什么。 “所以――你难道有把握请少林知见出山?”沈慈面上终于有了情绪起伏:“和尚们岂会舍得放走他?那可是楼百蝶,不是会被明王镇魔塔收押的蠢货。” “正因如此,作为普度苍生化身为佛的代表,又怎能视而不见?他在佛之前,亦是人,而既然行走江湖,便是侠。作为一个人的他拥有的权利,比你想象中更大。” 至于其中有没有掺杂属于人性的私欲,便是无法探究的难题了,毕竟没有谁可以逼迫佛子说他不愿说的话。 “听你这样的人满口侠义道义,真让人觉得世道古怪。” “古怪?她喜欢的,我自然也喜欢。” 正如商虞所言,最后知见大师不仅出乎众人意料参与了会谈,甚至愿与赵百家一同前往西域,实在是惊掉不少人的大牙。 更让大家震撼的是,一向和正义良善搭不上关系的药王谷谷主,这位被无数人评价比起医者更像黑心商人的家伙,竟然也自愿加入队伍,与赵百家和知见一起前往西域。 显然,他要尽全力去寻找一个能够毒到楼百蝶的机会。 多年前东方不凡能够召集武林群豪围攻魔教总部,贯彻除魔卫道,是一个难以再复制的奇迹,毕竟中原与魔教大本营的距离让人看了便感动地想哭,再加上此番是深入敌营作战,实在不合适再组建团体。 “若是这次九阴山祝仙子也能出手……” “这种事想想就算了,西域的气候会压制九阴山的功法,而且如今武林中可担大任的年轻领袖也只有这几位,丐帮帮主、少林佛子、药王谷谷主……万一出了意外,不能一个都不剩。” 此话在理,然而自从上任山主牺牲自己的功力和生命将祝懿光抢救过来后,祝仙子的功力在武林中公认超过赵百家,小白的评价早已是过去时,只不过她与知见大师虽然同处江西道却一直未曾见面,没有切磋比斗过,所以两人究竟谁更厉害还是一个未知数。 现在的祝仙子,已然变成了一位真正的冰美人,不会笑亦不会流泪,没有谁能够让她的情绪有过多的波动,所以很难说哪怕不为了中原江湖正道和九阴山考虑,她对小白究竟还有没有感情残存呢? 至于另一边,一直待在六扇门两年间不知铲除了多少隐藏在暗处的魔教棋子的石铮,早已靠着自己的力量和六扇门提供的方便找到了当初灭铁家堡满门的凶手,已然有人将他视为六扇门的神捕,江湖皆传他已经加入了官府,对此大家褒贬不一,既有人认为判官手威名赫赫造福民众,也有人鄙夷他沦为朝廷的走狗。 但六扇门中人很清楚,石铮从来没有真正意义上加入六扇门,神捕身份只是方便他行侠除恶的手段,一直以来他都在与金银双凤合作,铲除魔教在中原布置的同时也在伺机配合远在西域的温玉函。 所以现在的他,远比白盟的人更慌,因为君子剑温玉函,同样失踪了。 作者有话要说:  恢复更新感谢在2021-06-30 23:58:41~2021-07-12 23:58:4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还有很多 2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还有很多、企鹅君 2个;kagami、布丁不好吃?、三个逗号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hudann12000 162瓶;四月 67瓶;山有木兮 21瓶;kagami、还有很多、山鬼 20瓶;糖分、禾几子、秋羽泠泠、且无常道、司马娇娇 10瓶;幽州 9瓶;大爱苏文 8瓶;锦水汤汤 6瓶;cindy?holmes 5瓶;小安同学请努力 4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12章 搭上自己 第212章 搭上自己 那么温玉函去哪了? 这并不是一个需要人深思的问题。 他还有消息传过来的时候, 一个人杀了三位魔教圣使。别说现在他才二十来岁,这样的战绩就是放在那些镇派高手身上,都能当成骄傲吹嘘。 正道看见了他的风光, 魔道看见了他的可恨, 却很少有人想过,以一己之力杀了三位圣使,温玉函的处境能好吗? 杀人从来都不是说笑, 得拼上命去搏,而温玉函从来都不是一个杀手, 他是君子剑, 是一个剑客, 曾经是一名剑侠。 即便楼百蝶没有亲自出手,这不代表他能逃过一劫。 魔教的恐怖早已给中原正道覆上阴影, 尤其在西域更是权威中的至尊, 这样基础上的追捕悬赏,便格外有份量了。由此环境险恶如此, 温玉函没有消息便是最好的消息,至少他的人头没有被挂在一个显眼地方, 用来威慑所有试图挑衅麒麟教的家伙。 这些中原的风风雨雨和小白没有关系,毕竟她很多东西都记不得了, 现在她的生活很平静,或者说乏味。 明天光的到来有个好处, 为她和外界打开了一条通道, 多了几分联系,他取代了亚兰珈的地位和作用,楼百蝶出乎意料信任他。 有什么不可以信任呢?这个年轻人已经没有了退路,一无所有, 精神上他急需能够接纳他的港湾,肉'体上他更是如化生蝶一般,依靠小白生存,哪怕从小教养的礼数融进了骨子里,让他不至于趴在地上痛哭流涕哀求她的垂怜,但这份忍耐克制下的顺从,带来的影响更加深刻。 当他虔诚跪在她的身前,亲吻她的足尖,小白凝望着身形高大的麒麟奴,眼底闪过一丝深沉的叹息。 她可以肆无忌惮去折腾那些西域人,然而看明天光如此,终究存了几分恻隐之心,虽然没有人知道她到底有没有想起一点过去的东西,但她无疑从男人身上感受到几分熟悉。 但这些都是无足轻重的小事,明天光是楼百蝶精心调'教而出的麒麟奴,只忠于小白,亦是他为了讨好她送出的礼物,但这并不代表明天光是唯一,能有第一个麒麟奴就会有第二个,只要小白需要。 不过她目前实在挑不出明天光的问题,最值得夸赞的是他的体力和耐力,并非单指某一方面,而是他仿佛根本不需要休息,如不会感到疲惫,从早到晚方方面面都能替她安排好,既做最好的辅助,又能独当一面完成任务。 性子上明天光懂人情世故,脑子也聪明机灵,他虽然作风忍耐克制,在感情上较为被动,但好在他这个人根本就没有底线,人生信条里只有能做和拼命做,只要小白需要,无论什么他都能办到,哪怕让他放弃自己的生命。 不知远在白沙群岛的明行豪知道自己多年以来用严苛和冷漠训练出的侠士化身沦为魔教工具后是什么想法,享受好处的小白只有一个念头,中原的人才可真多。 这实在是不可抗力,中原山美水好、物产丰富、人杰地灵,土地更是广袤无垠,而西域这边环境恶劣,别看国家众多但大大小小实力不一,真正能拿得出手的也就几个,在风沙和炎热的侵袭下,只有少数区域能够长期住人,再怎样发展也不可能比过中原。 否则绝不可能让楼百蝶在最初光靠个人武力就站稳脚跟,正因如此,麒麟教的发展和壮大只能依靠残酷的养蛊模式,才能够让那些自大骄傲的中原人害怕。 只不过也因为中原的资源实在太多,分来分去总是不公平,武林皇室不齐心,上有天子下有游侠,消磨来消磨去,荒废时间又荒废资源。毕竟对于中原人来说他们可以有很多选择,混江湖只是其中一项罢了,而西域诸国却别无他选。 “你以前可是和我认识?”小白被迫待在麒麟谷,她整日都要看墙上挂着的舆图很久,那上面西域只占不大的一块地方,还有中原、草原、海岛……以及远方更多的国家。 她望着望着,像是出神,但明天光没有任何怠慢,郑重道:“以您的身份,不论身处何地都不会叫人忽视。” 于是小白收回目光,她忽然问道:“你过去喜欢我吗?” 这样突兀的问题已不是一次两次,明天光没有迟疑:“那时我身负使命,无意关注儿女情长,但一直很欣赏您,需要我向您详细说说过去的事吗?” “你猜猜如果你现在讲了,那么我明天还会不会见到你。”她眼尾一扫,自然而然带了几分少女的曼妙,身子一旋一软,就倒了下去。 明天光及时接住她,他没有动,她也不动,身上气息越来越弱,甚至连脉搏心跳都逐渐消失。 而青年只是静静保持着一个姿势,稳稳托着她,他的体力很好,哪怕她想倒个三天三夜他都能撑住。 于是等楼百蝶回来,他便拧眉问:“你们在做什么?” 看小白气息全无他倒没有惊慌,只是一掌把明天光推开,自个儿抱起她,夸赞道:“你的龟息法越发精妙,已看不出破绽。” 他话音刚落,怀里那具“尸体”就蹦了起来,朝他脸扇了一巴掌,极是蛮横,红衣女郎横眉冷对,呵斥道:“胡说八道,若是真看不出破绽,为何不怒不悲?” 被抽耳光不过是小事情,楼百蝶毫不在意,至少他的麒麟儿没有撒泡尿让他接着――她行事偶有癫狂,无论是谁碰着都难以消受。 “你若身亡,麒麟奴自不会这般平静。” 更遑论楼百蝶与她的联系比之明天光只多不少,紧密到心血来潮忽有感应的地步。 说完楼百蝶竟是心中一喜,甜蜜道:“麟儿竟是在意我的反应么?” 想来对小白使用心神秘法前,楼百蝶绝不会预料到自己会被反噬成这般模样,毕竟在他的预估中年纪不过十多岁的小姑娘就算心志再坚定,也不可能敌过自己。 他错估了小白脑子里的生生世世,导致最后搭上自己,满心满眼都是别人,实在可恨又可叹。 小白才不搭理他又脑补了些什么,只面无表情道:“我是死是活,想来与你无关,只要身体在这麒麟谷中你便心满意足,如此不如真做一具尸体,叫你安心。” 这样的话语远比抽上楼百蝶十几个巴掌更叫他难受,他当即面沉如水,却也不顾明天光在场,低声哀求道:“那你要我如何呢?我情愿放弃在外面的一切,与你待在这麒麟谷中,日日夜夜,待我们一同潜修突破武道臻境,天长地久始终不离。” “若是你想要世间权欲,现在我就可以让你成为麒麟教新的教主,从此再无人压在你头上,在这西域谁敢惹怒你?荣华富贵、世间极乐,握在手里脚下踩着,随你心意。” “我从来都没想过关住你,我只是想叫你不离开我,我过去管束你了吗?无论你豢养多少宠奴,甚至留宿在外面,我都没因此对你发怒,你要的自由,我给了你。” 楼百蝶的话语实在过于卑微,哪怕是麒麟奴状态的明天光也被震住,但他心中所想并未表现,反而及时缩减了自己的存在感,退离此地。 他对小白自然别无二心,但他也明白很多时候自己不该留下来碍眼,以免白白遭受杀身之祸。 “你想要探寻过去,我可以告诉你,甚至可以把过去的那些人找到你面前,让他们亲口给你说,你会知道谁才是真对你好,在那中原拘束压抑,可有这西域好过?” 楼百蝶声声泣血,他没有流眼泪,因为正常时的楼百蝶不会像小蝶姑娘一样垂泪抽泣,然而压抑到极致的哀意却传达而出。他实在是很聪明,又实在是太懂人心,自然能看出小白的心思。 他这样的姿态,小白抿唇不语,最终将他抱入怀中。 楼百蝶虽然是个货真价实的男人,但身体并没有很壮硕,个头高挑,腰段双腿挺而直、细而韧,除去衣裳自有白皙细腻薄皮覆在骨肉上,压出一条条漂亮的轮廓,又不乏引发人类原始冲动的弧线。 这样的情况下,其实小白与他相拥时,画面很是美好。 至于美好之下是妥协还是其他,人心难测。 …… “齐问,你天天算来算去,就不能给个准话吗?!”石铮抓着道士的衣领,把他提起。 道士额前几缕碎发摇晃,前额饱满光洁,只可惜双眼无神,眼下不止有青黑,还耸拉着眼袋,极是影响了道爷说话的信服力。 “命数本就上天安排,老天爷想一出是一出,我一个凡人又怎能下定论?”他上下嘴皮子一张一合,只让石铮冷嗤。 申金凤连忙上前来打圆场,让石铮松手好好说话:“道爷算那些贼寇魔头一算一个准,让六扇门上下一致拜服,相信起了玄学的力量,小白和温大侠的事真不能多算算?” 守门的申雪凤抱臂不语,神色淡漠,而他旁边申凰儿拧紧双拳,似乎在抑制自己上去揍齐问一顿的冲动。 “嗐呀,那些无足轻重的小人物当然随便算啦,你们想算我都可以教你们,但小白和大师兄嘛,天机不可泄露、不可泄露啊。” 齐问说着说着,竟是鼻头一酸落下几滴泪,倒在床上盘腿坐着,嘴里碎碎念叨着他心爱的自在门小师妹。 “这男人没救了。”申凰儿一脚踹开门,率先离去。 而石铮看向申金凤:“你也见了,既是如此又如何找借口再耽搁,家仇已报,杳无牵挂,独行向西,只求家人平安。” 申金凤和申雪凤都知道他嘴里的家人是谁,见此申雪凤却开口:“你应该留下。” “如果你师兄和小白出事,你救不了,反而连累自在门传承。” 申金凤拍拍石铮的肩:“所以这次我与十七去,六扇门没有我们还有其他神捕,还得多谢阿铮帮我们破了这么多案子,才让我们能抽身前往――” “我们与她也是朋友。” “放心啦,我们在找人救人这方面是专业的,但要是万一我们……去请你师父吧。” 作者有话要说:  没断更,我两个手机上晋江app都崩了,登不上去,更新不了,我干脆修文和整理时间表再从电脑网页更新,一忙活就快凌晨一点了(doge) 【麒麟教时间线】 鸿狩十六年,楼百蝶被逼向西域,发现麒麟谷,创建麒麟教。 鸿狩末年,楼百蝶有了走火入魔趋势,大肆抓人实验研究,同年老白被牵连逮走,为保命只能加入魔教。 万康六年,圣女竺月出逃。 万康七年,竺月与东方不凡相逢相爱。 万康八年,楼百蝶抢回竺月,麒麟子降世。 万康九年,东方不凡带人攻打麒麟教总部,麒麟子失踪,老白撞破楼百蝶秘密开始逃亡。 万康十年,东方不凡被推举为武林盟主。 万康十四年,老白重伤难治,死于逍遥谷。 万康十六年,故事开始。 万康二十三年,小白出谷,七月魔教入侵汴梁,白盟成立。 万康二十四年,麒麟子回归西域,诸国拜服,年末据说走火入魔,闭关治疗。 万康二十五年,明天光失踪,白盟决定出击,温玉函生死不明。感谢在2021-07-12 23:58:41~2021-07-14 00:50:2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还有很多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还有很多、云入谷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一畫天下 20瓶;还有很多 10瓶;拿破喵伦 5瓶;吾命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13章 我来 第213章 我来 麒麟子重新出现在了教众面前。 教众们态度不一, 但几乎都是正面情绪,毕竟对于麒麟教教众来说,比起楼百蝶他们更情愿让小白来领导他们, 至少她杀性没那么重, 而但凡有麒麟子陪伴,教主的脾气都会收敛很多。 阿卡纳等人自是松了一口气,但亚兰珈不高兴, 他冷冷瞪着一直粘在麒麟大人身边的男人,心底怄气, 向来甜美乖巧的小脸压抑着憋闷――毕竟明天光是他自个儿送进楼百蝶手里的。 他现在已不是初见时的小男孩儿了, 处于生长期又从未停下练武, 不过是两年身量便迅速抽长,而在接下来的几年这样的变化会更加明显, 如今的亚兰珈已经可以游刃有余应付危宿的工作了。 所以他的母亲玄武圣座不希望他回到麒麟大人的身边, 他已经不再需要麒麟大人的庇护,比起当一个随身侍从, 自然是成为手握实权的星宿圣使更好。 而且少年人炙'热的恋心压都压不住,雅丽莎不反感一手带大的儿子脱离她的控制, 因为她知道男孩终究要成长,然而身为一个母亲她并不想儿子因为单方面恋慕一个永远无法得到的人而长大。 不过明面上正在飞速生长的少年没有像那些饥渴的同僚一样, 迫不及待贴上去,用尽一切去讨好麒麟大人, 他只是缄默着努力成为能被小白看重的下属, 就像阿卡纳那样利用自己的脑子得到上司的重用。 至于缄默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他今年十四岁,声音开始转变,说起话来粗犷嘶哑, 特别难听,就像在胡乱吵闹的鸭子,太多地方没有发育完全,实在让亚兰珈没有底气依靠旁门左道的手段接近小白。 小白坐回高位第一件事情,就是翻看了麒麟教还未结果的悬赏,自然而然看见了至今未被捉拿的温玉函。 她走火入魔之前干着让无数僧人怨恨诅咒的恶事,侵占拒绝被麒麟教安排的王国,冲破一座又一座西域本土的寺庙,清扫那些信奉大大小小各种佛的僧侣,让他们没办法再宣扬经文、发展信徒。 虽然后来她被运回红石城抢救,但留下的白虎圣座好好完成了她布置的任务,甚至做得更狠更绝,大批俘虏的僧人被驱赶进了采石场,戴着枷锁不停劳作,沦为了奴隶。 某种程度上,白虎圣座真是一点人性都没有,完全不在乎过去的自己也是一名缠着佛珠诵念经书的僧侣。 后续楼百蝶多次出手镇压,实现了麒麟教一家独大完全制霸西域的目标,他曾经对小白说过,西域这群野蛮人少有读过书的,他们和中原人不同,骨子里缺乏抗争精神,因为所有的尊严都被恶劣的生存环境给磨尽了,所以只要下手够狠又补偿足够好处,便是国主都能舍弃王室的身份前来赶车喂马。 他说话真是难听又直白,更可怕的是他说的话几乎全对。 而在少许漏网之鱼中,连杀三位圣使又迟迟未被抓回来的温玉函可就太显眼了。小白见了就忍不住笑,抬手就把手里的金杯砸在朱雀圣座头上,叫底下跪着的人头破血流,狼狈不堪。 “不要说那么多借口,如果是中原的武林盟主亲自到场,你们这么废物还可以理解,这个、君子剑?一个年轻人,就这样你们都不行,不如死了算了,把位置腾出来。” 没有谁会觉得麒麟子说的是气话,她说到做到,真的会要人命。 上一任朱雀圣座死的时候没有掀起任何风浪,想来这一任死掉时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麒麟教四大圣座连同他们管辖的七宿,除了青龙脉明确处理政务工作,维持麒麟教运行皆掌管诸国,其余圣座里白虎偏向于军事,带军打仗;玄武着重于情报搜集和训练,源源不断为麒麟教培育人才;至于朱雀脉,因为历来圣座多是战斗疯子的缘故,其实更多负责追捕和刺杀。 当然,二十八星宿圣使不论是谁挑出来都能打,擅长做一些较为血腥的工作,但一个组织的运营必然需要有明确的分工,哪边出了错,自然就得哪边负责任。 幸好因为朱雀圣座身后那位白发青年的缘故,阿卡纳主动出声轻柔规劝:“大人,您也是个年轻人呢。” 他的弟弟星日马是负责追捕的一员。 况且这还真怪不得朱雀脉不顶用,毕竟温玉函也不是可以随随便便打杀的人,他在中原时的名气虽然因为流连西域两年而下降不少,群英榜第一的位置也被别人顶替,但――他曾是中原闻名的君子剑,蝉联群英榜榜首三年,在连续击杀三位圣使后别人对他的称呼已经从温少侠变成了温大侠。 即便如此,不择手段的魔教想在自家地盘弄死一个正道侠客,实在谈不上任务艰巨,问题在于这温玉函还是自在门首徒,是小白的大师兄! 麒麟大人今天是失忆了,但万一明天她突然想起什么,这不玩命呢? 同样负责追捕的张月鹿,也就是武南珠本人,在此顾虑上不着痕迹放了几次水。 早在很多年前,中原的正魔双方就形成了一个惯例,如果魔道中人抓到有身份有地位的俘虏,多半得掂量掂量后果,最后在撕票或者换取赎金中选择,而正道同样有压入镇魔塔关押改造这一说法。 当然,麒麟教不玩这种,一群疯子连自己命都不要,哪里还会在乎别人的命?只是终究害怕吃力不讨好,以至最后生不如死,所以犹豫再三,抱着活捉的想法一直没能拿下温玉函。 但他们还是做出成果的,在小白被阿卡纳顺毛并决定亲自出手后,她没费什么功夫就在一个不富裕的小镇里堵住了潦倒落拓的剑客。 她这番作风倒是很像早年知见出手那样,一群和尚里里外外把目标堵住,逼迫那人只能对上大师教化的铁拳,最后鼻青脸肿被押进镇魔塔。 所以温玉函在急奔出转角,挥剑的手便僵住了,好险才躲过了追击而来的暗器。 那背对他站着等红衣女郎轻而易举吸引了他所有的注意,她背着手似在看天未亮时那些逐渐隐没的星子还有几颗留下,身旁英俊的赤发青年沉默守护,手上拿着条条缠绕的锁链。 只一眼、只一眼! 他的心极速跳着,所有的冷静和理智都被抛离,他张口就想呼唤她,师妹,师妹! 随即脖颈传来的剧痛让他只发出一道嘶哑的气音,便再无其他。 温玉函才想起,他已经哑了。 他已经喊不出师妹了。 所有来到西域的中原人都震撼于麒麟教在民众心中至高无上的地位,尤其是在婆娑圣国,麒麟教是当之无愧的圣教、国教! 在这样的情况下,被全境通缉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因为这代表着所有见到温玉函的民众都会想方设法杀死、或者伤害他,而他明显是中原人的长相简直就是黑夜中的明火,不管走到哪儿都会惹人注意。 温玉函是有办法逃回中原的,但他早在踏上这片荒芜沙土的第一天就发誓,一日不带回师妹,他一日不离开。 所以从此他不当剑侠,不去做天下人的侠客,只做师妹一人的剑客。 然而温玉函骨子里的良善和侠义让他做不到滥杀无辜,他可以去杀那些魔教中人,却无法伤害为了圣教出卖他的普通民众,这样的原则显然不适合在西域生存。 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他在救了被男人欺凌的小女孩后喝下了她递来的清水,随即水中蕴含的毒素蔓延全身,在小女孩狂热的高呼声中,温玉函落入陷阱,他几乎毙命,就连他自己也不明白自己怎么逃出。 哪怕后来他靠着沈慈的药解了毒,但在沙海逃亡时一直得不到水源补给,不敢出现在城镇周围,种种因素导致他的嗓子发生了不可逆转的损伤,再也无法说话。 温玉函过去喜欢穿白衣,君子如玉挺拔如树。 现在他藏在脏兮兮土褐色衣袍下的身体,遍布丑陋的疤痕,难看可怖的淤青到处都是,新伤总赶在旧伤愈合前出现,就连他珍重爱惜的双剑也不再完整,重剑在遍布裂痕后遗失、软剑多处磨损苦苦支撑…… 一直没有时间打理的乱发和胡子挡住了他的脸,只余下一双明亮坚定的双眸,就这样看着小白,不曾有一丝退却。 师妹、师妹、师妹! 你是否……还记得我? 红衣女郎缓缓转身,她的眸光漫不经心扫来,眼中万种风情,却不带一丝温暖。 温玉函僵住,他再次张口,依旧只发出难听的气音。 赤红的发被精心保养,发尾柔顺贴在脖颈下,深邃的碧眸只映出了一个狼狈的身影,和街角乞儿没有任何差别的脏臭男人。 除了他手里还拿着一把破剑。 她不屑嗤笑:“你们果然是群废物。” 于是那身后侍奉的魔人们匍匐在地上,以身躯作她的座椅,看她指尖晃动,随意道:“去杀了他,麒麟奴。” “将他的人头带给我。” 明天光深沉叹息一声,出手却没有任何犹豫,用昂贵矿石打造的双刃浮光闪动,杀向了温玉函。 而那位剑客,双眸快速闭合一瞬,仿佛在强忍着什么,继而眼中染上疯狂,不顾及性命般回击着明天光,他在拼尽一切、燃烧一切!哪怕温玉函再也唤不了她师妹,哪怕她不记得他,但是…… 小白撑着头,似是被男人眼中的悲怆和绝望触动,于是她踢开了匍匐在自己脚边的魔人,笑容灿烂道:“看来还真有点本事,麒麟奴,你让开。” “我来――” “杀。”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7-14 00:50:26~2021-07-15 00:30:2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姑获之夏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还有很多 2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青繆 25瓶;姑获之夏 20瓶;不挣面包、樱十又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14章 又瞎又哑 第214章 又瞎又哑 麒麟大人带回了一个中原的剑客。 这是麒麟教最近爱讨论的话题。虽然教内管制严格, 大家每天都忙着练功夫和做任务,但终究还是人,也需要一点娱乐放松自己, 尤其是发现麒麟大人要比教主更好接近后, 伴随着一个接一个冒出来的花边新闻,大家日常就爱讨论一下今天麒麟大人吃了啥、做了啥,哪个不要脸的小贱蹄子又扒拉上去了。 足以窥得, 教众对于楼百蝶是敬畏,畏惧多过于尊敬, 夹杂着崇拜;而对于麒麟子则是敬爱, 尊敬之下是扭曲的爱意, 混合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注。 虽然两者都是美人,特别晃眼睛的大美人, 但兴许是因为小白体内流淌的麒麟血, 又或许是她心情好时会展露的少许温情,加之楼百蝶的一些引导, 最终导致教众们认为他们属于小白,而小白也必须属于麒麟教。 “那中原人有什么好奇特的?那日我也随大人去了, 他被大人踩在脚下的样子可真是狼狈,我实在瞧不出有什么好看。” “这?好看什么事儿, 你有本事一个人挑三位圣使,直到麒麟大人出手才落败被捕吗?” “……行吧, 这小子确实是个人物。” 伴随着不屑的低哼, 几位教众散去,他们今日还有许多工作要处理,没有太多的时间聚在一处闲聊八卦。 待几人离开,圣使星日马从树上跳下来, 他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拍拍染了灰尘的米色短袍,探手摸了摸那根垂在脑后的小辫子,他到现在还不适应。 星日马原本是短发,清爽又利落,每天起床随便梳梳就出门了。但自从教主不知抽了什么风颁布所有教众不得断发的教规后,他的好日子就到头了,最后只能被逼无奈擦着教规的线在脑后续了几缕长发,编成细辫子,被兄长看见后笑话在中原只有尚未启蒙的男童才会续这种小辫子。 星日马那时回道:“你还真是越来越?注中原文化了,原来那里的小孩还有启蒙的机会,不像是我们,从能跑能跳开始就要想尽办法活下去。” 阿卡纳沉默,大概他也意识到在麒麟教说这样的话有些讽刺,显然这次试着和弟弟打好?系又失败了。 星日马显得有些烦躁,他看出了兄长的尴尬,勉强吐出一句话:“教内很多习惯断发的人都像我这样,包括那位天天跟着麒麟子、大人跑的危月燕。” 他到底没有直呼麒麟子,而是加上了“大人”为后缀。 星日马不喜欢中原人,或者说麒麟教的本土教众大多厌恶中原人。 凭什么不能厌恶呢?中原的皇帝带着大军侵略了他们的国家,用铁蹄践踏这片本就不富裕的土地,让诸国的边境一缩再缩,覆灭了不知多少小国,到了最后国王跪在地上求饶,签下了丧权辱国的条约,于是他们迎来了“和平”。 饿死的小孩更多了。 所以每次看见那些珠光宝气的富商,听见他们大肆炫耀中原人多么高贵,什么千年文化、礼仪廉耻、玉石丝绸……真让人作呕,那些跪在地上侍奉中原人的奴隶是谁?是西域的女人;那些在环境最恶劣的地方拼了命去做劳工的人是谁?是西域的男人;还有那些贵人身上闪亮亮的宝石、他们手中握着的金杯,都是西域人采矿采出来的。 就连在麒麟教,别看中原人不多,可右护法是中原人,左护法也是个顶着假名字的中原人。而他们的教主,虽然作风和中原人不太一样,但也和西域人不像啊。 所以星日马喜欢麒麟大人。 虽然他看起来不是很尊重对方,但其实小白那双碧绿的眼睛,卷而茂密的头发,都让他觉得亲切,她的性格也不像中原的女人扭扭捏捏的,爱动手多过于动嘴,每次看见她去打杀别人的时候,星日马就觉得心跳加速,啊,这姑娘也太合他心意了。 现在她连头发都变成红色了,他喜欢红色,麒麟教的大家都喜欢红色,而且中原人是不会有红头发的。 所以他在心底其实有一个小小又隐秘的愿望。 要是教主哪天死掉就好了,让麒麟大人来领导大家,让麒麟教真正属于西域――到时候也不能叫麒麟这个名字了,婆娑圣教也好、红石教也好,不管叫什么,都不要再是中原的魔教,而是西域的圣教。 也因此,他实在非常困惑:西域的男人不够吗? 只要麒麟大人喜欢,无论是谁都会心甘情愿侍奉她,如果麒麟大人想要孩子,所有西域的男人都渴望被赐予这项荣誉,无论大人喜欢什么样、喜欢一个人或者几个人,都没有?系。 其实星日马是一个幸运的人,他和兄长差了十岁,阿卡纳早一步在麒麟教站稳跟脚,然后不顾父母的哀求阻拦把他带进来,让他接受残酷血腥的训练,最后成为二十八星宿圣使之一。 后来他和阿卡纳?系变差,兄长总是以为他是在记恨当初自己的无情,但星日马只是单纯觉得,虽然外人都把麒麟教看作圣教,平民百姓拼了命也想挤进来,可真正的苦楚他这个已经当上圣使的人难道不清楚吗?否则当初父母也不至于这样悲痛。 他只是想,自己这种脑子不太好的人想成为圣座很困难、非常困难,成为左右护法更是痴人说梦,而二十八星宿圣使总是消耗很快,更别说他还是个武斗派。 多摆出冷脸,让兄长现在多难过一些,以后自己死掉也不至于太过悲痛,不至于让兄长像父母被仇敌报复惨死后那样,一言不发枯坐,最后崩溃痛哭,到了现在也没考虑过娶妻生子。 麒麟教没有杀掉教众家属帮助他们坚定信念的变态爱好,但同时也不保证教众家属的安全,毕竟麒麟教这样的作风,再奢求别人能讲道义实在太天真了,他们自己都不讲这些。 唯一的保护方式,就是以杀止杀。 所以最安全的方式、最能保障亲人性命的办法,唯有让他们也成为教众,共同为麒麟教发光发热,具体实例为阿卡纳逼弟弟成为星日马,雅丽莎让儿子亚兰珈小小年纪就在麒麟教担任要职、前任现任朱雀圣座乃是兄妹……哪怕死在任务里,也好过仇人上门时毫无抵抗之力,只能任人鱼肉。 在这样的情况下,小白宠幸阿卡纳时,麒麟教的人没有反应;小白留了尾火虎房日兔兄弟时,大家说这两人好命;听说她恶意虐待唐清秋后,大家拍手叫好。 接着明天光冒了出来,他长的就不像个中原人,况且白沙群岛那片地方属于外岛,虽然名义上是中原的地盘,不过野蛮生长皇帝也不爱管,所以一般默认不算中原。 因此大家不排斥他,还觉得他是弃暗投明。 但温玉函就不一样了。 人洗干净,黑头发黑眼睛,身上疤痕多不要紧,人家的脸没毁,就算皮肤晒黑了点那也叫一个剑眉星目面如冠玉,曾经中原最受男女老少欢迎的人气少侠可不是说说。 而且他现在说不了话,一声不吭,被麒麟大人做了什么,也是一副逆来顺受的样子,那眼里带的痛心和悲怆管嘛用,麒麟大人直接给他戴了一个黑眼罩,人再捆床上,还有啥干不成。 麒麟大人最开始说,她只是想看看中原剑客的气性。 又过了两天,约莫是剑客洗干净了吃饱饭了,于是麒麟大人动了邪念,说看看这中原剑客是个什么滋味。 当晚上据说比较激烈,男人哪怕说不了话那一声接着一声短促的响动也让正巧过去报告事情最后只能等在外面的星日马十分不爽,他心想以大人的体力,怎么就不把这小子做死呢? 麒麟大人吃没吃饱和他?系不大,毕竟他虽然不介意侍奉麒麟子,却也不是那种没皮没脸主动献身的,但麒麟和大家笑骂“中原人真是一点气性都没有,还以为会有点骨气”的时候,星日马在现场听完了。 她看起来是不满意,然而不仅男人的嘴是骗人的鬼,女人也好不了哪里去。 麒麟大人一边说着这中原剑客真下贱,一边找了顶级的祛疤膏药,还喂了那剑客补品,给他调理身体。 房宿尾宿兄弟骂骂咧咧说那剑客忒不要脸,床上一点节操和廉耻心都没有,床下又开始装模作样,又阴阳怪气说什么残躯满足不了麒麟大人,还不是要他们西域人来帮忙。 虽然这样说有些幸灾乐祸,但星日马心想这两人当初在阿卡纳面前就差光膀子炫耀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今天。 不过这种时候大家得团结,虽然他看了一眼左边的兄长又看了一眼右边的危宿,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混进这种聚会,但嘴上跟着一起声讨那个不要脸的中原剑客准没错。 而被声讨的中原剑客本人,因为他说不了话,所以无法反驳什么,他稍微扭一扭身子,被高高吊起的双手有些酸痛,于是他挺直背脊,只是终究还是跪着。 他看不见面前的人,因为戴着眼罩。 但他能听见她的说话声,以及她伸过来的手,她的力气还是那样大,轻而易举就扳开他的腿,虽然到了这个地步,他也没有抵抗的意思了。 清凉的药膏涂抹在身上,但是片刻后带来的却是疼痛和细密密的痒意,他的脸颊被她扯了扯,然后她捏他的舌头、观察他的牙齿。 接着耳边传来了一些小白对温玉函从人格到身体进行批判并试图论证他底线程度的话语。 温玉函没怎么听,他只觉得这个样子的师妹也很可爱。 但是这样很不好,她真是一点防范意识都没有,竟然连避子汤都没有提前让他喝,真是太让师兄担心了。 作者有话要说:  星日马:听说你说男妈妈?感谢在2021-07-15 00:30:22~2021-07-16 23:55:2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布丁不好吃?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霜不欺雪 86瓶;35512676 40瓶;咸鱼蛋白 18瓶;不挣面包 10瓶;樱之落 6瓶;素姮 4瓶;墨昭毓 2瓶;花谷玉溪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15章 极品阿金 第215章 极品阿金 通常像话本里会出现的那种争宠吃醋乃至于暗算诬陷的剧情, 在麒麟子这里是不存在的。 她压根就不会让温玉函有和别人单独相处的机会,自然也不会让别人接近他。 很多人都以为麒麟大人过一段时间就会厌烦这个中原剑客,玩腻抛弃, 进而让他们找到除掉他的机会。毕竟是中原人眼中的魔教, 一旦自身没有能力,失去宠爱后就会像落入豺狼口中的鲜肉一般,被撕咬吞噬。 明面上围着麒麟子转悠又时常能侍奉她的只有阿卡纳几人, 他们是真正侍奉麒麟大人的近侍,而非白虎圣座这些, 若是麒麟大人突发奇想就随便踩两脚, 大多时间都充当合格的工具。 但私底下侍奉过麒麟大人的可不止这几个, 只不过没有地位和能力,或者说就是单纯被献上来的宠奴, 几乎只要她一没有兴趣, 第二日连尸体都找不到了。 而对于这些,小白完全不在意, 她不爱吃回头草。 金头发蓝眼睛的这么多,随便谁脱了衣服都有八块腹肌, 都这样相似,那么丢了旧的换个新的也不碍事, 你会在意自己不见的袜子吗? 所以相比起楼百蝶,麒麟子是个容易讨好的人, 但究其根本, 也是个冷心冷肺的主儿,甚至就连跟了她许久的阿卡纳,哪天死在外面她也不会特别在意。 然而她却一直将温玉函放在自己的窝里,在外面她照玩不误, 该做什么做什么,但每隔几日又会回来,躺在足腕上系着黑色铁链的剑客膝上,而没有气性的中原剑客哪怕双手不被束缚,也不会去伤害她。 他做过最逾越的事,便是在麒麟子睡着后,偷偷摘下眼罩,顶着刺眼的光无神注视她的容颜,一寸一寸扫过,黑黝黝的眸子盛满了污黑的泥沼,却又蕴含了诸多情感,最终颤抖着手没有任何动作。 温玉函在床下定力惊人,几乎可以称为圣贤,这让明天光很是佩服,不愧是当年商虞开班时拿来举例的模范,只有一些特定的时候,他咬着绑在嘴里的木球,控制不住流下涎水,渗出的汗水将单薄的白衫打湿,那个时候他就不用保持定力了。 不、偶尔还是需要的,毕竟他得满足师妹提出的一些要求。 得亏温玉函说不出话,避免了被迫说出一些丧心病狂之语的惨痛境遇,这个男人随遇而安,适应力惊人,哪怕他被小白牵出去,在不见光影的黑暗中听见她恶劣的话语以及周围人的惨叫,也不过稍微怔愣,便安静待在她的身边。 极其罕见的时候,麒麟子心情很好,她亲切问他:“你要和我说话吗?” 然后叫了一个人来教他如何比手语,但她只是叫别人教他,至于温玉函比出来后有没有人能够看懂,就与她无关了。 右护法唐清秋现在越发低调,尤其是麒麟子兴趣被转移所以不爱特地来折腾他后,他几乎销声匿迹,学着左护法辛巴图。 但有时候不可避免要露面表示一番,便打扮朴素低眉顺眼站在不起眼的地方,尾宿房宿兄弟觉得他是在故作矫情,欲拒还迎,至于唐清秋本人的想法则难以知晓。 他最近主动对小白说的话还与温玉函有关,却是看着那白衣剑客道:“麒麟大人,既然您不欲杀这剑客,不如让他回归本职,去做你手里杀人的剑,想必只要是您的命令,他一定会遵从。” 小白看他一眼,就扇了他一巴掌,这一巴掌不是笑闹,而是实打实拍在唐清秋脸上,把他抽出了血。她打的时候脸上还带着笑,似乎在做什么亲切友好的举动。 “我堂堂麒麟教,还缺一个中原的剑客?” 在她周围停落的化生蝶蝶翼轻颤,颇有些蠢蠢欲动的意思,唐清秋立刻跪下认错,称自己不是,他这副软蛋样子倒是让小白没了兴致,只挥手让他滚。 麒麟子看上去脾气不太好,也不晓得什么叫做尊老爱幼,楼百蝶就是世人最痛恨的那种长辈,从来不会管束无法无天的小孩。 所幸在麒麟教这些东西都是微不足道的小毛病。 右护法大抵是感到害怕,随后竟然送来了一位个高俊美的金发男奴,这男奴的金发茂密蓬松,大卷系着小卷,就差在头上顶一对羊角,而且身形柔韧,能歌善舞,作为男奴来说当真是极品。 他名字也很好记,就叫阿金。 因为他脸生的漂亮,又很擅长伏低做小,遮掩了身形过高的缺点,所以小白姑且笑纳了他。 夜晚,阿金给小白表演了胸会自己动的绝技,她欣赏了一会儿,诚恳说道:“虽色泽不深,粉且润泽,两点对称,与阿金的肤色倒也相配,但我本人更喜欢矜持一些的男子,你这样放'荡真是不检点。” 考虑到小白过往的品味,阿金觉得她这番话颇为嘲讽,但他显然是受过专业训练的,竟然笑着又抽出了一件镂空花纹的轻纱小衣,刚好罩住他的胸――系上带子后便很紧了,勒出了小山。 这样矜持的阿金得到了小白的认可,他会的东西很多,也没有特地遮掩自己的才华,不管是中原传统还是西域文化,他好像什么都知道,而且功夫底子很好。 小白觉得自己哪怕没有失忆,也应该是一位充满了自信的女子,她从来不会考虑什么别人侍奉她到底是喜欢她还是因为她的权势,这样的问题实在太低级了,她这般优秀又无敌的女子,无论是谁都该喜欢她。 她本人也确实觉得唐清秋那小子一直在偷偷勾引她,是个骚里骚气不检点的男人,表面上打扮素净,底裤都不穿,时不时就露大腿,真是太浪了。 所以阿金表现出来的优秀并没有震惊她,她依然该干嘛就干嘛,反正只要阿金尽好了男奴的本分,她也不会嫌弃他。 阿金很能沉住气,他受过了专业训练,跳舞是很低级的,所以他不仅跳舞,还用色彩花哨的糖汁在自己身上画图,一笔一划,还真给小白根据画图讲故事,吸引她仔细观看。 最后他也叫得很好听。 金发蓝眼的男人小白见多了,但是这么会来事儿的可就不多了,哪怕是敬业如尾宿房宿都在阿金身上感受到了无与伦比的压力――他们是正经人,是麒麟教的星宿圣使,平常还得忙工作,侍奉麒麟子算副业。 自然不可能像阿金这样连睡着都在做怎样讨好麒麟子的梦。 也不知为何,他对于小白的喜好很清楚,分寸更是把握极佳,进退有度,不过他只是身份低贱的男奴,尾宿房宿心里哪怕再窝火也不会放低身段来请教他,而阿卡纳因为阿金是唐清秋送的,多少留了余地。 小白如果是块石头,一定是那种外观耀眼,实际上硬到你怀疑人生还舍不得砸的金贵石头。 阿金熬了很久很久,熬到他已经完全习惯了小白的所有小毛病,身体离开她便不舒服,才得到跟随她去处理公务的机会。 这小娘子提了裤子就不认人,别想因为哄她开心得好处,没心没肺的。 直到他处理了一些事都表现完美,小白才问了几句他的来历。 “你这样的能力,不像天生为奴。” 阿金低眉顺眼道:“我过去是麒麟教的圣子,后来办事不利犯了错,就被贬为男奴了。” 圣子?小白想了想,确实有这样一群人,称作圣子圣女,地位卡在星宿圣使与赤血麒麟坛坛主之间,有些给圣使打下手,也有些单独领了任务外放出去,是比圣使更好用的工具,就像砖头一样哪里缺哪里搬。 但某种程度上他们连坛主都不如,因为他们手上没有真正的实权,除非本来就有背景,否则晋级遥遥无期,一辈子都是个工具人。 能被选为圣子圣女,自然都是一群俊男靓女,阿金这样的也合理,其实像他这样个子相当高大肩也宽的男人,五官又有侵略性,很不适合当男奴。 一般按照常理,既然阿金说自己是犯了错,那么小白这个新主人应当问问他犯了什么错,然后给其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但她这个人不正常,所以都没有给阿金多说几句话的机会,就把此事揭过。 从此阿金更辛苦了,他不仅要费尽心思讨好自己的主人,还要辅助主人处理大大小小的事务,但他的地位没有变高,因为男奴的本质并没有改变。 最重要的是,男人也是需要保养的,尤其平日消耗还这么大,他寻了很多秘药调理身子,医师说:“你这样吃下去,生不出孩子。” 阿金就问:“那还硬得起来吗?” 医师:“这方面没问题。” 于是阿金给了医师不少钱,继续服药,甚至还把这位医师引荐给了尾宿房宿。 尾宿房宿骂骂咧咧,说这小瘪三真是不安好心,然后尾火虎说:“哥哥,这药就让我来吃吧,不能让你受这种罪啊!” “不不不,让哥哥来,我怎能忍心让弟弟……” 这对双生子推来推去,把医师都看困了,问:“你们还要不要这药?” 两兄弟争了很久,最后无奈达成共识,决定一起献身,反正他俩心知肚明,就算以后麒麟子突然想要个小孩,也不会有他俩的份。 这位医师确实有真材实料,手上的各种小药丸一个赛一个厉害,让顾客每日都春风满面,甚至有人向阿卡纳引荐。 阿卡纳听了却是直接问唐清秋:“阿金是你的人,怎会还需在外寻药?” 右护法立刻道:“他已是少主的人,这种话师父可别乱说,我不过是承了一个人情才给他这个机会,后面的事儿就与我无关了。” “至于药……我擅长用毒,哪里会研制这些古怪东西呢。”他似乎是觉得难以启齿,微微低头,耳根泛红。 阿卡纳面无表情盯着他,许久应了一声:“确实。”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7-16 23:55:29~2021-07-18 23:54:3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雨落新山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茭白 29瓶;虽梦犹醒、不挣面包、coviariance、雨霏著 10瓶;阿卡狸 5瓶;墨昭毓 2瓶;一见钟情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16章 傲视群雄 第216章 傲视群雄 婆娑圣国所在的王都, 人来人往,繁华程度并不输于中原的首府,不管麒麟教行事有多张狂, 但至少在他们的地盘上只要乖乖交钱就能保证交易顺利, 不会出现黑吃黑的现象,所以往来八方的商人都爱来此交易。 如今西方诸国以婆娑为首,有什么好东西都爱往这儿运, 而西域这边虽说环境恶劣,却胜在矿物丰富, 且有独特的花掌和木罗罗树, 花掌果实甘甜多汁、清热解暑, 木罗罗树独有的树丝可以用特制工具抽出,加上彩陶花的汁液, 就能织出一匹匹色彩靓丽鲜艳的木罗纱。 婆娑圣国又刚好有长河自西海流入, 再加上更远的地方总有商船驶来,若是不愿绕一大圈从南海那边进中原港口, 在婆娑这儿交易自是极好,反正诸国也能给出足够的报酬。 甚至可以说西域诸国阻拦了西方通向中原的贸易航线, 虽然短时间看不出太大影响,但越朝若是想要长久发展下去必然得解决此事。 “不过中原皇帝听说成日痴迷那些升仙秘法, 不理政事,早没了年轻时的英勇。” “至于中原太子, 庸才罢了。” “迟早有一天, 我们诸国联盟会洗刷过去的耻辱,带着百万雄兵夺回我们的领土!” 这样的谈话,在婆娑圣国随处可见,不论是来往的商人、旅客, 亦或是街头行走的平民,都可以畅谈他国之事,乃至于诸国王室也可随意谈论。 唯一的禁忌便是麒麟教,大多时间谈起圣教他们都会用崇拜又狂热的语调说些没有实际意义的赞美之词,而涉及教中的关键人物,例如教主、麒麟大人……除了赞美还是赞美,实在难以从中寻觅到有用的信息。 赵百家在外面笑了一天,带着满身酒气回来,他走进白色为基调打造的蓝色圆顶建筑,这里是婆娑圣国的“酒馆”。 因为贸易众多,四方来往之人不知何几,很难管制城里的流动人口,而麒麟教也不去管,他们采用了另外一种方式――居住限制。 这儿不像中原一样可以住客栈,若是外来者想要住宿,要么和住民协商留宿民居,要么就选择这种价格高昂又充满了异域风情的酒馆,而大多数缴纳了不菲“保护费”的商人和旅客都会选择住在麒麟教提供的铁血城堡,依旧是红为主色调,配上阴沉的黑,让人不敢生出冒犯之心。 铁血城堡由各方赤血坛负责运营,安全非常有保障,而且住宿条件和伙食也没有苛刻,忽略掉过于严肃的外观其实相当不错。 可惜赵百家没有这样的福分。 他踩着赤色的地毯走过由一根根粗壮白石巨柱撑起的长廊,炎热的风被庭院中高大的树木和鲜艳的花朵所遮挡,只余下清凉的风和新鲜的空气,每走过一段就会有身着鲜艳纱袍的女郎恭候,她们端着金盆,盆中盛满了鲜果供客人取用,身旁的白色花雕石台上还有美酒和烤肉。 要知道这里可是婆娑圣国,哪怕是繁华的王都也面临大环境恶劣所以物质资源不丰裕的困扰,赵百家前不久还在外面吃沙子,一下子切换到如此奢侈的生活,他实在消受不来。 他没有表现出自己的不适应,但也没有特地去调'戏貌美的异域女郎们,只是做出一副眼高于顶的姿态,骄横路过她们,直到回自己居住的地方,才心痛到难以抑制地捂住胸口―― “住在这种地方,每日要花多少钱啊!” 待在屋内闭眸坐禅的知见大师睁开双眼,平静道:“你担心这些做什么,反正商虞施主会报销。” 赵百家丧着脸,叹道:“和尚你可不要被这些物欲腐蚀,我看着你挺坦然呐。” “不论富贵还是贫苦,外界安逸或是穷困,自是佛祖心中留,随处皆是贫僧归处。”知见大师说道。 于是乞丐头子笑了,他去了一旁水池泼水洗去身上酒气,眼神清明道:“这些话你还是少说说吧,一路走来又不是没看见这西域诸国对僧侣有多残暴,竟是把寺庙全部拆毁,一座不留,路过那矿场可全都是脑袋发光又套着满身枷锁的奴隶。” 知见不说话了,虽然中原和西域这边信仰不太一样,但大家都是和尚,难免会有兔死狐悲之感,更让和尚痛心的是为了不引起大家注意,他和赵百家都做了一定程度上的变装。 得亏这两个人的个子都十分拔群,一米九的大块头在西域也能傲视群雄,再加上身负苍灵图谱的赵百家本就出生于草原,他五官挺拔深邃,总体看起来不像是中原男人。 至于知见倒是实打实的中原人,奈何他有一双浅棕色的眼睛,再戴上一顶褐色的假毛,除了脑袋实在太热根本挑不出差错,两人伪装成草原来的贵族,加上商虞不知从哪儿安排的仆役和商队,倒也不引人注意。 不过在外行走收集消息的多是赵百家,他这人天生海量,千杯不醉,做出豪迈的姿态又出手阔绰(商虞报销),很快便结交了一群狐朋狗友,又尽量不引人注意打听起麒麟教的事儿。 他喝了一杯水,对知见说:“从外面这些人的嘴里很难打听到真正有用的消息,楼百蝶已经不露面很久了,而麒麟子……” 赵百家面上浮现了为难,似乎不知道该怎么讲下去,不过看着大师古井无波的样子,又觉得这种事情没什么不好说的。 “在外流传的都是一些花边新闻,诸如她宠幸了右护法献上的男奴、又据说豢养了一位中原剑客。” 然后话题就歪了,变成了大家在讨论那名叫阿金的男奴有多么厉害、手腕多么精妙,尤其是那特别的地方当真是天生神异,一会儿有人说形状如弯刀,能直杀进最深处,一会儿又有人说如庞然粗壮,极是讨女子喜爱。 反正肯定是要有长处,否则凭什么让麒麟大人喜欢? 一群连阿金长什么样子都没见过的人在那里吹的一个比一个厉害,仿佛他们把阿金的裤子扒了仔细研究过,赵百家嘴角抽搐,几次三番想把话题重新引回麒麟子身上。 于是有商人察觉到了什么,嘿嘿直笑:“哇,我发现安达一直都很关注麒麟大人――” 化名是安达的赵百家仍在微笑,心却提了起来,暗恼自己操之过急。 “这有什么好奇怪,毕竟是那样美貌的女子,我曾经有幸见过一次,当真是、当真是,恍若天神啊……”另一旁一个醉醺醺的商人却突然插话,意外解了赵百家的困境。 “也对,不过好看的女人哪里都有,真正让吾等心生向往的还是她手中的权柄啊!” “不不不,那样的美貌,怎是随处可见呢,若是有机会得其恩宠一夜,便是要了我这万贯家财我也愿意。” 见过麒麟子的商人和没见过麒麟子的商人开始辩论起来,围绕着权势和美貌哪样更吸引人争来争去,这次赵百家不敢插话让他们说正经事了,只跟着附和。 直到话题突然落在他身上。 “说起来啊,安达,你模样很俊俏又有身家,不如想法子捐钱见麒麟大人一面,万一被看中岂不是飞黄腾达?” “对啊,你从草原来,见着这里的富贵难道就不心动吗?在这儿住着宫殿享用美酒,哪里是在草原上放牛放羊能比。” “我要是有你这样的长相身材,早就去试了,看你也是个一表人才的小伙子,做人要有志气啊!” 赵百家心想,哪门子的志气是去捐钱求当男宠啊。 但这确实是个不错的思路。 来了西域之后,赵百家才发现各地的人都有一条鄙视链,中原人瞧不起西域人,西域人瞧不起草原人,草原人又瞧不起外岛人。 不过外岛这两年宣传很厉害,抓住了特产和秀美的风景吸引富人或是侠客诗人游玩,顺利融进了中原。 “不过要说俊俏,还是安达的兄弟乌恩更好些,只是他不爱出来见人,这样不会说话的男人可不讨女人的欢心啊。” 赵百家万万没有想到就连天天窝在房间里不出来的知见都会被提到,这群人到底有多八卦? 化名为乌恩的知见不知为何得到了这群商人的认可,其中有一位拍着大腿道:“嗐,麒麟大人又不是普通女人,说不定这样不会说话又俊的正好……” 一群人嘿嘿嘿笑起来,满眼都是智慧的光,到了最后话题完全歪了,他们甚至建议赵百家和知见也学着那尾宿房宿兄弟组一个二人团队去面见麒麟子,如果有幸被选中一定不要忘了他们这群朋友啊。 听了一堆不三不四东西的知见大师很镇定,接着和气道:“你在外打听几日,得来的结果就是让我们进宫选妃?” 和尚这归纳总结确实精辟,不过赵百家纠正了一下:“是我们被挑,而且还得捐钱呢。” 知见看着他,就像在打量一个奇怪的东西。 “这个主意倒是不错,她那些男人我见过好几个,不过如此,就算她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你们俩的胜率还是挺高的。” 突然插话的人从厚重的垂帘后走了出来,他一身雪白,裹得严严实实,就连头上都戴着纱帽。 这白衣客又补了一句:“我这里有药,吃几粒一定能让你俩傲视群雄。” 如果阿金在场,一定能认出这位就是自己求药的那位医师。 屋内两人并没有因为他的出现而惊讶,显然早已察觉他在屋里,赵百家无奈道:“我希望你是在开玩笑,沈谷主。” 白衣客摘下了纱帽,露出了一张阴郁病态的脸,他唇瓣乌色,而双眼下两颗对称的小小泪痣,如泣流的血泪般,让他更显妖异。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7-18 23:54:32~2021-07-19 23:44:2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潇潇、梓梓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17章 养不熟 第217章 养不熟 对于会有人专门捐钱求见自己这件事儿, 小白现在已经习惯了。 最开始倒是有怀疑过会不会是刺客,然而令她遗憾,都是些战斗力薄弱的趴菜, 根本就没有勇者敢拿刀砍她。一开始有人捐钱是为了讨好她, 她面见几人后,捐钱大军里就开始出现一些奇奇怪怪的家伙。 大多皮相还行,特地在她面前搔首弄姿, 不过与她的男奴阿金比起来,实在是班门弄斧, 普通又自信。 麒麟大人的脾气不太好, 不管教内教外大家都清楚, 所以捐钱的人也不敢太过明目张胆,见小白一脸无趣, 只能讷讷退下。但不是每个人都会动歪心思, 有人是为了求权求势,还有人特地来给她讲故事。 她很喜欢听故事, 听那些来自四面八方的传说,不管是真的还是编的, 只要足够有趣就可以得到麒麟子的赏赐,一些人便专门过来给她讲故事, 没有真才实学的人留下了脑袋,带来好故事的人则戴着满身珠宝走了出去, 被民间津津乐道。 而今天, 有两位奇怪的客人前来拜访了麒麟子,他们是来自草原的安达和乌恩。 据说是有着血缘关系的表亲,不过小白打量一番,认为除了个头之外, 这两人实在看不出相似之处。 不过……模样很是耐揍,真是叫人心痒痒。 传闻不如见面,直到真正面见了高座上的麒麟子,赵百家和知见才明白为什么明天光失踪前会得出小白已失忆的结论。 麒麟子与两人记忆中的寒危少侠,是截然不同的存在。 无论是更加艳丽的外表和举手投足间的女人味,还是冷酷倨傲的神情,都带给了赵百家难以言喻的感观,甚至开始怀疑他们是不是找错了人?他没有见过待在深宫的帝王,但却下意识觉得她与那天下之主也没有什么区别。 他们说,麒麟子在西域是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还有人说,那一人也压不住麒麟子,她是绝对的统治者,掌管着整个西域――过去是西域诸国,但自从她烧毁佛寺抓捕僧侣,紧接着麒麟教带领大军疯狂袭击一些负隅顽抗的小国,如今西域已经没有人敢反抗她了。 西域和中原不一样,那些小国原来日子不好过,因此宗教才会如此发达,因为只有用信仰麻木自身,才可以勉强压抑麻木绝望,努力活下去。 而麒麟教用拳头证明,他们能够带给百姓更好的生活,哪怕比不上中原,却也胜过原先那些小国不知多少,如此一来大棒加甜枣,民间自然难以组织起有力的反抗。 大家都说,男人喜欢柔弱无依的女人。 然而到了麒麟子这种地步,她的魅力已然忽视了性别,人类的慕强心理占据了上风,赵百家一时间忘记按照原计划“搔首弄姿”,只以恭敬的态度对待她,无法做出轻慢之举。 反而是知见始终镇定,对小白说他们与她相见是为了献上奇异神妙的故事给她,只愿能博君一笑。 赵百家有了队友带动,也沉下心神,神态自然不卑不亢。 如果能够正常发展下去,两人便能通过讲故事接近小白,把她过去的经历编一编改个名再说出来,佐以沈慈良药,慢慢唤回她的记忆。 但是他们都没有预料到一个人。 传闻中已经遇害的明天光。 明天光自从成了麒麟奴,除去在小白面前以真面目示人,余下时间皆佩戴黄金面具,他舍弃了名字、身份、尊严,只做她一人的奴。 按照正常人的思路,想当然会认为明天光即便是被俘虏而不是死在楼百蝶手下,也应当一直被关押,然后遭受惨无人道的审讯云云,毕竟明少侠的信誉很有保障,他在明行豪的训练下一直将行侠仗义视为己任,克制欲'望、压抑天性,无论身处何处都不会有一丝懈怠。 所以大家都没有想到明天光不仅叛变了,现在还光明正大跟在小白身边给她做事,堪称助纣为虐。 两人见过麒麟子,她饶有兴致与他们交流好一会儿,便留了他们住在红石城,结果没过半个时辰两人便被包围了。 领头人一身赤红长袍,戴着黄金面具,并不言语却招招杀气腾腾,不留余地,他功夫高强心狠手辣,最开始赵百家和知见都没有认出他的身份。 毕竟他们有明天光私交不深,知见甚至都没有见过他,而赵百家在汴梁时虽与他见过好多次,但只是泛泛之交,勉强称一声朋友便不错了。 然而一个人功夫的路数很难在短时间内产生翻天覆地的改变。 哪怕明天光成为麒麟奴后武学资源极其充裕,更有楼百蝶这等绝世高手悉心指导,寻常还有无数人和他切磋,小白也爱拿他当沙包,但他毕竟被明行豪教了二十多年,烈阳宫的印子早已洗不掉。 赵百家见多识广,心中自然有了猜测,但仍是不敢置信,直至与知见合力击伤明天光,打落了他的面具,终于直面现实。 “明天光,不要告诉我你也失忆了!”赵百家怒道。 红发青年漠然注视着两人,出手没有一丝停滞,只道:“你们不该来。” “楼百蝶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不顾道义和良心,堕入魔途,若是明宫主知道――” “闭嘴吧,赵百家,不是谁都像你一样,有着对自己推心置腹的养父。” 明天光罕见地愤怒了,他实在是厌恶明行豪,过去有多尊敬如今就有多心灰意冷,赵百家提谁不好偏偏提他! “罢了,赵施主,明施主已经是成年人了,他知道自己想做什么,走上这条路亦有自己缘故。”知见及时拉住赵百家的后领将他拽走,躲过了偷袭的危宿亚兰珈。 “还是个和尚,呵,我真是讨厌这群秃驴,收拾了一批还有一批,从中原跑过来不累吗?”星日马面色阴沉,与尾火虎房日兔联手堵死了他们逃生的路。 他们厌恶的不是秃驴,而是所有试图带走麒麟子的人。 这些该死的中原人。 赵百家和知见曾被小白夸过在年轻一代里功夫仅次于她之下,然而这份荣耀到了人生地不熟的西域便要打上一些折扣,更别说这次左护法辛巴图竟然亲自出手。 左护法能稳稳坐在这个位置屹立不倒,其功夫定然不凡,想当初他在鹿春湖被六扇门、东厂、大理寺高手和官兵层层包围,更有诸多江湖高手拦截,在这样的情况下他竟然还能带着两个拖累成功跑路,尚且不说武南珠,他那相好鱼心夫人可是半点功夫都不会。 辛巴图是楼百蝶真正意义上的左膀右臂,小白能使唤他,但她不喜欢辛巴图,看见他就烦,不乐意叫他,所以他出现在这儿只能是楼百蝶的意思了。 哪怕是心理素质好如赵百家心头也隐隐生出几分绝望,被魔教抓住是公认的生不如死,虽然不知道明天光为什么会叛变,但也侧面证明了魔教的可怕。 就连意志力如此坚定的明天光都叛变了!赵百家实在没有信心能咬紧牙关撑过去。 辛巴图主动开口道:“你们的功夫放在中原年轻一辈也是数一数二,若是放手一搏多少令人头疼,所以不妨告诉你们,不会有人来支援你们了,右护法已经带人包围了那位医师,他都自身难保,哪里还有余力来救你们?” “乖乖束手就擒,我们圣教有容乃大,看看,你们曾经的伙伴在为我们效力,而我们亦不会亏待他,只要有足够的实力,没有谁会因为你们的出身而心有芥蒂。” 明天光瞥了辛巴图一眼,却是毫不给面子:“我不是为了你们效力,我只认麒麟大人为主,别往自己脸上贴金。” 接着他又对两人道:“想必知见大师不愿蓄发还俗,而赵帮主也不会情愿为魔教效力,不如拼死一搏,但求死而无憾。” …… 远处有两人注视着这一幕。 他们皆是红衣,正是立于麒麟教权力顶峰的两人。 很久没有露面的楼百蝶侧眸看小白:“你想要他们生,还是要他们死?” 他面上没有笑容,但也看不出怒意,只是平平淡淡,仿佛这两人是死是活都没关系,就像对待被麒麟子豢养的中原剑客一样,楼百蝶都是不在意的样子。 小白紧盯两人出招,不搭理楼百蝶,于是他不依不饶,强行把她的脑袋转过来,寒声道:“你再盯着他们看,我就把他们都杀了。” “我若是说不许,你敢杀吗?”她眼皮都不多跳一下,又把头转回去。 这次楼百蝶只负手不语,眸光晦涩。 直至战场上分出结果,那和尚与乞丐头子终于支撑不住,左护法意欲击杀两人,却被明天光出手拦下。 “明圣使这是何意?” 明天光在麒麟教自然也有自己的身份,他也作圣使身份,但直属于麒麟圣座,不算进二十八星宿圣使之列。 “麒麟大人有言,若是她没有亲自出手击杀他们,便证明他们还有活下去的价值,优先进行收押。” 辛巴图干脆道:“既然是麒麟大人的命令,吾等自然遵从,劳烦明圣使收押,只是望圣使提醒大人一句,养不熟的狼得一直关好,否则迟早会咬人。” “我会替左护法转告。” 小白站在原地,看着赵百家和知见被喂下软筋散,套上沉重枷锁被拖走,始终无动于衷,有人从身后抱紧她,哀然低语:“你看别人,我不在乎,但记得我们约好的,你答应我要留下来。” “许诺过的事,我自然记得。” 作者有话要说:  我们这里下暴雨,网太差了,更新很困难,最近可能会像今天一样延迟,河南加油啊,太难了。感谢在2021-07-19 23:44:29~2021-07-22 00:44:5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废喵、露狸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一支小发发 20瓶;进击的小甜甜、梦里生花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18章 野狐理 第218章 野狐理 红石城乱了好一段时日。 似乎是因为接连失败准备停止无意义的营救, 尤其是赵百家和知见被俘,所以沈慈做出了一个看似冲动的选择,没有暂缓行动, 而是和及时赶到救出他的金银双凤联合, 发动了白盟在婆娑的所有布置和暗线,几乎如飞蛾扑火一般,不停发生制造暴'乱。 这样的反抗在麒麟教面前简直就像小孩子打闹, 难以引起高层注意,但很快事情又有了变化, 似乎是因为之前打压寺庙和僧侣的举措太过激进, 暗中的反抗势力和诸方一直不满被麒麟教统治的力量集结在一起, 和白盟联合发起了一次次进攻。 如此一来,早已习惯霸主地位的麒麟教也不得不重视, 精英高手们陆续被外派镇压, 玄武圣座在高层聚会时直言:“太久的安逸已经让他们忘却了过往,是时候让他们回忆起被支配的恐惧了。” 也就是说直到此刻, 麒麟教的人也不以为意,并不认为这些被诸多幕后推手操纵的反抗军能起风浪, 甚至楼百蝶都没有出面,他深知这些年来他采用养蛊方法调'教出的精锐绝不会被这点风波击溃。 唐清秋作为右护法却在抓捕沈慈的任务中失利, 不仅没有拿下目标,反而放跑了他让其和中原后续支援联合, 与差不多时间拿下赵百家和知见的辛巴图形成了鲜明对比, 所以受到斥责,几乎被剥夺右护法的位置――假如他无法在接下来的行动中挽回自己的失败。 楼百蝶既然不露面,那么负责此事的人依旧是麒麟子,她不慌不忙指派任务, 稳住局势的同时挨个敲打似乎有些骚动的各国王室,打杀一批又安抚一批,用极快的速度镇压混乱,展现了不属于她这个年龄的外交手腕。 很容易就能从她身上发现楼百蝶年轻时的影子,甚至有人认为这个年纪的楼百蝶也没有她可怕,仔细思索,麒麟子真的贪恋男色吗? 乍一看这似乎是一个突破口,让人们觉得她要比楼百蝶好接触,毕竟人一旦有欲'望就更容易被掌控,然而实际上她身边的男人反反复复,最终能留下来的还是那几位,这份冷酷和薄情远胜于男子,让人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这些不过是她刻意展现的陷阱,致使人产生了与她接触的勇气,进而被她掌控。 甚至,或许就连喜怒无常的脾气也只是她用以支配众人的假象。 这无疑引起了很多人的恐慌。 先前便说过,动乱的势力里白盟只是其中之一,西域不是中原,哪怕他们在中原的影响力再大,到了西域也要对半砍上几番,剩下的反抗力量有些是不满被统治的王室贵族、有些是残余的僧侣支持者,还有草原和海对面国度的暗示,乃至于朝廷似乎也有特别的想法。 对于这些人来说,他们根本就不在乎麒麟子到底是谁,更不可能想着“营救”她,她的力量让众人忌惮,比起转移这头猛虎,他们更情愿让小白死掉。 一个楼百蝶就够让人心烦了,再来一个楼百蝶二代,日后岂有苟活的机会?这位主儿性格更加暴戾,连他们最后那一点生存空间都要挤压,若是放任她继续成长,只怕往后不仅整个西域都是她的掌中玩物,其他地方也逃不出她的阴影。 所以相当多的刺客,混迹在暴乱的反抗军中试图刺杀麒麟子。 甚至她走过一条街都能有三波刺客来袭,从远方暗器狙击到毒水爆炸,为了把她弄死各式手段层出不穷,对此小白全当消遣把戏,甚至会故意离开圣宫任由刺客袭击自己。 她确实无所顾忌,软硬不吃、毒杀也好,正面进攻也罢,偷袭暗算她全都接下,哪怕阿卡纳多次劝诫她不要这样轻视别人,可紧接着麒麟子一掌震毙数十位刺客神威盖世无可匹敌的事情便传得沸沸扬扬,再加上楼百蝶的放纵,小白现在只差披上一件写着“天上天下,唯我独尊”的外袍挑衅所有人。 她这样的做派,难免会让人心生绝望。 “所以麟儿,你要继续杀,杀光所有敢反抗你的人,终有一天不会再有任何人想着挑战你,因为他们已经没了面对你的勇气。”楼百蝶大笑着拭去她面上沾染的血迹,沉醉于她眼底未散去的杀意。 “就像他们只敢对我下手,却从不敢对付你一样,一群废物。”她神情轻蔑,已然是杀红眼的状态。 “哪怕我遣去所有的随从,亦能独行于天下,无人能阻拦我,十人百人千人万人,都是废物。” 楼百蝶爱怜看着她随意丢弃被内力震裂的兵刃,满眼都是欢喜,他就是喜欢她这副无法无天的模样,看着她身上的杀势一日比一日浓厚,更是让他心折不已。 虽然什么模样的小白他都喜欢,但这样的姿态无疑更符合他的审美。 没关系,那些真正会对她造成威胁的家伙,他不会让他们有机会活着见到她。 所以尽管放纵,尽管去挥洒年少的热血和傲气。 不过她现在的功力,除了那几个老怪物,其他人也确实拿她没办法。 待小白洗去一身血味,她身后的明天光为她披上素衫白衣,最近她突然换了风格,不再穿着轻薄的红纱,而是喜雪白的冰绸。 这上好的冰绸便是染上了迸溅的热血,也会化作一粒粒血珠滚落,难以留下痕迹。 如今她赤发蓬松垂落,衬得原本就不大的脸格外小,眨着翠色双瞳看人时竟有几分无害纯良之感,然而只要她的神情有了少许变化,眉眼间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韵味,立刻便泛起了攻击性。 小白想了想,没有选择去温玉函那儿睡一觉,她总觉得差了什么,所以绕路去看了被关押的赵百家。 人倒是没少胳膊也没缺腿,双眼明亮五官俱全,不过难免憔悴,她捧了水似乎想要喂他,但清水瞬息便从指缝中流走,他下意识伸舌卷住她的指尖,汲取残留的水珠。 “这么急,是我饿着你,还是渴着你?”她面上浮现笑意,逗弄小狗似的去拨弄他牙齿。 但是赵百家没有生气,他对她的态度一直挺不错,半点没有被俘虏的气愤,哪怕是被她鞭打,也带着溺爱孩子的妥协,不过他脸皮比起温玉函要薄一些,很容易让人猜想到两人过去的关系没有触及某种底线。 明天光只在旁边冷眼看着,不一会儿铁链摇晃碰撞,自是听得奇异呜鸣声高高低低,他适时递上还泛着热意的湿润软布,让她放松擦手,虽然小白表面上异常狂妄,完全不在乎刺客的样子,实则最近这段时间只有明天光近身侍奉他,她对他是极信任的。 “草原人的身体果真强壮许多,这苍灵图谱也甚是有趣,也不知当初是怎么刺上去的,跟着身体竟然还会变化,你可比那臭和尚有趣多了。”她笑眯眯拍拍他的脸,看得出来她心情很好,松了松锁链让他能蜷缩在地上,她便坐在旁边剥开他的长发,细细摸索背后的图谱。 赵百家勉强提起力气,小心拽住她的衣角,问道:“知见、和尚怎么了……” “你关心他做什么?难道还觉得我不够疼爱你吗?”她朝着他轻吹一口气,见他面红耳赤又忍不住笑。 实在很难说麒麟子对着赵百家做的那些事,到底是疼痛更多、还是别的感觉更多,直到他过会儿忍不住叫了她声“寒危姑娘”,又说了几句话,她面上不像生气,却拿出绳索把他捆成一个难受的姿势,惩罚他就这样待一晚。 明天光知道她生气了。 “其实我很烦这样,这些中原人总爱把我当成另一个女人,然后告诉我她过去做了什么,一个两个说不停,你也是这般想的吗?麒麟奴。”她拉过了赤发青年,依偎在他身边。 麒麟大人总是多变的,她可以像一个暴君给予别人无限绝望,也能高高在上去践踏别人,但有时她又会做出小女儿的姿态,用亲切温柔的口吻说话,对男人或者女人撒娇依偎。 除了权势,麒麟子还是一位风情万种的大美人,只要她想,随时都能够收敛那些外放、让人压抑的气势,独留下行走间的美好。 以至于很多见过她这一面的人,产生了自己独一无二的错觉,生出了不该有的念头,转瞬便被她冷酷无情捏死。 “您的过去并不影响我效忠现在的您,我只忠于您的现在,而非过去。”明天光将她抱起,其实这样一看两人都生得美好,又是火红的头发,竟然有几分酷似兄妹。 小白安心靠着他,摇晃着足尖,最后低语:“每个人都有不一样的说法,想要用真真假假的东西构成我的记忆,让我成为他们心目中的人,却不知道我有一个秘密。” 她露出狡黠的笑容,就像藏起了财宝的野狐狸,明天光只安静听着,不去主动询问,而她也没告诉他自己的秘密。 不过麒麟子可可爱爱的样子没有持续多久,就凶神恶煞抓着臭和尚折腾,知见越是不为外界所动,她越是瞧着心烦要让他不痛快,她不喂他喝水,只给他灌热辣辣的烈酒,逼迫他吃肉,甚至坏笑道:“我听说你们少林的和尚全靠童子功护住金身,一旦被破就会功力散尽,你说要是我破了你的身会不会很好玩?” 和尚嘴边是流淌的酒液,因为烈酒烧身所以面色发红,他只安静注视她,偶尔眼睫毛动一动,才知道他不是个布偶。 上一秒笑吟吟,下一秒她就狠抽他一巴掌,抬起下巴道:“白日做梦,你这样的我睡都懒得睡,像你这种臭和尚唯一的价值就是给我当沙包,如果你被破了身,却还不如街边的烂肉,没用的东西。” 她讨人嫌的样子在知见这里得到充分体现,有时候就连旁观的明天光都觉得主子太熊了,不过今日小白照常与和尚玩了她认为有趣的游戏――每次卡在临门一脚就是不破他,故意嘲笑他的狼狈模样。 反正她得不到满足随手抓一人便可宣泄,和尚却只能闭着眼睛双手合十。 但麒麟子的心情向来阴晴不定,所以此刻她突然露出厌倦模样,高高在上道:“喂,和尚,你是不是觉得我这样代表我在乎你?不过现在我把你玩腻了,等往后我想起你再说吧。” 然后,麒麟子便让人给知见戴上枷锁,要把他送去采石场,让他这个中原来的和尚也和西域的僧侣一起体验劳动的乐趣。 向来不为所动的知见,在临走前终是忍不住,深深凝望她一眼,然而麒麟子的腻味来得这样快,只给他留了一个背影,正面都不屑露出来。 和尚低垂着头,不知背对他的姑娘面上全是恶劣的笑,明天光无语看着她,却见她将食指贴在唇上,待他配合凑过去,方听得麒麟大人戏谑道:“他现在肯定会难过。” 因为臭和尚肯定心动了。 至于为什么,还需要问吗?像她这样优秀的人谁都会喜欢,区区男人,脑子里在想什么她一清二楚,玩'弄起来近乎本能,连思考都不用就能叫他们死去活来。 所以这些中原人口中不解风情的小丫头,怎么想都与她没干系。 不过到底是什么样的经历才造就了如此优秀的她,多少让人好奇。 作者有话要说:  很抱歉又失踪了一段时间,有时会在微博发布更新计划,有需要的小天使可查看@写手囚虎,如果鸽子空窗期无聊推荐霸天或者阿兔,虽然前面那个应该很多小天使都知道啦 本卷即将结束,进入最后一卷,故事收线。 第219章 谜团 第219章 谜团 有时候大火只起源于一颗不起眼的小火星。 楼百蝶实在是惊叹, 这么多年来只有他挑衅别人的份,不曾想在自己成名已久的今天,竟然还有人敢阻拦自己。 “是个生面孔, 气质阴柔面白无须, 你不是个男人吧。”楼百蝶说话总爱直击人痛处。 此时红石城中一片纷扰,暴'乱四起,楼百蝶已是预料到了什么, 急急赶向了赤火丹心殿,却在中途被人拦下。 这是一位黑衣男子, 他面色苍白, 虽脸无细纹, 但气质阴沉,面庞消瘦颧骨也有些高。 在婆娑圣国, 四季如夏, 不管在外面是再冷的天往这儿都是烈阳,只不过待夜里温度又会突然降下去, 很是冻人,可现在不是夜晚, 而是黄昏将至。 但这男人却像感受不到热一样,穿着厚重的黑袍子, 从里到外至少套了三四层,不过他身形高瘦, 方才不显笨重。 对于楼百蝶的话语他无动于衷, 只执拗挡在对方的必经之道,面上神情冷冰冰,带着不怒自威的气势,再加上这一身虽低调却样样精奢的行头, 楼百蝶哪怕已经脱离了中原很久,心里也有了猜测。 不过他现在没兴趣和这人纠缠,只杀气腾腾道:“我不管你是哪边来的人,敢在这里拦我的路,找死!” 与此同时远近之处竟然有连续不断的爆破声响起,伴随着飞腾的烟雾,楼百蝶直接出手! 这世上没有几个人敢直直接下楼百蝶的出招,这黑衣男人还没有狂妄到这个地步,他闪身一躲,避开了要人命的掌风,他的身法异常灵活,如同鬼魅一般,又不以接招为主,楼百蝶只能放弃三两下收拾对方的念头。 喊打喊杀声越来越大,楼百蝶越发狐疑,倘若说突然集结起来的军队还在他的意料之中,左右不过是些乌合之众,费些时间打杀罢了,成不了气候,但那些突如其来的精锐……并不是背地里反抗他们的人有能力调动的。 哪怕是商虞也没资格,因为商家真正的底蕴不是以他的身份还没有资格触碰,然而突然冒出来的这些家伙可以称之为死士,以自己作为人'肉炸'弹,身上携带着威力异常庞大的火'药,强行轰炸出了一条通道,冲破了红石城的防御,更不要说这个不知道从哪儿跳出来阻拦他的神秘人。 联想起这种种诡异,楼百蝶不愿与这人缠斗,见他闪躲,索性越过他离去。 然而这时,一直沉默的神秘人开口:“你若离去,我必杀麒麟子。” 必杀。这个词实在是过于狂妄,以至于连带着前后语组合让人听得心头发怵,楼百蝶顿住了,下一秒磅礴内力杀来,几乎将这男人震碎。 哪怕没有震碎,但只要挨着一点边便会沾染上毒辣的内劲,让男人化作一滩血水,这一招太快太狠,男人险之又险才逃过,原地只余下一见破烂的黑袍,楼百蝶收手的同时,黑袍碎如烟尘。 “断尾求生、以衣抵命,原来是东厂的阉狗,朝廷的狗跑到西域来在我面前犬吠不息,中原的皇帝嫌命长?”楼百蝶笑容阴冷,此刻他已经决意要把这伙人给全部杀光。 不错,这伙人。 神秘男子,也就是花督主咳了两声,像是身体不太好的样子,不过不论是谁,从中原赶到西域,在这种环境恶劣、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作战,总归谈不上愉快,他阴柔细腻的眉眼骤然凌厉,四周阴影浮现出一道又一道身影,他们每人的手中都举着一把造型奇诡的机关。 乍一看是黑黝黝的铁块,细节处却是精妙的机关齿轮,无声无息,便有一枚枚圆滚滚的飞弹打出,全都朝着楼百蝶炸开。 如果此刻石铮在这里,他一定能认出这些人手上拿着的东西和师妹的雷霆千机格外相似,这曾是商如令送给她的生辰礼物,由天工坊坊主亲自动手,精心打造而成,可现在却有十几把被人拿着。 “真是刺鼻,正如你们的气味,一群野狗。”楼百蝶红袖舒展,散去烟尘,一番挪移之后竟是将飞弹悉数接下,只是冲击也使他气息乱了一瞬,但也仅此而已。 花督主并不在意,他不会天真到以为这些东西就可以打死楼百蝶,这不过是第一波,还有一环接着一环的陷阱和袭击,这些埋伏布置已久,不敢奢望能留下楼百蝶的性命,但拖一段时间自然没问题。 而所耗费的一切精力,不过是为了一个人,为了带走一个人。 然而当沈慈和金银双凤推开赤火丹心殿的大门时,却发现内里空无一人。 “怎么可能?难道她去了别的地方吗?”申金凤意识到不妙。 “这么大的声响,她自然不会无动于衷。”申雪凤说话的同时开始查看四周,试图寻找出小白去向的线索。 背着药箱的沈慈快走几步,竟然率先走向内殿,便见层层叠叠的赤红纱帐中似有人影,他竟是也不怕危险,就要查探。 一晃刀影闪过,纱帐坠下,申雪凤随后赶来,他一手按着沈慈的肩示意他不要冒进,直接削去所有阻碍视线的纱帐。 如此一来一切都清晰明了,床上确实有一个人,是一袭白衣戴着黑纱眼罩的青年剑客,此时他沉沉睡去,对于外界没有任何感知,申金凤怪叫一声:“是大师兄啊!” 在这里发现温玉函虽然让人奇怪但也不是太惊讶,毕竟麒麟子豢养了一位中原剑客的事在外面传得沸沸扬扬,就连摆摊卖干饼的阿叔都知道,让人不快的是另一件事,沈慈面色发沉,冷声道:“她自己走了。” “大师兄穿着鞋,明显是被她故意放到床上,恐怕她已经提前预料到我们会比魔教党羽先一步过来……但以我们目前掌握的情报来看,她不可能自己主动离开,东厂的人与楼百蝶牵扯,魔教中人不会这样快,毕竟我们走密道抄近路,莫非是明天光?” 申雪凤细细分析,但推测到最后逻辑不通,难以说服他自己。 “不会是明天光,虽然不清楚他经历了什么,但当初他出卖赵帮主和知见大师便意味着他已经彻底叛变,是其他人。” 申金凤说完抓了抓头,突然想起了什么,急急追问沈慈:“我们似乎算漏了一个人,一直以来都有一个神秘人协助白盟探索,甚至在明天光失踪后主动递来情报,各方反抗力量也是他帮忙联系,唐清秋出卖魔教的事那人也知道,会不会就是……” “现在说这些都晚了,没有谁可以强迫她离开,除了她自己。这样未必不是好事,难道你们以为时隔三年商家和朝廷突然发力想把她捞出去会没有目的吗?”沈慈一边说话一边查探温玉函的状态,示意两位神捕赶紧过来抗人。 “说归说,但被一个不知道名字的家伙捡便宜,真叫人怄气。”申金凤主动上前背起温玉函,三人没有耽搁迅速离开,毕竟东厂拖不了楼百蝶多久。 接下来他们要去营救赵百家,至于知见则因为被分配到采石场,沈慈已经安排人暗中送了解药过去,之后知见自会收尾。 这场红石城之变蓄谋已久,白盟的人不是蠢蛋,不会在明天光生死不明的情况下再进行无必要的牺牲,这一次计划表面上是赵百家三人的斩首行动,实际上他们仨只是诱饵,真正的暗手在后面。 当然,为了行动保密,所以赵百家和知见两人对此并不知情,防止他们被俘虏后吐露情报。 最开始的计划是因为唐清秋主动接触了白盟的人,透露想要反水的意图,但是白盟并不相信他,毕竟这家伙已经是惯犯了,唐家堡的新堡主唐泷对他恨之入骨,何况之前亚兰珈已经摆了他们一道。 魔教的人在他们这儿已经没有信誉可言。 所以他们真正的后手是商家和朝廷。 一直对少主被掳走视而不见的商如令在憋了将近三年后突然冒头,让天工坊提供方便协助白盟,给予了大量的火'药支持,同时金银双凤那边也接到了奇怪的调令,让他们前往西域带回商天欢,传达调令的不是别人,正是东厂督主。 这可真是奇了怪了,他们六扇门和东厂向来没什么牵扯,而且朝廷为何会突然插手去管江湖的事儿?但仔细一想倒不是没有端倪,毕竟申金凤和申雪凤还记得自己年少时前往商家当暗卫的经历,后来负责接手商家少主暗卫一职的便是东厂之人。 商家和朝廷一直都有着隐秘的联系,哪怕之后一度断开,此时突然联合起来好像也在情理之中。 只是为什么会拖这么久才行动? 他们隐约有了一个大胆却难以说出口的猜测,难道商家真正需要的不是少主商寒危,而是麒麟子吗? 而后,为了验证唐清秋是否真的反水,沈慈以自身为饵,逼迫唐清秋做出选择,他主动在追捕沈慈的行动中放水,让沈慈得以安然离去,证明了自己诚意,其后又提供了诸多情报和红石城下的密道路线,沈慈问他有何动机,唐清秋回道:“我想要自由。” 什么是自由?这个理由实在站不住脚,但那时唐清秋已经和他们踩在一条船上,一旦暴露他自己也要死,不如利用一番。 这场博弈之中,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算计和谋划,被各方推手操纵,直到此刻,申雪凤已然明白了什么。 “我们不过是棋子。” 现在,他们在密室中找到了昏迷的赵百家,让大家惊诧的是,赵百家身边是同样失去意识的明天光。 明天光是被人偷袭打晕的,而且那人还控制好了时间,连绳子都不屑绑,就把人丢在地上。 于是事情变得更加复杂,因为在场的所有人都很清楚,以明天光成为麒麟奴之后的功力,想让他在猝不及防之下被人偷袭放倒,必然有一个前提条件,要么那人功夫比楼百蝶还高,要么就是他信任的人动手。 而倒在赵百家身边,第一个可能便极小,因为在这种封闭的密室里很难藏人,并且众所周知,麒麟奴总是与主人形影不离,明天光被放倒小白不可能不做出回应。 “但是这里并没有战斗的痕迹。” “所以最大的可能就是,放倒明天光的人就是麒麟子。” “她为什么要这样做?”申金凤难以理解小白的动机:“如果没有恢复记忆,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儿,而如果小白恢复记忆,她为什么不和我们一路走?哪怕只恢复了一部分都不应该啊。” “她到底想做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7-28 23:25:07~2021-07-31 23:58:0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展扬 20瓶;小草仔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20章 双唐之争 第220章 双唐之争 楼百蝶带来的阴影始终缭绕在头顶, 沈慈几人只觉自己被卷入了谜团中,哪怕有再多疑惑也不敢耽搁,快速放下赵百家。 赵百家没有受到致残性折磨, 所以沈慈直接喂药让他清醒, 他的体质确实很好,虽然完全不明白现在是什么情况,却也及时跟上大家的节奏。 至于明天光……赵百家对他的情绪很复杂, 难以言述,因为直到现在他也不明白明天光为什么背叛正道。 “他要怎么处理?” “杀了。”沈慈冷漠道。 “呃, 不至于吧, 毕竟他是麒麟子的心腹, 而且之前……”赵百家没想到沈慈这样直接。 “既然下不了狠手那就走,别扯这些连自己都说服不了的东西。”沈慈看他一眼, 他们现在的时间很紧迫, 头上悬着一把大刀,就连把明天光弄醒逼问的时间都没有, 更不可能带着这样一个累赘撤退。 他们要撤退了。 麒麟子行踪不明,疑似主动离开, 不管她要跑到哪里去,此番他们和楼百蝶都没落着好。 之后的事就与他们无关了, 发出信号后沈慈他们迅速离开红石城,余下作乱的乌合之众和不准备再回去的死士。 花督主觉得自己也该走了, 再不走就得搭上自己, 扫了一圈周边的血水,他在心头惋惜,这次折了东厂不少高手啊。 楼百蝶难得狼狈,随手丢掉拧下的人头, 他满面暴戾,看向花督主。 “想走?阉狗是把这红石城当做中原皇帝的后宫,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虽然这死太监的武功比他想象中的更高,但并不是他的对手,楼百蝶杀性极重,功夫也朝着这方面练,想留下花督主的命并不难。 “你不担心麒麟子的安危吗?”花督主面容越发苍白,身体冰凉。 “麟儿天下无敌,岂是尔等虾兵蟹将能够左右,现在没了帮手,你还能往哪儿逃?”楼百蝶说话间紧追不舍,让花督主招架得异常吃力,但却没有因为压迫自乱阵脚。 相反,从始至终花督主都很镇定,很是笃定自己能够逃生。 到了此刻,竟然面带笑容对楼百蝶道:“你说的不错,相比起来麒麟子要比你更难杀,毕竟她天生圣体百毒不侵,而像你这种后天修行魔功之人,自然比不上她,终究肉'体凡胎,还是有很多不足啊。” 楼百蝶神色一变,他感受到了身体的异样,不得不暂缓追击,极快反应过来:“藏在飞弹里的毒?” “不是很厉害,毒不死你,毕竟以你的境界早已能防避世间百毒,然而与圣体不同,终究需要花费时间去解毒,楼百蝶,你不会想和我这种人同归于尽。”花督主面上浮现冷笑,他其实也不好过,毕竟对手是楼百蝶,哪怕因为唐清秋的反水所以提前布置了诸多埋伏,自己也身受重伤。 这次脱逃,少说要调养数月,再过一年半载才能恢复鼎盛,只希望不要留下太严重的后遗症,但愿国师说到做到。 能放倒楼百蝶的毒,可以说是如今江湖的极致了,倘若不是朝廷招安了唐家堡,唐泷呕心沥血研发又与沈慈协作,根本就是痴心妄想,因为害怕引起楼百蝶的警觉,所以他们没有研发见血封喉的毒'药,仅以拖延为主,果然起效。 楼百蝶冷笑一声,洒脱盘坐调息,放话道:“今日你且逃得一命,好好珍惜自己活着的时日,你这阉狗的命,我日后自会去取。” 这绝不是好面子的狠话,楼百蝶说到做到,他这人小心眼是出名的,贼记仇,不过花督主早已有了觉悟,天命难违呐。 他平静道:“如此,花某告退,以及奉劝你一句,说别人之前先看看自己吧,不男不女的东西。” 话音落下,花督主极速窜离此地,而他原先站的地方余下一件逐渐褪为灰烬的烂袍子,为着这句话,他的衣服又少了一件。 …… “咦,你竟然会亲自来这种地方?小泷,这可不像你的作风呀。”风沙席卷带起阵阵驼铃声,来人拉住了骆驼,米色砖红边纹的斗篷下是一张俊丽雅致的面容,正是唐清秋。 而他前方沙岩之上,一身劲装的短发男子已经等了许久,鸟羽耳坠随着风轻轻摇晃,颈间兽牙坠子闪烁着森森寒芒。 “唐清秋,我知道你会从这里离开,就像我知道你这样养不熟的白眼狼迟早也会背叛魔教,只不过你在等待一个契机。” 现在唐泷抓住了这个契机,三年过去,青涩的少年已然成熟冷峻,自从成为唐家堡的主人,他将所有的感情埋葬,放弃对小白的钟情和对辣酱的喜爱,呕心沥血钻研杀人秘术,研制出了诸多可怕的毒物。 对此唐清秋却是很惋惜的样子,感叹道:“年轻人怎么这样不惜命呢?唐家堡除了你之外已经没有值得入眼的人了,你死在这儿,日后唐家堡恐怕也将不复存在。” “你安心吧,唐家堡已经被朝廷招安,带领南芒百寨归顺朝廷,哪怕我死了他们也会好好生活下去,不要想着去报复他们,除非你想被朝廷通缉,”唐泷说罢竟是裂开一嘴白牙笑容清爽:“你如果想聊天,我可以陪你多聊聊,看看楼百蝶几时过来把你打杀。” “啧,你这几年倒是成长不少,搞明白很多东西了,”唐清秋垂眸道:“既然如此,我也只能对你动手,毕竟我比不得你们这些年轻人,我很惜命。” “故意说这么多话,其实一发现我就开始下毒,不愧是你。”唐泷冷嘲。 唐清秋动手了,毕竟头上悬着刀的不止沈慈他们,以他对楼百蝶的了解,即便教主主要精力放在麒麟子身上,出城时看见他也不介意顺道打死。 楼百蝶杀叛徒是专业的。 其实唐清秋是一个很矛盾的人。 他这一生都在追逐自由,幼年的经历实在过于残酷,以至于他将命与自由挂钩,毕竟若是没有了命,又何来自由? 他想要掌控自己的生命,而不是生死皆被主宰,他已经受够了别人要他生他就得生,别人要他死他就得死的命运。 在唐家堡的日子其实不算坏,但太过乏味,他每天都要暗中计算很多东西,维持着面上的体贴与温柔,将每个人的心情都权衡把握,苦苦钻研,拼尽一切才从一个外人成了龙花婆婆的左右手。 有时候男人的美貌也会引起别人的遐思,唐家堡的女人骨子里是自负的,保留着一些英雄主义、一些大女子主义,以及少许对男人的不重视,哪怕是公认温柔良善的唐如真也有这个毛病,毕竟大环境如此。 所以当年唐如真到死都没有想出治疫之法,她输给了一直以来都以愚钝质朴示人的唐清秋,那场虫疫的源头就是他。 一起生活这么久,难道唐如真就一点端倪都没有察觉吗?她只是不愿意去相信,天纵奇才的她怎么可能会不如一个男人,不如那个几年前还什么不懂的少年? 而她又不得不死,因为她阻碍唐清秋向上爬的脚步了,所以非常遗憾,她必须成为一个牺牲的英雄。 失去妻子后,唐清秋的美貌更加惹眼,甚至有人在背地里说他能掌权是因为用身体讨好龙花婆婆,这个嘛,没有事实作不得真,反正唐清秋总能找到合婆婆心意的年轻男人送给她享用,这就够了。 不过这样的生活总是很压抑,毕竟老是戴着一张面具,日复一日下去连自己都要骗过去了,出于解闷的心态他悉心教导了唐泷,把他当做自己的孩子、或者说继承者调'教,唐泷自由的天性让唐清秋觉得有几丝希望,日子还算有盼头。 他是很疼爱这个孩子的,所以在汴梁时没有杀他,但他这个人又很惜命,现在的唐泷成长太快,已经到了他快无法掌控的程度,两人之间只能论生死。 “唐清秋,你这个人有没有感情?” 血花飞溅,两个姓唐的人在以命相搏。 “我以为现在的你应该明白,感情这种东西是很奢侈的,于你来说比感情更重的是责任和忠义,于我来说,就是我的命。” 唐清秋骨子里就是一个坏蛋,一成不变的生活总要寻点乐子,他最讨厌压抑的环境了,龙花婆婆不死他就得死,凭什么他要为正道做贡献?顺手放点魔人进去,让唐家堡安逸的假象崩塌,则是他寻的乐子。 只不过万万没有想到的是,魔教并没有他想象中的自由,他以为只要能坐上高位就能主掌生杀大权,结果魔教的生活确实不乏味,但刺激过头了,尤其是麒麟子总爱针对他,一次两次,让他很难受啊。 化生蝶被培育出来后,唐清秋就觉得自己的死期快到了,像魔教这种地方必须经常腾出高位激励下面的人往上爬,辛巴图这乌龟王八蛋命硬,一直霸着位置不让,那么就只能死右护法喽。 性命没有保障,而倒贴麒麟子更是不划算,那小畜生黑心肠,睡是睡了提裤子就不认人,还要呸你几口骂你下贱,做人总得有求生欲吧,而现在就是唐清秋脱离魔教的最好机会了。 趁着楼百蝶把注意力放在被带走的麒麟子身上,出海避避风头,过个五六七八年谁又记得当年还有个唐清秋呢? 谁又记得,他原本叫什么呢? “唐清秋,一个人、总要知道感恩……唐家堡从未对不起你。” 唐泷倒了下去,他倒在滚烫的沙子里爬不起来,太阳出来了,他要被烤熟了。 “感恩、哈,被沙海埋葬的软弱。” 唐清秋努力擦拭,却止不住嘴角溢出的黑血,他知道自己走不了了,所以靠着沙岩倒下,对唐泷道:“如果你婆婆,知道你把唐家堡、交给朝廷,一定死不瞑目,恨不能、揭棺而起。” “给朝廷没、什么不好,没本事造'反,总归要迈出这一步,我也要对得起自己的姓氏。”唐泷的话突然说顺了,他知道自己快死了,不过唐清秋也要死,够了。 他应该没有遗憾的,来之前所有事都已经安排好了,但为什么,他眼前一幕幕,全是那红衣姑娘的模样? “按照我们那儿的规矩,输了我就是你的情人,不求名分,只求夜里爬你床榻。”少年人意气风发,满眼都是胜利的狡黠。 那时她是怎么说的呢? “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事。” 唐泷想,自己大概还是有点后悔了,当初应该更直白些,干脆利落爬上她的床,免得死到临头还念着她的模样,忒可悲了。 作者有话要说:  开盘了开盘了,给大家赌一赌的机会,保大保小、保生保死,自己买的刀自己捅。 第221章 远走高飞 第221章 远走高飞 传说中, 西域最尊贵的女人总是蝴蝶环绕,美若天仙。 “这个形容实在太庸俗了。” 在破烂的废弃客栈里,两个灰扑扑的旅人找了避风的地处, 食不下咽嚼着干饼, 不过他们的水源显然很充分,用来佐以糕饼时并不节省,爽快饮着朱皮袋子里的清水, 偶尔还咬两块肉干果干,这在沙海中并不常见。 不过他们只坐在角落里, 都戴着宽大的兜帽, 身上的袍子兴许原本是米白色, 但现在已经被风沙染成了土黄色,再加上身形不算出众, 因此很少有人在意他俩。 最开始的那句话就是其中一人说的, 是低哑男声,说出口后似乎也震惊自己的声音已变得如此嘶哑, 连忙牛饮清水,让留意到这一幕的人看了心里很不是滋味, 在沙海水可是宝贵资源! 他的同伴没有搭理他,默默啃干粮, 前面那群嘀嘀咕咕的行脚商没有注意后面的小动静,继续议论:“最尊贵的女人?莫非是那什么圣国的王后?” “一看就知道你是个新来的, 那王后算什么尊贵, 国王不高兴就休了,当别人媳妇能有多厉害?” 被反驳的小伙子不高兴了,声音也大了些:“女人的富贵皆靠男人,男人身份不行他女人又怎会高贵?” 他话音刚落, 旁边年长的男人就抽了他一下,冷声道:“你这混账东西,原是妹妹求我才愿意带你出来见见世面学学本事,莫要张口就来害了我!” 搭伙几人见这小子被抽了,才缓和脸色劝了两句,只道:“胡老大别气,沙海这鬼地方本来就容易上火中头,接下来还有不少行程,莫要气坏身体。” quot;孩子不懂事儿,多教教,也是西域这边和中原差距过大,你可听好了,小子,西域的女人可不好惹,麒麟教知道吗?里面的女人更是一个比一个厉害,尤其是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麒麟子,唉。quot; “也说不上是一人之下,她头上那个可是她亲娘,惯得这般厉害,你说她是西域的皇帝也没错。” 年轻小子听得目瞪口呆,喃喃道:“怎么会呢?” “怎么不会?功夫高到看你一眼你就得死,脑子聪明的不像人,我要是有这样一个闺女我也得惯,总之你记好了,别拿中原那套大丈夫的做派,西域的女人难招惹哦。” “就是那蝴蝶,也不是什么好货色,凶险万分,平日食粮就是人血人'肉!” 众人皆是吃惊,接连又说了好些麒麟教如何如何的传闻,越说越惊悚,那角落两人里先前开口说话的忍不住低声笑起来,与同伴耳语:“他们说的你简直会吃人一般,还每晚都要榨干几个男人,那你怎么不吃了我?” 尾句声调竟是酥麻起来,此时同伴已是啃完干粮,咽了水便靠在他身侧,似是倦了。 “有些话是真的,蝴蝶确实会吃人。” 虽说见两人姿态亲昵便有所猜测,不过直到开口外人才惊觉那同伴是位女子,声音极是动听,却不是世人评判女子的娇软,而是、更成熟也更女人味,让人下意识想要听从的声线。 可惜周围只是普通行脚商人,否则说不准就能认出这位就是现在引发红石城大乱的罪魁祸首,西域的无冕之王,血麒麟之子。 正如沈慈等人猜测那样,小白是自个儿主动离开的,在离开之前她不惜偷袭打晕了明天光,还放飞了所有的化生蝶,让它们朝着四面八方而去,以扰乱楼百蝶的追踪。 不让明天光跟着自己,不是因为觉得他不忠心,而是信不过楼百蝶。 毕竟这个麒麟奴是楼百蝶手把手调'教出来,送给她做礼物的。小白知道楼百蝶对于血麒麟有很深的研究,自从接触以来想方设法去钻研,试图掌握其中蕴藏的力量,她也好、明天光也罢,乃至于麒麟引和麒麟丹这些副产物都是研究的成果。 区别在于她是独一无二,不可复制的个例,再加上后续的一些原因,所以成为了楼百蝶的明珠,而麒麟奴虽然制造的时候费劲了一些,却不是唯一,而只要不是唯一就可以替代,就可以抛弃。 楼百蝶对于血麒麟的研究和利用已经抵达了常人难以想象的程度,这世上就是这样不公平,有的人不仅生来就是一张倾国倾城的脸蛋,而且悟性超绝脑子聪明,做什么都是拔尖中的拔尖,小白不太记得以前的事情了,按道理来说她和楼百蝶应该是同类人,两人应当惺惺相惜,颇有一种高处不胜寒你我是知己的意思。 但是!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小白偏偏生不出那种代入感,难以和这样的楼百蝶产生共鸣。 基于这个道理,哪怕是临时起意准备离开,她也做了万全的准备,防止楼百蝶在明天光身上动手脚,根据他来定位她,至于化生蝶……世人皆说麒麟子身边的蝴蝶很是凶险,可实际上化生蝶是用来救人的东西。 化死为生,才是它名字的由来。 只是对于现在的小白来说,她情愿不要这些蝴蝶救也要离开红石城,去做她自己想做的事。至于那些被放飞的化生蝶离开她后是否能够存活,便要看它们会不会幸运遇到一两个符合它们需要的有缘人,另认其主。 倘若遇上了,倒也难说是谁更幸运一些。 他们缩在角落里,等待风沙过去,大多时候他们都不会选择停留,因为没有谁会比作为麒麟子的小白更清楚麒麟教的可怕,哪怕做了一些分散楼百蝶注意的手脚,她也不能担保能拖延多久。 无奈沙海的天气怪得很,在这样险恶的自然环境里,不管是多么厉害的高手都得止步,人在自然的威力面前实在太过薄弱,不堪一击。 等到风沙不再可怕,稍微补了觉的两人站起,直直往外走去,此时乌云散去,残月高升,有续火的守夜人诧异抬头,忍不住出声道:“你们俩个这会儿出去,是要找死吗?” 夜晚的沙海是可怕的,人们面对的威胁从喜怒无常的天气变为了暗夜中潜伏的野兽,它们的狩猎时间到了。 况且视线受到损耗,自然也难以辨清周围的环境,非常容易迷失在沙海之中,甚至一脚踩进漩涡,而且——守夜人突然发现了一个蹊跷的地方,这两人没有坐骑。 没有谁能够依靠两只脚走出沙海。 两人并未因为他的声音停下,看似脚步很慢,实则已踏出极远,他正要继续说两句,便被人按住肩膀,回头看去正是胡老大。 “阿舅?” “嘘,继续看你的火,就当什么都没看见。” 夜里悠长的狼嚎响起,绿莹莹的亮光在黑暗中摇晃,像是明灭不定的灯火,一盏接着一盏亮起,守夜人头皮发麻浑身冷汗,因为此时的他已然意识到不知何时起竟然有狼群包围了破烂的客栈。 这是沙岩狼,拥有着寻常野狼难以比肩的巨大体型,因为毛色深褐,伏在沙土上就像一块岩石有了这个名字。沙岩狼哪怕遇见狮群也无所畏惧,但多是三四五六成小群活动,很少……会像现在聚集二三十只。 回想起之前队伍遇见落单沙岩狼的狼狈景象,守夜的年轻小子慌得发不出声音,可随即却见到让人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的一幕。 竟是有体型更大的巨狼伏在那两个走出去的家伙面前,两人分别骑上一匹狼,悠长的狼嚎再次响起,狼群缓缓退去。 其中一人回头看了一眼,恍惚间,守夜人察觉到一双远比沙岩狼更加可怕深沉的森绿眼眸盯着自己,直到面前篝火炸了一个火花,他才惊醒,艰难开口道:“阿、阿舅,那是……” “西域的奇人异士很多,别少见多怪,就当今晚什么都没发生过,否则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胡老大压住颤抖的嗓音,阴着脸教训了他一句。 “为什么不把那群人杀光?”男人摘下兜帽,露出了因为风沙侵袭而显得有些粗糙的皮肤,他鼻尖有些小雀斑,乌发茂密如海藻,脖子上戴着五彩绳系着的红木兽头。 “杀他们做什么?”夜里没有日晒,加上此时风很安静,于是小白也摘了兜帽,放松依靠在沙岩狼粗糙微硬却蓬松温暖的皮毛上,还顺手揉了它的耳朵,也不嫌弃它身上的腥臭味。 反正她现在也是脏兮兮,没比它好多少。 “灭口啊,杀人灭口,魔教的作风不都是这样吗?你好歹也是麒麟子,凶一点。”青年叽叽呱呱说个不停,他话一说多,便能察觉他说话带着点卷舌口音,再加上轮廓深刻笔挺的长相,不像个正经中原人。 “我现在不是麒麟子,如果杀人,无论怎么处理都会留下痕迹,但假如留他们一命,聪明人都知道该保守秘密,不需要他们能够保守多久,待我们进入中原便安全了。” 青年还是不甘心,嘀咕道:“万一碰巧是笨蛋……” “你只是想用它们来喂狼吧,收起你的小心思,听我的话,阿珂。” 他短暂安静了会儿,接着又开始说话:“你到时候跟我回家呗,中原也不安全,楼百蝶想往哪儿杀就往哪儿杀,那个东方盟主根本就拦不住他,虽然我还没有混出头,不过被我娘骂就被我娘骂吧,你这么厉害连御兽都会,简直就是生来便应该是我们百兽庄的人……” 他话说个不停,小白也没有打断,夜空中不知何时已有飞鸟盘旋,指引狼群前往水源处补给。对于寻常人、乃至功夫盖世的大侠来说,夜晚的沙海都十分危险,但对于小白和阿珂却很是安稳,她能够夜视,五感灵敏,和阿珂都能够驾驭百兽。 不过他们驭兽的方法不太一样,阿珂说这是他们百兽庄的祖传绝技,打人打兽都一样,却是不知道她的驭兽之法是从哪学的,以前也没听说过。 而之所以会和这个话唠的家伙搭伙走,是因为那日他跑到红石城里对小白说,愿不愿意和他一起远走高飞。 作者有话要说:  我码字的那个手机不见了,找了两天都没找到,存稿设定没了要重新弄,而且华为机的输入法真的垃圾都不如,还以为那个手机能坚持到这本完结,我只想说,要失踪就一辈子都别出现,等我把存稿设定弄好了再出来……爷叫你生不如死! 第222章 回归原初 第222章 回归原初 如果有一个女人拥有着高贵无双的地位, 受万人追捧,被千万人奉为圣灵,地位早已超脱了性别的桎梏, 作为神明的化身而活, 她是西域的无冕之皇,是千千万万人难以触及的赤红霞光。 那面对这样一个人,这样一个已经被神化的存在, 一个人究竟得有多大的勇气才能够站在她面前,对她说:“姑娘, 你愿不愿意和我一起离开这里, 远走高飞?” 小白没有第一时间打死阿珂的原因便是好奇, 对方既然能够穿过防守严密的红石城来到赤火丹心殿,还卡好了她身边无人的时机出现在她面前, 那么本事定不会小, 出于对这位年轻人的赏识,也因为她打心底觉得不可思议, 所以她愿意和他说两句话。 “我惯常看男人哄骗一个女人抛下一切随他离开,定然要开出种种诱人的筹码, 不提丰厚的许诺,还需以情动人打动那姑娘, 虽不知你这小东西怎么跑进这儿来,但我观你颜色, 并非绝佳, 功夫也不像是能与我比较,若要说权势和财富,难不成你还可以替中原的皇帝做主,让他把屁股下的位置献给我?” 能够让小白开口说这样一段话, 这男人应该死而无憾了。 借着暴'乱和火'药风波潜进来的阿珂脑子很清醒,他知道小白能让他说几句话已是极限,潜伏在西域三年,可以说他对于麒麟子脾性的了解已然抵达了一个新的境界。 所以他没有浪费时间扯三扯四,认真道:“若说财富与权势,你世间无双;若论功夫,你独步天下;而要论容颜美貌,这世上没有几人能与你匹敌,还有那聪明才智,以你的身份又怎需要别人来教导呢?所以如果我和你比较这些,拿这些东西当做筹码,才是真正的妄自尊大,不识抬举。” 这位想尽一切办法,耗费了三年才找到机会与她单独见一面的青年人确实没有任何一方面是数一数二,所以他冒着生命危险来到这里,是为了一份承诺。 因为他的这段话,小白决定继续听他说下去。 “而我来到这里,是因为一份承诺,我欠你一份恩情,所以我愿意给你我能给出的回报,上面说的那些东西我都给不了你,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我唯一能给的便是一份自由的承诺。”青年人说道。 一直饶有兴致听他说话的小白此时兴味淡去,冷淡道:“那看来今天你要把命留在这儿了,我不记得我与你之间有恩情可言,你找错了对象,即便过去我们真的有什么纠葛,现在我也忘得一干二净。” “那又如何?不论你是谁,叫做什么名字,都和我没有任何关系,我今天来到这里不是想把你带到其他地方,而是给你一个选择,你是否愿意离开?如果你愿意,我会随你一起,不管你想去哪我都会陪伴你,假如有一天你厌烦了我,我会离开,继续自己的人生。” 她看着他,像是听到了一个非常有趣的笑话,忍不住大笑起来,每一次麒麟子露出这样笑容的时候,周围人都会非常的害怕,这往往意味着接下来有家伙要倒霉了。 因为麒麟子从来都不会因为真正的快乐而露出笑容,她的笑容更多时候都意味着即将降临的危险。 “我听过很多故事,所以我明白只有世上最没用的男人,才会告诉一个女人他除了真心一无所有,在这世上最廉价的东西便是真心,小东西,你以为自由是什么?贫困交加潦倒落魄,然后四处流浪就是自由吗?对于一些人来说,只有手中掌握无人匹敌的权势,才是自由。” 她站了起来,赤发垂落,高高在上俯视着青年,如同判官宣布:“你会死。” “没有人不会死,我不惧怕死亡,但是在我看来你本人就是整片西域最珍贵的存在,因为你在这儿,所以这里才会成为无上的象征,你要是离开这里到了别处,那么这儿又能有什么让人另眼相看的地方呢?”他依旧抬头仰望她,没有任何畏惧,补道:“对了,你能不能不要叫我小东西?我和这玩意儿没有任何联系。” 小白注视着他,似乎透过他看见了另一人,许久神态懒散道:“年轻可真好,也只有像你这样年岁的小家伙才会有着这样的热血,为了一个不知真假的承诺跑到这里赌命。” “但今天的你非常幸运,因为你得到了我的喜爱。”她说完这句话,随手一抛,便将身上缠绕的金辉赤纱丢弃在地上,隐藏在暗处的色彩艳丽的赤红金纹蝴蝶如红云汇聚,数不清的蝶翼密密麻麻重叠在一起,扇动着飞旋。 有那么一瞬间,阿珂以为小白要放这些蝴蝶把自己吃了。然而蝴蝶却飞出了赤火丹心殿,朝着各方而去,飞向了远方。 他活下来了。 “看见它们,害怕吗?”她微笑着凝望他。 “这么漂亮的蝴蝶我怎么会害怕呢?只是它们在我身边时我会睡不着而已。” 赤发美人轻笑一声,对他说:“它们是我见过最美的蝴蝶,而且还是维系我生命的重要存在,可世人都惧怕它们,因为他们都看过蝴蝶吸食血肉的模样,很少会有人在面对生命威胁时还有闲情雅致去欣赏美好。” “我能够发现它们的美,也知道它们其实没有那样可怕,因为它们吃人也能救人,或者说是因为它们的主人想要吃人,所以它们才会变得这样可怕。” “但这并不代表它们无辜,不管它们再美我都讨厌它们,因为它们总会让我想起一个人,百蝶、百蝶,何止百蝶?美好、忠诚、无论在外露出的獠牙有多么可怕,对着我时都只展露柔软温柔的模样,甚至将我从死亡的深渊中拽回,可我就是不喜欢、一点都不喜欢。” 她面上的笑意一点不剩,只余下残酷的冰冷,这份生硬的厌恶甚至让面前的阿珂都感到了几分寒意。 他下意识询问道:“为什么不喜欢?” “为什么要喜欢?”她反问,不过接着却耐心解答道:“其实我也思考过这个问题,一个人即便再没有人性也会知晓恩情的重要,我并不恨他,因为我有很多次可以直接杀了他却下不了手,兴许骨子里我对他还存有几分爱意,可这和我讨厌他没有关系。” “因为蝴蝶围绕在我身边时,亦束缚着我的自由,蝴蝶对我的迷恋,是因为它们病态渴求着我的血液,我与他之间的联系,基于我体内流淌的血液,以及更多难以说清、难以斩断的羁绊。” 自由。 阿珂用自由打动了小白。 这让人难以理解,觉得不可思议,没有人会想到因为这种东西高高在上的王就舍弃了一切,跟着这个一无所有的穷小子离开了她豪华的宫殿,踏进了埋葬着无数骸骨的沙海。 事实上,哪怕阿珂潜伏了三年,先是利用明天光探路,又在暗中帮助白盟,最后趁着多方交易时抢先偷跑,得到了与小白单独相处的机会,但是他其实对自己很没有自信,也压根没有想到小白会愿意跟着他离开。 阿轲甚至怀疑她是不是已经恢复了记忆,问她:“我是否应该叫你寒危姑娘?” 她看着他,目光奇异道:“如果我是商寒危,我会跟着那些中原人离开,如果我是麒麟子,我会留在楼百蝶的身边,所以你认为唯独选择了你,同你一起离开的我应该被称作什么呢?” 阿珂老老实实道:“我知道了,小白。” 和传闻中喜怒无常的大魔王一点都不一样,两人真正相处时小白的脾气其实很好,她不是很爱笑,但很少冷冰冰看人,说话很有耐心,被反驳时也会用很有说服力的语言去解释自己的选择。 而且她很能吃苦,一点都不在意自己睡的是柔软床榻还是冰冷岩石,能锦衣玉食,亦能穿着破布嚼着草根,这是和阿珂想象中完全不一样的小白,他既然想过要与她见面,自然也打听了很多情报,所以阿珂知道这个女人的人生分了三个阶段。 豪门世家自小靡衣玉食享受千万宠爱从没有受过委屈的少主商天欢。 自在门刻苦修行出道后满身侠义精明强悍甚至被武林盟主收为义女的少侠东方寒危。 掌控着整个西域容颜绝世武功盖世且性情喜怒无常冷酷残暴的无冕之王麒麟子。 但不管是商天欢、东方寒危,亦或是麒麟子,都不该有着这样的一面,她不该这样会吃苦、也不该这样熟悉底层的生活,因为不管是哪个阶段的她都和贫苦穷困搭不上关系,总有大把的人簇拥着她,把荣华富贵捧在手上献给她,就算是在师门求学时都只能说是三餐略显清淡。 她独自坐在沙岩上遥望坠落的红日,群狼在她脚边埋头安睡,那一瞬间所展现的苍凉和淡漠,不该属于她任何一个阶段的人生。 于是阿珂渐渐明白她为什么和他走了。 因为她也在迷茫和困惑,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拥有别人从未给她描述过的记忆。 不管是麒麟子还是商寒危,都不是她,或者说只是她的一部分,她的身上还藏着更多的未知,那是足以将楼百蝶反噬成痴情种的庞大记忆,所以小白代入不了,不管是麒麟子还是商寒危她都代入不了,面对那些对她怀揣着厚重感情做出各式各样反应的人,她只感到无趣和烦躁。 为什么非要把另一个人的人生安在她的身上? 为什么他们非得在她身上打下种种标签呢? 她已经累了,她不想扮作任何人。 她不想因为别人的期待而活,只是她也不明白自己到底想要什么,但阿珂的出现提醒了她,不知道可以去寻找,去慢慢探索真正的自己,她要将脑子里闪过的记忆碎片一一对上,去寻找真正的自己是什么模样,把那些已经忘记的东西再一点点找回来,拼凑出真正的小白。 所以小白只为自由而活,只为自己而活。 没有任何东西可以束缚她,哪怕是自己的生命,她要成为没有任何人强加的、最初的小白。 作者有话要说:  本卷结束。 第223章 埙 第223章 埙 自由, 是很难追寻的东西。 虚无缥缈,又受限于种种环境。 对于目前的小白来说,想要获得自由的第一步就是脱离楼百蝶的掌控, 虽然她的突然离开让楼百蝶猝不及防, 加上多方人马的阻碍以及她随手布下的一些障眼法,着实拖了楼百蝶一段时间。 但也仅此而已。 小白和阿珂目前的优势在于他们不需要进城补给,虽然沙海凶险异常, 但他们两人依靠御使鸟兽总能得到充足的水源和食物,在这群沙海土著的带领下, 他们规避了不少危险, 余下的小麻烦两人中不论是谁都可以解决。 阿珂是个很爱聊天的家伙, 总是叽里呱啦说个不停,非常主动的交代了自己的身家背景, 他对小白说他在草原长大, 那儿的气候和西域不同,实在谈不上温暖。 不过对于阿轲来说区别不大, 因为他自小就跟着父母修行,身体很结实, 很小的时候就能够和猛兽一起打滚,周围人夸赞他是继承驭兽传承的好苗子, 他娘却说果然不聪明的家伙能够更容易沟通。 “我娘超级凶,相比起来我还是更喜欢爹一些, 至少他不会把三岁孩子在暴雪中丢出家门, 逼迫我驯服野兽通过试炼。” 这种相当铁血的教养方式导致阿珂自小就在兽群中摸爬滚打,他不需要利用鞭子去驯服猛兽,因为他不会对自己的朋友挥鞭。 但是阿珂总觉得成日在那种荒郊野岭的地方驯兽没有前途,年轻的孩子总有一番远大志向, 所以他决定像他爹一样成为一名杀手。 大多时候都不出声的小白难得插嘴:“我觉得杀手也没有前途。” “这不一样,我要成为像我爹那样不在江湖却留下自己的传说的男人,而且你不觉得冷酷无情的王牌杀手超级帅吗?就是那种话本子里因为一个承诺潜伏很久一击必杀,最后拿下目标人头成为江湖恐怖传说……”他喋喋不休的模样很像一只麻雀,无害又缺乏威慑力。 “我猜你在江湖出道之后,女人缘很差。”她面露微笑,一句话就打断了阿珂的聒噪。 阿珂撇撇嘴,其实他说的也不错,他这个人在潜伏和暗杀时还是挺帅的,前提不暴露平日话唠的本性。回想起自己与小白的初见,时至今日一想到当时自己差点就喜当爹,阿珂仍旧心有余悸,他问道:“那要怎样才可以拥有女人缘?” “杀手和剑客同样都在杀人,但是前者为财,后者为义,年轻的女孩儿们大多都拥有着一颗冲动又浪漫的心,她们重侠义而非钱财。” 换句话说后者的逼格要比前者高多了,单论名声,剑客杀人从不会遮掩,甚至勇于挑战更强大的对手去追逐自己的剑道,杀手则是单纯的接单交易,为了避免被敌人了解以及寻仇,所以总爱低调行事,自然谈不上名气。 而众所周知,名声能够使一个人在外人眼里拥有着浓厚的滤镜。 不过说起这个,阿珂就不服了,他嚷嚷道:“胡说,那些武林世家的子弟在江湖上明明很受追捧,大把的姑娘想嫁给他们,说明大家还是喜欢钱的。” “那你有钱吗?”小白反问。 她总是这样一针见血,时常让阿珂自闭沉默,其实他师承当年闻名江湖的王牌杀手,也就是他爹,再加上身负百兽传承,功夫不说数一数二,但在江湖上也属一流,而且业务能力非常拔尖,下手稳准狠收尾也很利索。 然而有人在的地方就是江湖,哪怕是杀手组织也是一样,他一出道就加入了江湖最有名的红英阁,却不曾想抱着他这样想法的年轻人有很多,毕竟大家都知道这种地方来钱很快。 所以内部竞争非常激烈,一群人为了争夺业务卷来卷去,初出茅庐的新人阿珂因为不明白其中的弯弯道道,吃了不少亏,最穷的时候连饭都快吃不起了,他出道至今接的最大一单主顾是万剑山庄,让他去杀几个功夫不怎么样的年轻人,阿珂下手快收尾也干净,所以最后哪怕去除了抽成也赚了两百两黄金。 他以为他的好日子来了,从此扬名江湖不再是梦,没成想弯弯绕绕,现在钱花光了人依旧没混出头,就这样灰溜溜滚回老家是很寒酸的,于是他叹了一口气,对小白说:“以后你当我老板吧,我就跟着你了。” 于是小白就笑:“你跟着我也没有前途,我现在一分钱都没有了,其实不管找剑客还是找杀手都不是好选择,因为一般来说剑客是穷光蛋,杀手连自己的命也不能保证,所以聪明的女孩都不会选择他们。” “可你既不是剑客也不是杀手。” “但现在的我也不是世家子弟,身上还背着很多债,不管是我认识还是不认识、记得又或者不记得,总有很多人来寻我麻烦,所以你跟着我不仅没有前途而且还会短命。” 小白说的很有道理,阿珂差点就被她唬住了,他嗤笑道:“我信你个鬼,我以前就说过,像你这样的金子走哪儿都会发光,反正我也不介意和你一起啃馒头,就算是要死,能和你这样的美人死在一起也不亏。” 小白摇了摇头,心想这小伙子还以为她看不出他眼睛有毛病,本来就不太能分辨别人的模样,还在这儿信誓旦旦说什么牡丹花下死,只怕对于他来说自己的脸和旁人比较也没有什么区别。 最近她没有什么事情可做,就连奔波赶路都是骑在走兽身上,以小白现今的体质这种程度很难让她疲累,而两人的心都挺宽,能跑多远跑多远,也不去计较被楼百蝶追上后会怎么样。 所以出于无聊的心态,她捡了不知名的兽骨竟然磨出了一根骨笛,阿珂也是第一次见人能徒手磨笛子,心想小白这功力也是超凡脱俗了,她做出了笛子却也不吹,只放在手上把玩,很容易让人猜测她是否因为笛子想起了某人。 “你都不试试声响吗?” “我应当不擅长吹笛子。”她面色平和。 阿珂奇道:“你不擅长吹却还要做它,想来过去你应当认识一个很爱吹笛子的人,这样你为何不试试自己擅长什么?” 她没有否认也没有赞同,悠悠道:“等离开西域,我再试试吧。” 毕竟她是麒麟子的时候可没有人敢叫她唱歌跳舞表演一番,只有她折腾别人的份,哪有人敢来指使她,唯一一个能叫动她的楼百蝶也不喜这些唱唱跳跳,至多是按着她去听小蝶姑娘唱曲,更多便没了。 阿珂后来不知道从哪儿摸出一个陶埙,时不时就呜呜呜吹上几曲,他会的曲子也不多,不过听起来还行,说是这几年在西域学的,他乐观道:“不是说姑娘们都喜欢有才华的男子吗?我这也算才华的体现了。” 小白笑而不语,似乎她过去也曾在沙海中徘徊游荡,出于种种心态,她并不讨厌这片金沙流淌的荒漠,既能欣赏这儿的赤红落日,也能观赏沁凉冷月。 但大抵楼百蝶很不乐意看见她和阿珂进行这样的悠闲旅途,麒麟教的追兵越来越多,席卷多路,这让小白意识到楼百蝶已经完全镇压红石城的暴'乱,开始专心找寻她的踪迹。 “没关系,不用慌,只要再走两三日,我们就能穿过边境,到时进了江西道我看他怎么找,有本事就把所有的山林移平。”阿珂蹲在岩石缝隙,努力安慰旁边的姑娘。 小白看他一眼,轻声道:“我不慌。” 这一路走来其实很憋屈,谁能够想到战场上睥睨天下的麒麟子一路猫猫祟祟躲来躲去,城都不敢进,到后面哪怕有风沙他们也不去有人的地方躲避了,挖个坑把自己埋起来,龟息不动。 这样的日子连从小野大的阿珂都觉得苦,他偶尔也会后悔,心想要不是自己把她带出来,她也不用吃这么多苦头,但转念一想又觉得哪怕没有自己,她说不准也要自己跑掉。 他嘴上说着不在意,但楼百蝶步步紧逼的样子说不慌是假的,阿轲觉得自己还能吃好喝好已经是相当不错的心理素质了,尤其是他发现小白总是一脸凝重眺望远方,经常睡到一半就把他拽走。 “他应该已经猜到我们能够驭兽,不是追过来的人变多,而是他们有意识开始包围我们。” 阿珂认真想了想,问道:“你能打赢楼百蝶吗?” “这很难,希望也很渺茫。”小白客观道。她现在正处于一个不尴不尬的境界,江湖的一流高手顶尖高手都不是她的对手,就算遇到一些老怪物她的胜算也很大,但换成楼百蝶这样能够竞选天下第一的种子选手,却还差了几分火候。 就这几分火候,悟不出来就是天差地别。 所以现在的小白颇有些高不成低不就的意思,阿珂咬掉了唇上干裂翘起的嘴皮,也不在乎嘴里的铁锈味,他看着她的双眼,小声道:“如果我们真的、我是说如果,要是真的被追上,你就给楼百蝶说是我把你骗出来,让他把我打死你就乖乖跟他回去,他不会和你生气的。” “没有如果。”她用指腹拭去他嘴角的血。 “万一他真的追过来……” “我是说,没有你死掉我回去的可能,我是自愿出来,也是自愿与你一起。”她露出了笑容,这一刻哪怕是常年辨不清别人长相的阿珂,竟也觉得她生得极美,笑容十分动人。 他正要说什么,身后便传来阴沉嘶哑的声音。 “这就是你对我的答复吗?麟儿。” 第224章 土狗 第224章 土狗 楼百蝶很少会有这样狼狈的姿态。 他衣衫上沾染了不少沙粒, 头发也不算顺滑,有几根头发翘了起来,透过赤红的外衫可以看见内里雪白的内衬也有些许褶皱。 最重要的是他的神情, 眼下有了青黑, 眼白处缭绕着红血丝,对于功力如此高深的楼百蝶来说这实在过于异常,哪怕是当年东方不凡带人攻上进了麒麟教总部, 也不见得他这样狼狈。 种种迹象切实表明,高高在上的教主大人跌落了神坛, 肉'体的疲累和精神的崩溃才会让他如此失态, 乃至于他周身弥漫着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就连阿珂也能猜到最近心情十分糟糕的楼百蝶开了多少次杀戒。 小白似是轻叹一声,她原本戴着的兜帽此时摘了下来, 与楼百蝶对视。 于是楼百蝶的杀意开始淡了, 他的眼里再也看不进别人,只定定凝望她一人, 目光描摹着她的五官、她的发丝,这一瞬连日的焦灼和疯狂都有了回报, 他缓和了脸色,轻声道:“和我回去吧, 麟儿,别的我都可以不计较, 你若是喜欢这个男人, 我也准许你带回去。” 阿珂的心情顿时非常复杂,他以为无论怎么说都要爆发一场大战了,没成想小白连话都不用说一句,只露脸看楼百蝶一眼, 这厮就毫无气性只差过来给她舔鞋。 一个人怎么能这样没有尊严呢? 莫非真如传闻中那样,楼百蝶是小白的亲娘?也只有亲娘才会这样不计回报付出所有去对待女儿了。 不过他隐隐觉察到楼百蝶对小白的态度很微妙,毕竟亲娘不可能对孩子有这样强的占有欲,两人之间的关系似乎和他想的不太一样,可真要说像什么……简直如同她是楼百蝶的救命良药,没了她楼百蝶就会死,或者说生不如死。 “你不要这样,让我很难过,我才离开你多久,怎么就这样憔悴了?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小蝶。”小白没有对自己的离开有任何心虚,反而还去劝诫楼百蝶,让阿珂大开眼界。 “你既然知道我难过,既然知道你一离开我就连活着都是煎熬,为什么还要这样狠心?在外面风餐露宿,这样脏兮兮的就好受了吗?”楼百蝶咬着牙,很难说现在是愤怒多一些还是心疼多一些,他抬起手想要擦去她面庞上的灰渍,下一秒却被她一巴掌拍开手。 拍开手的时候,她脸上竟然还带着笑,动作轻飘飘的样子,楼百蝶因她的动作怔愣,小白继而笑道:“我不觉得这样很好,你难道没有发现我的心情很不错吗?不管是夫妻还是爹娘,每天粘着我也会很烦的,我十八岁了,在中原都是做人父母的年纪,不是很想被你管教。” 她说话很是恭敬,态度堪称谦逊,哪怕是抱怨的模样也像是在撒娇,楼百蝶心都凉了,他不可置信道:“你嫌我烦?所以想要离开我?!” “倒也不是烦不烦的问题,但不管是谁我都不喜欢被束缚,总是待在红石城很腻味。”她用端正认真的态度回复了楼百蝶,成功让他两眼发红,但仍旧强忍着怒气,卑微道:“那你想去哪里,我陪你一起……” “都说了,我不想和你待在一起,做人有点骨气好吗?死缠烂打很没有面子的。” 阿珂觉得他和小白都得葬身沙海了,楼百蝶此时的杀气几乎压得他抬不起头,连动都动不了,只至于从头到脚都在发麻僵直,这就是高手的“势”。 但也就是这个时候,楼百蝶怒极反笑,铁青着脸道:“面子?我在你面前哪里还有面子,不过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所以一定是被别人带坏了,我也年轻过,明白少年时总是热血又叛逆,想要反抗一切,我会带你回去好好教你,让你明白鲁莽的叛逆并不是好事情。” 看来楼百蝶要实施强硬手段了,小白也没有指望几句话就能够说服他,她面上浮现嘲讽,向前一步挡在阿珂的前面,开口道:“你总是这样,独断专行,嘴上说那么多其实根本就不尊重我,只把我当做你的私人物品,小蝶,有时候我真的恨不能把你按在地上揍,让你清醒清醒。” “那我也要告诉你,弱者应该顺从强者,这是生存的法则,或许再过十年二十年你会拥有反抗我的力量,但在此之前还是乖乖低头吧!” 高手之间的对决,从不拖泥带水。 楼百蝶盛怒之下,出招没有任何留手,他对于小白的恢复能力非常有信心,自觉只要给对方留一口气,那么她就会自我恢复。 小白虽然有着高不成低不就的尴尬处境,但她绝非那些被楼百蝶随手打死的菜狗,连花督主都能在楼百蝶的手下走几个来回,更遑论是她? 太快了,两人的交手太快了,每一次交锋都是绝对霸道,周边的沙岩被打得七零八落,竟是人为掀起了小型沙暴,不知何时乌云蔽日,有风沙静默流淌,远处呼啸声越来越刺耳。 阿珂在此之前一直以为他与小白之间的差距虽然有,但也并非触不可及,然而此时此刻冒着生命危险近距离观看她与楼百蝶交手,不得不沮丧承认他甚至连他们的动作都追不上,只能凭借着直觉和经验勉强抵抗。 所谓旁观者清,两人毫不收敛的气劲四处冲撞,阿珂好几次被误伤,自然察觉到周围的环境越来越恶劣,他急忙开口道:“再打下去沙岩就要裂开了!” 但是没有人搭理他,哪怕天际已有风暴汇聚,显然两人已经不在乎外界的变化,谁都知道在沙暴来袭时找不到避风躲避的地方会有多可怕,可对于楼百蝶和小白来说这没什么大不了,哪怕被风暴卷走,他们也有把握保住性命。 到头来倒霉蛋只有阿珂一个,他一时间不知道该做出什么表情好,有心想趁机写份遗书,但随即又扼腕叹息在这种鬼地方就算是写了遗书又有谁能看到? 高手之间的交锋非常快,阿珂才在心里转了几个念头,胜负已分,小白被楼百蝶打飞出去,朝着阿珂撞来,他急急接住她结果两人一起滚了出去,落进了沙尘中化作两个黑点。 楼百蝶眼角抽动几下,倒是不疾不徐,沉声道:“不要再任性了,跟我回去,否则我定要你躺在床上数月也起不来!” 没有任何回音,沙尘弥漫,他看不见两人的影子,自然他们也看不见他。 他又冷笑一声:“你若是把那小子丢下,以你的轻功我倒是要头疼几分,但你觉得带上他后你能够跑多远?不被逼到山穷水尽,就绝不认输么?” 楼百蝶的声音并不大,却传出了很远很远,但仍旧没有任何回音,他只道小白不见棺材不掉泪,不过也在意料之中,他的麟儿既然敢跑,又怎会如此轻易认输?倒也有他年轻时的风范。 然而等他追过去,只看到了流沙形成的漩涡,顿时面色难看,他不信邪去四周查探一番,终于不得不承认这小混账宁愿带着小情人跳进流沙里也不要跟他回去。 在这片危机四伏的沙海中,流沙分为两种,一种是地基不稳造成,只要有重物陷进去就会沉底,被称为白骨沙,另一种则有沙暴引起,会随着沙暴变化,如果陷进去的活物侥幸没有窒息或者被沙子压碎,那么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被卷到其他地方去。 所以后者被称为活死沙。 楼百蝶没有再留下去,他并不觉得小白会死在这儿,她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当做儿戏,默默无闻死在这种不光彩的地方,现在想来她故意和他说那些话不过是为了拖延,之后交手又屡屡将他的招式引向沙岩,只怕……她之前就知道这儿有流沙。 如今沙暴袭来,哪怕是他也得避其锋芒,但是没有关系,他已经找到了她,不会让她有机会逃到中原,如果她想玩这种追追逃逃的游戏,他有大把的时间陪她玩耍。 楼百蝶对这片沙海远比她更熟悉,他回去测算一番流沙的走向,自然能够截住她,好歹是能写出《功宝录》的妖孽级天才,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她跑不掉的。 然而风暴停歇后,楼百蝶却没有找到人,他狐疑盯着恢复平静后看不出端倪的沙面,身后下属小心翼翼道:“教主大人,是不是找错了方向?” “我不会出错。”他俯下身挥章震开沙粒,捡出了一根破烂的细绳,依稀可以看出原先是一条五彩绳。 “他们被人带走了,边境这儿……沙狼堡么?一群土狗真是什么东西都敢叼走。”他自言自语,接着转身离去。 而原先说话的下属却没有跟着他一起离开,他已经没了气息,直到被出来狩猎的小兽试探着碰了碰,突然便碎裂为一堆烂泥血肉,吓坏了小兽。 没有人可以质疑楼百蝶的正确。 尤其是最近他的心情很差,并且已经决定要杀一群土狗祭天。 而小白睁开眼时,发现眼前一片火红,她险些以为自己眼睛出了问题,接着才发现原来是脸上盖了一面红布。 她心里十分困惑,向来只听说过往死人脸上盖白布,盖红布是个什么说法? 掀开红布,她忍着疼痛坐起,发现自己躺在床上,身上的伤势都被细细处理好,隐隐还有药味飘散,还盖着绣着鸳鸯的红色喜被,床榻上散落一些干果,她木然掀起大红色的床帐,就看见一间布置精巧的喜房。 什么玩意儿? 小白呆滞看着自己一身红裙嫁衣,屋外则是热闹的庆贺声,远方还有滴滴答答的喜庆奏乐,哪怕心理素质过人,也难得怀疑起了人生。 怎么一觉醒来她就要成亲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8-08 23:54:03~2021-08-09 23:53:0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还有很多、遗世琉光 2个;禾几子、三个逗号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48300223 29瓶;还有很多 20瓶;禾几子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25章 十门八门 第225章 十门八门 关于成亲这件事, 哪怕小白好像什么都会的样子,但唯独这个她不太行,相当陌生。 尤其是自己穿着嫁衣更是有种说不出的违和感, 再怎样她也应该是戴红花骑白马的那位吧? 况且不说失忆前她是什么操作, 成为麒麟子后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有娶她这种大不敬念头?先得被楼百蝶一巴掌抽死吧! 正巧门外一片闹哄哄,一群男人叽里呱啦说个不停,依稀间听到有人嚷嚷着“闹洞房”, 随即一道微沉的男声说了几句话,是赶人的意思, 大家也没坚持, 悉悉索索就散了。 小白一边听, 一边随手捡起床榻上的干果剥壳塞嘴里,她肚子挺饿, 但没动喜桌上的糕点, 心里盘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楼百蝶猜的不错,她确实提前知道那儿有流沙, 在察觉麒麟教追兵的包围后便有意识往那儿走,但她的记忆总是零零碎碎, 很多东西都被扳成一半一半,只晓得是处活死沙, 更多便不清楚了,若不是楼百蝶步步紧逼她也不至于出此下策。 好像很久很久以前, 她也凭借着这处流沙躲避某人的追杀。 这时门被推开了, 她坐在喜床上与来人对视,安静了一会儿,那人见她手里捏着果壳,直接喊道:“人都死哪儿去了?照顾夫人的丫头呢?” 旁边有人道:“老大你忘了吗?沙狼堡哪来年轻丫头, 都是婆子帮忙照顾,早就去后厨帮忙了。” 男人顿时有些尴尬,随即又道:“那你赶快让他们弄些好酒好菜过来,没见夫人饿了吗?吃这些瓜子点心哪能顶饿?” 这次他跟班没再多话,利索跑远,男人理了理自己一身新郎官大红喜服,像是在给自己打气,接着才迈进屋,努力挤出和善亲切的笑容,对小白道:“夫人,你等等,酒菜马上就送过来,跟了老、为夫绝不会饿着你的。” 他咽下险些飙出口的“老子”,努力挤出文雅的样子,叫小白说,表现非常违和。 这世道喜欢穿红色的男人她目前只见过楼百蝶,哪怕是出身烈阳宫的明天光也不爱这种花枝招展的色调,连女子都少有压下红色的,更别说男子。 也只有楼百蝶能把红色穿得那些潇洒,仿佛天生就该如此,艳而不俗,嚣张得恨不得全天下人都只看得见他。 不过面前这位倒是不符合小白印象里唇红齿白鲜衣怒马的红衣少年,明显他穿不惯红色,也不适应这个色调,他皮肤不白,或者说相当黑,又有着一头笔直顺滑的乌发,让人觉得黑不溜秋,这种人穿红色一般是很俗气的。 但他却有一双非常漂亮的眼睛,明明是冷艳野性的吊梢眼,但他左眼是罕见的金色,右眼则是野狼一般的冷灰色,因为脸上有一道横跨右眼刀疤,最初小白还以为他的右眼看不见才是灰色,直到眼珠灵活转动,最终定格在她的身上,才意识到他是天生异瞳。 于是一瞬间这男人的长相就高级了起来,就连面上的刀疤也透着独特的韵味,显得英俊中又带着野性,以及几分难言的高贵,硬生生压下了红色喜袍的土气。 前提是他不开口。 见小白打量自己的眼睛,他嘴角翘起,自夸道:“我长得不丑对吧?虽然脸上有疤,但没疤怎么叫男人,你往这地儿走上十圈八圈都找不出第二个我这样俊的男人,跟我不亏的,小娘子。” 见她不说话,男人以为她害羞,又紧接着道:“你看你一头红毛,和我的异瞳正配,用中原的话说叫做天作之合,你不要害怕我,我从来不打女人,你是我娘子我更不会对你打骂。” 小白向他脑门弹了颗花生米,打出了一个红印印,不让他继续说下去。 男人摸了摸自己的额头,面上浮现为难:“……你如果喜欢打男人,也不是不行,但注意分寸,要是把我打坏了你就没有相公了。” “你当我脑子被砸坏了吗?我连你名字都不知道,怎么就成了你夫人,没道理趁我昏迷给我套件嫁衣,我就得嫁给你。”小白终于开口。 “夫人你声音真好听,要喝水吗?”男人先问了一句,才道:“你被我捡回来当然就是我的了,这叫以身相许,不知道我的名字可以慢慢了解,我是沙狼堡堡主,叫做犀丹,没有其他女人,只有你一个娘子,其他事情你以后就知道了。” 沙狼堡,可以说是卡在中原和西域间缓冲地带的老牌势力,考虑到其他势力总是不长久,时不时就被麒麟教肃清或者被中原人剿匪,所以一直长长久久在边境发展的沙狼堡堪称此方霸主。 但说白了,这些堡来堡去的势力大多和正义搭不上边,如果说南芒唐家堡在向正道转型多年后还加入了朝廷,那这沙狼堡就是个不折不扣的沙匪窝,曾经被小白收拾的花六娘记忆里最可怕的阴影就是沙狼堡。 不过小白现在早就把花六娘忘了,但作为麒麟子她对沙狼堡有更深层次的了解,这群沙匪活动于江西道和永江道临近西域的边境,牢牢咬住两块最肥的肉,把来往的商队当做韭菜一样割,自然让西域真正的霸主麒麟教很是不爽,早就想收拾这群家伙。 然而没有人知道这群沙匪的根据地在哪儿,沙狼堡就像会移动一般,在沙海自由穿行,每次追捕的结果都以沙匪消失在沙海中作为结局,甚至有传言他们在御使狼群的同时掌握了沙海的核心秘藏。 不过相比之下普通人更情愿打劫他们的是沙狼堡,因为沙狼堡行事有三个原则,一是不杀妇孺,二是不会奸'□□人亦不会杀人取乐,三是做事留一线,抢东西只抢一半。 很难想象一窝沙匪会有这样的三个原则,就像那群被他们御使的狼群一样让人匪夷所思,但他们确实在这片沙海生存下来,到了犀丹已经是第十七代首领。 他们并不独霸边境的肥肉,但如果有违背这三条原则的沙匪出现,就会主动去清理,用历代沙狼堡带头大哥的话来说,只有让那群商人抱有侥幸心理,觉得被打劫的几率也不过一半一半,就算真遇上了也没什么大不了,才有胆子往这边走,否则人全都吓跑了还有谁来照顾他们的“生意”? 这句话逻辑通顺,符合人情,显然沙狼堡能维系到今天依旧没有被时代浪潮冲走,必然有一套自身的生存法则。 就比方说现在—— “我管你叫犀丹还是牛丹,你就是馋老娘身子,要是你捡了个丑八怪怎么可能还玩以身相许这套,你的恩情我会报答,但绝对不是以这种方式,我还有大事情要去做。”小白很不领情,但是罕见地没有动手。 男人便看着她笑了,只道:“馋你身子又怎么了,这世上哪有无缘无故的善意,你一穷二白身上什么东西都没有,如果是个丑八怪直接就把你丢沙子里埋喽,沙狼堡不杀女人不代表看见女人就得救,我晓得你功夫很好,否则也不会得罪了楼百蝶还有机会逃生,但是现在外面到处都是找你的人,离开这儿你能保证不被抓到吗?” “尤其是你现在连动手都困难吧?伤那么重也亏能这么快醒来,我都做好和一个活死人搭伙过日子的心理准备了,我也不是什么强人所难的坏蛋,你安心做我娘子留在这儿养伤,若是伤好后也不喜欢我,我自然不会强迫女人,沙狼堡会把你安安稳稳送出去。” 犀丹当真是个明白人,说话有条有理,给她摆清楚局势,甚至连楼百蝶都可以随意提起,并不觉得麒麟教对他们沙狼堡能有灭绝性威胁,他知道小白被楼百蝶追杀,但那又如何?他犀丹活了二十多年从没这么喜欢过一个女人,既然她是他从沙子里刨出来的,那她做他娘子有什么不好? 小白知道这种男人是很难解决的,他看似冲动到把捡来的女人当做娘子,实则脑子里门清,把一切都盘算好了,她撇撇嘴,问道:“我身边应该还有一个男人,别给我说你们没看见。” 男人面上浮现郁闷,拖长声音道:“有是有,也确实捡回来了,他身上倒没多少伤,只断了两根骨头,若他是你兄弟那我也不会亏待他,若是你朋友我犀丹也会以礼相待,但他要是你的情郎……你们还是不要联系了,我很爱吃醋的。” 小白转转眼珠子,笑嘻嘻道:“那你最好得想清楚了,我早就有了十门八门夫婿,那厮不过是我男人里最丑最不中用的,我们那边的风俗就是这样,你要是想和我成亲就得按照规矩办事,不仅得尊敬上头的哥哥们,以后还要照顾后面进门的弟弟们,你要是愿意我们现在就能洞房。” 从见面起一直镇定自若的犀丹面上首次浮现惊愕,他狐疑道:“此话当真?” “真的不能再真,要不要我现在就给你发个天打雷劈不得好死的毒誓验一验真假?”她做出严肃的样子。 “不得好死这种毒誓就不必发了,你若是骗我日后就得与我纠纠缠缠,死了也得埋一块儿,你可愿发这个誓?” “这个誓还不如不得好死呢……发就发喽,我怎么会拿这种事情骗你?”她心想随便拉扯几个都能凑满这十门八门,保管让犀丹有数不清的哥哥弟弟。 犀丹看她发了誓,却露出笑容,笑出了一口白牙,他大大方方道:“我犀丹从小就讨厌认输,既然那些哥哥弟弟不在意,我又怎会因为这种事情计较?反正后来的总比前面的惹人疼,这下倒是好了,我知道你肯定是要走的,原以为我们不过是露水情缘,现在我过了门你就得念着我,摆脱不了我了。” 说罢他上前两步,拿起桌上绑着红绸的小剪子咔嚓一下剪了她一缕红发,又剪了自己的黑发与她的并一块儿细心垫进手帕里,爽朗道:“你有伤不要喝酒,待会儿吃饱喝足我给你换药,洞房今日就不必了,束手束脚老子也不痛快,既然那小子是你最丑最没用的男人,马上就拎过来伺候你,要是毛手毛脚我先给你收拾了。” 小白面无表情看着他,只有一个想法。 大人,时代变了,现在的男人怎么都这样没有尊严? 作者有话要说:  小白:你知道楼百蝶为什么要追杀我吗?因为他不愿意做小。 第226章 互称兄弟 第226章 互称兄弟 阿珂不明白自己为什么突然变成小白不晓得是第九门还是第十门的偏房, 他满脸呆滞,看了看一身红嫁衣满脸不高兴的小白,又看了看笑容灿烂但盯着他的眼神却充满杀气的犀丹, 只觉得头皮发麻。 他也是一个血气方刚的年轻人, 很难说当年的初见和执意报恩是否起源于少年人的见色起意,磨难总会更加锻炼人心,阿珂自觉现在的他与小白之间不是那样简单的感情——那是比男女之情更加深厚却单纯的羁绊。 说了这么多, 但其实…… “你这又丑又没用的小相公,看起来不是很熟练?”犀丹面露嘲讽, 他那双异瞳盯着人时总让人觉得早已被看穿。 “路上随便捡的, 还在慢慢学。”小白安抚般摸摸阿珂的脑袋, 他顿时面色更红,但上药的手却很稳。 在逃亡的日子里, 他们早已习惯彼此照顾。 犀丹自然能看出阿珂有功夫在身, 见他手法尚可便也不再多嘴,接了清水与他一同给“娘子”换药, 小白作为麒麟子时过惯了众星捧月的生活,很是镇定, 哪怕被触碰伤处面色也没有异样,犀丹夸赞道:“你如果是男人, 一定是条了不得的汉子,我说什么也要和你做兄弟。” “我是女人也可以和你以兄弟相称。”她平淡道。 “你是女人做兄弟就浪费了, 这么了不得的女人铁定得在被窝里谈感情, 我这辈子能遇上不少好汉子,但像你这样的女人却只能遇见一个,错过可得后悔一辈子。” 犀丹说话向来都是打直球,坦然表白, 不带丁点矫揉造作,偏偏说的情话又很是动听,或者说真挚。 其实看外表他是冷艳型,不说话往那儿一站便让人觉得高攀不起,邪魅狷狂放在他身上绝对是褒义词,可惜生了张嘴,便拉低了整体格调。 旁边的反面教材阿珂嘴笨不擅长说这种话,只酸酸怼道:“十一弟口才这么好,真是想不通为什么到现在还光棍,别是背着妻主大人一堆风流债,还想着瞒天过海吧!” 阿珂进入角色的速度很快,连小白都忍不住侧目,顺带一提,他们自己排了编号,阿珂是十房,犀丹自然就是十一房,并咬牙切齿以兄弟相称。 面对十房出于嫉妒的污蔑,十一房坦然自若,相当大方道:“我们这沙狼堡最缺的就是女人,上下找一圈能挑出有娘子三四分颜色的算我认输,我这个人很看脸的。” 能把自己的见色起意讲得这样堂皇冠冕,这小子其他不说至少脸皮很厚,让阿珂面露鄙夷,说道:“原来你竟然是这种只看脸的肤浅之人,我就不一样了,我是因为妻主大人的英雄气概而被吸引,仰慕她的才华,容颜易老,但是才华和气概只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越来越醇厚,所以我对妻主的爱至死不渝。至于你,只怕等到妻主人老珠黄后,十一兄弟会干出不检点的下作之事,到时哥哥们肯定容不下你这般的小人,将你千刀万剐剁成肉酱,为了避免将来的厄运十一不如速领自请下堂。” 他这个人话本来就很多,叽里呱啦扯了一通,莫名其妙就变成让犀丹滚蛋,沙狼堡年轻的大哥嘴角扯了扯,强势反击:“不说别的,十哥不受女人欢迎这一点我倒是看出来了,像我这样有很多女人追求却毫不动摇的男人才经得住时间的考验,而十哥说不定哪天别的女人招招手就屁颠屁颠的跑走,要清理门户也得先清理你,况且关于娘子的脸我很有信心,哪怕她七老八十也是最好看的那一个。” 两人对视间,似乎有电光火星迸溅,当然不可能是这两个男人突然看中对方,而是巴不得对方赶紧去死,小白听得心烦,因为她发现这两个人不管怎么互相伤害,总离不开她要被绿这个话题,索性一人一拳,教训了一顿让两人跪在墙角反省。 才两个就闹成这样,她要是真有个十门八门只怕永无宁日,全部打起来算了,赶紧死光,到时候她再把最后的胜者收拾了,世界就清静了。 一看就知道没人教过他们男德,等哪天一定要让—— 小白怔愣一瞬,她总觉得应该有一个家伙能教他们规矩,然而此人是谁便记不清楚了,脑子一片空白总让人心里不痛快,她独占了喜床,最终压下心底的郁结强行入梦。 至于她名义上的十房和十一房,一个打地铺一个睡软榻,僵持了一晚。 关于自家大哥给人做小这件事,沙狼堡的人觉得还行,他们主要在私底下流传什么大哥攀上了富家千金、王室贵族之类的谣言,总归就是犀丹高攀上了不得了的大人物,吃软饭做小黑脸什么的。 反应最大的是犀丹的老爹。 没错,虽然犀丹是沙狼堡堡主,但是他爹,也就是上任堡主还健在呢,既没缺胳膊断腿也没生病,时常活跃在前线,之所以腾位置纯粹是因为儿子拳头比自己硬了,再加上年轻人总有使不完的劲,与其霍活儿自家人,不如出去发光发热。 不仅如此,犀丹还有几个弟弟,不过他弟弟们年纪还小,最大的不过十几岁,一群小孩闹腾来闹腾去,除了大哥谁的话都不爱听,也正是因为这样的家庭背景,所以表面凶狠的狼王犀丹其实很会照顾人,也擅长带小孩。 犀丹他老爹近五年来最头疼的事儿就是儿子不找婆娘,总是一副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高贵冷艳范儿,堡里的丫头他瞧不上,大家伙都准备去外面给他抢了,可来来往往这么多商队美人也不少,他硬是没看中。 大家都对老爹说,犀丹这个样子不行啊,男人年纪轻轻清高成这个样子,万一哪天在外面把命丢了连个后都没有,白瞎了这张俏脸蛋。可问题是犀丹又要武功高、又要好看,还要有个性,这样的姑娘放在中原那种富庶地处都难找,更别说在这鸟不拉屎的边境,做梦呢? 老爹苦口婆心劝了他几年,然后就被踢下位了,换儿子做老大,免得天天被老爹念叨,这样的情况下,犀丹自个儿捡回来一个姑娘并且愿意成亲,甭管对方是人是鬼是死是活,老爹都举双手双脚赞成,但是赞成不代表他同意自家儿子去做小啊! “哪来的规矩啊?哪来的规矩?我们沙狼堡都不兴这样家里纳好几门,一个还不满足啊?我家犀丹人又俊力气又大,是这边境百年难遇的俊俏后生,虽然年龄大了点,脸黑了点,但感情经历纯洁得很,凭什么去给人做小!” 老爹右眼戴了个黑眼罩,脸上几道交错的疤痕,嘴上叼着烟斗脖子上还戴着雕成狼头的金链子,再加上左右豹皮护肩,这气质非同凡响啊,一看就很有老大风范,阿珂看见的时候被这凶狠的气质所震,问道:“敢问这位怎么称呼?” “老爹。” “我是说姓名。” “就叫老爹,大家都这样叫。”犀丹面无表情。 “您家这可真会占便宜。” 老爹不想和犀丹吵(他打不赢儿子),懒得搭理阿珂这样的小喽啰(也打不赢阿珂),直接就去找小白决定给这花心姑娘一点下马威。 阿珂不想外人耽搁小白养伤,犀丹觉得老爹就是胡闹,撸起袖子准备把人抗走,老爹就嘶声力竭在门前打滚,说什么养儿不如养狗、拳头硬了整日殴打老父亲,把犀丹气得原本就黑的脸都快融进黑暗了。 也就是这个时候,小白把门推开,露脸了。 她眉毛一皱,老爹看见顿时惊为天人,泼皮无赖的气势立刻弱了下去,接着两人言谈一番,之后老爹主动离开。 不了解情况的人就来打听是怎么回事,老爹一张脸皱成橘子皮,愁眉苦脸道:“我觉得我家犀丹是真攀上高枝了,人家那气质,我都想不出什么样的人家才可以养出来,不过是虎落平阳,被我儿捡了好处,给这样的姑娘做小倒也不亏,但是犀丹压不住她,她又有事去办,这两地分居一年两年,怕是二三十房都弄出来,早早忘了我儿。” 这样的姑娘,也怪不得他家心高气傲的小子一眼就相中,巴巴捡回来倒贴。 来打听的人听了宽慰道:“其实也不是坏事儿,老爹对咱们老大有点信心嘛,不说别的,像咱老大这样黑成个鬼还俊俏的男人在夫人房里一定绝无仅有,而且要是没遇上夫人,老大肯定得孤寡一辈子,要死都是个处男也太可怜了。” 这话一说,简直让人分不清这货是尊敬犀丹还是对犀丹恨得深沉,然而这番歪理却打动了老爹,让老爹觉得很有道理,此事便揭过了。 之后老爹就把念叨犀丹的话题改为如何争宠,如何斗倒传说中的哥哥们爬上正房的光荣之位,嚷嚷着什么“男人最重要的就是上进心”、“先从斗倒那个叫阿珂的臭小子开始”,让犀丹烦的成天躲在小白屋里。 阿珂见了对小白嘀咕:“我看他爹脸不够黑还以为犀丹是他婆娘和隔壁老王生的,不过看这不同凡响的思考方式,必然是亲父子了。” 小白弹了他一个脑瓜崩儿,却是忍不住笑:“我觉得整个沙狼堡都挺不同凡响,但是感觉不坏,很久没来过这样有趣的地方了。” “我以前总生气我娘喜欢揍我,我爹也不爱搭理我,不过看见十一弟他爹这念叨,突然觉得自己挺幸运。”阿珂还在奇怪的地方产生了优越感。 不论犀丹的心理阴影,在这样和谐安稳的环境下,有了沙狼堡的掩护和伤药补给,小白很快恢复了健康,她这人身体倍儿棒,哪怕挨了楼百蝶毒掌也安分不了多久。 在小白准备提出离开之前,犀丹主动找她商量了这件事。 第227章 要有光 第227章 要有光 犀丹当然不想催她离开, 但是他多少低估了麒麟教。 其实传闻没有错,沙狼堡确实掌握了这片沙海的秘藏,只不过这秘藏不是金银珠宝, 而是隐藏在这片荒芜之地底下的废弃遗迹。 第一次看见真正的沙狼堡时, 就连涵养深厚如小白都着实震惊了一把,谁都想不到会有这样恢弘的建筑群隐藏在地底,诸多白色的残破石柱构建天顶, 还有映不出一丝光亮的巨大钢铁,四处散落。 这里已经不能称之为国度, 或许称之为被遗忘的文明更加合适。 然而让人费解的是, 在所有的史料记载中, 都没有描述过这样的国度,仿佛从生至死, 这群生活在沙海底下的人都没有出现在外面, 又或许……他们原本生活在地面,直到后来沧海桑田, 金色的沙粒淹没了过去的文明,因为太过久远甚至没有留下文字记载。 没有人知道过去都是谁生活在这儿, 而他们又过着怎样的人生,就像蕴藏着血麒麟的那片赤红山谷, 究竟怎样出现也让人摸不着头脑。 楼百蝶不在乎过去,他只追求未来, 只在乎手里掌握的力量。 而小白则在不停寻找过去, 试图从源头探索出一切的根源,为此甚至不惜放弃自己的未来。 所以她和他注定不是一路人。 这片地底空间出乎所有人的想象,而进入方式自然也不是挖坑,而是通过沙道。 所谓沙道是隐藏在流沙中的轨道, 根据遗迹中残存的星象绘图,每年每月都会有不同的流沙开启沙道,通过沙道沙狼堡的人可以在外界和地底快速穿梭,而为了防止穿梭过程中窒息而亡,他们会服用特制的屏息丹并戴上沙海独有的蟾涂肉虫的外皮制成的头套,因为严格的保密制度以及只有历代首领狼王和狼将才能看懂的星象绘图,所以传到十七代的今天沙狼堡依旧保持着神秘。 在过去有沙狼堡的首领推测过,兴许移动的并非沙道,而是这片遗迹,所以随着遗迹位置的变化外界的沙道才会随之改变,但是假如推测成真那么原理就更让人难以理解了。由此外界人嘴中神出鬼没的沙匪其实自己也搞不清楚下次出现在哪里,至于总是伴随着他们出没的狼群则是放养在外面,并不带回地底。 他们并不像小白和阿珂那样拥有驭兽秘法,而是在漫长的时光中摸索学习,最后与狼为伍,驾驭猎鹰。 总而言之,正是因为这种连他们自己都摸不准下次会在哪儿出现的行动规律,才让沙狼堡的人连麒麟教都不怕,毕竟麒麟教主要势力分布在诸国那样有钱可捞的地方,而不是荒凉的边境,哪怕楼百蝶再没有理智也做不到在每个地方安插足够的人手,毕竟人手不够的话还不知道是谁给谁送菜呢。 虽然楼百蝶惊才绝艳,在地质天象方面也有着深厚的研究,但任凭他再厉害也算不出地下遗迹的沙道变化,因为能找到的古籍没有关于遗迹的任何记载,同时碍于沙狼堡狼王狼将之间的血约盟誓,来源于遗迹的古老秘法让立下誓约的人无法背叛,楼百蝶也没办法搞卧底密探这一出,相当苦闷。 不过楼百蝶也不是没有办法针对沙狼堡。 要小白吐糟,沙狼堡拥有这样得天独厚的条件,换成稍微有野心些的人早就去干一番大事业了,比如说造造反什么的,也就他们还安心窝在一个地方当沙匪,而沙匪靠什么赚钱?自然是打劫。 虽然遗迹已经被他们规划出了种植区域和鱼塘,能够种植一些不借助光就能生长的可食用植物,但数量有限种类单一,利用地底活水饲养的鱼也是一个道理,只能用来应急,做不到长期供应他们的生活。 同时沙狼堡只在夜间出动的传说也是因为常年待在地底的他们双眼已经不适应光照,哪怕烛火油灯一直有供应,对视力也有很大影响,白日出没时战力会打不少折扣。 因此当楼百蝶带头去干掉来往商队,抢夺沙狼堡的肥羊时,沙狼堡一时之间还真没办法,楼百蝶的这个做法相当疯狂,不惜断绝西域诸国的经济流通,伤敌八百自损一千,但是他底气远比沙狼堡更足,他背后是诸国,肯定是沙狼堡先耗不起。 更不要说楼百蝶还丧心病狂到处捕杀狼群,打杀沙狼堡的左膀右臂。 所以一时之间,沙狼堡的财政异常紧张,犀丹的压力是真的很大,虽然作为小白的新晋十一房,他应该拿出一些男人的魄力来,但他可以不拿自己当回事儿,却不能不顾沙狼堡的其他人。 所以最好的办法便是安全将小白护送到中原,既吸引了楼百蝶的火力又帮助小白达成目标,皆大欢喜——除了犀丹不满与娘子分离外。 小白道:“虽然知道你们这群沙匪大手大脚存不住钱,但不管怎么说每年洗劫这么多商队,你们也没有把钱拿去招兵买马做一番事业,到底是怎么花的精光不留余钱的?” 才被楼百蝶集火多久就财政紧张了?! 犀丹面露尴尬,旁边的沙匪小弟却激动道:“实不相瞒,我们沙狼堡一直都有一个梦想,那就是让光亮照耀我们的家,所以先祖把大部分钱都拿去采购夜明珠了!” 小白脚下一缓,迟疑道:“其实市面上流通的不少夜明珠都是劣等货,想要在夜晚放光必须在白日补充光照,而且光亮也不可能和外面比较。” “没错,是这个道理,上当受骗过几次后沙狼堡清理了一些败类,后来先祖购买了一些矿产,我们私下豢养了不少能人异士试图解决光照的问题……”犀丹开始解释,可是不知为何,虽然投了很多钱,但最后研究出来的东西都会和一开始的方向南辕北辙,例如那些不需要光照也能生长的植物、快捷运输管道、能驯服狼群的神奇药丸…… 总之一堆稀奇古怪的东西里也有一些能用,逐渐将地下遗迹改造的越来越大,生活气息越发浓厚,开发出越来越多的功能,后来沙狼堡为了打破过去的思维桎梏不惜以远走中原重金聘请闻名江湖的天工坊,天工坊不负众望,借助沙狼堡的管道基础搞出了自动输水装置! 只要拧动开关水就会从管道里流出来通向各家各户!非常方便,非常便捷!让沙狼堡实现跨时代的进步! 隐约记得自己很小的时候就享受过自来水的小白疑心这群人又被坑了,问道:“所以这和光照有什么关联?” 犀丹叹了一口气:“他们倒也提出一个构想,说什么继续安装管道,还有煤油什么的,反正最后的结果就是像这个水闸一样,拧开关屋里就会亮灯,虽然听起来很不错,但是要的钱太多了!他们自己都没有成品,完全就是拿我们的钱去不断的实验打水漂,而且我们这里这么大,再铺一遍管道的话真的要破产啦!” 话题逐渐走向小白听不懂的地方,但莫名觉得非常厉害,而她后边的阿珂已经露出了痴痴呆呆的表情,她下意识放轻声音:“所以你们是准备继续攒钱还是放弃?” 犀丹搓搓下巴,露出自得的笑容:“我们原本是准备一步步来,总之建了很多工坊和熔炉,但是没想到意外之下我们豢养的那批人竟然搞出了会发光的苔藓,而且还可以吃,虽然不是很亮但也大大提前了历代先祖的目标——” 他熄灭了手中的火把,接着推开了石道深处的厚重铁门,下一瞬在废弃空旷的圆顶大殿,无数残缺的钢铁堆积,却有散发着莹莹蓝光的“斑点”遍布其中,照亮了整处空间,静谧沉默中带着难言的温柔。 小白想,看见长满了血麒麟的赤红世界时,她?受到磅礴的生机和野性的疯狂,而当她目睹这片莹蓝,却又?受到生生不息的悸动和永不放弃的希望。 而不管血麒麟也好,面前的这片微光也罢,都是她记忆中不存在的景象,换句话说这些都是属于现在的小白的独有珍藏。 “很漂亮吧,这里只是培育的第一部 分,之后我们会努力让它们长满地底,照亮我们家园的每一处,至于天工坊的那个计划我们也会慢慢尝试,预计在未来十年完成管道铺设……如果抢来的钱能跟上花费。” 果然沙狼堡的人真的非常有趣。小白拍着犀丹的肩大笑起来:“正常人得到沙海的秘藏都会盘算怎样利用来满足自己的野心吧,你们这群人反而把这儿当做自己的家,想尽办法让它变得更好,一点点去建设,延续祖祖代代传承。” 连工坊熔炉都搞出来,却只想着做些生活用具,完全没考虑过私铸兵器,坐拥那么多矿产却行事低调,“本分”做着沙匪买卖,最后制造出了这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实在不好说是聪明还是傻。 “?觉……你们这儿和外面就不像同处一片天地。”阿珂喃喃道。 “本来就不是同处一片天地,我们这儿连光都照不进来,反正不管外面有多好,我们更情愿待在这儿,哪怕没有光,却是我们的家。”犀丹面露笑意。 “不过这样还远远不够,要让光变得更多,至少能让我看清你。”小白调侃,回过神的阿珂怪笑道:“所以我就奇了,这地底没有光,你们在地上又喜欢在晚上猫猫祟祟,天天都见不着太阳,你这身到底是怎么晒出来的?该不会天生就这样黑——老爹第一次看见你时没被气疯吗?” 在一群脸蛋苍白的沙匪中间,犀丹确实担得起“黑珍珠”的美名了。 因为肤色问题实在看不出犀丹脸色有没有变化,但从他闷声骂出“给老子闭嘴!”可以判断,老爹当年抱起自家黑的过分的儿子时,心里说不定真起过杀心。 而犀丹能够幸存很大可能是因为整个沙狼堡都找不出第二个和他一样黑的人,老爹实在找不出奸'夫,最后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沙狼堡十七任首领色号的不解之谜大概永远都不会有答案,带小白他们见识了沙狼堡的神奇力量后,犀丹决定使用沙道将小白和阿珂运送出去。 第228章 道途潦倒 第228章 道途潦倒 这真是一件非常遗憾的事, 倘若不是为了寻找遗失的记忆再加上楼百蝶的威胁,小白大概很乐意留在沙狼堡,她很期待未来这儿的变化。 犀丹说:“那你就好好记得这儿, 我等你回来。” 他用力抱了抱小白, 最后惋惜低叹:“若是我们性别换一下就好了,至少……你可以留给我一个孩子。” 阿珂嘴角扯了扯,觉得现在的人思想真可怕, 哼了一声:“想屁啊你,就算要给妻主怀孩子也轮不到你。” “你们是小孩子吗?成熟一点。”小白一左一右抓了抓两人的脑袋, 他俩都不爱束冠, 头发不是编辫子就是系马尾, 再加上发质一个顺滑一个柔软,手感还挺不错。 两个大男人被按下脑袋, 被迫低头, 只能咬牙切齿挤出微笑做出和睦相处的样子,小白也懒得计较他们心里怎么想, 反正别闹到外面就行,私底下怎么争都和她没关系。 “虽然无法详细估算沙道的变化, 但根据我们过去的经验,你们应该会被送到这片区域内……”犀丹特地翻出做好标记的地图交给小白, “大概就是这附近,往东走几个时辰就能进入江西道的山林, 你俩哪怕不走官道也有办法翻山越岭, 所以最好远离主道,防止被拦截。” 小白点头收下地图,她和阿珂都会龟息法,所以并未服用屏息丹, 但头套还是要戴的,在即将跳进地下沙河的前一刻,她留下了一句话。 “下次来这儿,希望能看见光亮覆盖每一处,再会,犀丹。” 她的身影消失在沙流中,阿珂也随之跃下,他们为了防止分散特地在腰间系上了铁锁,一前一后离去。 犀丹痴痴看了好一会儿,顺道跟过来的老爹就骂道:“叫你送人家出去你又不肯,现在再看也晚了!” 青年就笑道:“不能送出去,我只要她记得沙狼堡的犀丹,知道回来找我,我若是站在外面就不那么独一无二了。” 老爹实在不懂现在年轻人的想法,他骂骂咧咧教训犀丹,说什么男人脸皮不厚媳妇迟早要跑,又吹嘘自己当年是如何潇洒,犀丹听了嫌烦,冷冰冰道:“我若是跟着出去正好撞见楼百蝶,可就回不来了,最好那个臭小子被打死,总归她是麒麟子,不会有事。” 他冷酷的模样让老爹说不出话了,最后摇头晃脑,只说自己老了老了。 小白就没想过隐藏自己的身份,也不用隐藏,沙狼堡看似只活动于边境,实则消息灵通,若是消息不灵通又怎能掌握来往商队的踪迹?更别说她的特征又如此明显,再加上楼百蝶大张旗鼓到处抓人,要是这样都猜不出她的身份,犀丹还做什么狼王,吞沙子埋地里算了。 但不管犀丹是真的看上她还是别的,都不重要了,至少他这个朋友她愿意结交。 沙道速度确实很快,但对于害怕密闭空间与黑暗的人非常不友好,每次从沙道出入都是对于心境的磨砺,直到小白感受到四周挤压的力道变小,同时有气流涌动,便暗中蓄力,先一步寻到了出口。 她被沙流吐了出去,埋在沙堆里,此时正值黎明前的黑暗,她在地上像是尸体一样躺了会儿,才默默摘下皮套。说起来她过去剪短的头发现在又长长了,毛毛炸炸一大堆,塞进皮套的时候很费劲,要不是阿珂和犀丹拼命拦着她大概会愤怒剃个寸头。 这滋味可真不好受啊。 小白顺着锁链把阿珂刨了出来,顺手给他摘了头套,他忍不住喘了好几口气,哑着声道:“沙狼堡的人其实挺不赖啊,看起来不太聪明但每天在沙道上上下下,脑子没出毛病真厉害。” 她手一用力便捏断铁锁,慢条斯理把他身上的沙粒拍掉,回道:“兴许是习惯了。” 他们很快收拾好自己,这次两人没有再召唤狼群,而是运起轻功,也就是他俩底子坚实才敢在这种荒无人烟的地方用双腿赶路,约莫是觉得要是遇到楼百蝶就算状态极佳也没有用,不如能跑多快跑多快,只要入了山林就是他们的天下了。 小白实在记不清自己的轻功身法是哪门哪派,她私底下也调查过自在门,发现和自己不是一个路数,但无论这门功夫是谁教她的,都堪称独步天下,便是踏波也可无痕,更莫说在沙面上奔跑,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一闪而过。 而阿珂的身法就要差些了,但他做过杀手,做杀手最重要的就是两点,一是杀人手段够不够高明,二就是隐匿跑路够不够厉害,他这两点都做得很好,用的轻功来自百兽庄,后来又被他爹改良,非常适合他使用。 却见他犹如猛兽,时而便会四肢弯下,每一次蓄势都流畅漂亮,落地却没有任何声响,他的奔跑比沙狼更快也更隐秘,虽然比不得小白,却只会余下浅浅一小处痕迹,几秒后风沙吹过,便不留什么了。 说来也是落魄,这两人看似潇洒而去,皆是江湖□□夫一流甚至超流的好手,如今却只能拼命奔逃,躲避不知藏在何方的楼百蝶,实在是尴尬。 但他们心理素质过硬,或者说脸皮厚度感人,并不介怀这点人生低谷,像他们这样的人已经很难束缚了,也不怕去得罪别人,总归天高地阔,又没什么牵挂,只要不被抓住拷上谁都拿捏不住。 那楼百蝶呢?他是一个脑子很好使的男人,哪怕外表过于美艳,甚至让人分不清性别,实则很有大局观念——即便他的观念大多扭曲。 他其实心里一直都有个小算盘,打压沙狼堡的每一步都在他的算计之中,再加上对于小白的深度了解,就连她头发每月能长多少都一清二楚,早早算准时间守在附近。 可边境那么大,即便只算交界处,哪怕楼百蝶细细规划了可疑范围,人也不是那么好堵的,到最后还是要拼运气,既然要拼运气,楼百蝶就直接使用了常人难以理解的力量。 俗称玄学。 他不是不爱赌,只是面对小白他实在承受不起失败的代价,必须追求十拿九稳的结果。曾经他为了寻找麒麟子的踪迹不惜请动了北琅道星云观的高人,付出了不小的代价得出了模棱两可的卜卦。 小白学习占星术的时候,无尘子就简略提过江湖中卜卦之法有三家鼎盛,乾武真宗观星明道、星云观大衍星术,最后太'安山清平命理,其中这三家里乾武真宗走的是正道、王道,同时亦是天海一霸,算是混的最好,而星云观则因为被当初楼百蝶强迫卜卦,所以付出了惨烈的代价。 没错,付出巨大代价的是星云观,而不是楼百蝶。那个时候的星云观还很有骨气,自诩北琅清流,不屑像乾武真宗一样把窥探星理的力量用来维护一方盛势,他们惯爱游走在街头小巷,如隐士高人,只求缘分不求外物,想让他们出手只能看心情,否则出再多的价钱也买不来卜卦。因为这种过于佛系的作风所以一直发展不起来,他们也不在乎,颇有些孤芳自赏的意思。 而这种作风的星云观遇到了热衷于强取豪夺的楼百蝶,岂是一个惨烈可言,楼百蝶就不是一个喜欢吃亏的人,他的手段也极难让他吃亏,同时对于掌握人性又相当拿手,清高自傲的星云观遭了大难,待楼百蝶拿着算出来的线索满意离开,星云观已然破破烂烂,落魄潦倒,甚至险些断代。 他们所有的骨头都被楼百蝶给打烂了,这位西域魔教的教主已经成为了他们难以磨灭的阴影,听说为了维持生活,这些年星云观走上了歪路,服务于北江王府派系,勉强称一句亦正亦邪。 楼百蝶要是再找他们算一卦也不是不行,相信星云观很能认清形势,哪怕他们心有再多怨憎,但北琅道太过遥远,远水救不了近火,于是他把主意打到其他道士身上,乾武真宗更远而且拳头硬,有些难搞,选择就只剩下了一处。 已经隐世多年潜心问道的太'安山。 太'安山位于西武道,西武道这个地方向来和繁华搭不上关系,以前也属于边境,现在用来驻扎军队,据说在前朝最黑暗无序的年代,太'安山上曾经有道士下山,后来帮助先帝领兵作战,从西武道出发,镇压了边境的动乱,然而等到当今圣上冯启登基,准备犒赏这位能臣顺便招安太'安山,希望能将这群隐士高人纳为己用时,对方却拒绝了犒赏,归隐回山。 “昔日贫道出山是因战乱波及人间,太'安山也难以脱身,才不得不违背隐修的山规,随后辅佐先帝扫平混乱,让天命终其所归,如今紫薇帝君归位,日后身边不缺能人异士,有没有贫道都不会妨碍盛世降临。” 这算是隐秘拍了马屁,夸赞先帝是天命所归之人,所以他们才会出山,又暗示冯启以后一定是一位明君,身边多的是能人,压根不需要太'安山越朝也能迎来盛世,所以他们干脆回老家种田。 碍于名声和面子,冯启也没说什么,准许了这群道士回去,只是心底多少有些不平,毕竟少年热血,意气风发,他心想这群道士当年自愿下山辅佐他爹,自己是个比先帝优秀这么多的人,凭什么不能辅佐他呢?摆明了觉得他冯启不配。冯启正准备有一番大作为就被人拒绝,所以此后他完全冷置太'安山,既然要隐修就再也别出来了!特地嘱咐驻守西武道的官兵不要理会太'安山。 因此在当地驻军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无视魔教猫猫祟祟包围太'安山的情况下,而西武道因为荒凉又没有别的大门派,求援无助,这群道士步了星云观的后尘,甚至更惨。 正道公认,魔教行事最是卑鄙无耻。一群隐居多年的道士根本就玩不赢手段毒辣的魔头们,楼百蝶因为麒麟子逃跑大发雷霆,在求生欲的催促下,大家做任务充满激情,玄武圣座亲自接手,还带上了白虎圣座以及诸多圣使当打手。 他们用了十天,让太'安山从世上消失。 只留下一群被运回婆娑圣国的俘虏,以及一道及时送到楼百蝶手里的卜卦结果。 所以看到前方堵路的楼百蝶时,不管小白多么不可思议,阿珂心头多么绝望,这个事实都难以改变。 而且这次楼百蝶不再废话,上来就动手,多少存了把小白打残到爬不起来好拖回去的心思,阿珂惨淡一笑:“这世道可真叫人绝望,我总算知道为什么有这么多人怕他怕的要死,这种时候哪怕祈求有英雄救美也没用了,真有人能打得过他吗?” 小白没有说话,她来不及说了,面对楼百蝶的攻势只要有一丝疏漏都会落败,至于祈祷有人来救自己……多么天真可笑的想法。 所谓侠,是为了匡扶正义,给予绝望的人一线希望。 可在这西域早已魔威浩荡,没有人胆敢反抗楼百蝶,所有人都屈从了命运,又哪来的侠士呢? 楼百蝶掐住了她的脖子,眼中余怒未消,笑容附上阴影:“你不会再有第二次机会了,不会再有第二次,假使你只有变成尸体才听话,那我会选择用这种方式让你永远留在我的身边。” “我一直都如此纵容你,可麟儿眼里从来都没有我,你的心谁都捂不化,那我也不再奢求你的承诺。” 她眼前发黑,余光看见战胜恐惧的阿珂冲了上来,心像是被揪紧,因为她知道阿珂会死,小白情愿他一开始就逃跑,即便她知道以楼百蝶的小心眼,他不会给阿珂逃脱的机会。 小白很少这样绝望了,或者说这样强烈又无法战胜的恐惧,不该出现在她身上。 可她不是圣灵,她是人,哪怕再多的人去供奉她,她也有人的七情六欲,她有自己的思想,也有自己的爱憎。 “闭上眼睛好好睡一觉,待你醒来,一切都会结束,而现在,就让我来收拾一下肮脏的虫子。” 然而楼百蝶说完话后,阿珂并没有死。 自然不是因为他突然觉醒了什么不得了的力量,也不是楼百蝶连杀人的拳头都挥不动了,而是因为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突然走了过来。 他像是在走,但无形的清风早已吹拂而来,看不见摸不着却暗藏杀机,假使楼百蝶坚持要出拳,那么阿珂死的时候他的手也会被斩断。 而像楼百蝶这样的人,自然不会愿意因为一个渣滓就放弃自己的手臂。 希望,竟然真的出现了。 作者有话要说:  已修已补。 感谢在2021-08-13 02:12:29~2021-08-15 23:59: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柚子酥、还有很多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cinder 40瓶;墨染尘嚣 30瓶;青繆 20瓶;alicia 16瓶;呲呲 10瓶;洛可可控、阿兰星落 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29章 一念往生 第229章 一念往生 楼百蝶认识这个人。 他怒声道:“无尘子, 既然三年没有来就老老实实在中原待着,不要不识抬举!” 来人青年模样,肤色白皙细腻, 体态健壮, 却有一头银发,发长如瀑,就连他的眉毛也是雪白, 穿了一身青袍,也不知是从哪儿跑出来, 脚下踩的草鞋都快磨烂了。 这世上有本事从楼百蝶手下伤人的存在实在不多, 一个巴掌就能数清楚, 由此突然在这种时候冒出来就让人觉得很奇怪。 但没什么好奇怪,楼百蝶端了太'安山, 无尘子也有朋友石让真君, 清平命理对上大衍星术,小白的位置完全不是秘密。 无尘子并不是那种一见之下就会被别人夸赞容貌的美男子, 还是阿菜的时候,他五官端正眉目清秀, 除了头发浓密体毛过多,老人见了会夸一声精神小伙, 但姑娘看见他却不会害羞,他没有那种能让女人脸红心跳的气质。 后来的后来, 习惯了孤寂的他多少有了些让女人心动的魅力, 只可惜他成日待在逍遥谷,看不见女人也没有女人能见到他,偶尔出谷,忧郁淡漠的气质能够吸引别人, 但天然迟钝的本性又让他避开了更多的发展。 开始带孩子后,无尘子就变了,更加柔软和温和,耐心教导着弟子,主动去学了很多很多自己不擅长的东西,维护自己在弟子眼里无所不能的形象,仿佛轮回一般,他自觉担起了师长的责任,去做保护下一代的参天大树。 倘若说楼百蝶的美与魅力是天然而成,打一开始就艳光四射,好看的让所有人都挪不开眼,那无尘子就是随着岁月流逝,最初只是一块不起眼的石头,接着慢慢打磨雕刻,直至今日已然让人无法再忽视。 这次出关他的身上多出了几分飘渺淡然的气质,哪怕踩着草鞋穿着素袍,看似入世,却已出尘。 如此两方高手对决,姿容皆是拔尖,气势凌然,一时间竟有风云涌动之势,阿珂惊喜道:“无尘子?您就是小白的师父吗!太好了——” 他还未多说几句,就被无尘子提溜后颈丢了出去,这一丢阿珂直飞出去数十米,但落地却轻飘飘没有任何伤痛,无形中显露了无尘子如今深不见底的功力。 是了,他本就因感慨世事变化闭关为求突破,现在既然出现在这儿,自然是因为突破成功了。 他已经抵达了自在门《妄自神游太虚总经》第十一层,突破了局限于凡人之躯的十篇心经,只可惜无尘子对此没有任何喜意,他一出关便见到了等候在院中的石让真君。 许久不见,真君的面容没有任何变化,仿佛早已凌驾于时光,不曾因岁月流逝而衰老,他坐在石阶上,紫色道袍铺了好几层台阶,上面还有落下的海棠花瓣,应是坐了一段时间了。 “我算准了你今日会出关,特地过来告知你一声。”青年道君发冠微斜,神态慵懒。 无尘子负手而立,抬指接住飞落的花瓣,神色淡淡:“可是我的三位弟子出了事?” “哦?瞧见你这不慌不忙的模样,看来突破果真有益于心境——嗯,所谓无情即有情,有情亦是无情,痴儿负命理……” “不要废话。” “你徒弟小白三年前被楼百蝶掳走了。” 话音刚落,无尘子已不见踪影,石让真君连忙大喊:“你别急啊,还没生小孩呢,等等、等等!你都不知道她在哪儿,我还没给你算!” 等石铮拉扯着齐问回谷的时候,只撞见了石让真君,紫衣道君告知无尘子已离去,顺便笑眯眯呼唤跑出去好几年不回来的徒弟乖乖跟他回乾武真宗进行劳动改造,齐问哭丧着脸埋怨道:“所以我都说不要急不要急,你师父该出关就会出关了,要是不出关他去了也打不赢那魔头呀,你急着跑来又有什么用,凭白害我被抓。” 然而原本应该欣喜的石铮却定定看着笑眯眯的道君,面无表情道:“道君,是否这世间一切都是星相命理,为了这所谓的命运,我们就必须去承受安排的劫难,就像我的师妹,一定要被魔头掳走三年,就像我的师兄,一定要在沙漠流浪奔走——” 他眼中染上泪意,只觉得这一切都是如此的可笑,石铮的主张一贯是直接把闭关的师父拽出来一起去西域带走师妹,他认为如果师父知道这件事一定不会在乎什么突破不突破,会毫不犹豫去救师妹,而不是非得等三年! 自从师兄失踪后他便一直不安,后来更是根据蛛丝马迹推断出金银双凤与白盟有接触,在六扇门历练这几年石铮已经见识了诸多丑恶,知晓再正义的神捕也会身不由己,受迫于多方压力,有时他们追寻的不是真相,而是被世人接受的结果。 他察觉到了无形的暗潮汹涌而至,虽然同为救出师妹而努力,但石铮才不信任其他人,白盟也好朝廷也好,都不是什么好东西,那商家任由少主被掳三年无动于衷,朝廷更是突然出手,谁知道他们在打什么坏主意?! 只有自在门,只有他与师父和师兄才不会算计师妹,只有他们才是真正的家人。石铮违背了和温玉函的约定和齐问的阻拦,定要回到逍遥谷把无尘子拖出来,然而好似命运捉弄,当他终于下定决心赶回来后无尘子却早一步离去。 对于石铮的质问,齐问沉默,而石让真君却惊讶抬袖,如深闺小姐般遮住自己的半张脸,只露出一对隐含深意的妙目。 “你怎会这样想呢?阿铮,就像夜空中的星子一般,没有星星会永恒不变,在你看不见的地方命理的卦象会有无数分支,假使你强到了某一种境界,甚至可以操控命运。” “你的意思是,我的师妹被抓走三年,就是所谓命理的选择?!”石铮拧紧拳头,怒意上涌。 “别生气呀,这是最好的选择了,在西域的三年会成就纵横天下的麒麟子,也只有这样强大的她才可以避免……”石让真君没有说完,似乎接下来的话已经不是可以轻易说出口的了。 “什么命理、什么麒麟子,我管她是什么纵横天下,我只在乎她是我的师妹,是我一同长大的家人,你们这些混账,只想着不论什么东西都要施加给她,脏的臭的,好的坏的,眼睁睁看着她在泥潭里翻滚,想把她捏成你们喜欢的模样,可是却从来没有人问过她想成为什么样的人!”石铮声音嘶哑,眼中的泪水再也止不住。 他指着齐问,痛骂道:“知道一切却无动于衷,你算什么喜欢她!你是不是要对我说,就连你喜欢她也是上天的安排,我不喜欢什么麒麟子,我只想要我的师妹回来……” 齐问张了张嘴,却终究什么都没有说,道君蹙眉,幽幽叹气:“但如果连她自己都不清楚自己要做什么呢?已经忘掉了重要的过去,忘记了最初的执念,你眼里的师妹兴许也并非她自己的选择。” “我从以前就看不懂那些星相,也不懂所谓的命理,但我不喜欢这些玄乎的东西,也不相信人的感情会被这样轻易支配。” 石铮说完便离去,他甚至没有在逍遥谷停留,因为对于他来说没了师父师兄和师妹的自在门,什么都不是。 道君闭眸叹息,放下了遮住唇鼻的衣袖,却见他嘴角已有血线流淌,两道鼻血滚落,面白如纸,不复方才慵懒闲适。 齐问急忙上前掏出药瓶,却被道君阻止,石让摇头轻声道:“你明白的,这种亏损吃药补不回来,反倒是你,老老实实和我回去吧,接替我的位置成为新的乾武真君,让我多活几年。” 齐问面容僵硬,始终说不出承诺,道君无奈掏出手帕擦拭血渍:“干我们这行本来就短命,你向来不听劝,非要去看人家命理,看了又不晓得害怕,还非得黏着黏着上前找死,虽然我头发还没白,但也不想提前送你上路,乖乖跟我回去,安稳继任真君之位,多活十年八载不好么?” “……师父何必劝我,若是你也安稳待在乾武真宗,也不至于在这儿吐血。” “你这真是,造孽呀。” …… “混账、渣滓、贱人!你们这群畜牲,假模假样做什么光风霁月,一次两次抢走我的麒麟子!她是我的,是我费劲心血让她诞生,只恨她不是从我身子里跳出来,是我付出所有的一切也要救她,让她同我一起长长久久活下去,快快乐乐活下去,而你们这群贱人,只知道跑过来抢夺我的成果,三年都没有出现,现在算什么啊!”楼百蝶眼中尽是恨意,杀意汹涌,长发垂落,朝地上一啐便是一口血沫。 无尘子发丝微乱,眼中罕见没了宽和温柔,只余下冰冷,他拾起一根树枝,便如同抓住了绝世宝剑,杀得楼百蝶难以喘息,被迫放开了小白与无尘子交手。 “魔教竖子,坏种存心,难以教诲,自当诛灭。她从来都不是你这魔头的东西,楼百蝶,你要杀几次才甘心?!你要杀他多少次!” 狂风肆掠,两人都抱了必死的决心要打死对方,哪怕对方说的很多东西他们都听不懂,但也无所谓,他们也没有兴趣了解对方的想法。 或许是报应,又亦或是必然的结果,楼百蝶竟不是无尘子的对手。 这也没什么奇怪,无尘子的身上是自在门传承不知多少代的深厚内力,无数英才的感悟结晶,最重要的是现在的他是三年后破关而出的无尘子,而楼百蝶却因为感情的动摇放弃了酝酿二十年的计划,在力量和小白之间选择了她。 今日,无尘子定要楼百蝶葬身于此。 无论是谁都劝不住绝顶高手的偏执杀念,尤其是像他这样平日不爱杀生的人,一旦动怒便是炼狱,他现在失去了理智,早在他看见楼百蝶像是抓一个破布娃娃一样抓着小白的时候,新仇旧恨上涌,过往历历在目。 实在难以想象,半个时辰前主宰一切的楼百蝶此刻被打得破破烂烂,让人怀疑他的身体下一刻就会散架,无尘子面容可怕,一脚踩在他的身上,举起小树枝就要往下戳。 楼百蝶已经被穿透心脏了,接下来无尘子要打烂他的脑袋,不让他遗留任何生机。 然而无尘子被人抱住了,他没有意外,以他的功力早早就察觉到了小白的靠近,却不对她做任何戒备,任由她突然抱住他的腰,可这不是重逢的亲昵,而是阻止。 她竟然要救楼百蝶。 她竟然不想让楼百蝶被别人打死。 这真是一件让人想不通的事儿,垂死的楼百蝶似有所感,竟然清醒过来,无神注视着她,不住低唤着什么。 他在叫麟儿。 巨力传来,几乎要勒断无尘子的腰,他面上的杀意却越来越浓厚,阴沉如水,这大概是他这辈子最可怕的表情了,他缓缓道:“你拦不住我,她今日必须要死,必须要死!” 拦不住,小白拦不住无尘子。 或者说此刻他实在不清醒,满脑子都是杀了楼百蝶,除此之外只余下不伤害小白。 兴许是察觉到这一点,无尘子的树枝停在了小白面前,她将楼百蝶抱在怀里,若是想杀他就必须把她捅个对穿。 这对于无尘子来说,实在是太残酷了,他眸光闪动,几次睁眼闭眼,仿佛陷入了巨大的挣扎,近乎哀求般想让她离去:“你不要护她,让我杀了她,否则她会伤害你,夺取你的性命,就像、就像过去……” 他眼里的杀意又坚定了起来,无尘子丢掉了树枝,却是空手也要捏死楼百蝶,躺在小白怀里又有什么用呢?他这样的高手,想杀一个人实在太轻松了。 当无尘子的手放在楼百蝶的头上,他与小白距离只余咫尺,她哀婉叹息着,对他说:“阿菜,我记得你是阿菜。” 那面容年轻却已经白发苍苍的男人便再也按不下手,这次小白很轻易就抱住了他,阻止了他所有的杀意,轻轻拍着他的背,低语:“没关系,阿菜,一切都结束了,不会再有人死了。” “你会死,不杀她你会死。” “不,我不会,楼百蝶已经杀不了我了。” 快烂散架的男人竟然摸索着爬到她的背后,紧紧贴着她,抽泣着唤她麟儿,他的麟儿没有抛下他,她不愿意让他死掉,还有什么能比这样更让楼百蝶高兴呢?哪怕是现在立刻死掉也无所谓了。 至少在死后的世界,他能够永远记住这一刻的满足与幸福,而非因她离去而诞生的恐惧和脆弱。 无尘子又开始挣扎,喊着“杀了她杀了她,一定要杀了她”,想要把小白背后的破烂彻底毁灭,谁准这个脏东西粘过来的?!却被她一下一下抚着发,小白眼中无悲无喜,说出了一个事实。 “他杀不了我,正如我无法杀了他。” 作者有话要说:  无尘子一直说楼百蝶是“她”不是错字,他到现在还以为楼百蝶是女人。 此刻心情最复杂的人是阿珂。 第230章 故国神游 第230章 故国神游 很难说小白到底想起了多少东西, 她温温柔柔叫着无尘子阿菜,但是更多就不愿意吐露了。那日她跪坐在楼百蝶的身前,慢慢抚过他的额发, 将染血的发丝一点点抽离, 露出了那张染着血污和沙粒的脸。 哪怕是这样狼狈、这样凄惨,他依旧是好看的,比所有人都好看, 尤其是他眼里闪动的光。 无尘子看见这一幕就很是憋闷,索性站的远远, 手拢进袖子里背对着两人, 他旁边不远不近的地方蹲着觉得自己里外不是人的阿珂, 专注拔着仙人掌上面的刺,在场的三人他谁都不敢接近, 总觉得每个人都可以一根指头戳死自己。 小白对楼百蝶微笑, 那笑容温柔又残酷,轻声道:“我知道你死不了, 所以我要你答应我,一辈子都留在西域, 只要我不允许,你就不准离开, 只要我不来找你,你就不准见我。” “这就是你活着的意义, 你活着唯一的价值。” “我知道你这个人向来不爱听话, 只要打不过你,就不把别人当回事儿,现在你乖乖躺在地上,我才能好好跟你说话。” 楼百蝶呆呆看着她, 他的眼睛已经快睁不开了,不知是天光太过刺眼,又或是别的,莹莹的泪晶在他的眼角闪动,他不断开合着唇瓣,如此艰难又如此顽固,想对她说什么。 她配合低下头,去倾听他的气音。 “不、不要、忘记,我……” 啊,纵横西域,魔威浩荡的楼百蝶,这辈子不知逼死了多少人,让多少人流泪流血,谁能想到有那么一天,他也会哭泣呢? 也会因为难过和悲伤,也会因为绝望,留下可怜的眼泪,然而终究无法挽回他唯一在意的人。 …… 离开了那处让阿珂害怕的凶杀案现场,几人的气氛终于好了些,一直冷冰冰生闷气的无尘子恢复了平时的模样,但比起闭关前,他的气质还是淡漠了许多。 在山林中,阿珂再次觉得自己十分碍眼,他背对着湖面蹲在篝火旁烤小鸟,而背后小白在湖里在洗澡。 这种时候不回头看看还是男人吗?! 可他不敢,他连蹲着的姿势都异常僵硬,背流冷汗,因为无尘子就盘坐在湖边的圆石上,他双目闭合,似是在潜心打坐,但阿珂相信只要自己的脑袋敢往旁边挪移一点点,那这玩意儿恐怕也不属于自己了。 小白在湖里哼着歌谣,游来游去,就像传说中会把男人拖进海里吃掉的鲛人,不过离开了气候干燥的沙海确实很舒服,毕竟江西道是出了名的山清水秀,爱出美人。 这时无尘子突然说道:“我还是更喜欢你黑头发的模样。” 小白看他一眼,发现这人两眼紧闭,就游了过去,她上半身自水面浮出,轻轻靠在他的腿上,也不在意无尘子被打湿的衣裳,笑嘻嘻道:“阿菜你睁眼好好看看我,哪里不好看,红色黑色都很漂亮。” 无尘子不搭理她,但也不动弹,只是耳根发红。 这下阿轲是真的觉得自己碍眼了,他想自己的脸肯定比无尘子更红,这两人怎么回事儿?这是正常师徒相处时该有的样子吗?话说他就没听过她老老实实叫无尘子师父。 每听她唤一声“阿菜”,阿珂都觉得自己会被毁尸灭迹,他有些分心,就听后面传来女声:“你注意看火,烤坏了你自己全吃掉!” “谁会烤焦,我阿珂当年在草原可是方圆百里出了名的好手艺,保证待会儿让你恨不得咬了舌头!”他说是说的大声,脑袋却不敢移一点,强行忽略了身后的笑声水声,心里觉得无尘子真厉害,别的不说,光这定力就是一代宗师啊! “阿菜,你都湿成这样,也下来洗洗呀。” “不洗。” “为什么?脏脏臭臭头发就不好看了。”她伸手去摸他的长发,凉丝丝冰沁沁。 他只是摇头说她胡闹,不过原因在场几人都心知肚明,以小白现在恶劣的个性,要是无尘子真敢下水,只怕她会坐在岸边叫好,夸他毛色上佳,柔顺光滑。 又或者故作迷茫询问他怎么干干净净,是故意自己剃了吗? 总之,那个乖巧的小徒弟是再也回不来了,现在这位可不会光抱着师父的腰软着声撒娇,无尘子也不敢让她乱抱了,他只是生气,觉得都是楼百蝶的错才把好好的孩子教成这个样子,以前他家小徒弟可可爱爱,从来不会乱搞男人! 真是越想越生气,恨不能杀回去把楼百蝶打死,他把所有的问题都推在楼百蝶身上,坚持认为小白纯洁无辜。 不过阿珂觉得,这只是孩子长大了,小姑娘长大后有女人味,对男人也有了点想法,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儿吗?无尘子有闲心在这里守着她,不如去看看自己其他徒弟是死是活。 他可是记得清清楚楚,温玉函后来被小白抢回去后,又不能说话又天天蒙着眼罩,真的是又哑又瞎,估计让那些当年为君子剑心折不已的姑娘们看见,得哭瞎眼。 这可真是误会无尘子了,他也不至于这样偏心,只是温玉函自己给他写了信,说身体康健,不必担忧。 那日沈慈他们带走了赵百家和温玉函,也幸好带走他们的是沈慈,虽然赵百家的精神状态短期内恢复不过来,但温玉函的嗓子却被沈慈给治好了。 只是受伤太久,到底无法恢复过去的温润清朗,有些暗哑,往后唱歌大抵也好听不了。 石铮已经去药王谷看望温玉函了,师兄弟说了些体己话,但终究物是人非,哪怕石铮努力挤出笑容,对着师兄说自己这几年报了家仇,和六扇门的神捕一起破了好些案子,已是江湖闻名的“判官”,可说着说着,他神色难忍低沉,鼻子发红。 温玉函就笑着说:“阿铮都多大的人了,怎么还兴哭鼻子呢?这不是挺好的嘛,你长大了。” “可是师兄,你、你却,受了这么多委屈!”石铮眼中流露恨意。 这几年他确实成长了很多,身上有种不怒自威的气势,让人俯首,行事也有了一番自己的章法,就像当初那过于冷情凌厉的长相,也彻底成熟了。 然而他在江湖上混出了名头,曾经高大到让他羡慕嫉妒的师兄却没落在西域,江湖人的忘性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却足以三年过去不再提及君子剑。 所以石铮很清楚,那日自己骂的其实不是石让师徒,而是无力又无能的自己,到了最后就连光鲜活着被别人追捧,都成为了难以忍受的愧疚和负罪,仿佛被人怒斥——为什么只有你,永远躲在大家背后? 温玉函又怎会看不出师弟心中所想?他宽慰道:“阿铮,你已经做得够多了,是你这些年一刻不停追捕魔教的踪迹,拔除他们在中原埋下的钉子,而你却从来没有叫过苦喊过累。” 再怎样坚强,石铮也只是一个满了二十岁没多久的年轻人,在这个时代,孩子总是要早熟一些,学会过早的承担责任,可再怎样……温玉函也好,石铮也好,都还是成熟不久的年轻人。 但他们已经经历了很多别人一生都难遇的故事。 至少该庆幸,兜兜转转,师门四人都回到了中原,未来有了齐聚的希望。 “但已经回不到过去了,我们、师父,还有师妹,大家已经回不去了。” 而门外的沈慈呢,只觉得这两人很矫情,这个世道到头来一群人还可以整整齐齐是很不容易的事情,就比方说那位父亲死后性格大变的万剑山庄少庄主——他现在是正经庄主了。 总归一个人都是要成熟的,早熟总比失去一切之后才被迫成长好。 说起江西道,就不得不提起两方势力,少林寺和九阴山。 以前还有一个鹿春湖可以八卦八卦,但自从数年前被朝廷联合江湖正道肃清,这处味儿就变了,至少男人说起不再露出暧'昧的笑容,女人也能大大方方说道,现在改建为水上欢乐场,管叫鲛人城,繁华程度快赶上州府,不过比起真正的城市还有许多不足。 小白目前没有多少想法,她且走且看,先路过了少林寺,好巧不巧,虽然当时她提前跑路,但后来又在沙狼堡疗伤修养,所以假装香客去少林寺参拜的时候,竟然撞见了刚回寺里两天的知见大师。 大师当然不会闲到哪个香客都要来见见,当初和他一起去西域的赵帮主已经留下了心理创伤,睁眼闭眼都是麒麟子的身影,解救出来后人瘦了两圈,而知见的心境显然也有所波动,需要回家好好进修,思考一些高深的禅理平复心境。 也正因为如此,他深知小白的杀伤力,女施主一踏进来他就跟着,生怕她又做出什么放火烧庙的可怕举动,小白倒是很镇定,跟参观自己家一样,上上下下走完几遍,还看了看据说是自己捐赠修建的山顶宝殿。 她听着庙中禅音阵阵,转身看向一旁双手合十神色平静的和尚,说了自两人见面起的第一句话:“你若是不见我,我还要夸你一声禅心坚韧,一心向佛,只可惜你终究还是巴巴跑过来,还不敢和我说话。” “大和尚,你这样算什么圣僧呢?” 小白勾起自得的笑,突然上前,知见下意识往后退一步,见此她捧腹笑道:“和尚啊和尚,我敢和你打赌,以后你一辈子都会记着我,再也忘不掉啦。” 知见盘动佛珠,许久才叹息道:“施主,出家人不赌这些。” “你果然输了。” 她不再观摩佛像,亦没有选择上香,大摇大摆离开,这次知见没有跟上。 山道处阿珂等的心焦,见她出来才舒气道:“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忍不住把那和尚给办了,他可是佛子,到时候一群光头围上来,哇,惨烈!” “说什么呢,我怎么会是这种人?”她撇撇嘴,晃了晃拗不过无尘子被染黑的长发,漫不经心补道:“像他这种人呢,其实更稀罕被我碰,但是我偏偏不碰他,好叫他难受一辈子。” “一辈子很长啦。”阿珂不相信。 “对于这群每日都过得索然无味的和尚来说,一辈子,一刹那。” 他们等了会儿,和方丈喝茶论道的无尘子就被和尚们一脸尊敬地送出来,而直到最后一行人离去,知见都没有再出现。 他待在山上自己搭的小破屋子里,一遍又一遍,无声诵念着佛经。 作者有话要说:  无尘子染发技术大有长进。 结局时可以统计一下,小白弄哭了多少男人(doge) 第231章 火与冰 第231章 火与冰 小白琢磨了一会儿, 决定先去九阴山再去鲛人城。 无尘子就问她,是不是准备每个地方都走一遍? 小白明白他的意思,但还是摇头道:“我心里还藏着很多困惑没有解决, 现在的我若是去见他们, 恐怕只会让他们更加难过。” 尤其是温玉函,也不知道这会儿看到她会不会觉得很尴尬,也或许他没什么反应, 像以往一样接受,他总是那样爱护自己的师弟师妹, 而对于小白又更宽容些。 现在兜兜转转, 这对师兄妹其他不说, 身体上倒是挺契合的,都不知道尝试过多少花样了。 而石铮和无尘子也没那么天真, 麒麟子恶名在外, 嗜好男宠更是闻名西域,大家都是成年人了, 又怎会像孩子一样单纯以为麒麟子把温玉函绑进窝里这么多天,在两人几乎同住寝殿的情况下, 还能什么都没发生? 又不是小朋友盖着被子纯聊天。 只不过大家都默契没有提这一点,这些已经不重要了, 来自师门的和谐氛围让他们包容一切,以至于会对某些东西视而不见, 只要人还在, 其他的都不重要。 大概某日小白挺着肚子去找无尘子,高高兴兴说自己要有小孩了,无尘子也不会——他还是会有反应的,不过比起计较孩子的爹是谁, 他会先忙着准备好一堆东西,安心宽慰小徒弟好好养胎。 无尘子思索良久,缓缓点了点头,他摸摸小白的脑袋,也不顾她不高兴晃来晃去,才道:“我对你们的管束一直都很自由,你们出谷之后除非遇到难处,否则我大多时候都不会插手,我也尊重你的想法,但……记得早日回来。” 记得那日离谷,你曾为我别过海棠花。 小白安静看着他,也倒是奇怪,她小时候古灵精怪,眼里总是闪动各种各样的情绪,明眼人都能看出小孩心里总是在盘算坏主意,可长大后情绪便越来越少、越来越纯粹,直至今日她看着他,碧绿的眸子通透闪亮,泛着纯粹璀璨的光,已然让人猜不透她在想什么了。 她的想法谁都猜不透,楼百蝶就猜错了,被打碎骨头丢在沙子里,无尘子则不想去猜,她想做什么就让她去做吧,总归他这个师父还有些用,不会叫别人欺负了她。 最终小白含糊应了一声。 九阴山满山上下都是女人,无尘子过去也与月望仙姑没有交集,此时也不方便再跟着去,便就此分别,前去药王谷看看自己的两个徒弟,之后兴许还会去乾武真宗坐坐。 无尘子一走,阿珂就显得特别高兴,更高兴的是能去九阴山看美人,他在小白身旁转来转去,直说这江湖上的男人但凡能进九阴山看看,便此生无憾。 小白不知为何生出了几分优越感,她笑眯眯看着他也不多话。 等到了九阴山阿珂才知道自己想多了,被一群美人迎上山招待的人小白,和他没关系,他被留在了山下的住房,和一群负责给仙子掏粪的杂役男弟子面面相觑。 看来无尘子提前告别的做法很有先见之明。 小白失踪了三年,这是中原这边的消息,但各门各派的高层多少都能打听到西域兴风作浪的麒麟子,不过碍于背后庞大复杂的关系网,也就装作不知道这回事儿了。 几年不见她变得更好看,被一群美人围着,笑嘻嘻问询她可是用了什么东西滋补,变得神采奕奕、光鲜亮丽,她也笑着回道:“滋补?男人算不算?” 她面上带了几分轻佻,却不惹人厌,笑起来自然有股风流之美,举止之间却是不太能看出过去明明顶着一张美人脸却假小子到让人误会性别的痕迹了,一群姑娘莫名因她脸红心跳,说过话后,见宋药走来,娇嗔几句便陆续散去,将空间留给宋药。 毕竟她们心知肚明,此番小白前来,最想见到的人应当是她们的山主。 小白认真端详了这位过去不太成熟的姑娘,那时在师姐妹中大家总爱将宋药当做妹妹看待,呵护这位娇娇俏俏的小妹妹,其中最成熟温柔的便是尤无双,无双师姐。 但是无双师姐已经死了,而且死相还不太好看,很是惨烈。 要小白说,比起自己宋药的变化才大呢,现在她一点都不像小丫头了,干练严肃,脸上不知为何多出了一条疤,让人有些害怕,想来教育新进山的小弟子时,会成为不少小姑娘梦中的阴影。 小白关切道:“脸上这疤,当时一定很疼吧。”疼到你不愿意祛疤,一直留在面上提醒自己。 宋药摇摇头,冷淡道:“比起师姐,这一点都不疼。” 总归割的时候,她心里没有一点波动。 她不要嫁人,不管对方是何等的武林名宿,她只想留在祝懿光身边,将无双师姐的那份一起做到,把自己的余生献给这座山,和山里的人。 之后宋药特地告诉小白,现在的祝懿光状态比较特殊。 “很多事都难以让她有情绪波动,无喜无悲,让人看不出她难过还是开心,又或许已经没了这些情绪,对人对事皆是如此。” “总之,你做好心理准备。” 小白想,其实宋药不用说得这么慎重嘛。 当她看见祝懿光时,她觉得所有的一切都没关系了,谁都会变,变好变坏,而女孩子一段时间不见的变化会更加惊人。 雪发仙子坐于廊前竹席上,她目光空洞不知在凝望何方,她的肤色实在是太白了,以至于透着些许冰蓝,让人怀疑她踩在廊下水池里的赤足会不会轻轻点点,就把整片水池都凝成冰霜。 小白仔仔细细、上上下下,端详了祝懿光好一会儿,然后她微笑起来,发现不管过去多久,不管祝懿光变成什么模样,她还是那么喜欢她。 这就够了。 于是她坐在九阴山主的身旁,看了看对方蓝花纹的白底袍子,伸手去碰碰祝懿光面颊上亮晶晶的东西,问道:“祝姑娘,你这贴的是什么?” “是干涸的眼泪。”她冷冰冰回道。 小白摇头皱眉,说道:“这听起来可真让人难过,等我想想……” 她突然跑开,原地的祝懿光没有任何反应,好一会儿小白才回来,欢欢喜喜捧过祝懿光的脸,让她看着自己,对她笑道:“你看看我的头发,红红的像火一样,你再看看你,就像冰雕刻的人儿,我们待在一起简直就是天造地设呀。” 祝懿光伸手摸了摸被小白洗去染料后显露赤红的长发,换成男人这样摸她小白多半不太乐意,但是她却很喜欢祝懿光这样与自己亲近,问道:“是不是软乎乎的?” 冰晶仙子慢吞吞回道:“很好看。” 她看着小白的双眼,看着这片碧绿,又说了一句:“好看。” 小白欢喜的在九阴山住了好几天,她在山上就没下来过,成日黏着祝懿光,有时候呢端庄大方唤她“祝姑娘”,有时候又甜甜蜜蜜叫她“懿光”,她就像一团不停燃烧的烈火,势必要把祝懿光给烧化。 九阴山主有没有被烧化阿珂不知道,他现在一点儿都不喜欢九阴山了,小伙子蹲在山底下等人的时间一日比一日长,往上递了不知多少封书信,杳无回音。 他严重怀疑是这群女人截下了他的书信,不让他呼唤亲爱的妻主大人回家,最后召唤群鸟,凑齐了花花绿绿一堆鸟天天往山顶上飞,祝懿光见这一排排鸟叽叽喳喳也不生气,有小鸟跳到她腿上咕叽叽,她就看着不说话。 小白见不惯这鸟,一根指头把它弹飞,喉间发出清越悠扬的鸣啼,这群小鸟齐齐歪头看她,双方对峙好一会儿,小鸟们便齐刷刷飞回山下,给阿珂来了一阵“化肥雨”。 那边阿珂哭嚎着女人有了新欢就忘了旧爱且不提,这边祝懿光却罕见主动开口:“你该走了。” “我该走哪去呀,走进你的心里吗?懿光。”小白执起她的手。 但祝懿光只静静看着她,直到小白鼓起腮帮子,才抬手摸摸她的脑袋:“你不属于这儿,有很多人等你。” “像我这样的大美人,有人等不是很正常吗?随便他们好喽,你再赶我,我就去鲛人城,只和那边的美人好,就不搭理你了。” “鲛人城,有很多人等你。” 小白面色一变,明白了她话里的含义,在鲛人城等她的还会有谁呢?八成就是过去少主大人忠心的小跟班,还有零零碎碎一干人等,她叹气起身,居高临下看着祝懿光,这次换她去抓大美人的脑袋了,直把祝仙子的雪发弄得乱糟糟,这下美人看起来也不冷冰冰了,多出几分天然可爱。 这一抓,小白就做到了这个江湖几乎所有人都不敢做也做不到的事儿。 “其实你现在脾气比以前好多了,懿光,你要是笑起来肯定更好看。” 小白连夜卷着阿珂离开江西道,她现在完全没有去鲛人城转转的心思,抱怨道:“他们可黏人了,要是碰上就很难甩脱,到时候一股脑凑过来走哪儿都给我来个王者出征,那我还追求什么诗与远方?” 阿珂还生气她之前的无情,阴阳怪气道:“我倒是觉得你很需要他们,至少不至于连路费都要九阴山主赞助。” “哎呀,花花女人的钱有什么不好意思?你这个穷光蛋还好意思说,我们吃软饭就要有吃软饭的精神。” “要是西域那群家伙看见麒麟子变成这样,可能会哭着跳崖吧。” 她现在可真是越来越没皮没脸,每天笑嘻嘻无忧无虑,要不是当初阿轲亲眼见到边境三位高手的爱恨纠葛,只怕完全无法把这人和西域的无冕之王联系起来。 “别老是说过去那些啦,工作的时候嘛肯定要有工作的样子,但是每天都面对一群笨蛋我也很累的,现在我们是出来玩儿,别说这些败人兴致的话。” 阿珂看着这货理直气壮的模样,到底没有继续说下去,而这边小白也决定好要往哪边去了。 江西道已经待不下去,首阳道是朝廷和商家的大本营,南芒道江湖人太多……那么果然还是去永江道吧。 寒危少侠在那边好像没有什么熟人的样子。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8-18 01:47:02~2021-08-18 23:54:5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三个逗号、禾几子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青繆、容光 10瓶;素姮 4瓶;oe 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32章 好人坏人 第232章 好人坏人 说起永江道, 有两个地方最为出名。 第一便是都府九江府,北江王府就在这地儿。北江王几乎能称作整片永江道的土皇帝,由于永江道完全将北边的北琅道和南边的其他地处分隔开, 所以大家伙都默认北琅道也归北江王管。 因此私底下大家喜欢将这位王爷称为北疆王, 意思是不仅仅是北边的江水,北边的疆土都归这位王爷管。 都府之所以叫做九江是因为此乃九条大江汇聚之地,作为北方水路的中心当之无愧, 因为北江王府在这儿,又称为北江府。曾经白沙群岛两大势力烈阳宫和白龙教为了争夺水路闹了很久, 后来因为白龙教选择了九江水路, 投靠了北江王, 所以烈阳宫为了对抗不得不选择商家,走了鲛鲨帮的路子, 从南方行进。 也正因为如此, 在官家不太管事的今天,商家和北江王府一南一北, 隐隐形成对抗之势,这说起来有几分可笑, 区区商贾之家也能够和一方王爷对抗吗?然而商家所在的开阳府和国都同在首阳道,并且与朝廷相处和睦, 私底下互有联系,反之朝廷对待北江王府的态度就很模糊了, 总归不是局外人能知道的。 不过北江王府也不反对商家在这边发展, 但终究有个度,所以行走在九江府时,给了小白截然不同的感触。 越阳大气庄重、开阳繁荣昌盛、江宁水秀山清,兴业儒武共重、汴梁浩然清幽、顺天道意清朴。而行走在九江, 则有一种扑面而来的古老气息,并非说这儿建筑腐朽,而是每一寸土地都仿佛有着辉煌的过去。 在过去,这里是许多朝代的国都选地,兴许因为这个缘故,才会让人有庄重肃穆的感触。 其实在小白看来也觉得皇帝有些心大,这么个意义非凡的重要地方就划给了北江王来管,此地水路通达交通方便,连接南北,顺带着经济昌荣,端看着街道人来人往就能发现这儿江湖人不多,带刀佩剑之人一条街都看不见几个,在这个基础上百姓也能安居乐业,交谈行走都充满了闲适,便能看出北江王治理一方很有水平,而且行事也比较霸道,整个永江道硬是挑不出能看上眼的江湖势力。 如果青州的柳生堂不算的话。 但柳生堂做的是医人治病的买卖,不好打打杀杀也不需要卷入江湖纷争,虽然小白曾因药王谷沈家姐妹往事知晓柳生堂发家不干净,可这整个江湖又有哪家势力敢坚称自己完全干净? 这青州柳生堂算是永江道第二个出名的地方,但是小白没有去看看的兴致,她身上小病没有,大病这些人也治不了,再加上这些年来柳生堂吃相多少难看,就连阿珂这种江湖半吊子都会愤愤不平说里面的医师眼高手低,惯会看人下菜碟,很是让人不耻。 不论什么行业,但凡演变到垄断这一地步,都会惹人不喜。哪怕是商家也万万没有不给全天下商人活路的道理,他们只是做个龙头老大,宝珠商会自有一套行事方针,依照来看却是为商人撑起一片天,方便他们行走做生意。 然而柳生堂却把大大小小的医馆全部都逼到了绝路,就连沈家姐妹都被堵到药王谷不准出来,更不要说外面的那些无权无势的医者,生存不易,极是艰难,到了最后不是把自家医馆低价盘给了柳生堂,便是绳子一吊,西去也。 总归,风评坏也有风评坏的道理,比如说商家,别人提起顶多就是羡慕嫉妒说些酸话,羡慕居多,去献媚投靠者更不知凡几,而换成柳生堂就是诅咒其八辈子祖宗,什么脏话烂话都说尽。 小白心想,自己若是没事肯定不会去青州转悠,而她要是主动去那儿,约莫是有人要倒霉的。 阿珂就见这一路走来,也不是他想象中的游山玩水,小白且走且看,路遇不平之事拔刀相助,不是像过去商家少主那样能用钱买出一个皆大欢喜的结局,而是用普通侠士的方式来处理——假如不算她和阿珂打人特别疼的拳头。 她身上钱不多不少,有时候大大方方送给别人,不等阿珂说道几句,又从其他地方拿来一点,刚好够用。不过大多时候她不爱给钱,小白说就算给钱也没用,这世上就是有这么一堆人天生性格软蛋,活该叫人欺负,能遇上有人相助就是运道好,遇不到有人相助端看坟头草能有多高。 阿珂就道:“你说这些未免太过高高在上,很多苦命人生来就不幸,哪怕再努力再拼搏碰到恶人坏人也难免遭难,这世道做好人难道也是错的吗?” 于是她便拍手笑道:“所言极是,不过在我看来绝境不多不少,却也不是每人都能遇上,只是大多不想努力也不想挣扎,只等着别人来救自己,若是等不到就埋天怨地,对于很多人来说,就算你去教他怎么生存,他也不想动弹。” 这话说的很是冷酷,不过实际上她喜欢看热闹,碰见什么事儿总要去踩几脚,但是她的处理方法比较阴险,坏的好的、强的弱的,两边她都要欺负,直到有一边受不了才叫结束,真是逼迫着懒人去学会如何“捞鱼”,当真授人以渔。 很偶尔的时候,真遇上了可怜的倒霉蛋,她就会骂着对方真是命衰,教他下次遇到要怎么做,顺便把不多不少的钱给出去一些,也不多,但刚好够那人渡过难关。 最落魄的时候,她授人以鱼不小心过了头,两人饭钱都没有,小白就让阿珂随便去杀个人抢点钱花,阿珂就道:“前两天还有人跪在地上夸你大慈大悲观音降世,说你是什么正道楷模,你今日就让我行凶抢劫,不太好吧?” “夸人家观音降世,怪不得被骗喽,这世道哪里有什么观音嘛,而且就算是佛祖也要吃饭。”她说话很不着调。 阿珂道:“那你也不能让我逮着一个人就杀吧,最起码也要加一些规矩,说什么好人不能杀,穷人不能杀,专挑一些坏蛋下手。” “不杀穷人不是因为他好,而是因为他穷,杀了也抢不到钱。而且这天底下可没有人穷就善良的道理,只能说他脑子笨不会挣钱,以及你说要杀一个坏蛋,但说不定那个坏蛋家里有着小孩等爹爹回去,有着和他相濡以沫却病重的发妻,上面还有八十老母,再然后说不准他之所以变成坏蛋也是因为受了很多苦难,最后才会变成这个样子。” 阿珂被小白说的一愣一愣,觉得她说的好像很有道理,但很快他反应过来,嚷嚷道:“哪里会有这么多巧合啦,而且哪怕再说其他,他做的坏事也比好事多,你非要和我谈这个理,那这世上哪有完美的好人呢?哪怕是性格宽和行善一方的地主老爷,说不得私底下也会藏着龌'龊。” “所以我叫你随便挑一个人杀喽,想杀人是因为想杀,不管是为了谋财还是其他,而不是因为这个人是好是坏,要有这样纯粹的杀意才叫一个好杀手,如果事事都要计较一个好坏,担心这个担心那个,人活着才叫不痛快。” 说完这些话,小白在阿珂心底的形象又开始高大起来,他心想这女人虽然越来越不着调,但其实骨子里也是一个洒脱的人,而且看透红尘,很有深度。 然而人帅不过三秒,小白立马道:“反正当杀手总要做好被报复的心理准备,随便挑人杀以后被人乱刀砍死的时候也不会觉得太委屈。” 阿珂觉得真是白瞎了自己对她的憧憬,不过最后他也没有真的去杀人,因为小白大摇大摆带着阿珂去吃霸王餐,付不出钱后面容清丽的老板娘走过来,小白立刻大声夸赞老板娘长得好看,人美心善,在阿珂觉得他们两个会被打出去的时候,老板娘竟然微微一笑,不仅免了他们的饭钱还抽了了自己一看就不便宜的漂亮簪子,送给了小白。 小白出门左转寻了一家当铺把簪子当掉换钱花,阿珂百思不得其解,震惊道:“脸好看不仅可以吃霸王餐还能白嫖东西吗?而且按理来说被送东西的不应该是我这种俊俏郎君吗?况且你把人家饱含着一片心意的信物就这样当掉也太畜生了吧!” “嫌弃我畜生晚饭你别吃喽。” “畜牲是我畜牲是我。” 两人渐渐走远,而街角那家饭馆,上面的招牌则是四个大字——杏仙酒家。 两人就这样混到了九江府,进城之后小白买了串糖葫芦,然后咂着嘴感叹这大地方就是不一样,糖葫芦都要比别地贵五文钱。 阿珂忧心数着荷包里剩下的铜板,幽幽道:“知道贵你还买。” 这厮一进城就到处吃吃喝喝,还专挑好的吃,最关键饭量特别大,不管多少塞肚子里都像装进无底洞,阿珂在街头表演马戏赚来的钱一下子就被掏空了,他也是被小白磨得脸皮厚实,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进城的第一日就找个风水不错的地方表演小猫钻圈。 不过嘴上还是要说道两句的:“我还想着跟了你从此吃香喝辣,当初你信誓旦旦要我做你十房小相公,结果一路走来还要我卖艺养你,也不害臊。” 小白没有半分羞愧,笑嘻嘻道:“没办法,脸长得俊就是有人上赶着倒贴我。” 阿珂一口老血憋在喉咙里吐也吐不出,哼唧道:“除了我之外还有谁养你?” 说出口他又觉得这话站不住脚,毕竟想养小白的人还真是多,别的不说,西域那位可是连自己的心肝儿都掏出来了,然而女人冷酷起来是不会计较男人付出多少的。 果然小白不以为意道:“我还愁找不着人来养我?看见前面那个二傻子没有?珠光宝气的,一副没见过世面的蠢样子,我往他面前一站他保管迈不动道,哭着喊着伺候我求我给他一个名分。” “……虽然你的脸确实很好看,但是我觉得你的信心比你的脸更大。”阿珂难以言述自己的心情。 但是小白是个说到做到的人,她竟然真的拿着一串糖葫芦跑到那位“二傻子”面前,她咳了咳,对方便看过来,先是被她的脸震了震,然后客客气气道:“姑娘可有什么事儿?” 阿珂决定站在旁边看热闹,他观这位公子衣品上佳,穿着低调奢华,气质雍容,实在不像是会为女色着迷的纨绔子弟,想来断断不会做出小白口中那些荒唐之事。 阿珂的判断很正确,按道理来说也确实不应该有什么奇怪的发展,况且这位公子只是站在这边等人而已。 但小白朝他笑了,她这一笑,旁边路过的人直接撞到店铺前的竖牌,而直面冲击的公子哥更是面容呆滞,耳根发红,似乎有什么东西开始飞快下降。 作者有话要说:  下降的当然是智商。 感谢在2021-08-18 23:54:55~2021-08-19 23:56: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还有很多、云入谷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寒灰 40瓶;无鞘之剑、鸦鸦楽、还有很多 20瓶;青繆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33章 闭嘴吧你 第233章 闭嘴吧你 这世道呢, 不管男人女人,最重要的就是两个字,矜持。 如果一个人老是倒贴, 难免会被倒贴对象不看重, 进而沦为某些会汪汪叫的东西。 此刻阿珂就非常想抓着这位二傻子的肩疯狂摇晃,你区区一个饭票而已,千万不要有什么多余的心思! 这边小白已经坐在一看消费就很不便宜的酒楼里, 她挑挑拣拣选了一堆价格让阿珂窒息的菜肴,而她对面的黄衣公子却像是看不见也听不到, 满脸都是天真无邪, 欢喜道:“姑娘, 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我朋友们都爱叫我小宝, 你也可以这样唤我。” 还朋友们都爱叫他小宝, 这种一听就是乳名的叫法只有你爹会叫吧!阿珂心头冷笑。 小白目光专注在菜单上,敷衍道:“你好啊小宝, 你叫我小白就行了。” 小宝小白,也说不清哪个更敷衍一些。 “小白姑娘的名字可真可爱, 我推荐这道黄云白露,味道尚可。” 小宝公子终于通过推荐菜肴和小白搭上话了, 虽然阿珂觉得他就是在无形炫富,炫耀自己经常来这种地方吃饭。 阿珂觉得不能让这两人就这样聊下去, 他便插话道:“这位小宝公子——” “我不太习惯被男人叫做小宝, 请这位、啊,小白姑娘,让你的侍卫直接称我黄公子就好。” 话说到一半,黄小宝又转去和小白说话, 这下阿珂是真有今日不收费接单的心了,好叫这二傻子找他阴间朋友被喊小宝。 “他不是侍卫,”这个时候小白认真道:“他是我那最丑最不中用的十房。” “……十房?”小宝公子面上浮现困惑,似乎是难以理解这个词的意思。 而阿珂立马得瑟起来,虽然觉得小白还没钓到鱼就暴露他俩的关系有些不理智,但胜在他高兴,大不了到时候他宰掉这位小宝公子也照样有钱花。 “没错就是十房,我是妻主大人的第十房相公,会一起睡觉的那种!” “唔?是这个样子啊,那你上面还有九房喽?”小宝公子笑的无忧无虑,然而又转头和小白说话:“一定是个很和谐的大家庭,小白姑娘御下有方,真叫人心生向往。” 御下有方这个词是这样用的吗?阿珂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从犀丹开始,奇怪的男人真是越来越多,到处乱跑,向往什么?这种东西有什么好向往的?羡慕他阿珂有九个异父异母的哥哥和一个别说血缘关系连色号都完全不一样的弟弟?! 小白撇嘴,嫌弃道:“还行吧,基本上都是群不省事的东西,一个没看住就在打生打死,怪烦人的,又不会看脸色,有时候做些蠢事情真叫人火大。” 小宝公子深有同感,无奈道:“那看起来男人女人都是一个样子,我爹总喜欢往我后院塞女人,还有一大堆别人送的,她们每天都在吵吵嚷嚷,让人觉得很心烦,关键是没有一个长得能有小白姑娘你好看。” 原来你小子生得浓眉大眼其实也是个妻妾成群的玩意儿?!阿珂虽然最恨听这些看似烦恼实则炫耀的话,不过也暗自松了一口气,也怪他见过的奇怪男人太多,江湖男人如果没有去青楼的嗜好,多是些二十好几的童贞,好些童贞着童贞着就童贞一辈子了,不过因为大多男人都喜欢逛窑子,因此才会觉得干净男人少见。 但是这个黄小宝明显就是个富家公子哥,离江湖远远的,这个年龄家里有一堆女人真是太正常了,阿珂顿时充满了优越感,他的纯洁可是被小白亲口证明,绝对没有和外面女人乱搞过。 夸小白好看的人可太多了,从这点出发她不太感冒,总归也只是敲这小子一顿饭,她正待随便嗯嗯几声,屏风后有脚步声传来,听着还不止一人。 小宝公子财大气粗,既然请在几乎可以说是九江最贵的酒楼,那环境当然不可能差,水榭亭台,扶拦雕花,面朝湖水开阔接苍云,而朝外廊道亦有屏风遮掩,避免泄露客人隐私同时也有防风作用,此时已是入冬,永江道不至于像北琅道那般天寒地冻倒杯水都能瞬间成冰,但总归寒风刺骨,让人冷得心底发毛。 不过这屏风设计巧妙,四周摆放暖炉的位置也很是精巧,而桌案下布置的热炉让客人们能做到一边观赏冬景又一边品味美食,极是风雅,况且虽说湖水结冰不能游船,但可以上去溜溜嘛。 不过说到底还是小白自己想看雪。 在西域那种地方待久了,看见白花花的飘雪便觉得格外稀罕,反正她身子骨结实不怕冻,阿珂更是北琅出身格外耐冻,唯一可能怕冷的人是小宝,和他们有没有关系。 这屏风外的来人八成是冲着小宝来的,这种水榭都是单独排场,不可能有人路过,而小白阿珂今天刚进城,没道理有人来叙旧。 “冯小宝,我久寻你不见,未曾想你竟是跑来吃酒,也不知会一声,何故?” 人未至声已到,清冷干净的男声,便是怪罪人也蹦不出硝烟味,就像雪花落在手背上,凉丝丝一瞬,就化作了水儿。 小白抬头看去,来者身形高大却瘦削,肤色白如瓷器,泛着易碎的透亮,穿着上他内里是质地极好的金蟒纹深紫色袍子,外面则是一件羽灰色氅披,哪怕穿着层层叠叠的冬衣看起来也格外清瘦。 而他身后则跟着几位孔武有力行走低调的护卫,听其脚步声又观其吐息,竟都是武功一流的高手。 阿珂看了一眼,猜测这美青年定然出身不凡,不说这群簇拥着他的护卫,那养尊处优的气度普通人家可养不来,等等,他管二傻子叫“冯小宝”? 冯姓?不会这么巧吧?难道小白随便乱钓都能钓中北江王府的人? “美人作陪,故而爽约,哥哥你且来看,这美人可是顶顶——” “妹妹?”青年诧异道。 他几近褪色的面容浮上红晕,眼露惊喜,原本满脸的淡漠悉数消去,整个人更显俊秀雅致,几步上前又停下,欲言又止,似是担忧着什么而做不到上前。 小宝公子左右看看,面上笑容逐渐凝固,他干巴巴道:“莫楼兄长,我怎么不知你还有个我不认识的妹妹,情妹妹么?” 这玩笑不太好笑,在场之人都没有动静,小白盯了那菜单一会儿,冯莫楼仍旧死死盯着她,两盯之下必有一输,她只能一声长叹,很是怅然的模样,神色诚恳道:“说来你可能不相信,其实我脑子出了些问题,以前的人不大记得清。” “我信。”冯莫楼回的很快,让人怀疑他到底有没有听清小白说什么。 “不论你说什么我都信,过去、便过去,你若不记得我那就重新结识。”他露出了笑容,轻柔缓和。 冯小宝表情活像见鬼,说实话他认识冯莫楼也有两年,虽是堂兄弟的关系,但几乎从来没见过他笑过,倒也不是说冯莫楼脾气不好,这人很好相处,不爱生气也不爱高兴。 即便偶尔赏脸笑笑,也矜持浅淡,一闪而过,总归整个永江道也没谁能逼他笑,哪怕是他舅舅和外公。 现在应该是“父亲”和爷爷了,毕竟北江王府把他接回来时用的名义是从旁支挑选的子弟,过继到北江王膝下,那么顺理成章他也应该规规矩矩唤北江王一声父王。 除此之外他的亲生母亲是谁、真正的父亲又是谁,也就不重要了,永远都不可能暴露在群众眼里,兴许有些人能查到一点东西,但又如何呢?谁又会吃力不讨好说出来。 比起能够成为王府世子,这只是一点微不足道的小牺牲罢了。 小白确实成功钓上一只哭着喊着要伺候她并且苦求名分的二傻子,只不过不是冯小宝,而是世子爷冯莫楼。 冯莫楼总是面带轻笑注视着她,唤着她“妹妹”,这个词被人从嘴里吐露而出时,本就带了几分无言的眷恋,小白会笑着回头看他,但她不会叫他哥哥,而冯小宝从最开始的惊掉下巴到后来的麻木,甚至能够笑嘻嘻调侃这下有哥哥做东,他也能跟着蹭吃蹭喝了。 冯小宝也姓冯,而且和冯莫楼以兄弟相称,所以大家就默认他是皇室子弟,至于是哪支哪脉倒是没有详细问,总归都是老冯家的子弟,他是个很爱结交朋友的人,虽然满身富贵气而且很多常识都不懂,但会认真问询,别看阿珂最初看他很不顺眼,后面两人却称兄道弟起来。 阿珂吹嘘自己当年在草原上如何神勇、在中原武林如何纵横,在西域又是怎样单枪匹马挑战西域第一高手楼百蝶,一个敢说一个敢信,小宝艳羡道:“这般快意行侠可真是太潇洒了,我从小到大一直被关在家里,后来才往外走,若不是跟着莫楼哥哥,我连首阳道都走不出。” 小白说风凉话:“你看他潇潇洒洒,却没见到他在街头表演猴戏凑盘缠。” “你也不想想我凑盘缠是为了谁,就你能吃!” 两个人顿时吵吵闹闹,冯小宝看着看着就露出笑容:“这样真好,我向来不缺银子,走哪儿都有钱花,所以一直梦想能靠自己双手挣钱,可惜没有机会,阿珂兄弟这样可真叫我羡慕。” 小白和阿珂都闭嘴了,他们心情复杂盯着冯小宝,扑面而来的微妙感让他们没有继续争吵的兴致。 “不过仔细一想,我做事笨笨的,也没有一技之长,要是真的靠自己双手挣钱只怕会被饿死,也只能这样混日子了。” “请你把这样的日子也拿给我混吧,你这厮看似无奈实则炫耀的嘴脸我已经看腻了!”阿珂直接说出自己的心声。 小白也跟着嚷嚷,然后立马被阿珂回怼:“你这个前任败家子跟着瞎嚷嚷啥,搞得好像你嘴里含的金汤勺不够重一样!” “某些人痛击友军的样子可真是让人寒心呀,明明别人给我的窝窝头都是分你一半的。” 冯小宝羡慕道:“你们的感情可真好,我也希望我后院的美人们也能够这样精神十足和我说话,而不是每天只会给我送煲汤。” “……闭嘴吧你!”两人异口同声,难得达成一致。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最初设定冯小宝是叫冯宝宝,但是不行,这撞名我女神了,他不配(doge) 第234章 王府门客 第234章 王府门客 二傻子冯莫楼把小白带回去见家长了。 当然见家长这个隐藏目的是她后面才意识到的, 最开始冯莫楼只是说自己这个做哥哥的怎么能忍心看见妹妹宿在外面?自然是要接进家里住着,方便好好照顾。 他说话的语气一直都很平静,声音不大, 但非常的坚定, 让小白有了一个错觉,假如她敢跑到其他地方睡觉,那么一炷香之后北江王世子就会带兵封了那家客栈, 然后也用同样平静的语气告诉她就在方才他灵机一动查到了这家客栈是黑店,在外面实在不安全, 还是住家里吧。 这样的未来实在叫人害怕, 她老老实实跟着莫楼哥哥去王府了, 后面还跟着同样老老实实的冯小宝和阿珂,只不过比起被冯莫楼牵着说话的小白, 走在后面的他俩隐隐快和护卫们融为一片。 北江王府给人的印象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奢侈、那么华贵, 更没有什么铺张浪费的建筑设施,但却不会因此让人觉得不够威严气派。 正门前的石狮子看起来很有历史了, 考虑到过往朝代有不少都将国都定在九江府,北江王府大概率是过去某座府邸改建而成, 这样的操作在越朝并不少见,很多东西并不会因为它老旧就会贬值, 而是随着时光的流逝,在那古老的氛围中越发厚重、尊贵。 总体而言, 给人的感觉是庄严而清幽。 清幽是因为这儿的花花草草很多, 应该是为了帮助病人调养身体所以营造出一个有益于健康发展的环境。听说北江王身体不好,常年躺在病榻上,兴许少年时还能坐在院中看看风景,慢吞吞在府里走几步, 然后期待着妹妹回来告诉自己外面的见闻,后来含舒郡主离家出走,作为帮凶的哥哥倒不至于被打一顿,他的身体也实在受不住父亲愤怒的拳头,所以最后他被关了禁闭。 自那以后他的身体就更差了,一步一步退回了屋内,从站着变成坐,又从坐着变成了躺。 这听起来有些可怜,不过想来最伤悲的应该是他老爹,他就只有一儿一女,夫人早早便先他一步离去,女儿年少离家出走之后客死他乡,而儿子更是终年缠绵病榻,想来心里唯一的安慰便是冯莫楼这个外孙了。 所以这样的王府,除去行走的仆妇,竟然连丫鬟都没有几个,仅余一些面容严肃四肢矫健的武人,行走在四处,像是在巡逻护卫,又像是急匆匆赶着去执行任务。 因为王府已经没有女眷了,所以后院被弃置很久,冯莫楼也不喜把小白往那冷冰冰的地方丢,所以他让人给阿珂安排了住处,让小白和自己睡在一起。 “请问这前后语之间有什么逻辑联系吗?为什么不住在后院就要和你一起睡觉?”阿珂面容下隐藏着怒火,但也只是隐藏,不敢表露出来。 这王府里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可全部都是他们老冯家养的高手,全部冲上来集火谁不害怕? “妹妹与我,素来都是歇在一处。”冯莫楼眼里似乎透着讥讽。 他像是在轻描淡写地蔑视阿珂。 不过小白看过来的时候,他立刻便摆出一副纯良模样,笑容温温柔柔,冯小宝在旁边围观了全程,顿时叹为观止,只觉得他这位哥哥可真厉害,说不得丢进他的后院中也能斗过那群女人。 看小白的表情,倒也说不出对于这件事儿她到底是有印象还是没印象,但是她很宽容,哪怕有时也会迷惑冯莫楼的骚操作,她说道:“如果你执意如此,我是不介意的,毕竟我已经有了十一房相公,对外人来说是位□□,只是你是清白男子,亦没有女眷相随,和我住在一起只怕叫别人想多。” 这个时候她突然又想起来她还有一个十一房相公的设定了,虽然本人也不清楚这十一位里所有人的身份,更做不到一一对应,但不妨碍她突然捡出来说。 冯莫楼笑容轻柔,他摸了摸小白的面颊,宽和道:“你晓得的,我从以前起就不在乎你在外面有了哪些玩意儿,只要你还知道回来找我,同我笑一笑说说话,我便心满意足了。” 阿珂几乎要拍手叫好,好家伙好家伙,这北江王世子果真厉害,乃是他阿轲遇到第二强大的情敌(第一在西域),这番以退为进的出招,不愧是出身皇室传承了宫斗之血的男人! 这段数,那些只在宅中斗了十几年的女人完全不及其风采。 在冯小宝又要说什么“若我后宅中的女子也能如哥哥这般那般”的话时,阿珂拽走了他,他知晓自己不是这等人物的对手,那么便叫最难搞的妻主来收拾他,静观事态变化。 做男人,最重要的就是能忍。 做杀手,最重要的就是能等。 而他阿珂,具备了以上两条优点,看看某些人,纵然嚣张一世又如何,还不是被突然冒出来的师父打了个半死不活,狼狈的像只大乌龟。 小白不急不慌,因为现在的冯莫楼可不一样了,他已经不是缩在盟主府偏僻院子里冷冷清清无人关注的小可怜东方莫楼,作为北江王世子多的是人盯着他,这北江王府如今也算是三代单传,就剩下这么一个活蹦乱跳的独苗苗,就不信他家里人没反应。 结果冯莫楼家里人很能沉住气,竟然眼睁睁看着她安稳睡了一夜,又等到她醒来用过早饭,才叫她过去见见。 这倒没有新媳妇见恶婆婆摆脸色的谱儿,而是人真的动不了,只能叫小白过去看看。 冯莫楼对她道:“我舅舅是一个很好相处的人,你放心,他只是想与你说说话。” 他没叫北江王父王,而是叫他舅舅。 冯莫楼陪着小白过去,又像牵小孩子一样拉着她的手,细细给她介绍一路走来的建筑,诸如这处是什么地方、用来做什么、有什么样的历史,偶尔还会提到过去有谁住在里面,让小白觉得自己不像到了别人家,而是在某个风景名胜参观,还是跟着向导那种。 自然而然,在进主院之前她看到了外面站了一些人,冯莫楼也指指点点给她介绍,从左到右,有穿着浅蓝色袍子戴着儒巾的书生、有一身白鳞甲脚踏鱼皮靴的青年、还有一位身穿紫衣道袍的美男子。 一看形容词是美男子,就知道这厮的容貌已经凌驾于常人了,成功在一群人中脱颖而出,他道袍应该是改过,修身勾勒出腰线,方便打斗的同时又不失飘逸,手中像模像样抱着一把白色的拂尘,就算把头发全部梳上去拢进道巾,面容也很是俊俏,不是那种轻浮的漂亮,而是很有韵味又带着点妖异的英俊。 于是小白就多看了他两眼。 这几人身后各自有些穿着差不多的人,书生后面跟着书生,白鳞甲后面也是白鳞甲,而美道士的背后还是美道士,有男有女,皆是风韵十足。 没错,还有女道士,现在女道士两眼睁大满脸不可思议的看着冯莫楼牵着小白的手,仿佛看见了什么人间奇迹。 “左边是九江书院的书生,中间是白龙教的使者,右边是星云观的道士,他们都算是王府的门客,各自为父王效力。” 这个时候,冯莫楼又改口叫了北江王“父王”,显然他也知道在外面的时候应该给舅舅留几分面子。 星云观啊,怪不得怪不得,九阴山的姑娘很早就给小白八卦过这群道士不务正业,老是干一些用美色惑人的勾当,在贵族之间游走。 如果个个都是这样的相貌,那么小白就很能理解那些同他们进行勾当的人了。 不知道害星云观沦落至今的罪魁祸首是楼百蝶的小白小声问冯莫楼:“就是那个,星云观,一次多少钱?” 要是阿珂在这儿保管一瞬间就秒懂,然后黑着脸和小白争执,而冯莫楼这个人就比较实诚了,他在这群人向他行礼问好之后让星云观的领头道士过来,示意小白可以直接问正主。 道士涵养很好,而且耳力更好,听到了小白的嘀咕,他也不知道是真的不懂还是装不懂,态度和气道:“若是您想要卜卦算命的话,尽管来寻小道便是,不需要钱财。” 这道士很会说话,也很会做人,光是看小白和冯莫楼手牵手,他立刻就把称呼定为尊敬的“您”,自称谦逊为“小道”,见惯了乾武真宗那群硬汉,一下子瞅见这么会变通逢迎的道士,真有些稀罕。 当然她并不知道比乾武道士更不会做人的太'安山道士们已经没了家。 总之小白领悟他的意思了,不用给钱,可以白嫖。 她笑眯眯点头说道:“好的,我之后会找你算算。” “多谢贵人赏识。”道士的态度依旧卑谦,这样的人哪怕穿着道袍,看起来也不像个正经道士。 那九江书院的书生忍不住冷哼一声,似是鄙夷道士做派,接着上前道:“世子,之前王爷的身体有所不适,传了医师问诊。” 冯莫楼应了一声,倒是没什么惊慌,北江王经常出这种状态,三天小病五天大病,大家都很习惯了,而这些门客约莫是来参加早议,结果北江王突然身体不舒服,就让医师过来看看,他们也不敢直接走人,便等在这儿待医师出来通报一声安康,再说几句体己话装模作样一番,最后依依不舍告别离去。 这些都是常规套路了,在别人家混饭吃就得做出端正的姿态,这些套路书生很熟了,不过仗着九江书院一直以来都是王府需求人才的培养基地,所以地位不是这些江湖人能比,他胆子大了些,敢问冯莫楼:“不知世子身旁的这位姑娘是?” 冯莫楼想了想,侧头问小白:“你想做世子妃还是郡主?” “……我以为我们是朋友?”小白表情微妙。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小天使“还有很多”投出的地雷! 感谢小天使“不挣面包” 灌溉的营养液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ps:这两位小天使的名字合在一起莫名朗朗上口) 第235章 舅侄 第235章 舅侄 堂堂北江王世子当众告白竟被发“朋友卡”!而且女方态度极其自然以至于让大家觉得世子看起来更可怜了! 不过世子不愧是世子, 至少心理素质并非常人可比,他遗憾叹息一声,对书生冷漠道:“她是我朋友。” 想了想他又补了一句:“独一无二的那种朋友。” 书生面色僵硬, 几乎想抓着这两人质问——什么异性朋友会一起睡觉还手牵手?! 没错, 对于在大哥手底下混饭吃的这群人来说,打探老板家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情当然是非常正常的操作,而一向顶着一张缺乏世俗欲'望脸蛋的北江王世子突然转性把见了才一天的姑娘带回家, 还是直接睡一间房的高端操作,完全震撼到了这群马仔。 虽然多少会在心底安慰世子果然也是男人啊、总会有知慕少艾的时期, 但不代表大家就不遗憾那个一见之下拱掉高岭之花的女人长什么样, 如今一看, 这样貌、这身段、这气质,确实对得起大家的期待。 甚至和世子站一块儿气势还隐隐压他一头, 让人不好夸赞郎才女貌十分相配。 就是这嘴儿有些超过大家期待。 当众许诺世子妃之位, 这是何等的看重!选择屏蔽后面还跟了个郡主之位的大家看出了小白的不一般,可惜哪怕这样可怜的世子还是被拒绝了, 这让书生痛恨自己不该嘴贱,恨不得抽自己巴掌, 叫你好奇、叫你开口!这下让世子当场被驳了面子,被记恨也活该! 刚刚走出来的泰伯面无表情, 他是在汴梁时就见着世子和这位小白姑娘之间“纯洁的友谊”了,没想到兜兜转转隔了三年这两人又凑一块儿, 还有本事做到继续保持“朋友”关系, 他也懒得管,转头对一群人通知该散就散了,王爷又被救活了没事了。 撞见世子被打脸现场的众人恨不得赶紧滚蛋,免得留在这儿碍世子的眼, 不敢再进行流程磨叽,干脆利落撤退,一一告别。 不过那领头道士临走前,特地看了小白一眼,露出了一个弧线很漂亮的微笑。 冯莫楼牵着小白进了院中,院里凑了一堆身着浅青色袍子的医师,他们的腰间都缠着柳枝模样的腰带。其中一面容柔和的青年与泰伯说着话,约莫是在谈些谨遵医嘱的话题,冯莫楼告诉小白:“他是柳生堂堂主柳宣钟的长子柳如溯,是他几个孩子中医术最高明的一位,在柳生堂呼声很高。” 而正是因为这位柳医师特别的身份以及高超的医术,才有资格常年驻扎在王府,方便随时替王爷看病。 小白便道:“那看来柳宣钟的几个儿子都不怎么样,这种只能保本的医术也能被称作高明。” 冯莫楼也不管小白有没有见过柳如溯治人,立刻便点头赞同只差拍手:“妹妹说的极是,说的极是。” 这番话旁边站着的几位医师可就忍不了了,但冯莫楼紧接着赞同,又让他们没办法出声说什么,不论怎么说世子身份大过天,况且就北江王现在这副样子,谁知道还能再坚持多久呢? 所有人都能够预料到,在不远的将来,冯莫楼会成为北江王府唯一的主人。 这时柳如溯主动走过来,面上看不出气愤,礼貌道:“柳某自知医术浅薄,还远远及不上家父等前辈大家,不过姑娘既出此言,想来也有几番指教。” 话一说完就知道这礼貌只是表面作态,不过若是没有半分怒气那才真叫奇怪,柳如溯自小勤勉学医不曾有半分懈怠,将家父医术学成了七八分,超越指日可待,向来都是被别人夸赞的天之骄子,无端被一个陌生姑娘嘲笑,又怎能不生气呢? 哪怕这位姑娘看起来和世子关系紧密,事关柳生堂的颜面他也必须站出来维护,而且态度一定得强硬,绝对不能因为这种空口污蔑淡化了在世子心中的光明形象,让他觉得柳生堂的医师不过如此。 毕竟柳如溯知道现在的柳生堂之所以被器重完全是因为北江王身体欠佳,需要医术高超的医师想方设法给他续命,可假如哪天北江王没了换成冯莫楼上位,别见这小子长得瘦歪歪看起来不算健康,但身体倍儿棒,从小跟着练武强身健体,压根就不需要他们柳生堂。 所以出于这一点考虑,柳生堂拼尽全力给北江王续命,生怕哪天这位爷儿一命呜呼,从此终结柳生堂在永江道的辉煌时光。 在这种情况下,被凭空污蔑当然让人生气。 小白却不搭理柳如溯,她对冯莫楼道:“我认识一位医师,他可厉害了,你去请他过来给你爹看病,要么让你爹从此健健康康,每天蹦蹦跳跳能吃三碗饭,要么也就不必让你爹受缠绵病塌的苦楚了。” 这可真是实话实说,沈慈这人出手向来都是能治就治,不能治也给个痛快。 对于小白的话,冯莫楼从来不会反驳,他立刻做出了大孝子的承诺:“那位医师姓甚名谁,家住何方?我这就派人把他请来。” “他脾气有点怪,不是某些随叫随到的货色,到时候记得捎上我的名字,否则他可不一定搭理你。” 见这两人一唱一和,柳如溯的表情要维持不下去了,他冷嘲道:“王爷的顽疾源自娘胎,乃是先天不足,我们柳生堂想到的最好办法便是长期调养,这样才能够勉强吊住性命,姑娘话说的倒是轻巧,我却是劝世子不要轻信他人,让柳某受不白之冤只是小事,影响了王爷的身体康健才是大事!” 冯莫楼正要开口说话,小白便回道:“你们是不是觉得自己很了不起?还长期调养,鬼知道是不是你们偷偷不把人医好,估计吊着人家的命好收钱呢!” 柳如溯这下脸都青了,他骂道:“说话要拿出证据,莫要凭白无故就侮辱别人清誉,我柳生堂怎会做出这种下作之事!世子,我不知这位姑娘与你是何关系,但今日若您不公平公正判出对错,恕柳某再难留在这里!” 这已然是威胁了,柳如溯在警告冯莫楼脑子清醒些,你再怎么喜欢姑娘也不要拿你老子的生命安全来戏耍,就北江王这身体状况,若是离了他们柳生堂还能坚持多久? 不是柳如溯自负,哪怕是宫中御医他们柳生堂也有底气与之比较一二,况且皇宫中的那位说不定巴不得北江王早点死掉,又怎会派太医过来看诊? “哇,你才是卑鄙无耻,明明自己技不如人还扯东扯西,你走就走呗,姑奶奶今天就把话放在这儿,我进去转一圈就能让王爷出来走走,到时候你们连我都比不过,还想与我朋友较量?简直就是异想天开,不自量力。” 小白根本不让冯莫楼有机会插话,一下子就跳到柳如溯面前,她底气十足的样子只叫柳如溯在心底嘲笑到底是谁不自量力?都没见过王爷的身子骨有多差,就敢放出这种话,真是愚蠢。 “柳某不敢以王爷安危做赌。”他冷冰冰道。 冯莫楼终于插上话了,他说:“我敢,你去试吧,不好了算我的,我认。” 他这话一出,所有人心里都在想这厮目的也太明显了吧?大家都知道世子不是王爷亲生的孩子,也不晓得是从哪脉旁支领过来,但这急切希望王爷赶紧归西自己好上位的嘴脸也太丑恶了吧?! 泰伯默默注视这一幕,他神色镇定,并没有因为几人的对话大惊小怪,只道:“小白姑娘,王爷请你进去说说话,你若是真有替王爷治病的妙招便告诉王爷,再谈后续。” 小白朝他比了一个鬼脸,蹦蹦跳跳跑进去,余下院中神情各异的众人。 一进屋,浓郁的药味就呛得她咳了咳,听见她的动静,虚弱的男声自青帐中传来:“姑娘闻着难受,便去开窗透透气吧。” 小白高高兴兴应了一声,就要跑去推窗子,仆役连忙阻拦:“王爷的身子受不得寒。” 大概是为了方便照顾病弱的王爷起居,仆役都是身形高大的男子,方便随时将主子抬起抱起。 “无碍,整日闷着我也难过,总归早一天晚一天,于我也无甚差别。” 男子吩咐仆役在他身下垫了些软垫,勉强靠着床坐起,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小白也不执意开窗了,北江王招手让她过来,小白便撩起青帐直接坐在床前。 这番不拿自己当外人的举动倒是让北江王很高兴,他露出笑意,认真端详着面前的姑娘。 她身上有着他从来没体验过的健康活力,看起来精神十足,这很好。 而且哪怕他一直拘在这王府之中,没有见过多少美人,也晓得就这姑娘的样貌,在外边恐怕是顶顶好。 这边小白也很是讶异,她本以为自己会见到一位病容枯槁的中年男人,然而见了北江王才发现自己低估了含舒郡主的颜值。 作为孪生兄妹,北江王与妹妹容颜相似,哪怕他卧病在床,眉眼间的温润平和也压不住,他骨相极好,便是消瘦也不会让人觉得憔悴,这些年柳生堂确实小心翼翼侍奉着他,至少勉强维持住了体重,不至于让他瘦脱形。 北江王没有蓄须,所以除去面上一些细纹,秀气文雅的面貌很好保留下来,不过哪怕他表现的再无害,掌权这么多年后自然透着隐隐压迫,只是他将自己的高傲都收了起来,做出长辈的姿态和小白说话。 “我一直很想见见你,莫楼回家后总爱和我提起你,这孩子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这样喜欢过一个人,我们做长辈的心里欢喜但也担忧,因为一些不好叫外人知晓的规矩,其实住在北江王府的人都与自由无缘。” “所以他甚至连出去找你都做不到,只能被拘在这永江道无望的等待。” “只是没有想到,或许这就是上天安排的缘分,让你们在九江相逢,让你来到了这儿。” “我这人身体不好,指不定哪天就没了,所以说话做事向来不喜欢拖延,还请你莫要怪罪。我想请问小白姑娘,你是否愿意留在北江王府,成为莫楼的妻子,未来的北江王妃?”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还有很多”和“云入谷”~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黑兔仔 ;北极星er ;颜渝 ;44943417、渣冬 ;一支小发发 ;谢谢你们啵啵啵! 第236章 过关斩将 第236章 过关斩将 北江王看起来人温温柔柔, 但说话确实不婆妈,或者说直接过头,这没聊三句话就切入主题, 要是换成寻常姑娘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不过小白倒是回答更快:“留下来?还是不要了, 我最近准备去北琅道看雪。” “虽然我身子不爽利,看不见外面的风景,但昨夜院外应当下了很大一场雪吧。”北江王笑容平和。 他看起来只是在单纯叙述。 “既然我有腿, 也能走,那为什么不去看最出名的雪呢?” 小白接过了仆役递来的茶, 却压了压杯盖, 又让仆役给她一杯清水。 大概是跟在北江王的身边见过的奇形怪状多了, 对于小白的要求仆役没有半分异样,默默去倒水, 而北江王则怔愣一会儿, 缓缓叹息:“说的倒也不错,若是能看天底下最出名的雪, 又何必将就着这平凡一角呢。” 他面有倦色,却执着抬起手, 小白见了顺便握住还晃了晃,问道:“那你还有什么想说呢?” “既然你不愿意留在北江王府成为王妃, 那么可愿意成为郡主,从此与莫楼以兄妹相称?” 小白的表情怪异起来, 她现在觉得这对舅侄真奇怪, 怎么要么做王妃要么就要做郡主?她这次没说她和冯莫楼是朋友了,她只是微妙道:“你问我想不想做郡主,意思就是你想当我爹?” 这话听起来有点怪怪的,但又没有毛病, 所以北江王点了点头。他想法也不难猜透,无论用什么办法,总得给侄儿留点盼头。 “那我劝你还是打消这个念头吧,我这个人命很硬,上一个想认我当女儿的人现在已经一蹶不振了,他的身子还算很不错,但像你这样爬都爬不起来的,就不要贸然尝试这种危险举动了。” 这话实在不知道怎么接,北江王只能说:“只要我见你与莫楼好好的,往后也就没有牵挂了。” 这时仆役送来清水,小白磨了磨指甲,接着划过指腹,竟是弄出伤口挤了几粒血珠落进清水中,血珠迅速晕染,下一秒她细小的伤口自动愈合。小白托着瓷杯凑过来,她力气实在大态度又格外自然,轻轻松松就把北江王搂起,把水杯抵在他唇边。 “王爷!” 一直沉默的几位护卫猛地拔刀,想要制止小白,而北江王张口欲言,就被她捏着下巴将染了血的水灌进嘴里,北江王想吐都吐不出,被她一拢一掐就全吞进肚了。 流入喉间,竟有几分甘味。 他咳嗽着,艰难道:“你、你这是做什么?” 而那些护卫已经上前将兵刃对准小白,冷声道:“速速放开王爷!” “我这是在给你治病呢,你身子弱,我分些血给你喝了你就会好起来,不过弱成你这样连直接喂血都不行,还得用水过滤一番。” 北江王此刻难免觉得这小姑娘天真无邪,他忍不住笑起来,又笑又咳,整个人倒在她怀里不停发颤:“你又不是菩萨,怎会喂血还会把人喂好了,不过谢谢你愿意把自己的健康分给我。” 他吩咐护卫们散去,不要做出这样不礼貌的动作,通常北江王只要一咳嗽,便得好久才能停下来,仿佛连心肺都要落出来,好多次还是急急召来医师才止住,不过这次出乎意料他一会儿就消停了,而且四肢发暖,竟是有热气自小腹滚向周身。 他忍不住轻哼一声,下意识抓紧了小白的手,吐出了热气。 “这样就好了,喂再多你就会流汗发虚,怕你燥得难过。” 慢慢感受身体的变化,不大却也足够北江王震惊,他惊讶道:“你难道是成精的人参娃娃?” “才不是,我气跑了你的医师就让你多舒服一段时间,等我朋友过来让他给你看看病,你就能养好身体了。” 说着她就把北江王整个人抱了起来,护卫们快受不了这位姑娘突如其来的各种骚操作了,他们再次拔刀将小白团团围住,艰难喊道:“放下王爷!” “放什么放?我要带他出去看雪,否则这么大个人也太可怜了,躲在屋里听见外面动静也不敢出去,王爷,你有多久没看过雪了?” 男人怔住,他抓着小白的衣袖,作为掌管王府的主人,他很明白作为北江王的自己应该足够理智,就像他明明觉得自己活在这世上就是个累赘,每天忍受着身体的病痛苟延残喘,却依旧不得不为了背负的重任活下去。 有多少次,他倒在床上盯着昏暗的顶账,都想着要是能够死掉就好了,一了百了。 至少不必……十年未见雪晴。 北江王让护卫们退下,合上眼,顺从倒在她的怀中。 哪怕就只有这一次,让他任性一会儿。 他大概明白为什么莫楼这么喜欢这位小姑娘了,很多年前他一直在幻想着,会不会突然闯进一位英雄,拉着他的手带着他离开这寂冷的王府,直到后来就连会翻'墙窜进他屋里偷偷摸摸给他小零嘴以及话本子的妹妹都离开这个沉闷无趣的家,北江王便再也不会有这种不切实际的奢望了。 门被人一脚踹开,迎面吹来的理应是寒冷的冬风,但这风被她挡住,只吹进了一点点,不会让北江王觉得难受,他近乎贪婪看着满院银装,甚至主动迎着吹来的风,想多呼吸一会儿没有药味的空气。 候在门外的泰伯虽然在里面传来护卫叫喊的动静时就有了不好的预感,却没有想到小白竟然能做出这种事情,她所谓的让北江王出来走走就是直接把人给抱出来?! 这位从年少就为王府效命的老臣上前就想要制止,却看见了王爷脸上的笑容。 不是属于北江王身份时始终维持在一个弧度内的微笑,平和浅淡,而是属于他年少、还会和妹妹一起笑闹玩耍时天真无邪的笑容。 他甚至不在乎自己是被一个小姑娘给抱出来,只欢喜而快乐地注视着空中飘落的雪花。 接着伸出手,去接了一朵。 …… 柳如溯当天便离开了王府。 就算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让被小白抱出来的北江王下地走一圈,尤其是在对方还没穿鞋的情况下,而小白把人抱出来转了几圈,抱回去后正主也好好的挺精神,就足够让柳如溯难堪了。 即便他不知道小白使了什么办法,甚至疑心对方是不是用的什么虎狼之药,然而北江王的脉象除了比过往更加平稳之外压根挑不出什么错处,这无疑证明了小丑就是他自己。 柳如溯到底还是太年轻,不够沉稳。 假如在这儿的是他的父亲柳宣钟,那么柳先生一定能够镇定自若向小白讨教治疗王爷的方法,哪怕小白不告诉他也会想方设法去知晓,不择手段。 如果不是因为这种“不耻下问”的精神,那么柳宣钟也不会将柳生堂做大做强到现如今遍布中原,这个男人虽然在江湖中的风评实在不好听,但却没有人否认过他的手腕和雄心,以及隐忍。 至于冯莫楼则欢欢喜喜道:“妹妹,既然你的血有这样的效果,能不能多喂舅舅一些,让他走走跳跳,要是让他能够娶妻生子就更好了,这样我便不用做世子,可以跟着你浪迹天涯。” 他以世子的身份说出了相当不负责任的话。 北江王涵养很好,没有因为侄子的不着调生气,不过事关自己身体的安康,他自然也是期待的,总归若是能好好活着,人又怎会老是想着去寻死? 但小白却摇头道:“他喝上几次就算了,若是喝到身体健康,只怕那个时候……他就再也离不开我的血了。” 屋内一静。 很难说这一瞬间北江王有没有起过囚禁小白的心思,离不开某人的血也没关系,只要永远生活在一起就足够了。 “既然如此,实在不好多加劳烦,多谢姑娘仗义出手让吾儿能够喘'息一阵,老夫在此先谢过姑娘。”浑厚的男声响起,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前。 “爹?” “外公。” 随着两声呼唤,小白看向来人,不由在心头震惊,说实话,因为北江王本人就是个病秧子,而冯莫楼也看起来消瘦,甚至传说中的含舒郡主更是久病缠身英年早逝。 因此难免会给人造成一种错觉,觉得北江王府的人身体都不太好,所以哪怕没有见过前任王爷,小白也下意识先入为主,以为他是个不太健康的干瘦小老头。 然而,冯莫楼的外公,已经退休的前任北江王,身材超乎小白想象的魁梧,一眼望去几近于两米,肌肉雄壮,直把身上的布衣完全撑起,目光如电神采奕奕,除了头发和胡须色彩斑驳外,竟是一点都看不出老年人的迟暮。 他看起来比十个冯莫楼还要能打! 且观察其脚步声与吐息,此人武功恐怕是这北江王府最深不可测的,想必只要他待在府中一日,住在这里的人就连睡觉都会觉得很踏实。 小白终于后知后觉想起,初代北江王,也就是面前这位,除了是当今圣上的哥哥之外,还是当初领兵作战几乎战无不胜因而积累赫赫威名的一代军神,倘若说冯启年轻时是一代明君雄才大略,那么这位兄长就是他麾下必不可缺的得力干将,武将出身,威震八方。 看了看威武雄壮的外公,又看了看他秀气病弱的儿子和小脸苍白的外孙,小白顿时心情复杂,莫名生出了几分虎父犬子的叹惋。 “小姑娘生得颇有我年轻时的风采,我最喜欢你这样精气满满的年轻人了,若是不嫌弃你大可同莫楼小子一样唤我外公!” 他说话敞亮,声音甚至有些震耳朵,豪迈笑着拍着小白的背,大声道:“来与我较量一二吧!小姑娘,难得遇上叫我欣赏的年轻人,让老夫试试自己这身子骨还好不好使!” “老人家不怕闪着腰,待会儿可别说我不尊老爱幼。”小白笑眯眯举起手,下一秒攥住老人手腕将他甩了出去。 “好,够爽快,来——” 作者有话要说:  攻略了舅舅接着攻略外公,见家长还是得过关斩将的,十二房不好纳呀。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还有很多”和“小啵”~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禾几子、不书 ;渣冬 ~~ 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诶嘿! 第237章 皇室秘辛 第237章 皇室秘辛 小白知道这世上有很多高手。 至今为止, 她见过最强的人就是新出关的师父无尘子,其次便是西域魔主楼百蝶,再然后是东方不凡。 商如令和殷如海应该很强, 只是小白并未见过他们全力出手, 因此难以判断,而别见东方不凡被楼百蝶欺负的很可怜的样子,可实际上他能坐稳武林盟主的位置靠的就是一身浑厚无缺的功力。 说实话他也挺难, 毕竟楼百蝶有血麒麟这等神物,而无尘子身上更是传承了不知多少代的祖师功力, 东方不凡再怎样奇遇连连也干不过这两位神仙, 现在都被打自闭了, 奉天盟几乎交给东方鸿羽来管,整个人沧桑憔悴。 当然, 以上这三位目前的小白都打不过, 她距离这种绝世高手之间还有一线摸不透的薄膜,若是领悟不了, 便始终无法和他们站在同一高度。 不过论起世间顶尖高手,她无疑是站在金字塔顶峰的人物, 现在她遇上了另一位人物。 初代北江王、过去的一代军神冯年。 他的肌肉都是在战场上拼杀而出,少年时伴随着他的并不是皇子养尊处优的生活, 而是在军营中举着枪戟挥洒汗水,骑着烈马叱咤沙场, 而他的发妻, 则是他青梅竹马的恋慕之人,是冯年幼时就在宫中遇见的随侍女官,长大后他在前方征战杀敌,她在后方提笔写下一道道直达前线的御令。 幼时相知相伴, 年少分离各建功业,天隔两方却依照着无言的默契心意相通,最后冯年成就了弟弟冯启的雄才野心,在迟了十年后终于骑着白马接回了自己的娘子。 很多人都无法理解冯年和曲蘅的爱情,更无法理解他为什么会在大获全胜开始扬名的时候迎娶了比自己大了十二岁的女官曲蘅,然而外人的疑惑与冯年无关,他此生最后悔的事,便是当初在曲蘅想为北江王府诞下继承人时他没有阻拦,她本就比他大了一轮,生孩子时更是诞下了一儿一女,世人艳羡龙凤呈祥儿女双全,冯年却看到了躺在床上艰难微笑的妻子。 此后,曲蘅的身体越来越差,哪怕他再怎样挽回,也抓不住她流逝的生命。 “阿年,我身子本就不太好,更比你大这么多岁,我知你心意,却仍时常忧虑待我走后你一人该如何寂寞,所以……至少让我们的孩子陪着你,让你能守着他们、也不至于太过孤独。” 但这又有什么必要呢?蘅姐姐,你走了活着的人每日都是煎熬,而北江王府……本就没有延续的意义。 冯年挥舞手中的长戟,此时他已年迈、此时他已不复年少热血轻狂、此时他已失去爱人却艰难活着守候着王府。 但他的身躯依旧有力,他的臂腕依旧能够举起兵刃,他还能骑在马上为陛下征战四方,只是冯启不再需要他了、不再需要会阻碍皇室的北江王府了。 老人高吼一声,面前的姑娘却大笑着接住他的攻势,她持着双锏傲然迎击,爽快道:“老爷子,像你这样合心意的对手已经不多见了!” “老夫亦是如此认为!” 积雪炸出了蓬乱的雪光,整个世界都被刺眼的白吞没。 冯年比冯启大三岁。 他们不是同母的兄弟,但却不影响他们的感情,作为哥哥的冯年深深崇拜着身为弟弟的冯启,为他的才华、志向还有那颗注定要征服整个天下的雄心折服,他十五岁时跪在连太子都不是的冯启面前,告诉他自己要去军营。 “我会成为最厉害的将军,为阿启征战四方,为阿启荡平天下贼寇!” 临走前,曲蘅与他见面,女官流着眼泪对他说:“殿下,我会等您回来,您不要害怕,有个人会一直在家等着您,她会一直为您祈祷,盼着您平安归来。” 不需要什么临别信物,只要有这句话、只因为这句话,冯年无数次从尸堆爬起,他为忠为义,愿意成为冯启的大将军,而为了曲蘅,他一定会想方设法活着回来。 昭宁元年,十五岁的冯启在一群皇子中脱颖而出,登基为帝,而早几年他的兄弟们就一个接着一个的获罪亦或意外猝死,同年他的父亲也生了重病死去,于是他终于有机会坐上帝位施展自己的才华,提笔勾画天下雄图。 但是他没有召见冯年回来,他对冯年说:“哥哥,我需要你,现在的大越还不够强大,没有资本去反抗外敌,我要花费十年来肃清内乱、打造一个固若金汤的越,让我们有足够的粮食、足够的军队,而我需要你为我养兵、为我守住边境。” 少年天子的自称是“我”,而不是“朕”。 于是冯年就在塞外待了十年,而曲蘅在宫中等了十年。 鸿狩元年,二十八岁的冯年以一场大获全胜的战役开启了往后冯启征战十七年的序幕,他被召回国都成为了大将军,所有人都在夸耀他的英明神武,恭贺北江王,也就在这时独身至今的北江王选择迎娶了比自己大十二岁的女官曲蘅,轰动国都。 他让曲蘅风风光光嫁给自己,然后悲伤道:“蘅姐姐,若是我死在战场上,你记得早日改嫁。” “你不会的,阿年,你不会,我还会继续作为女官辅佐你,看着你为大越打赢一次次胜仗。” 几年后曲蘅坚持生下了一对儿女,对冯年道:“我要记着,等你的不仅有我,还有你的孩子。” 冯启在鸿狩十七年彻底打服了所有外族,让天下不敢再忽视大越,实现了他年少时的雄才伟略,按道理来说忠于冯启的军神冯年应该会一直伴在他的左右,但实际上到了鸿狩十年,冯启便一步步削去北江王的兵权。 现在他有了更多的将军,无数富有才干的年轻人争着向陛下推荐自己,冯启的手下再也不缺人才了,他将北江王的兵权消减到了一个程度,派他替自己镇守九江水路以及北方边境,镇压不服管教的北琅人和那群草原蛮子。 冯年没有任何不满,他乐于回家陪伴妻儿,照顾已经病重的曲蘅走完最后几年,他知道作为军神的自己威势越来越大,不想让冯启难做,更不想盖过他的风头。 而这些年他也做的很好,没有让越朝北边起半分动乱,但这样还不够,远远不够。 所以万康元年,冯启让太子冯淞监国之前最后一次召见了冯年,他让冯年承诺,从此北江王和北江王世子都不得离开永江道。 “……我明白了,陛下,冯年对天发誓,若是违背,便天打雷劈不得好死,后代亦会因此遭难。”崇拜着弟弟的兄长跪在冰冷的大殿中央,叩首。 而隔着九重金色纱帘,他看不见高位上冯启面上的表情,也没有资格去窥探圣颜。 回去后,冯年迫不及待想把含舒郡主嫁出去,他已然隐隐察觉到了某些危机,为了安陛下的心这辈子他和儿子都不会再有自由,只盼着女儿能够通过外嫁的方式脱离这个怪圈。 但他等来的是女儿的逃婚。 她逃走了,跑到了外面不知险恶的江湖中,去追寻着危险的自由。 而冯年甚至做不到离开永江道去把人带回来,他也好、世子也好,都被圈禁在了王府。 很多人奇怪为什么万康七年时身强力壮的冯年会突然把王位传给病殃殃的世子,说句难听点的话,大家都觉得世子活不过他老爹。 可只有冯年,他只是想去汴梁带回女儿的尸骸。 只有不是北江王他才有资格走出永江道,在时隔多年后亲手带回女儿,哪怕当年活泼开朗的含舒郡主已是一具冷冰冰的尸骸,我的孩子呀,这外面并不是全然快乐的,有时比刀剑更伤人的是感情。 能叫人痛不欲生,亦能叫人顽强苟活。 按照冯年的个性,他很想一巴掌打死东方不凡,然而东方不凡功夫太高他还差了一些,国都递来的密信隐藏着警告,催他速速回王府,禁止在外调动兵力,堂堂北江王竟是没有办法收拾一个武林盟主,实在是讽刺。 可是说到底冯年甚至连带冯莫楼回去的资格都没有,至少在外面莫楼是自由的,而跟了他回去后纵然看起来是光鲜亮丽的北江王世子,实际上却是一个无能为力的囚徒。 病殃殃的现任北江王年轻时身体也不是太差劲,至少勉强娶妻留个种还是能做到的,有很多人都愿意把女儿送进王府当寡妇,但最终他没有任何妻妾,一直独居,恐怕心里也不情愿让子嗣像自己一样被囚禁,直到某一日圣上耐心告罄找个由头发落王府。 毕竟这些年王府在外面的风评越来越古怪,什么“意图造反”、“北方之王”等等,若是猜不到幕后主使是谁,北江王就太傻了。 “莫楼,外公希望你能在外面自由自在活着,但若是有一日你需要权势,需要北江王府的力量,并且愿意承担被禁锢的代价,就回来吧。” 雪停了。 而小白和冯年的四方已再无积雪。 热气从她的嘴中呼出,她笑容灿烂道:“谢谢老爷子指教了,叫你声外公也不是不可以啦。” 冯年摇摇头,面露赞赏的微笑:“是我输了,年轻人真是后浪推前浪,你很好,再过几年一定能把武林盟主揍一顿。” “……啊?” 远处冯莫楼静静注视这一幕,目光聚在小白的身上舍不得挪开,他噙着笑,面容柔和。 “小白姑娘可真是厉害,喜欢她需要不小的勇气,你说是吧,莫楼哥哥?”冯小宝不知什么时候冒出来,把手揣进布满绒毛的袖子里,神色莫名。 冯莫楼淡淡道:“我已通知沈慈启程,此后宫中必然会得到消息,冯熙,不要让我后悔与你合作。” 说罢他收起手中用来遮雪的伞,欢喜唤着“妹妹”向小白跑去,原地冯小宝搓搓下巴,为难道:“那我得赶紧避避风头呀,麻烦麻烦。” “真是麻烦呀,要是爷爷能自己死掉就好了,唉。”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还有很多”~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黎格、吾命、林佳树长发考虑下、素姮;谢谢! 第238章 看雪 第238章 看雪 阿珂不太明白小白是怎么做到一天不见就刷满了北江王府另外两个主子的好感, 总归他看见他们一家人一样笑呵呵聚在一起时,觉得压力颇大,生怕自己这个格格不入的货色哪天就被撵出王府。 但幸好, 不管相处看上去有多么和睦, 浪子的心都是抓不住的。 “先前便说过了,我准备去北琅道看雪,如今已耽搁了不少时日, 预备明日启程。” 小白向王府众人告别,她来得突然走得更突然, 能够提前一天告别已是很客气了, 北江王担心冯莫楼会想不开, 但当事人出乎意料的镇定,甚至没有对小白说什么记得回来看他, 只让她路上注意安全, 又替她包了好些细软,叫她不必为钱财发愁。 于是阿轲又觉得冯莫楼有点可怜了, 他想地位再怎么高贵又如何,北江王世子终究只能可怜巴巴待在一处地方, 不如他这样无牵无挂的江湖人,想走就走, 去哪儿都是自由。 “星云观的闵真道长在占星卜卦上素来一绝,小白不如去寻他给你算一卦, 挑个好日子再离开。”北江王现在已经亲切唤小白乳名了, 不过他看起来不像是信这些东西的人。 于是小白便笑道:“既然要分别,那必然和好日子谈不上关系,我不爱看这些吉卦凶卦,凭白害自己忧心。” 北江王便幽幽看着她, 笑着?显得难过:“你都知道不是好日子,还非得到北琅去看雪,我瞧你就是不乐意在这儿待着。” “我这不是先去探探路么?下次你身子好了,我陪你一起去看呀。”她弯了弯眸,北江王再多的话都说不出口了。 他又该怎么告诉她,哪怕自己身子好了,?没有办法离开九江外出看雪呢? 这些话说出口,不过是徒增几分可悲。 在北江王前面小白信誓旦旦说不信卜卦,但半夜的时候她却寻着路鬼鬼祟祟溜到了闵真道长的房中,看这动作很是熟练,应当不是一次两次了。 闵真道长就是那日星云观领头的美道士,临走前还对她微笑,挠得小白心痒痒。 先前就说过她在西域时被人伺候惯了,来中原后这方面倒是有点不适应,冯莫楼么,他还是东方莫楼的时候在那偏僻院子里两人?是有过一段的,但现在他是北江王世子,小白这还住在别人家里,哪敢做出什么越界的事儿? 只怕刚做出什么,那冯老爷子就敢带人一脚踹开房门,把两人捉在床头,这次就不是世子妃和郡主二选一了,直接就给架着拜堂入洞房,让她跑都跑不掉。 所以这位什么道长,来得很是时候。 最开始道长笑容温和,只给她扯皮一些有的没的,说几句神神叨叨的话,那小白哪能是为了听这个?她真想算卦,别说乾武真宗这么多道士,她自个儿就会算上几卦,当年她可是自在门弟子中占星术最优秀的那位! 虽然总共?就三位弟子。 不过她这人不喜给自己算卦,这种事算了容易折寿。 她这人说话很直白,做事?是同理,道长被压在竹席上的时候,面上浮现少许慌乱,大抵没想到小白是个彻头彻尾的肉食主义者,他大抵是想表达作为这群道士的领头人,他不是那种随便的人。 然后他给小白推了两个俊俏道士过来,说伺候她吃斋讲道。 小白懂了,感情这闵真还是个老'鸨式样的人物,只帮人家拉皮'条,不情愿自己上去,做人哪能这么矫情呢?况且这天底下向来都只有钱给不够的道理,没有什么不能打破的原则。 第二日闵真道长染了风寒,养了几日的病,甚至早议都去不得,同僚们假模假样关心几句,便没有关注了。 只不过闵真道长这次病得很重,断断续续总好不起来,时常突然发高热,夜里叫唤半响,很凄惨可怜的样子,听说流了很多汗,半夜三更?要叫水洗浴,白龙教的人私底下议论这些病殃殃的道士就是矫情毛病多,都生病了还非得搞这些洁癖作风,怪不得病一直好不了。 他?不太能起身,吃饭都坐在床上,?不知是哪种变异的风寒,据说身上还长出了青青紫紫的斑,很是吓人,他就这样病歪歪躺着,好上几日又坏上几日,病到小白一行人离开才恢复康健,生龙活虎起来。 阿珂忙着给小白说冯莫楼坏话,毕竟同情是一码事儿,趁着人不在赶紧抹黑又是另一码事儿。 “我这段时日听了许多闲话,这整个永江道就没有姑娘不想嫁给世子爷,莫楼兄可是很受欢迎呢!就连那清规戒律的道观里?出了一位想为世子还俗的女道士,夜里竟然邀请世子去讲经!”阿珂满脸市井之流聚众唠嗑的嘴脸。 小白还未发表什么意见,旁边冯小宝便挑眉道:“后来莫楼哥哥直接拒绝了女道士,说自己不信道,女道士主动去寻他更是闭门不见,至于那些见都没见过的小姐姑娘就更不用提了,哪怕再多的人喜欢哥哥,他?一心一意念着小白姑娘,这才叫厉害呢,换做是我肯定耐不住寂寞。” “还有,算什么清规戒律?那星云观的女道士连我都寻过,根本就没有什么了不起的,总该不会——阿珂兄弟没被找过吧?” 阿珂和冯小宝之间的脆弱情谊走向了尽头,事实上在阿轲发现冯小宝竟然以跟着小白去见识见识外面风景的理由加入队伍时,这两个男人之间薄弱的友谊便消失了,阿轲实在想不明白冯小宝这样一个出身金贵的主儿为啥想不开和他们这样的人为伍,想去看风景有的是人带他去,何必黏着小白? 他路上故意折腾了几番这位金玉小宝,但人家笑眯眯接住了,就是啃着馒头?要夸赞百姓风味,被阿珂刻薄道:“平民百姓家可吃不起精面馒头,他们都是喝粗粮糊糊过活,不过那玩意儿我?不敢给你吃,免得你掉进茅房变成鬼来寻我。” 小宝听了竟然开始落泪,很是悲痛的模样,难过道:“百姓们竟然过得这样苦楚,我却一无所知,多谢阿珂兄弟告之于我,才叫我不那么愚昧无知。” 阿珂惊讶,心里有所触动,轻声道:“那你以后还会花千两银子只为吃一顿饭吗?” “这中间又没有什么关联,吃东西的时候不要想太多影响心情。”冯小宝理直气壮,叫阿珂暗骂这群金窝里出生的肥鸡。 话题回到现在,阿轲转了转眼珠子,虽然这冯小宝一直以来都在维护哥哥冯莫楼,但不见得他就不会对小白起什么歪心思,总要打量打量,至少要叫小白看透他丑恶的嘴脸,不会被他这唇红齿白的皮相迷惑。 “所谓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像我这样清清白白的人自然不会有奇怪道士找过来,想必小宝定是好好笑纳了美人,夜里好生销'魂吧。”阿珂皮笑肉不笑。 冯小宝只是微笑,他若有所指道:“于我来说其实大多数的女人都长一个模样,但偏偏她们换上不同的衣服,例如这道袍,明明脱了去?无甚区别,但是穿上就很讨人喜欢。” 一直竖着耳朵把两人对话当做相声听的小白面上不动声色,她隐隐约约觉得这冯小宝在内涵她,但又没有什么实质证据,不过有一句倒是说对了,有的男人穿上道袍之后确实更有风味,比他穿其他衣服讨人喜欢多了。 阿珂像是懂了又像是完全没懂,但他心里觉得冯小宝这样说肯定是笑纳了那女道士,说不得夜夜叫人送水洗浴,只要让小白知道这小子的丑恶嘴脸,他便满足了。 小白道:“阿珂,我记得你是北琅人士。” 阿珂想了想回道:“其实不大算,我从小长在边境草原,不过按照户籍来看确实是。” 说到这里,他随口道:“红英阁的总部离我家?不是很远,修在悬崖峭壁上,一些功夫不济的杀手总要摔个稀巴烂,我从小就喜欢看他们笑话,心想等我长大了去当杀手肯定比他们出息。” 结果阿珂出道后登记是登记在总部,后来因为业务成绩不理想,却是从未被召回过,一直在中原流浪,有一单没一单做着生意。 小白便想得更多了,阿珂的父亲是过去在江湖很出名的金牌杀手,出道红英阁,常年都是业绩榜第一位,和这个不成器的儿子比起来一个天一个地,后面金盆洗手入赘百兽庄,算是正正经经的退隐江湖。 但是这做杀手的和过去老东家总会有几分扯不清道不明的矛盾,退隐之后还能安安稳稳做邻居,只怕这金盆洗手很有水分,只是说过去的打工人做了东家,不用什么事都亲力亲为。 从这点出发,那么很有可能在阿珂毫不知情的时候,他在中原那些落魄的糗事都被爹娘知道得一清二楚,之前他在外面瞎跑懒得管他,现在自己自己跑回了北琅…… 大雪中,一黑衣客站在前方。 他戴着黑色的斗笠,穿着不多不少,仅是内里黑色布衫,外罩一件黑绒披风,而在他的腰间挂着一条五彩绳垂吊的红木雕饰。 冯小宝眯眼看了看,又盯了盯阿珂,惊讶道:“阿珂兄弟,他腰间挂着的那个兽头和你戴的这个一模一样哎!” 而阿珂面色僵硬,他僵在马上,许久才不情不愿唤了一声:“爹。” 而那身形高瘦的男子,摘下了斗笠,露出了一张苍白英俊的脸,他的目光晦暗无神,嘴角显得很僵硬,他对阿珂道:“你娘对你很生气,我?对你很失望,你在外这几年没有闯出一点名堂,只做了些胡闹般的荒唐事,现在你该明白自己离开我们便一无是处,好好回去继承兽王庄,分担你娘的压力。” 冯小宝“啊”了一声,左右看看,意识到自己卷进了家庭矛盾事件。 而小白拉动手中缰绳,骏马朝前走了几步,她将阿珂挡在自己的身后,面无表情看向那位黑衣客,对方?注意到了她,或者说从一开始这个男人就警惕着她。 “如果你非要躲在女人的身后,我?无话可说。”男人嘴角弧度更僵冷了。 他这个样子阿珂反而笑了,青年挺直了腰骄傲道:“说这么多话,还不是打不过我家妻主大人,说什么躲在女人身后,你当年还不是嫁给我娘才金盆洗手,都是吃软饭的硬气什么?” 男人还没有说话,冯小宝就天真无邪道:“可是阿珂兄弟,你娘?只有你爹一个,但你却是小白姑娘最丑最不中用的十房,这样一比的话你确实没有你爹硬气呀。” 阿珂立刻察觉到了冯小宝隐藏的恶意,他就知道这小子不是什么好东西,肯定是巴望着他把十房的位置给挪出来,好给那冯莫楼让位!区区十二房,得瑟个屁! 有本事去西域单挑楼百蝶啊! 一时间场上的气氛非常的尴尬,许久小白见阿珂爹人都站僵了,商量道:“那要不你还是跟你爹回去见见你娘?你这么久不回家她应该?想你了。” “她根本不想,”阿珂哼了一声,气愤磨牙道:“冯小宝,你给我等着,还有妻主大人——” 他策马上前,用力抱了抱她,认真道:“我知道你?有自己的事情要去做,但是你一定不能忘记我,既然你天天都说我是最丑最没用的十房,那就一定不能找比我还差的男人,等我和我娘说好,我再来寻你。” 小白叹气,摸摸他的脑袋,笑道:“去做少庄主不好吗?” “什么少庄主啦,我才不要一辈子待在这个冷冰冰的地方,天天放羊喂马,一点出息都没有,我们早就说好,以后我跟着你,你一定不要忘记我,我还要过来跟着你吃香喝辣享福呢!” 阿珂吸了吸鼻子,眼睛倒是亮晶晶的,最后他悄悄薅了一簇小白的头发塞进荷包,便骑着马踢踢踏踏跑了,黑衣男人看小白一眼,远方跑来一匹黑马,他骑上马追着去了。 冯小宝摸摸下巴,然后说道:“他跟着你真有吃香喝辣享清福吗?” 他显然还惦记着阿珂给他吃的馒头。 小白目光冷酷瞥他一眼,策马离去,不过她去的却是另一个方向,这次来北琅道,她要去天莲庄。 天莲庄,太叔家,庄外梅林。 作者有话要说:  本文临近完结,某神秘组织编码放在微博置顶,杂役完结后我会陆续补一些之前的空缺剧情,不能保证全写,这些写了之后就作为正版读者的福利,嗯……先这样啦。 我尽量在8月份完结,剧情我不想太仓促,看看之后的几天我能不能做到每天日万,然后认认真真写完结局,不过我的大纲已经写好了,结局定了,所以放心。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浣尽月光如纱”和“还有很多 ”~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三责 、有没有推荐的拌饭酱? 禾几子、艾丽娜 ;爱你们~ 第239章 圣山雪莲 第239章 圣山雪莲 关于天莲庄的记忆, 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了。 要说有多久,大概足够一个人走完一辈子。 小白难得披上了毛绒斗篷,雪白的边儿和赤红的绒布, 再加上她洗掉染料的赤发, 在整片雪地中当真是让人一眼就能注意到,挪不开眼那种。 积雪厚重,马走得很艰难, 深一步浅一步,但幸好此时没有落雪, 小白索性牵着马朝前走, 奇妙的是她踩在雪地上却没有留下脚印, 神态闲适自然,与将自己包成一个粽子哆嗦挤在马上的冯小宝形成鲜明对比。 和小白一同出行, 好处有三: 一是人身安全得到了极大的保障, 不论是路上的劫匪还是远方的杀手,谁都没办法奈何你, 更不用担心遇到黑店啦仙人跳啦这些江湖伎俩,每夜都可放心安睡。 二是吃穿住行有保障, 不管她有钱没钱都能找地给你睡也不会让你饿肚子,只是具体要吃什么就得看小白安排了。 最后则是——不用担心会迷路。 反正冯小宝是做不到在白茫茫的雪地里寻找方向, 他在这地处都快得雪盲症了,东西南北都辨不清, 但小白就是很有底气往前走, 而且还能离目的地越来越进,问她怎么辨别方向,她说晚上看星星。 细皮嫩肉的冯小宝跟了小白后人瘦了一圈,没怎么晒黑, 但是肉眼可见粗糙了,这世上最害怕的就是对比,在他的憔悴衬托下,小白的美貌没有一丝下降,这就非常气人了。 他颤着唇哆嗦道:“小白姑娘,那、那什么天莲庄,要到了吗?” 小白姑娘面色红润道:“照这个速度,大概还要走个三四天。” 冯小宝两眼一黑,人差点撅过去,其实他已经是一个很能吃苦的公子哥了,可此时难免有几分落泪的冲动。 但大概天无绝人之路,这时远方突有犬吠声响起,一群黑白相间的狗疯狂向前窜,它们要么吐着舌头哈气,要么歪头晃耳做出不太聪明的表情,而被它们拖拽而来的便是木质与金属打造的雪橇,几个少男少女坐在上面,死死攥住这群胡乱奔跑的大狗。 “哎!那边的人,你们注意让开!别让这群狗冲撞你们!!!”戴着雪白毛绒帽的少女大喊道。 小白见此情不自禁露出笑容,仿佛看到了送上门的肥羊,她低吼一声,古怪的兽嚎自她喉间溢出,那群原本疯疯傻傻的狗僵住,奔跑时突然停住的后果就是一条撞一条,最后慌慌乱乱滚成一堆,连带着雪橇上的人也都被甩出去埋进雪里,他们也不怕疼,嘻嘻哈哈又爬了起来,拍拍身上的雪沫子便嘲笑起这群狼狈的狗子。 方才叫小白小心的少女一骨碌爬起来,她蹦蹦跳跳跑到小白面前,高兴道:“是你叫停它们吗?你真厉害,你是兽王庄的人吗?” 凑近一看,冯小宝顿时有些惊讶,方才这少女戴着白色的毛绒帽所以没看出来,凑近一看却发现她竟然是雪白的头发,眉毛也是白色,眼睛竟然是淡粉色,她长得很漂亮,虽然不如小白这样美到让人发呆,却因为独特的发色和瞳色,望起来如同雪妖一般。 而且她的皮肤特别白,白到透明,底下甚至隐约可见青紫脉络,这让她的美有一种莫名的妖异,难以被世人所接受,可放在这冰天雪地中,又透着难言的圣洁。 冯小宝惊讶少女模样时,少女也在惊讶小白的外貌,她眼中闪过痴迷,接着面上浮现淡粉色的红晕,小声道:“你长得真好看,你们是外面来的旅人吗,来这里做什么?” “我要去天莲山庄看梅花。”小白露出微笑。 “咦?好奇怪,我向来只听过有人来我家买雪莲,还是第一次听见有人要来看梅花,你可真有品位!我一直都觉得我们山庄的梅花是全天下最好看的!”少女高兴笑了起来。 这时其他少男少女也走了过来,奇异的是他们的模样都与少女相似,雪发白眉,还有瞳色浅淡的眼,大家都好奇打量着小白和冯小宝,当然,主要是打量小白。 毕竟包成粽子的冯小宝看起来太没趣了。 小白他们蹭了这群人的雪橇,才花了两个时辰就来到了天莲庄。 而那位少女名叫太叔允姜,是天莲庄庄主的独女,性格天真活泼,很是爱笑,她特别喜欢小白的红头发,在得到允许之后爱不释手摸了好一会儿,告诉小白天莲庄的人生来都是白头发白眉毛,所以她特别喜欢像火焰一样热情的赤红。 天莲庄也算是一个江湖势力。 之所以说也算,是因为天莲庄从来不在江湖打打杀杀,他们是靠卖雪莲发家,后来又种植了多种只能生长在冰寒地带的药材,以及售卖这儿的特产营生,因此大家提起这地方都会联想起价值千金的天山雪莲。 如果光是这么看,那么天莲庄也只是普普通通做生意,谈何江湖?可实际上在不知多少年前,大概是天莲庄刚刚成立的时候,他们和寻常中原人并没有什么区别,但是后来他们开始研习一种只能在寒冷环境中修炼的秘法,服用相关的丹药,一代一代传承至今,受到功法的影响,哪怕是刚刚出生的新生儿也具有极强的抗寒性,而成人则可以轻松攀上天雪圣山极致冰寒的顶峰,去采摘那儿的雪莲,甚至到了现在他们已经开始在山顶自主种植雪莲,还借着独特的地理环境种植其他药材。 而在雪地里,他们的体力会得到大幅度加成,有着极大的环境优势,因此哪怕不在江湖中打打杀杀,天莲庄也叫别人不敢冒犯,毕竟到了这地界神仙都得向他们低头。 不过或许是因为在这片雪境中生活了太久,在获得天山馈赠的同时,这群人就像是被诅咒一样,被永远困在了这片雪域。 他们难以忍受日晒,阳光会轻易晒伤他们的皮肤,而他们也只习惯在寒冷的环境中生活,如果离开了极北去往外界,要不了几天就会死掉。 所以对于他们来说,雪天永远都是日常,而晴天就是不下雪的乌云天气,也有极其罕见的情况,极北难得放晴出了太阳,这时他们就会躲进屋子里避免遭到日晒,直到夜晚才开始行动。 太叔允姜对小白说道:“我真的很想很想看看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模样,但我知道我走不出去,我爹从小到大看了几十年雪,人都看傻了,最让我害怕的是说不定我以后也会和他一样,闲着没事就冷冰冰盯着雪花。” 所以她喜欢红色,喜欢各种各样的红,尤其喜欢天莲庄的梅花林,现在她最喜欢的是小白的红头发。 冯小宝可不管这小丫头片子喜欢什么,他只知道他终于能住进暖融融的屋子了,虽然天莲庄的人抗寒,平常也不太注意保暖,但是他们毕竟也要做生意,来往有生意人暂居自然会准备好屋舍,冯小宝喝了热汤扒了几口热饭,顿时觉得这冷冰冰的天莲庄也温情起来。 而小白倒是不太看重这些,她是那种能在极北吃冰的狠人,滚烫的热血让她不惧寒冷,穿着单薄的衣裙就敢背着手一脸高深莫测站在院外看梅花。 天莲山庄到处都是梅花。 屋舍、走道、庄子外面,随处可见,大多都被精心呵护着,非常的漂亮。 太叔允姜已经将她当做了自己的好姐妹,亲亲'热热,而小白也出乎意料对这个小丫头很是宽容,任由她抱紧自己,低声叹道:“小白姐姐,你真暖和,我感觉抱着你我也暖了起来。” 她依恋搂着小白,简直像是把她当做了自己素未谋面的娘亲。 而小白偶尔会敷衍她几句,更多时间都在专注看着梅花,包括与天莲庄主人见面的时候。 天莲庄的主人,也就是太叔允姜的父亲太叔侯,面相看起来很年轻,似乎是因为在这冰天雪地里连容颜也会被冻结,天莲庄的人大多容颜衰老缓慢,而且很是长寿。 哪怕越朝重武导致全民身体素质远超前燕,但因为天灾人祸以及最重要的贫困吃不饱,人均寿命也就四十来岁,但天莲庄的人平均可以活到七八十甚至上百岁,这是非常让人震惊的高龄了。 而这位被女儿吐糟冷冰冰的庄主,雪色的发淡粉的眼,白到透明的肌肤以及冷峻的眉眼,小白见他第一眼时仔仔细细看了好一会儿,而太叔侯也在盯着她看,目光一直停留在她的红发上。 他和女儿长得不太像,太叔允姜的模样大概随了那位不知去向的母亲,而太叔侯展现的是另一种美,属于冰域的极寒和冷酷,哪怕对着客人也没有多少微笑,像是一具冰雕。 虽然后来小白就不注意他了,只打量那些梅花,但仍旧让冯小宝看得心惊肉跳,毕竟最初两人长久的对视实在容易让人想歪,他生怕小白突然看上了这位庄主,准备给新认识的朋友当小妈,这样的猜测并不是毫无根据,因为冯小宝坚信只要小白主动,没有哪个男人会拒绝她。 更别说这太叔侯看起来也不是很矜持的样子,一直瞅着人家头发,明显和女儿是一路货色。 太叔家父女都很喜欢小白,热情把她留下来招待,顺便养了蹭吃蹭喝的冯小宝,而在这种情况下小白做了什么呢?她每天都在看梅花,甚至细细摩挲梅树枝干,若不是之前见她在王府时对梅花没什么兴趣,冯小宝还以为此人天生爱梅成痴。 而且不是说好来看雪吗? 直到有一日,小白突然开口:“这梅树是何人所栽?” 那时站在她身边的人是太叔侯,他沉吟道:“我幼时有记忆起庄里便长满了梅树,只是那时还未有现在繁盛,早已习惯了与它们为伴,不曾想过追溯来源。” 小白低落道:“是吗?真是可惜了。” “你若是好奇,我可以带你去问我婆婆,她过去是山庄的莲女,必然知晓梅树的来历。” “……她还活着啊。” “婆婆年岁不过八十,自然健在。”太叔侯奇怪看了她一眼,天莲庄的人命长又不是什么秘密。 小白最近心底的抑郁突然消散许多,她高高兴兴笑了起来:“你说的对,她现在才八十呢,婆婆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既然你与允姜是同辈相交,你应当唤她祖母,而不是与我一样叫婆婆。” 太叔庄主一本正经,小白又不高兴起来,她踩了他一脚跑开,余下满脸困惑的太叔侯。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8-25 23:06:34~2021-08-26 03:39:4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黎格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还有很多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素姮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40章 梅花开了 第240章 梅花开了 天莲庄的庄主, 其实是外界人的叫法。 他们自个儿称为莲女或是莲子。 在外面通常一庄之主都是老了废了亦或是提前遭到背刺,才会腾位置,偶尔也会出现下一代太优秀所以提前让出舞台的情况。 但是天莲庄是按照时间来算, 每二十年一任期, 大多时候一任结束后最多再续任一期,绝不会拖到第三期,因为他们认为莲女或者莲子死在任期是一件非常不吉利的事, 会触怒圣山,影响雪莲的收成。 因此为了避免背锅, 每任莲女莲子任期一满就迫不及待传位给下一代, 除非是没有下一代或者年纪太小, 才悲痛续任。 而太叔侯的婆婆太叔梅花,便是上上任莲女。 天莲庄并不在意坐上圣莲之位的人是男是女, 甚至因为修炼的秘法, 莲女的数量要比莲子多很多,而莲女是不需要丈夫的, 正如莲子不需要妻子,族中会替他们安排好侍奉圣莲的莲奴, 完成诞下子嗣的任务后,莲奴就会被献祭给雪山的圣灵, 以保佑下一代顺利长大。 很难说这种传统是好是坏,因为天莲庄所有人都信奉着圣莲之说, 成为莲奴的人也必然是族中最优秀的年轻人, 他们不仅不会抗拒,还将此视为荣耀,心甘情愿为圣山献上自己。 这极大程度上稳定了潜藏在人性中的不安定因子,使天莲庄数百年来都保持着和谐稳定的景象, 人们虔诚信奉着圣莲,所以不会去想一些自己不该奢求的东西,大家知足常乐,幸福安定。 风雪限制了他们的自由,却也庇护了他们,让天莲庄远离了红尘的纷争,在积雪中构建文明。 太叔梅花就生长在这样的环境中,她也从未觉得有什么不对,那时她年纪尚轻,多少存了几分天真烂漫,虽然无法见到光亮,但她会在难得不落雪的天气乘着雪橇外出,哪怕世界依旧是白茫茫一片,可这样疾驰着疾驰着,她仿佛生出了自由的羽翼,能飞出这片寂冷的雪域。 然后有那样一日,她捡回了一个重伤昏迷的年轻男子,将他带回了天莲庄休养。 男子醒来后告诉了梅花很多外面的事,他告诉她除了冬雪外还有春夏秋,春时万物复苏、夏时池波漾漾、秋时红枫遍地,而在雪域之外,是不同的城镇,不同的风土人情。 雪域之外竟然是这样的吗? 太叔梅花心头震动,她不愿相信,可书中记载以及庄中为数不多的画册,都说明了外面的人都可以享受四季的风情,只有他们被困在这片雪域,母亲说做人要懂得知足常乐,他们的长寿和安宁也是外面人羡慕不来的。 可是母亲,那些外人在私底下叫我们雪妖,说我们是精怪而非人类,每个见到我们的陌生人都会受到惊吓。 我们是作为什么而活下去呢? “你叫太叔梅花?真好,先为天下春,是……我最喜欢的花。” “那梅花是什么模样呢?我没有见过,这个名字只是母亲随意取的。” 年轻人沉默了,他放眼望去才恍然发现天莲庄并无梅花,受这里极寒的气候影响,哪怕是梅花也不易栽活,而他讲的那些故事,太叔梅花一辈子也见不到,因为她此生都走不出这片雪域。 如此……实在太残忍了。 “你等我回来,我会让你见到梅花的,真正的梅花。” 年轻人走了,太叔梅花开始时还会天天念着他,等他回来,后来日复一日月复一月,直到过了三年年轻人也没有回来。 她不再盼望他归来,听从母亲的安排继承天莲庄成为莲女,而在她成为莲女的那一天,一个年轻人艰难拖着板车从外界而来,而板车之上堆放着一颗颗包好的树苗。 “我找了很久很久,终于找到了哪怕在极北也可以长成的梅花,我会把它们种下,让你每日都能见到梅花是什么模样。” “……真的能够开花吗?真的能在这样的地方开出美丽的花吗?”莲女喃喃自语,而年轻人亲手种下了一颗颗梅花树,死了一些却也活了一些,于是—— 在成为莲女的第三年,太叔梅花终于见到了真正的梅花是什么模样,她怔怔看着,泪水滚落,她终于发现自己身上还有一处是热的,她的眼泪是滚烫的。 即便很快就会凉化成冰,流出的那一瞬间也是滚烫的。 “梅花,是我最喜欢的。”年轻人涨红了脸,鼓足了勇气。 “……我也喜欢,”莲女垂眸,却最终冷冰冰道:“我也喜欢看它花开。” 三日后,太叔梅花与族中安排的莲奴举行仪式,同她一样雪发白眉的男子虔诚跪在地上亲吻她的足尖,甘愿为了圣莲化身和天莲庄献出自己,他知道自己的命运就是让莲女怀上子嗣,孩子出生后他甚至没有资格看一眼,就要离开天莲庄走向圣山,将自己的全部献给圣山。 只有作为父亲的他成为祭品死去,才会为孩子挡下所有的灾劫,保佑下任圣莲平平安安长大。 年轻人并不懂得天莲庄的传统。 他只是怔怔站在人群中,看见身着雪白长裙的莲女一步步走向祭台高处,而站在她身边的只能是莲奴。 三月后,莲女有孕。 直到孩子生下,直到孩子会跑会跳,会跑到年轻人的身边好奇盯着他,他始终沉默着,不停的栽种梅花,而莲女就站在远处默默注视这一幕,但她看的不是梅花,而是年轻人。 “你该走了,你不该留在这儿,我已经看见了梅花,而你也应该回到繁华的外界,去经历你的红尘,而非留在这冷冰冰的地方。”莲女对年轻人这样说道。 年轻人专注看着她,然后微笑道:“梅花,你想不想你看看外面的世界呢?” “我看不了,我只能生活在这里。” 她的眼神冰冷绝望,不知何时昔年天真爱笑的女孩已变成了冷冰冰的莲女,她就像冰霜雕刻的女神,已经融入了这片雪境,也只有在这儿才能生存。 只要一离开,就会被阳光融化,世间再无她的痕迹。 年轻人站了起来,拍掉了手里的雪泥,他对太叔梅花说:“这世上没有什么不可能,我知道在东海有一个地方,被称作长生岛,传说那儿藏着能够改变世界的宝藏,一定有能够让你走出去的办法。” “不可能有那样的地方,别天真了。” “所以你不要等我,把我忘记,因为我大概……无法活着回来。” 然后年轻人便出海了。 “直到现在,他再也没有回来,”老人轻轻摩挲院中梅花,面上浮现出浅浅的笑容,回忆道:“我还记得,这是他种下的第一颗梅树。” 哪怕天莲庄人衰老缓慢,太叔梅花毕竟八十岁了,她面上不可避免出现了很多细纹,过去清凉纯澈的双眼也变得浑浊起来,而且变得总爱回忆,可偏偏她又忘记了很多事情。 她记不清自己的女儿,也记不清太叔侯是谁,甚至连那个年轻人的名字都忘了。 但她却把他说过的每一句话都记得,把他的每一个笑容、每一道目光都记得一清二楚。 “婆婆,他走了这么久,估计早就死在外面,说不定已经娶妻生子,没有必要再等他了。”小白双手低垂,眸光平静。 “我知道呀,可是我过去已经错过他一次了,这次我想一直等他,等到我合上眼的那一天。”老人笑了起来,露出掉了好几颗的牙。 人是否有在世上存在过,唯一能够证明的就是别人的记忆。 书籍会被人编排,物件会被人遗忘来历,千百年后,所有的一切都会面目全非。 所以有一个说法,当人间关于他所有的记忆都消失后,他才会走过奈何桥投胎转世。 难言的酸楚和痛意自小白的心底蔓延,她捂住胸口,感到难以呼吸,直到面颊发凉,她才恍惚意识到原来自己哭了。 太叔侯不解看着她,然后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劝道:“虽然故事很令人感动,但毕竟已经过去,也只有婆婆还记得。” “太叔庄主,如果有一人为你种下梅林,你会这样记得他吗?” “……我不叫梅花,应该不会有那些触动,外界的事情也与我没有关系,但如果你愿意把自己的头发送给我,我一定会好好收藏的。” “毕竟我永远去不了外面,但手里的东西却能够一直陪着我。” 冯小宝还没有享受几日热汤热饭,就接到了一个惊天噩耗,小白竟然准备出海了! 她剪了自己的长发给了天莲庄的庄主,作为交换太叔侯为她准备好出海的船只,还想方设法找到了当年那位年轻人出海的路线,方便她能够一路寻过去。 “哪怕他死了,我也会想办法把他的骨头带回来给你。”小白这样对太叔梅花承诺。 老人微笑道:“这么多年过去了,找不回来啦,但是我会等你回来,小姑娘,直到我合眼的那一天。” 小白离开了梅花林,离开了林中的太叔梅花。 冯小宝说:“小白姑娘,我知道你们这样的侠士行走江湖最爱行侠仗义,但这种已经超过了行侠的范畴了吧,这么多年过去,那人肯定已经死了。” “这不是行侠,这只是为了完成一个承诺。” “我实在不懂这种承诺存在的意义。” “确实没有意义,甚至会被当事人遗忘,但就如同这满庄的梅花一样,人在世间活过总会留下痕迹,证明他来过。” 第241章 红白之争 第241章 红白之争 关于出海这件事儿, 小白看起来一点经验都没有。 不过太叔侯虽然很喜欢她的头发,到手之后编成了链子爱不释手也不知道拿去做什么,但是他对小白倒是没有信心膨胀到觉得她干啥都行, 很认真给她配齐了航海士水手等等一系列船员, 连厨子都准备了三个,这配置可比当年那年轻人出海小船豪华多了,想来太叔庄主也没有真的觉得小白能顺着当年的路线寻找到年轻人的踪迹, 毕竟……太叔婆婆忘了这么多东西,谁知道她记忆中的年轻人是真是假呢? 倘若阿珂在这儿, 难免又要拈酸吃醋一番, 说什么小白走到哪儿都会有人倒贴, 送她豪华海船在海上度假,不过也仅仅是这种程度的吃味, 毕竟和天莲庄这些离不开风雪的人计较, 会显得太过狭隘。 但是冯小宝呢,这一路走来他倒是对小白建立了莫名的信心, 觉得这姑娘无所不能,所以安心享受起海浪风情, 他现在又活过来了,站在甲板上迎风吟几句诗, 扇了扇手中被海风吹的摇来晃去的扇子,觉得很是潇洒快意——下一秒他面色苍白倒了下去, 趴在扶拦上吐了半天。 细皮嫩肉的小宝竟然有个晕船的毛病, 而且他不晕河船,只晕海船。 小白见了非常的嫌弃,绕了另外一边上船,却是游水回来了, 她身上只穿了贴身小衣,肆意露出劲瘦结实的腰段和四肢,头发剪短后被水湿了也不碍事,拿了干净巾子擦擦,要不了一会儿就被吹得干燥柔软。 那些水手都是经过专业训练的,知道什么东西别看,而她随手将抓到的海鱼丢甲板上,走到船长室指点一番,便将稍有偏移的航道调成正轨。 她的航海经验看起来可比年过半百的老船长丰富多了,最开始老船长也是不服气的,后来见了这小姑娘本事,才叹息自己白活了几十年。 小白不觉得有什么好得意,她翻船的经历可不少,只是他们没看见而已。 她把狼狈的冯小宝拎走,让他既然晕船就心里有点数,乖乖待在船舱里休息,别老是自虐跑到甲板上,免得她见了恶心。 冯小宝意志坚定道:“越是恐惧我越要战胜它!” 小白觉得这小伙子很有骨气,所以后面哪怕冯小宝哭着喊着不要,她都把他抓出去锻炼,在雷雨天气电闪雷鸣里,强迫他在暴风雨中注视这一幕,并咧嘴笑道:“看好了,这就是自然的天灾,没有凡人能够抵抗,我们只能去顺应去发现规则,寻觅机会。” 他面白如纸,却死死睁大了眼不肯闭上,定定看着这惶惶天灾,最后挤出了大大的笑容。 “多谢小白姑娘让我看见这些风景,若不是你我一辈子都体会不了,此生无憾。” 小白没有管他是个什么意思,她这人在某方面来说做事很认真,既然冯小宝要跟着她出来长见识,她就一定会让他长长眼,好叫他不虚度光阴。 海船艰难航行一段时日,当冯小宝已经能强行窝在甲板上不乱吐时,停靠在了白龙岛。 白龙岛是白龙教的总舵,光是港口都有四五个,方便海船来往,天莲庄因为雪莲特产,所以和白龙教也有合作,因此顺顺利利入了港口,结果白龙教的弟子一看见小白,脸色就变了。 无他,她那一头赤发实在太过显眼,谁不知道烈阳宫弟子头发越红拳头越硬?红成这样起码是明行豪那个级别了吧?一群弟子兵荒马乱,一面不认为这么年轻漂亮的姑娘能打,一面又因为和烈阳宫多年宿敌之仇不敢轻视,总之就是拦着不让下船。 这可把冯小宝气得够呛,他生气道:“这群人都没眼色吗?他们教主在莫楼哥哥面前可不是这副嘴脸!” 小白看着心烦,随手抛出了一道令牌,隔着这么远的距离那令牌瞬息就没入了港口石质龙女像里,还正正经经插'在人家脑门心,这下管事也被吓着了,完全确认了这位是个大高手。 所以他们叫了很多人,其中有人认出了那道令牌是北江王府的真货,赶紧腆着脸过来赔笑说大水冲了龙王庙,别伤自家和气。 其中有位在王府见过小白的,更是满头冷汗,他小心翼翼道:“当初见着您时,头发颜色不大一样……” “怎么,你对我的头发有意见?”小白看他一眼。 “不,我最喜欢红色了。”白龙教的少主咬牙切齿道。 小白倒也不是特意折腾他们,在此地休养一阵是一回事儿,主要目的是吩咐白龙教替她约见烈阳宫宫主,然后给她安排好船只和马匹,她要去珍陵府的桑霞馆一趟。 白龙教的人为这吩咐愁白了头,这烈阳宫是他们的死对头,而这桑霞馆这些年更是让人心烦,说白了白龙教和烈阳宫在这白沙群岛都是亦正亦邪的势力,早年常常做些海盗营生,后来才开始做海船运输,卖些珍珠珊瑚,又或者制些虾酱鱼酱,双方都有独占白沙群岛的心,却一直抗衡难分胜负。 毕竟白龙教投靠北江王府,那烈阳宫就投靠商家,还拉着桑霞馆联姻,白龙教教主能说什么呢?只能哀叹自己没有一个好妹妹。 他们硬着头皮去下帖子,已经做好了被烈阳宫回绝然后遭到冷嘲热讽的心理准备,却没想到明行豪竟然同意见面,而且态度还很不错。 他当然不是因为给白龙教面子,他给的面子是商家的,这小白少主名号可一直挂着,商家从来没传出风声说要换人。 不过就算想换人也找不到人选,商家子嗣单薄,近乎一脉单传,而且每代继承人都血缘成谜,这些年比较活跃的商虞又是家奴出身,就算念过书也没什么用,大家多少还是瞧不起他跟脚。 况且他在外一直都以少主管家自称,不管做什么事情都要打着少主的名号,嘴里天天念叨小白,不管心里面是什么想法,对着外人挑不出一丝错。 这种种原因使得明行豪和小白见面时笑容和蔼,像是一位温和的长辈,哪怕他面相威严导致再温柔也好不到哪里去。 商天欢第一次和明行豪见面时还是个小丫头,而现在她已经是个大姑娘了,但明行豪似乎没有多少改变,他的身躯依旧强壮高大,带领着烈阳宫越走越远,眉心的赤焰阳纹依旧耀眼,象征着他的功力越发精进。 只是……鬓角却多出了些许微霜,让别人意识到他强大的同时也知晓他已经开始老去,年迈的雄狮终究会走向末路,而现在的烈阳宫却找不出合适的接替对象。 白龙教教主私底下再讨厌明行豪和他妹妹明瑜夫人,但也有一件很骄傲的事情,至少他有个中用的儿子,不说有多出息但至少能做事儿,而老对头呢早年就和养子关系紧张,有些风声连他们这边都能听见,结果这下好了,年轻人跑去西域抗击魔教也不知道拦拦,死在外边了吧? 这烈阳宫再强势又如何呢?明行豪总不可能再活一百年,总归得没落,不过是时间早晚问题。 “许久不见,商家少主近来可好?” “少主之称就不必了,毕竟我这次是从白龙岛那边过来,和你见面只是想告诉你一件事儿。”小白呷了一口白沙群岛的特色果酿,觉得这玩意儿比茶带劲。 明行豪没有说话,想来他大概意识到了什么,小白继续道:“我被楼百蝶掳走也不是什么秘密,此番从西域回到中原,就连头发都变成这种颜色,看起来和明宫主倒很似一家人。” “……寒危少侠受苦受难了。” “哎呀,我这谈不上什么苦难,其实楼百蝶这人虽然很坏,但对我倒是没大小声过,反而一些被他抓到的俘虏,例如中原卧底什么的,看起来凄凄惨惨,也不知遭遇了什么,脑子都不太清醒了。” 小白晃悠着手中的金色的果酿,面上噙着笑,透着无忧无虑的自在,仿佛那些人的下场和她没有半分关系。 明行豪死死捏紧拳头,额角有青筋跳起,但最终缓缓道:“只要你能平安归来,犬子死得其所。” 看来明天光背叛正道投入魔教的事没有传出来,也是,沈慈那几个不爱拿这种事到处乱说,中原西域消息闭塞,这烈阳宫和麒麟教一个东一个西,只怕明行豪是真的以为明天光死了。 “明宫主不说我都忘了,明少侠这……唉,真叫人遗憾,对了,他去西域找我好像是为了个什么流焱珠,东西都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也就是他还一直巴巴望着,这样可不好,多丢明宫主的脸呀,不过对于明少侠的境遇我也很遗憾,之后明宫主去找商家领些补偿吧。” 她饮尽杯中酒液,朝明行豪一敬,接着随意搁在桌上,起身离去。 小白特地来找明行豪见一面,似乎只是为了提醒他——明天光死得毫无价值。 明行豪一直强撑的坚强一点点散去,他呼吸沉重,双眼发红。 他一直都在惩罚那个孩子。 他此生都在维护烈阳宫的荣誉。 既然出生不被父母期待,既然出生就是个错误,那么就让他这个舅舅去成为他的父亲,去成为教导他的师父,告诉他该如何正确的活下去,赋予他生存的意义。 仅此而已、仅此而已! “麒麟奴,你已经没了活下去的意义,麟儿已经离开了这儿,那你这个玩具又有什么存在的必要呢?”高座上的美人眉眼惆怅,郁郁寡欢,而地上已经被鞭打折磨的不成人形的男人,几乎没了气息。 倘若仔细看去,就会发现那应该是眼睛的地方,已经没了光彩,黯淡无光。 麒麟奴被麒麟子抛弃了,他又被丢下了,哪怕还活着却如同行尸走肉。 “不过呢,你这个样子让我觉得还不错,我难过的时候不喜欢别人高兴,但是他们哭我又会觉得烦,所以像你这样痛苦到说不出话,才会让我心里感到些许慰藉。” “既然她要这样折磨我,要我只能痛苦揪心等她回来,那我也要折磨你,好好活下去吧,哪怕像条狗一样悲惨,但这是你唯一能做的,无望的等待。”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小天使“48192772”灌溉的营养液~ 第242章 颓唐 对不起,本章节内容暂缺! 第243章 大恶人 第243章 大恶人 在月门道没有正道势力。 只有一群群恶棍驻扎在那儿, 他们恶贯满盈他们无恶不作,不要相信那里人口中的每一句话,也不要吃下所有别人递给你的食物。 旅人会在睡梦中被切断脖颈, 行人会在街道走过时被刀刃刺入身体, 一见钟情的美人会在下一秒将你抬上餐桌……哪怕是桑霞馆也做不到制止这些恶行,他们唯一能办的就是封锁月门道和珠星道,借助地形的优势将恶人困在其中, 让他们以暴制暴,最后养蛊一般养出了恶人谷。 就像官员被流放到月门道十死无生, 江湖中默认不管是坏是好, 只要对方逃进了月门道, 那么既往不咎——至少在对方能活着出来之前。 “我实在想不明白那位年轻人怎么会去这种地方,化蛮府在前朝甚至更久之前便藏污纳垢, 聚集无数恶人和一群将生啖人'肉当作日常的蛮民, 总不可能那种地方还藏着宝藏的线索吧。”上任馆主露出无奈的笑容。 他诚恳建议道:“阁下,不论是作为小夏的父亲, 又或是桑霞馆主,还是单纯作为一个人, 我都不愿意你去那样危险的地方去探索,在那儿强者折损的风险反而要比弱者更高, 豺狼虎豹都会盘旋在外人周围,伺机猎杀, 尤其是……你这般样貌的强者。” 强者不怕与一人为敌, 也不怕与众人为敌,但所有人皆是敌人这种凶险境地,光是想象都觉得可怕。 最后线索指向了化蛮府,那个年轻人因为不知名的目的跌跌撞撞跑去恶棍横行的中心, 被伤的遍体鳞伤,他最后出现在人前时说了要去恶人谷找一样东西……往后再也没有出现过。 “肯定是死在那儿了,太叔婆婆说他的功夫也没有多高的样子,不可能在那种地方活下去,虽然让人难过,不过把这个消息带回去就够了,让婆婆节哀顺变吧。”冯小宝撕着手里的芝麻蜜酱小山鸡,漫不经心道。 小白则在思索,她对冯小宝说:“我想起了很多东西,我必须亲自走一趟,我一定得去看看他到底死在哪儿。” “……你怎么这么执着啊,”冯小宝愁眉苦脸,最后提议道:“不如这样,我们去召集十万水兵从海面上围过去,到时候放火烧林再把人全部杀光,从里面挑具尸骸带回去安慰一下婆婆。” 他一脸清纯烂漫说出了很可怕的话,神色间尽是对人命的轻视。 一旁陪坐的方寅相信,这位身份不知名的富贵公子哥,是真有魄力做到这种事情。 虽然能在月门道活下去的人都不是什么好货,乃至于他们生下的小孩都是从小养成的坏胚,可问题在于又有谁能够轻描淡写就抹掉数量可怖的人命?又有谁理所应当觉得这是自己的权利,不会感到任何愧意? 大概只有天子,只有一怒之下伏尸百万的天子。 小白面上看不出想法,竖日大家却发现她不见了,同时不见的还有桑霞馆的人偶伊曳。 这下便连司青伊夏的父亲都无法理解他的行为了,惊怒道:“你作为桑霞馆主应该最清楚那地方有多可怕,怎会还给她开了路引将伊曳交给她?你不是喜欢她吗?” “不是喜欢,而是爱。” 青年像是想起什么甜蜜的事,不停笑着,他抚着自己绣满了金色花瓣的袖角,低语:“她身上已经没有过去的青涩了,而是一幅即将绘成绝世画作,我有预感,那会是我此生见过的最美之画。” 只要一见之下,被她的目光注视,深沉的爱意便不断滋生,最后勾画描摹出一道道惊心动魄的轮廓,那是残缺的他再也无法触及的完美。 小白脚程很快,月门道的面积是珠星道的两倍有余,但因为生活的人几乎都是未开化的蛮民,土地贫瘠地处荒凉,再加上后来流窜游走的那些恶人,当她越过人为建起的巨大隔栏,发现一路走来到处都是偏僻穷困景象,甚至没有像样的村镇,更没有商铺。 哪怕骑着马匹前进,只要一个不注意就会被人割断马腿拖走,所见到的人都生得瘦骨伶仃,看起来很是可怜,连话都说不清,然后这群饿到欺凌更弱小者的蛮民看到了小白和伊曳。 赤发碧眸身姿凌然的女郎,以及她身边秀美精致的人偶,人偶背着大大的行囊,目光空洞,在没有主人的时候伊曳一直都呆呆坐着不动,被扒皮涂抹也没有反应,简直就像陷入了休眠,只有遭到人恶意破坏时才会动一下,瞬息将对方斩成碎肉,然后满身血污继续端坐。 进入月门道后小白就给它下了死命令,除了她之外所有人接近都不要有任何犹豫,直接出手斩杀,这条命令的必要性得到了验证,一路走来不管是眼露凶光的暴'民还是上前哀求着食物的孩子、又或是哭泣柔弱的女人、被人围攻殴打的老人……人偶都没有任何迟疑,照砍不误。 而面对这些,小白表现的更加冷酷,她出手没有任何犹豫,最后手里随手捡的狼牙棒因为砸烂了太多人的脑袋,污渍怎么洗都洗不净,她索性不去管束。 倘若说恶人会因为她外露的强势感到惧怕,从而换成暗中行动,那么没有理智或者被饿昏头的蛮民不管死了多少都会不断往前冲,期望着小白能够被击倒,好让他们美餐一顿,小白的做法就是把所见之人全部屠杀,严重时甚至直接灭村,她浑身上下杀性冲天,没有任何怜悯和教化蛮民的意图,她这次来只是为了找东西,而不是圣母心发作来挑战自己。 大概杀了几天几夜,畏强的本性终于占据了上风,就连没有理智的蛮民都害怕起来,他们趁机拖走了被小白打死的人当作食物,选择了躲避她的锋芒,甚至含糊不清高喊着什么“魔神降临”,向她献祭人头,将她当作恶的化身来祭拜。 至于那些隐藏起来观察的恶人已经彻底惊呆了,这人是怎么回事?她的体力为什么能这样好?她是什么怪物?连续打杀几天几夜都看不出任何疲惫,功力更是深不见底,一巴掌拍死三个人见过没有?隔着十米远拧爆脑袋见过没有?小白的功力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想象,没有人再敢用人海战术来尝试推翻她。 他们现在一点不觉得小白是软柿子了,这杀胚在外面只怕也是个魔威浩荡的人物,进了月门道完全就是满级高手杀进新手村屠村,她甚至会为抢一个睡觉的地方事先把周围人全部清理——送去见阎王的那种清理。 并且理直气壮道:“知道我要过来还不提前跑光,肯定说明你们想害我。” 她一进月门道看谁都像凶手。 哪怕这地方聚集了一群人渣,但是人渣们都认为小白比他们更渣,但越是这种爱出风头的人士,他们越要收拾。 路过山道的时候,崖顶滚落巨石,要把小白和伊曳砸扁。 她冷笑一声,击掌隔空拍碎所有巨石,然后花了几秒钟“飞”上了崖顶,把上面放置机关的人全部杀光。 小白和伊曳进入山林,立刻就有人在外面浇了油准备放火烧死他们,结果林子是烧了,人硬是真气护体震退了火光,开辟出一条安全的道路走出来,毕竟伊曳不用呼吸也不靠眼睛看东西,小白更是修炼过五岳秘法还能屏息。 自然,此人极为记仇,杀性甚重,而且不分青红皂白,只要是她觉得可疑的人就会到处乱杀,范围可具体为上述的所见之人皆可杀,没有一点点负担,而更可怕的是没有任何人能来阻止她,同行的是个只知道拔刀收刀的人偶,除了助长她的嚣张气焰压根起不到别的作用。 哪怕是月门道这样恶名昭彰的地处都害怕起来,这混进来的是什么东西?他们是坏人、他们是变态,可他们不是疯子!杀人总要有个目的吧?总要有个动机过程吧?哪怕是杀性重的大恶人也会有些理由,比如什么喜欢看到血溅啦,比如喜欢看到人绝望扭曲的表情啦,但这位呢?她恐怕是那种看见有人在动就控制不住的类型。 等小白杀到化蛮府的那一天,她的凶名已经响彻月门道,多了一大堆“修罗王”、“恶人王”、“赤红凶兽”等绰号,她走进城门的一瞬间就连负责守城收保护费的恶棍都惨叫着跑开,街道瞬时清空,她走在破破烂烂的街道上摇头道:“这些人反应实在太夸张了,我又不是什么坏人。” 说话间她自顾自去了像是商铺的地方挑挑拣拣,抓走了需要的必需品,暗处的人盼望着她被毒死,结果她吃了屁事没有,还开始挑起睡觉的地方。 化蛮府绝对是整个月门道开化最高的地方了,虽然完全比不上其他地方的首府,甚至连好一些的州城都及不上,但恶人之间也有阶级之分,在一个地方生活久了也会想享受,总要有人负责劳动来支持他们的生活,所以像化蛮府这样的地方也有几个。 自然不可能所有人都跑光,否则大恶人的面子还要不要?在几番试探进行不少流血事件后,领头的大哥大姐们终于意识到传言非虚,他们尊敬称呼小白为“杀神”,客客气气招呼这大杀胚,问她来月门道到底想做什么。 幸好小白除了把人打的稀巴烂外还会说人话,表达了自己想找人的意愿,听到她目的如此单纯的人们就像吞了苍蝇一样膈应恶心,在心底咒骂那不知好歹跑到化蛮府的年轻人,要死就死在其他地方好不好?别什么东西都死在这里,晦气! 负责与小白接头的人面容惨白,颤抖着说道:“可是大人,这月门道根本就没有什么恶人谷啊。”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还有很多 ”啵啵啵~ 第244章 黑色的花 第244章 黑色的花 面容惊恐的人头在地上滚动。 地上是腥味浓重的惨烈污渍, 其余人跪在地上不住叩首,慌忙解释道:“大人,那恶人谷只是外界杜撰出来的地方, 哪里会真有一群大恶人挤在谷里做邻居, 不信您大可去看看,那里什么都没有!” 小白把这群人都打死了。 最后一人生前愤怒喊道:“你既然不相信我们又何必再问!蛮不讲理!” “我没有不相信你们,只是你们每个人身上都有骗我的可能性, 所以你们都得死。” 小白认为自己很善良,让人临死前得以瞑目, 但不知为什么那人死后面容更狰狞了。 她突然显得很惆怅, 然后对伊曳说:“你知道吗?在这种地方若是做人不谨慎一些, 那么全身上下有价值的东西都会被抢得一干二净,从财物到穿的衣服, 从牙齿到手指, 还有头发、肝脏……就连骨头都是有用的。” 小白说这话时很认真,就好像她经历过这些一样, 可明明从来都没有人让她受过这样的委屈,不过伊曳不会计较这些, 他只是安静注视着女郎,然后轻轻道:“主人, 我在。” 于是她笑了起来,摸了摸人偶的脑袋:“但人类是很坚强的生物, 尤其是当他们心怀执念时, 哪怕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也要走到终点,接着——” 最残忍的事情出现了,终点从来都不存在。 小白来到了传说中的恶人谷。 这里是一片铺满了白骨和尸骸的罪恶之地,从来都没有什么恶人居住在这儿, 只有恶人把残缺的尸体运到这儿丢掉,而这些被丢弃的尸体中又藏着更多的恶人。 像这样的地方月门道还有不少,就像化蛮府一样,在一个恶人遍地的地方想要维持表面上的治安,总得有一个合适的地处存放尸体。 一开始是丢在这个深坑,后来尸体越来越多,养活了不少生命,逐渐变成了让世人害怕的恶人谷。 小白俯身摘下尸骨中生长出的黑色小花。 这是只有在恶人谷才会盛开的花朵,有一个简单易懂的名字,叫做恶之花,传说中这种花剧毒无比,触之即死,是极其罕见不需要添加其他毒物就可以放倒活物的毒花。 年轻人就是为了采摘这些花才会来到这里,因为他没有把握去了东海之后能活着回来,那儿实在太危险,要是没有办法把守护长生岛的家伙杀掉,那么他只会像之前几次一样死相凄惨。 “长生、长生不老——” 她突然大笑起来,然后自尸骨山中抽出一把锈迹斑斑的长'枪,一道道身影自周围浮现,他们眼含恨意,强行压下了内心的恐惧聚集在了周边。 恶之花还有另一重意思,因为花的毒性极烈,不仅是触碰,只要在周围待久一些身体就会麻痹,那这时潜伏已久的恶人们就会出现,开始狩猎落入陷阱的猎物。 之所以不摘取恶之花制成毒物,是因为此花只要离开了尸堆就会迅速枯萎凋零,仿佛生来就只能生长在恶意滋生的地方,没有了尸骨的滋补就会极速衰败。 所以“恶人谷”,实际上是一处天然的陷阱。 不断将试图除魔卫道的家伙骗来,接着再让他成为肥料滋补着恶之花,诱骗更多的猎物。 这月门道的恶人哪里只会待在所谓的恶人谷呢?他们都是群豺狼虎豹,四处游走,狩猎着所有能被归为猎物的家伙,但是在道上混久了就必须明白一个道理—— 没有谁能够成为永远的狩猎者。 “冲啊!趁着她现在中毒!” “她的随从已经被我们绊住了,到了我们的地盘就算是修罗也得跪下!” 赤芒逐渐吞噬了纯净的碧眸。 她看不见别人的身影、她听不见别人的惨叫,血花绽放在皑皑尸骨山上,最后染红这片世界。 直到最后,只余下那一朵朵恶之花,迎风舒展花瓣,隐隐可见中央是一张张似哭似笑的鬼面。 小白杀了七天。 整整七天没有任何停歇,不眠不休。 一人屠一城。 直到最后剩下的人连逃亡的勇气都丧失了,他们颤抖着身体丢下了兵刃,放弃了所有害人的心思,埋葬了不甘和反骨,匍匐在地上。 “她是地狱来的鬼神。” “猩红的风席卷了一切,清扫了所有阻碍她前行的东西。” 直至她坐在累累尸山上,全身上下都被血侵染,一直都有更新鲜的赤红洗去原先的深褐,到了最后她完全化作了赤红的修罗,据说逃过这一劫的人此后开始畏惧红色,纷纷患上了晕血症。 七天七夜之后,她仿佛终于感到疲累,静静坐在那儿一动不动,但是已经没有人再敢去试探了,也没有活人敢出现在她的视野中,然而随着细微的呼气声,又叫人知道她还活着,只不过她在想事情。 她在想什么呢? 小白在寻找失去的记忆,不是麒麟子忘记的那些,而是一代代前生断断续续的记忆,每一次醒来小白都会忘记一些东西,不管好的坏的总会遗忘,时间隔的越久就忘的越多。 就好像那位年轻人只知道他最爱梅花,知道极北的风雪中藏着世上最美的梅花,可更多的记忆却模糊不清,小白一路走来不断摸索,终于将散落的记忆碎片连成了线。 她才发现,年轻人忘记的是爱情。 在她是麒麟子的时候,她时常在思考一个问题,他们真的存在吗? 那些不同身份的人、那些拥有不同故事的人、那些拥有不同爱恨纠葛的人,真的存在于这世间吗?他们的记忆已经模糊,见过他们的人也一个个死去,似乎到了最后除了她坚信着自己是小白,世间再没有什么能证明他们曾经存在过。 直到她亲手触碰了他亲手种下的梅花树,见到了那位忘记了很多却唯独记得他笑容的太叔婆婆,小白便明白了,他们的存在都是有意义的,这世上还有他们活过的证明,哪怕终有一日太叔梅花逝去,天莲庄的梅花林都会永远留下来。 她睁开了眼,丢掉了手中不知从何抢夺的兵刃。 “伊曳,我会让一个人带你去桑霞馆,我立下一个时限,你紧紧跟着那个人,时间到了后没有见到司青伊夏,就把那个人给杀掉。” 小白并不担心有人胆敢愚弄人偶,她已经成为了这里所有人永生忘不掉的梦魇,只要他们一合上眼猩红的野兽就会冲破锁链撕咬他们的身躯,让他们在梦中痛苦挣扎。 人偶仿佛意识到了什么,它紧紧拉着小白的袖子不放,不停唤道:“主人,我在。” “主人……” 小白割断了它抓着的衣袖。 “……我在。” 她的面上是恬静的笑容,神色轻松,像是想明白了什么事情,带着解脱。 女郎摸着人偶的脑袋,现在的她已经长的比人偶高了,她在一直变化,不断成长,只留下停滞在时光中的人偶,呆呆看着她越走越远。 “你要乖乖听话呀,伊曳,我要去完成那个年轻人没有做到的事情,去终结困惑了他们好几辈子的长生之秘,也只有弄明白这个秘密,我才有足够的力量去面对他。” 她耐心说着,也不管人偶能不能听懂。 不管人偶能不能听懂,但至少有一点是肯定的,它永远都只能被动的等待,不哭不笑,安静坐着。 …… 桑霞馆众人等回伊曳的时候人都傻了。 他们想自己还是太低估了小白,本以为月门道是龙潭虎穴,没想到放了一个杀神过去直接用了最粗暴简单的方式清理了整个月门道,想来往后这群恶人很难再兴风作浪了,他们甚至可以考虑着去开发教化一下这群蛮民。 不,简单只是针对小白,对于其他人来说这样的事迹哪怕记载在书中都会被当成神话传说,最后演变成鬼怪故事,用来恐吓调皮捣蛋不睡觉的小孩子。 伊曳胸前的布兜里放了一封信,是小白写给冯小宝的,倒也没有什么特殊意义,只是让他赶紧回家不要让家里担心。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我知道你会走上一条和我截然不同的道路,只希望日后你能记得这段旅途,望这些见闻对你的选择有所帮助。】 冯小宝捏着信纸看了半天,叠好收进胸前,他对方寅说:“我这样算不算也被她丢下了?” “你们本来就没有在一起过,谈何丢下。”方先生笑容和睦。 接着便速度安排船只把小宝遣送回大陆,这些天他约莫猜到了对方的身份,毕竟若是寻常人家小白可不会让他跟着陪吃陪玩,这种大佛赶紧送走为好。 “小白姑娘不会真要出海吧?倘若她准备出海的话也应该找我们帮忙呀,这海上不可能还有哪方比我们更了解这片海域。”司青伊雪琢磨半天实在想不通。 明瑜夫人轻笑着叩着手上的烟斗,声线酥哑:“自然还有历史更悠久的地处,只不过他们不喜欢出来晃悠罢了。” 东海,蓬莱岛。 传说曾有人在这附近见过仙人骑鹤、鲛人指路,逍遥谷自在门在中原已经算是隐世宗门的代表了,而这蓬莱往上历经几朝,若不是偶尔还有人会出来采买物品,大家都以为岛上的人死光了。 小白踩着一艘小船冲上海岸的时候,这任岛主正与自己的新婚夫人携手共赏夕阳,远远瞧着一个小点在天际出现,接着小点越来越大,目瞪口呆看着一艘小船破浪而出,要不是他反应过来抱着夫人闪开,那船就怼他鼻子上了! “喂,你哪来的野丫头,这是私人岛屿知不知道?乱闯进来我送你见官啊!”岛主骂骂咧咧。 野丫头直起身子看了过来,也露出了自己的脸。 岛主夫人惊呼一声,捂住脸道:“夫君,她好好看,上岛的姿势也好帅哦!” “……不是吧?我们青梅竹马二十年你都没夸过我帅?!” 小白看着面前吵吵嚷嚷的夫妻,面上浮现迷惑,这就是传说中的修仙之人吗?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是昨天的第三更,但是我写晚了。 不算进今天的更新。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布丁不好吃?”~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40683358 ”~ 第245章 五禽仙人 第245章 五禽仙人 “我们蓬莱确实是修仙之地, 我们的开山祖师爷就是仙人的弟子。” 左丘淮盘坐在蒲团上,一身灰与白的道袍,面容清朗气质出尘, 倒是很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意思。 只可惜小白与这人一见面就看见他为了屁大点事和夫人吵吵闹闹, 一副妒夫嘴脸,实在没有半点仙人气派,尤其是现在他夫人左丘轻婵正坐在小白旁边嘘寒问暖, 导致他嘴角时不时就怪异抽动一下,面容看起来甚是狰狞。 要不是和小白单挑没有挑过, 反而倒栽葱埋进沙子里助长了她在左丘轻婵眼中的伟光正形象, 左丘淮是决计不会放此人上岛的, 在他看来这女人美则美矣,然而周身杀气浓郁聚煞, 一看就知道是个不晓得从哪儿跑来的大杀胚, 也就是他夫人品味古怪,偏偏好这种不正经的类型。 “你们修仙, 结果还打不赢我这个凡夫俗子?”小白这话实在嘲讽,左丘淮差点捏碎手里的茶盏。 他满脸肃穆道:“此话怎讲?我们修仙是为了修一颗仙人之心, 博爱世间万物,在这海岛隐居时听潮起潮落, 感悟天地自然,心由道生亦归于阴阳, 又怎能用世俗打打杀杀来衡量呢?” 小白一眼就看破这些人词穷的时候就喜欢说些自己听不懂的话来敷衍, 她呵呵笑道:“那不知你们的祖师爷,就是那位仙人弟子左丘六奇,后来成仙了没?” 左丘淮不乐意了,他像小孩子一样拍了拍桌子, 强调道:“你不是说自己是来问东西的吗?注意一下你的态度,别什么都挑刺。” 这时为小白倒好茶的左丘轻婵浅笑道:“我们的祖师爷左丘六奇是仙人捡来养大的孩子,所以随了仙人的姓氏左丘,仙人说六奇祖师爷资质拙劣悟性低下,这辈子是没有机会寻仙问道了,但是若是好好呆在这蓬莱岛上隐居,安心成家生子,代代传承,倒也不失为清平安乐,桃源一方。” 对着笑容温柔的美人小白态度好了很多,她问道:“所以你们左丘一族是因为仙人立下的规矩才一直隐居在蓬莱吗?” 左丘淮不乐意见夫人和小白继续说话,插嘴道:“与其说是立下的规矩,不如说是我们的护身符,只要我们按照仙人的话去做,就可以顺顺畅畅安享子孙万代。” 见小白面露失望似是瞧不起这种做法,左丘淮便冷笑道:“你别不信,凡人与仙人结缘可不见得是福分,学了仙人的本领却没有仙人的身份,到头来自找麻烦,也就是最近的事儿,当年我们祖师爷左丘六奇还有一位师弟,姓岳,学了仙人的占星秘术清平命理,后来就在西武道太'安山隐居。” “结果前些年山上道士不听祖宗劝,硬是要跑下山跟着中原皇帝打仗,不知行了多少杀孽,违反仙人留下的规矩,他们不当回事儿出山了还跑回去,自以为是觉得什么灾祸都没有。” “万万没想到兜兜转转,到底是被人瞧中了,我们蓬莱虽然远在东海,却也知道西域楼百蝶魔威浩荡,那魔教教主早些年差点搞垮星云观,却不成想到头来连太'安山也不愿放过,不守规矩的下场就是被屠山!一个道士都没留下,死了一半,剩下一半被当做俘虏运回西域,到了那魔人的手中还能讨着好?这就是不信仙人卜卦的下场。” 显然蓬莱岛虽然远居海外,但对于时局形势一直有留意,牢牢把控。左丘淮说是这样说,但好歹当年太'安山祖师爷也与左丘六奇同门同宗,此时落得这种下场,不免兔死狐悲,心有余悸道:“那楼百蝶可真是个道士杀手,也不知道哪日会不会去搞乾武真宗,幸好我们六奇祖师爷当年因为资质愚钝一直没学会占星术,要我说学这些东西有什么用?没有仙人的命就不要学仙人算卦,折寿啊。” 面前的小白彻底沉默了。 她张了张嘴,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因为仔细算来,楼百蝶当年去搞星云观是为了寻她下落,之后去屠太'安山更是因为要去堵她,也就是说左丘淮面前这位姑娘,才是真正的万恶之源。 至于乾武真宗……虽然楼百蝶目前没有动他们的兴趣,但这些年石让师徒也为自在门服务了很多,卜了不知道多少卦,也折了不知道多少寿。 所以认真算起来,真正的道士杀手应当是小白。 她难得乖觉不说话,左丘淮不被嘲讽就逐渐膨胀,忍不住开始讲故事,吹嘘他们祖师来历有多么不凡,也就是他这样一吹,小白才发现蓬莱竟然还真的知道不少干货,晓得很多连其他门派自个儿都不知道的隐秘。 故事的最开始,源于五禽仙人。 所谓五禽仙人,并不是生来就是仙,倘若如此他也没必要就在这世间行走,留下种种传承。 五禽仙人本名姬策,少年时生长在草原,乃是草原王族出身,生来不凡,而且此人资质悟性已经达到了匪夷所思的程度,让凡人完全无法想象,他竟然统合了草原上百部族的武技融会贯通,创造出了传说中的苍原图谱。 此图谱又称苍灵图谱,意为集苍生的灵气为一体,直至今日也堪为世间顶级武道秘法,当年赵百家就是凭借着苍原图谱在群英会上被小白中意,作出可为天下前三的评价。 后来王族兄弟相争,姬策不想与兄弟争夺,便去了现在的北琅,他日夜观兽与之交流,灵性超俗自创了驭兽秘法,之后他在北琅创立兽王庄,便将这秘法作为兽王庄立身之本传下去,并留下自己的姓氏,这也是兽王庄如今百家起源姬姓的由来。 或许是这位青年人天生就不爱受束缚,又或是他的一生注定流浪,姬策建立兽王庄之后没有停留多久,开始游走世间,他以道人自居,曾在江西道偶遇一位高僧,双方辩论三月有余,最后没争出道家佛家哪个好,反而因此感悟天地命理,创立出一门锻体神功,名曰云顶金身童子功。 到了这儿想必后续大家也猜到了,因为灵感有一半源于高僧,所以姬策就把这门神功传授给他,高僧十分震撼,自叹不如,其后建立少林寺并将这童子功传了下去。 而姬策此人,或许是因为天生早智,生来就悟性通透看淡男女情爱,所以一直未有感情方面的纠葛,也没有去建立一些不正当男女关系,他就把这云顶金身童子功捡来自己练,打了一辈子光棍。 至于这五禽仙人的名号是怎么来的,“禽”是因为姬策统合出苍原图谱时草原部族武技的由来本就是世间百兽,之后他又自创了驭兽秘法,是为“禽”。至于这“五”是源于他除了修炼金身不断磨砺自身体魄外,还很注重关于五识的锻炼,琢磨出了神眼、精鼻、鬼面、灵耳和妖喉这五大奇技淫巧,开创出了五识秘法。 而这五识秘法被他放于一方留作传承,后来被五岳山门的祖师爷们发现,凭此建立宗门,虽然这五岳山门近年来发生动荡不断,五家争来争去,最后因为谢珊珊的死谢家退出,曲家坐稳门主宝座成为最终赢家。 待到姬策自号五禽仙人,他收了三位聪明伶俐的弟子,他对这三位弟子说:“你们都是有大造化的人,我虽自称为仙但实则只达到了肉'体的极致,没有办法知晓过去未来,你们三个一定不要辜负我的期望,从星象中看破天机,两者合二为一才是真正的神仙。” 能被五禽仙人收为弟子,这三人皆是悟性超绝,其分别为两男一女,大弟子琢磨出了观星明道,二弟子研究出了清平命理,三弟子则领悟了大衍星术。 这三种卜卦方式虽然皆有优势,但终究殊途同归,都源于星象命理,不过因为自身理念不同,大师兄与小师妹都不认可对方的占星术,只有二弟子最是勤奋踏实,认真请教了师兄和师妹,希望有一日能将这三种占星术合并一体,开创出集其所有优点为一身的星术。 五禽仙人说,如果二弟子能够走到这一步,那么便可贯通古今,达到神仙的境界。 但不是人人都想成为神仙,随着三位弟子年岁渐长,在不断游历中他们产生了不同的理念,并决定遵从自己的选择走下去。 大弟子认为既然能够看破天机便应该引领大势,帮助百姓过得更好,躲避灾劫福寿安康,所以他去了现在的天海道,建立了乾武真宗将自己的观星明道传了下去。 三弟子则是留念红尘,最喜人间冷暖,她喜欢行走在街头巷口,为那些有缘人牵起一根一根命运的丝线,品味凡间运势的变化,于是她开创了星云观,后来道观几经迁移,最后坐落在北琅道。 大师兄和小师妹都告别了师父去坚持自己的道义,只有二弟子左丘留了下来,他一直坚持的观念便是天机不可泄露,愈是知道的多愈是要保守好秘密,所以他告诫小徒弟修道重在避世,独立于人间摆脱红尘牵扯,因此万万不可出山,倘若真的出了山就作为一个凡人活下去,不要再回去修道了。 只可惜百年之后,后人并未遵从祖师告诫,因见苍生落难不忍,最终选择出山救世。 二弟子坚持避世,潜心修道,他不在乎世间变化,只专注于寻道问仙,因为随师父修炼童子金身不可破身,就捡了一个婴儿收养取名左丘六奇,当作自己的后人看待。 直至有一日,他顿悟坐了一旬,将三种占星术融会贯通,创出了三宗本源《星卦》。 见此五禽仙人感慨,说自己已经没有什么能教给他了,不管是自己的本领还是对星卦的理解,二弟子都做到了极致,这世间除了他之外,还会有谁更有资格成为神仙呢? 于是五禽仙人给了二弟子一张星图,说其中藏着长生的奥秘,左丘耗尽心思卜卦数年,终于算出了一个地址,也就是小白的目的地——长生岛。 “仙人临走前让六奇祖师爷安家在这座岛上,并取名蓬莱,仙人让我们等候,说倘若在未来有人登岛询问长生岛的事情,让我们转告对方——” 蓬莱岛主夫妇异口同声道:“此地凶险,十死无生,非凡人之力可破。”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马卡龙将星”和“樱之落”~超大罐嘿嘿嘿,啵啵啵 第246章 求仙 第246章 求仙 “非凡人之力可破也?”小白重复了一遍, 嗓音沙哑:“只可惜我过去没有听过这句话。” 她拂去袍角,起身。 “多谢告知,不过此时的我大概就是最好的状态, 单以凡人之身来说。” 左丘淮看了看自己的夫人, 见她微微蹙眉目光莹莹,叹息一声,去拿了一个小盒子, 开盒后只见其中用红绒盛着一颗不起眼的黑色珠子,看起来朴素无华, 甚至有点像泥丸。 小白挑了挑眉。 “这是仙人离去前留下的东西, 虽然我们也不知去了长生岛之后仙人是否还在, 但他说若是能够通过入岛的考验,便能用这通玄子化解一场杀身之祸。” “这么多年, 你是唯一一个来蓬莱询问长生岛之事的人, 我们不知你是否是仙人口中的有缘人,但除了你之外也没见过别人, 所以这枚通玄子就交给你吧,祝愿你能平安归来。” 虽然小白打心底觉得这什么通玄子就是那位所谓仙人乱搓的泥丸子, 但毕竟过去的她连入岛考验都没有通过,不……还是有用偏门左道混过去的时候, 只是眼前一花人就毙了,就连什么东西杀的自己都没注意, 临死前只见石壁上雕刻了密密麻麻左丘二字, 大大小小,字缝间竟然全是干涸的血渍。 再次重生后,小白便对“左丘”一词起了疑心,想方设法打听之后才知道左丘姓氏极为少见, 其中一支便驻扎在蓬莱……海外求仙,这是逼格最接近长生岛的地方了。 打听是打听,小白却没有心情再去自杀了,上次去长生岛还是在乾武真宗当道士的时候,本以为功力已经算是所有转生中最为雄厚,小心谨慎在岛外占卜算卦,挑选了良辰吉日上岛,一路布置诸多陷阱和诱饵引走那“入岛考验”,没成想好不容易到达目的地,正觉胜利在望,结果死都不知道怎么死,这可多晦气? 反正那长生之说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小白管好自己就不错了,哪有什么高远志向去寻仙问道?想起过去种种,她向岛主夫妇道谢,接着突然问道:“你们确定我是过去这么多年来唯一上蓬莱询问长生岛的人吗?” “这是自然,说实话就连我们自己都不太相信先祖嘴里的仙人,全当稚儿睡前故事听,我们反倒奇怪你是从哪儿知道。”左丘淮随口道。 左丘轻婵别他一眼,对小白道:“姑娘不必在意拙夫之言,这是上天安排的机缘,注定要你前往一探。” 小白沉吟,许久才道:“说来你们可能不信,我是在地摊上随便淘话本子时看见的,而且最后我还没有把那话本子买下来,却不知为何念念不忘长生岛之说。” 记不清是哪辈子出海,路过时闲得发慌,决定上岛瞅瞅,结果撞见了书中记载的“仙人试炼”,死相极其凄惨,才确信那本书没有骗人,之后就和这破地方杠上,但凡混得光鲜一些都不想着去过好日子,反而一次次出海一次次死相惨烈。 所以此时回忆,小白是真的觉得那年轻人对太叔梅花是真爱了,强行克服了对于死亡的畏惧,还跑去恶人遍地的凶险之地采摘毒花想增加胜算,只可惜最后折在了“恶人谷”,便是尸体也不知被哪条野狗吞吃,依旧死相凄惨。 听她这样一说,岛主夫妇面面相觑,左丘轻婵担忧劝道:“姑娘,若真是如此那你可要当心了。” “毕竟六奇祖师爷曾说过仙人最憎著书立传,觉得甚是麻烦,他是绝对不可能用这般儿戏的方式将长生岛的线索留在随意转手的话本上。” 而且还相当直白,地图画得简单粗暴,生怕她是个路痴不认路。 左丘夫妇琢磨半天都想不通小白为何这样相信话本上的内容,非得倔强去试探试探,但既然姑娘坚持如此,他们也只能送她离去,顺便赞助了一艘船。 她原先的小船已经被冲烂了。 在知道长生岛的准确地址后,沿着星轨行进变得极为轻松,不过四五日小白又陷进了熟悉的迷雾,她难免心跳加快,直至小船撞到什么东西沉下,她才发现竟已靠了岸。 过去的乾武真宗道长就发现了这雾并非天然而生,也没有什么天然的雾这么多年来从不消散,所以最后推断乃是借助奇门八卦布置的景观,借起阵而生雾,只可惜布置的人修为太高深,道长完全没本事勘破。 想要勘破这种级别的奇门遁甲,少说也要把石让真君、闵真道长等一干人召集起来,让他们冥思苦想个十日十夜,才有机会试试。 说这个只是想为闵真道长洗刷一下风评,这位道长确实会卜卦,并不单纯是在做皮'肉生意,只是这厮也是个鬼才,看出世人对于道士心底滋生的亵'渎感,便借着这个由头发展客户,反正星云观没有不能嫁娶的规矩,他这样胡搞乱搞竟然真把星云观带了起来,也没人拿这个教训他——能教训他的人都死了。 有些是被楼百蝶打死、有些是自己吊死、还有些是算卦算死,反正各有各的死法,因此星云观用这种法子维持生存也是没有办法,传承断代了,除了闵真道长和其他几个悟性高的,剩下道士本事一个比一个水,毕竟就连称霸天海道的乾武真宗也不见得有多少人掌握观星明道,星云观潦倒不足为奇。 算卦水平最好的是太'安山,但可惜现在已经没了。 小白上岛了,这次她没有再弄什么陷阱,上来就仰天长啸一声,生怕引不来护岛异兽。 书中记载,长生岛曾有三大异兽,因常年寻觅仙踪得仙人讲道,自此起了灵智,变得力大无穷寿命悠久,始终盘踞在长生岛上。 它们不允许任何人踏上这座岛屿,说是护岛异兽仙人考验,其实就是单纯占地为王,分别为一猿一雕一蟒。 小白在此之前没见过传说中的白猿和金雕,几乎每次来都被一条体形骇人的碧色巨蟒做掉。无声无息间,她身后浮现了一道巨影,如此大的体形游走间却不发出一点声响! 然而小白却早早察觉到碧蟒杀气,她眼中碧色凛然,回身一拳砸向其吻部,气势汹汹,分毫不惧。 这碧蟒的身体有所残缺,它有一只眼瞎了,只余下化脓般的积白,也不知是被谁打瞎,所以总有一边看人不太爽利,这就是它的弱点。 但出乎小白意料,打杀这条巨蟒并没有花费多少功夫。 比起过去险象环生一个不慎就暴毙,如今她不惧蛇毒、身体结实、自愈力快还拳头重,兴许对于碧蟒来说她才是真正的怪物,可怜兮兮最终被这姑娘一顿乱拳捶死,当真是死得凄凄凉凉,像极了那些曾被它当作小点心的人。 和这巨蟒磨杀一番天色已晚,小白索性支了烤架扒皮烧肉,她觉得这巨蟒长这么大一定很补,而且她确实肚子饿了,在面对那地窟中不知名的凶险前她得保证自己的状态达到最佳。 她看这蛇鳞坚硬,便刮进袋子中存好,准备之后带出去找人打造一身鳞甲,虽然绿是绿了点但胜在结实柔韧。 刮到蟒头的时候,她诧异发现竟有两个小疙瘩,再去看蟒身也隐隐成爪,不由大惊,难不成真像那些志怪话本所说,这恶蟒吃多了生灵竟然还要化为蛟龙? 想了半天她也没琢磨明白,这蛇肉倒是烤熟了,味道比她想象的要好,应当生吃也美味,吃了后身子暖融融,她心态好也不计较这巨蟒过去吃掉的东西,反正现在被吃的是它。 哪怕小白饭量可怕,这巨蟒她吃了一部分便撑了,余下部分细心搁置,防止有不长眼的走兽叼走她的胜利果实,待一切收拾妥当才整装出发。 这么多年没有来过,岛上杂草丛生,偏巧小白竟然半分迷路的意思都没有,没有任何停顿就摸索到了一处天然石窟,顺着石道往下滑。 其实她很怀疑所谓的仙人传说,因为这长生岛完全是一副没有任何开发的样子,这种石窟入口还有好几个,坑坑洼洼破破烂烂,只是这个要好走一些她才会选择,倘若她是仙人真会把传承留在这种破地方吗? 但就连那巨蟒都变得这样神异,兴许长生是真,仙人是假。 她夜视能力极强,顺着石道弯弯绕绕,竟是开始发现一些生物活动的痕迹,小白没有迟疑继续往前,却见眼前有微光浮现,她自石道跃出,落在一空旷石室,迎面便是一刻满了密密麻麻血字“左丘”的石壁。 小白整个人都警惕起来,也就是这时她发现一些过去没有留意的细节,这血字……恐怕是人徒手抠出来的。 她低声抽气,难以想象一个人究竟是在什么样的处境下,才会徒手挖出这么多血字,况且既然是“左丘”,恐怕能有联系的也只有那位钻研出星卦的五禽仙人二弟子了。 这时她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僵硬左转,发现不知何时一个模样奇特的怪物正贴在她面前盯着她,而她竟然什么都没有察觉到。 这么近的距离! 它有着类人的四肢,佝偻着身体,身上裹着脏污的白色皮毛,颈边是黯淡的金色鸟羽,除此之外身上到处都是灰色的杂毛。 怪物抬起了自己的爪子,伸向小白的颈间,像是准备掐死她,她被吓到满头冷汗,一拳就砸了过去!这样貌古怪的玩意儿像是破布一样滚落飞出,跌倒在地上悄无声息。 小白用了十成十的力道,哪怕是那碧蟒被这么打一下都得皮开肉绽,然而她并没有放心,她刚准备上前再补几下,就发现倒在地上的怪物不见了! 下一秒,冰冷的尖甲扣在她的喉间,灰毛怪物又贴近了她,它埋头在她的脖颈嗅来嗅去,勾出了落进她衣领由细线悬挂的黑珠子。 被蓬莱岛左丘赠予,据说能让小白逃过一场杀身之祸的通玄子。 她眼皮跳了跳,突然意识到面前这货就是那个让乾武道长毫无反抗之力暴毙的真凶。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还有很多”~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薄薄”、“北极星er”、“还有很多”~~啵啵啵 第247章 仙人舞 第247章 仙人舞 怪物拿走了通玄子, 便四脚抓地跑走了。 它看起来没有找小白麻烦的兴趣,而小白盘坐在地上花了好一会儿才平复了心情,这厮生得诡诈, 神出鬼没, 她以为哪怕功夫及不上师父,被无尘子近身时也不会这样没有任何防备,多少能察觉到一点动静, 而这只不知名的怪物,已经达到了她难以想象的境界。 小白难免开始动摇, 毕竟她不得不考虑起一件事, 通玄子已经被怪物拿走, 而根据描述只能免一次杀身之祸,这石窟看起来也不是很大的样子, 继续待下去必然会遇到这怪物第二次。 到时它还会不会放过她便是一个问题了。 小白有一种预感, 如果今天自己离开了这里,那么往后就没有机会去探索传说中的长生之秘了, 哪怕是带着自己的师父无尘子,恐怕……师父也不是这个怪物的对手。 以及……它真的是怪物吗? 不再迟疑, 她眼中已有了决意,顺着怪物跑走的方向追了过去, 道路越走越宽敞,直到终点她愣然呆住, 久久不能回神。 这就是传说中的长生之秘吗? 小白看见了流转的星光。 无数的光点在石壁游走, 它们拖曳着金色的纹路,互相碰撞着如同星轨交界,色彩斑斓景象恢弘,隐藏着玄之又玄的奥秘。 她走出的这种石道还有另外七处, 按照风水局势来看正好组成五行八卦,更可怕的是这并非人工打造,而且天然形成,那灰毛怪物就这样呆呆坐在中央,痴痴凝望着这璀璨的星图,似乎从中体悟到了什么天人之道。 然而小白看不懂,她只是觉得这星图璀璨神秘,看久了就会目眩神迷,隐隐好像明白了点什么,但仔细思索又好像完全没明白,压根就领悟不出什么长生奥秘。 可能是因为她悟性低劣,比不得传说中的那些人物,只是小白觉得看不懂也不是坏事,她木然走到灰毛怪的旁边,对方已经痴迷于星图完全不在意她的存在,直到小白一脚把它踢开。 果然,在它屁股底下有一个破烂的蒲团,说是蒲团可实际上已经完全烂掉,若不是小白早有猜测,根本就辨别不出。 灰毛怪并没有因为她粗暴的动作生气,它顺势躺在地上,依旧痴痴望着长生星图,难以自拔,似乎不管对它做什么都不会有反应。 小白查看了其他石道,果不其然发现了有人居住过的石室,因为时间过了太久太久,生活用品皆是腐朽,更没有什么纸张笔记留下,但奇异的是这四周竟然没有积累的灰尘,她重新回到了灰毛怪身边,在疑似脸的地方摸了半天,终于顺开了毛发扒拉出了两只眼睛。 细长漂亮,看起来温柔内敛的人眼睛。 于是灰毛怪的身份就很明显了,他就是故事里五禽仙人的二弟子左丘。 小白摸出了一把锋利的小刀,又在石窟里不知为何积累的水池里接了水,一点点把灰毛怪身上多余的毛发给剃掉,脱了他身上脏兮兮的白毛皮衣和颈边的那圈鸟羽,恐怕三只护岛异兽里失踪的另外两只就是被当年上岛的左丘所杀,之后他取了白猿的皮毛,拔了金雕的鸟羽,给自己做了一件衣服便开始闭关悟道,试图从这星图之中感悟天人之道。 那条碧蟒的眼睛应该就是被他所伤。 她把他的身体擦干净了。 展现在眼前的是一具年轻鲜活的身体,没有任何老化的痕迹,而且体形不过于强壮也不会显得消瘦,每一分胖瘦都恰到好处,至于面容更是一如当年,五官清俊端正,哪怕小白没有见过左丘的画像,也知晓这定然和他以前没有什么区别。 她扳开他的嘴看了看,一颗坏牙都没有。 她拉开他的腿研究了会儿,发现身体充满活力,还很健康。 某种意义上来说,左丘确实变成了神仙,长生不老。 小白知道他眼里的世界必然和她看见的不一样,兴许这就是他能够研究出星卦而她只能用占星术认认路的差距,所以这长生星图他能看懂,而她看不懂。 看懂的结果就是——左丘疯了。 他被永远困在长生岛之上,成为了新的长生守护者,不老不死不吃不喝,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陷入了星图的漩涡,永远被这些奥秘吸引,再也无法脱身。 小白觉得很可怕。 如此惊才艳艳的传说,留下了顶尖传承被后人当做仙人膜拜的存在,到头来忘记了所有,变成了一个永远迷路的疯子。 他甚至连走出这石窟都做不到了。 “他们都说这长生岛上隐藏着仙人的秘密,我来了,踩着前人的尸体来了,却最终发现这儿只有一个疯子,你说这是不是很可笑呢?” 小白轻抚着左丘的面颊,但是他没有任何反应,除了第一天他跑去闻了闻小白,将她划为不需要攻击的人,之后便一直痴迷于长生星图,钻研那些她看不懂的东西。 小白猜测,左丘大概不是一开始就疯掉,他的疯有一个过程,否则那些石室也不会留下人生活过的痕迹,他应当是每日过来观摩星图,领悟长生秘法,然后观摩的时间越来越久、越来越久,逐渐忘记了吃喝和睡眠,他应当也察觉到了什么,但最终不舍离开这长生窟,终于有一天他忘记了自己是个人,成为了真正的仙。 发现了长生的真相后,小白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她知道自己该走了,毕竟这星图她又看不懂,哪怕真的看懂也要命,她可不愿意和这左丘作伴,让他白捡个老婆。 但是总感觉什么都没搞到又很亏,所以她把剩下的巨蟒尸体搬过来,决定在这里生活一段时间,别的不说至少可以研究一下仙人有什么稀罕,反正目前左丘这状态除非她想拧他脑袋,否则压根不会反抗。 她发现仙人还是会有反应的,只是注意力挪不到别人身上,但会脸红也会喘气,最后她看了看手里黏着的东西,觉得和别的男人也没什么两样。 以及云顶金山童子功,修炼到一定境界之后好像就不在乎有没有被破身了,反正她看左丘完全不像是被反噬的样子。 假如不是左丘还有个见人就杀的毛病,只是因为通玄子没对她动手,小白一定盘算着找个女人带进来,看看和仙人能生出什么样的小孩。 小白也考虑过要不要自己试试,但是折腾了左丘几天几夜后突然想起来她身体好像有点问题,这方面几率太低,不过她总算发现仙人和普通男人不一样的地方了,体力简直就像无穷无尽一般,怎么玩都死不了,也不会虚脱疲惫,随便乱丢在地上也不会生病。 稍微比较遗憾的就是,她原本以为长生岛肯定藏着什么绝世功法,修炼之后应该就能彻底解决她身体的隐患,但这次一无所获的话就导致如果她找不到其他转机,最后说不得还要重新滚回西域去找楼百蝶,继续靠养化生蝶续命,这样一想总觉得很憋屈。 她一憋屈就开始打左丘,可能是最近的接触让左丘的自我防范意识开始迟钝,不太分得清哪些动作是恶意哪些动作又是善意,因此现在只要小白不对他动杀意,他都任由她动手动脚,不太爱搭理她。 小白也不喜欢搭理左丘,她总是在思考什么,虽然和左丘相处了一段时间但她主动对他说的话不超过三句,何必要对一个听不懂人话的疯子讲这些呢?她已经不是要抓着人偶扮演过家家游戏的小姑娘了。 然后到了第七天夜里,小白睡得迷迷糊糊,看见左丘在跳舞。 他在跳着……用语言很难描述的舞蹈,每一次伸展四肢、每一次跳跃弯折,就连那后仰的脖颈,也带着无言的神秘,让小白忍不住想起传说中的祭祀舞曲,可当她醒来之后却发现仍旧记得一清二楚,并逐渐意识到这是一种基于武技演变而成的秘法。 这是成仙的秘法、长生不老的源头。 左丘光腚坐在地上,抱着膝呆呆看着星图,完全看不出昨晚有跳过舞,但小白觉得八成是他本人,因为她觉得自己如果真的梦见他在跳舞,不管怎么说至少会让他穿件衣服吧。 她捋了捋他清洗干净后依旧是灰色的长发,难得心情不错给他编了一个辫子,好让他跳的时候露更多些,把身体弧度完美展现,不要掉几簇头发下来遮遮掩掩。 要是好好穿上衣服也很有仙人气派呢,只可惜这里没这条件。 第二晚,小白继续梦见左丘在跳舞,他辫子甩来甩去,隐约间她似乎跟着在跳。 白日的时候她会摸索着练习,但总觉得缺了点什么,夜里左丘就会继续跳,带着她一起跳,这样迷迷糊糊过了七夜,左丘不再跳舞。 因为小白已经学会了,当她在左丘面前成功跳了完整一曲,一直没有反应的仙人目光灵动起来,他微笑着拍手,对她说道:“你已学会仙人之舞,日后勤加练习,每舞一次便会有更多的仙音降临,直至羽化登仙,脱离肉'体凡胎,从此青春永驻,长生不老,再无五衰之相。” 这便是长生岛的秘藏了,倘若以凡人的身体强行想要窥破天机,那么就会永远陷于星图无法自拔,正如同左丘。 但假如由窥破天机的人作为媒介,以仙人之身引导教授,那么便可以教导其他的凡人,让他们学会成仙的秘法,此乃长生路。 所以五禽仙人倒霉在看不懂长生星图也没有仙人引导,而左丘就倒霉在太过聪明,在还是凡人的时候就试图窥探天机,看是看见了,人也疯了。 然而被告知学会了长生仙法的小白没有任何激动,她神色微妙道:“你为什么还会说话?难道我之前对你做的事情你都能感受到吗?还有我每天奇形怪状在你面前跳舞你也能看见吗?!” 话语间,带着难以忍受的羞愤和难堪。 长生窟内一阵死寂的沉默。 左丘突然露出痴痴呆呆的样子,倒在地上专注看着星图,仿佛再看一辈子都看不够,而小白面色涨红抓住他的肩使劲摇晃,崩溃道:“不要给我装傻!醒醒!我知道你能听见!快点否则我就要强制你做些什么了!” “很残酷哦,我会对你做很残忍的事情!”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小天使“薄荷糖 ”灌溉的营养液!啵啵啵! 第248章 要人 第248章 要人 左丘不愧是仙人。 经得住严刑拷打, 意志坚定,直到最后都没有崩了痴痴傻傻的人设。 小白骂骂咧咧,然后掏了一套备用衣裳给他穿上, 算是给他挽留了最后的体面, 对他说自己要走了。 “也不知道下次来还能不能看见你,我觉得这小岛风水挺不错,要是等我办完事后人没死, 就收拾收拾住在这儿吧。” 她想了想继续道:“不过我不是那种能一直待在一个地方的人,我大概时不时就会出去玩个一年半载, 要是出海可能几年都不回来。” 笑着替左丘将散乱的发辫重新编好, 她微笑道:“但是有个家挺不错, 到时候我要在这里种满红色的小草,可能还会给你带一些兄弟姐妹过来……不知道姐妹会不会同意啦。” 她越说越高兴, 乐观展望未来, 突然间难过道:“哎呀,我还记得我在逍遥谷养了一条小狗, 叫做铁狸,我都没有好好照顾过它, 也不知道它现在老死没有?如果它后来生了小狗,到时候我就把它们带过来养在这儿。” 不知何时, 一直凝望星图的左丘收回了视线,专注看着她, 好似在认真倾听她说的话, 最后他张张嘴准备说什么,却被她一巴掌按住脸,五指张开那种。 姑娘狞笑道:“好小子,露馅了吧?给我装傻子, 老娘不管你是不是我跳舞之后才清醒过来,给我受死吧!” 小白把左丘按在地上一顿好打,最后踹他一脚呸了一声,背着满满一袋蛇鳞走了。 她先去了蓬莱岛,告诉岛主夫妇日后说不得要做邻居,左丘淮气得够呛,把人撵走前还被讹诈了一条船,小白拍拍屁股走后他正要抱怨几句,就发现地上搁着一袋蛇鳞。 “……她把自己当小猫呢,尽捡些奇奇怪怪的东西过来。”他撇嘴,旁边左丘轻婵细心收好蛇鳞,高兴道:“夫君,既然她已平安归来,那么按照仙人留下的卦象变化,往后我们每年也能出去走走,看看别处的风景。” 岛主一想觉得很对,最后咬牙道:“要是这厮真的搬过来,我打不过她我还不能走吗?咱们搬到风景更好的地处去!” 之后蓬莱岛的人按照小白吩咐给桑霞馆送了信,报了平安,送信人是岛主不成器的弟弟,一听见要去桑霞馆就痴痴发笑,说不得脑子里都想好孩子取什么名字了,不过女方愿不愿意接受就是另外一码事儿了。 小白再次回到了天莲庄,太叔庄主和他女儿依旧很热情,而她见了太叔梅花后实话实说道:“我去寻了那年轻人的踪迹,发现死在了月门道,为了完成他的遗愿又找了那什么东海秘藏,可惜的是我只看到了一个疯子。” 仙人舞这东西,虽然是左丘过滤了一道教出来的玩意儿,也很难单纯再用秘法去局限它的价值,但是学这个对基础要求很高,比如那些什么苍原图谱、云顶金身,这种级别的秘法至少要会上一两样并且修炼到极致,才有学会仙人舞的可能。 不是小白自夸,像她这样优秀的良才还真的不多,全天下都数不出几个。 因此仙人舞就很不适用天莲庄的情况了,不过她也有主意,把后续的事情处理完之后,她大概会去一趟西域,移植一些血麒麟到长生岛,总觉得两两结合之下会出现什么不得了的新东西,到时候再安排沈慈研究研究,说不定真能弄出神话传说里的灵丹妙药。 吃一颗白日飞升那种。 现在她不觉得去西域膈应了,因为楼百蝶已经打不过她了,做女人就是要有实力,否则这腰板挺不起来教训男人都不好动手。 小白拉住太叔婆婆的手给出了解决方案:“之后呢我一定会弄出让天莲庄的人可以走出雪域的药,只是在这世上若想要得到什么总要付出同等的代价,不知道那时他们还愿不愿意接受了。” 太叔婆婆就笑了起来,反握住她的手平静道:“其实对于在这儿住惯的人来说,去了外界也不一定适应,但真正吸引无数人去追逐、让我们渴求一辈子的东西,是自由。” “谢谢你,小白,谢谢你给了我们自由选择的权利。” 她看着小白,就好像透过她看见了另一位年轻人,太叔梅花笑了起来,真就如同记忆中的那样比所有的梅花都要好看。 她想起那个年轻人的名字了。 竖日,大家发现太叔婆婆去了。 她是半夜没的,死前穿着她最喜欢的裙子,打扮得漂漂亮亮,神态安详,双手放于胸前,攥着一株梅花枝。 隐约间,小白仿佛听到了男子的轻叹声,接着她的身子竟然松快了少许。 太叔庄主看见老人没了表情也没啥变化,和旁边哭哭啼啼的女儿形成鲜明对比,他漫不经心摩挲着手腕,隐约可见雪色袖中藏着一抹红色。 然后他看向小白:“你头发似乎又长了一些,这次还愿意给我吗?” …… 小白最后回了北江王府。 她路过那片藏着红英阁的峭壁时,倒也想过要不要见见阿珂,不过估摸着这小子目前处于水深火热之中,八成看见她就要哭嚎,还是等他自己修炼成功破关而出吧。 回到北江王府的时候,大家都很热情,态度自然,仿佛她本来就是这里的人一样,闵真道长看了眼她光光的后颈,微笑道:“看来大人此番得偿所愿,小道不甚欢喜,祝您日后武运昌隆。” 那时小白曾让他算了一卦,闵真道长告诉她若是之后遇到了搞不明白的难题,不妨等上七日再看看。 小白和道长客气了一会儿,但就是没有挪地方的意思,道长表情越来越僵硬,最后艰难道:“大人,小道明日还有早、早议……” “没事,我帮你请假。” 当晚闵真道长又发了高烧,北江王嘘寒问暖,说要不要请沈神医也替他看看,被道长婉拒,说是因为窥探天机太入迷才会生病,这种上天安排的责难是不能逃避的。 北江王不太懂这些,他只是单纯逢人就夸一夸沈神医,把沈神医吹得天上有地下无,小白被引荐和沈慈见面时还觉得很稀罕,她稀罕坏了,对他道:“阿慈,有了北江王的举荐,你振兴药王谷的梦想可谓实现了一半,就差时间了。” 沈慈神色淡漠,不以为意道:“还差了几分火候。” “你都这么厉害了,连北江王这种身体都能凭着医术让他下地跑跑跳跳,哪里还差火候?” “我不过是人医,只能治病救人或是杀人,像你这样的我便动不了了,”他看着小白,眼下红痣越发鲜艳:“而只要是人,就有着自己的极限,不得不去依靠一些手段实现个人难以完成的目标。” 小白想了想,认真道:“其实你具体想做什么,我也不是特别清楚,不过我们是朋友,如果你需要帮助就告诉我,我会帮你。” 沈慈便笑了起来,很开心的样子,在他这种人脸上真的很难见到如此天真阳光的一面,他又重新和小白亲昵起来,扫去了起初因为许久未见生出的隔阂。 最后沈神医依偎着他最忠诚的朋友,而作为回报他也愿意为她付出所有。 他交给她一个乌色瓷罐,抱着她耳语:“若是有人肖想不该得到的东西,就把它们擦在你身上,叫他落进这世上最歹毒的陷阱,成魔成痴。” 这时的小白还不太明白他的意思,所以她没有回答,但这种沉默无疑也表明了什么,让沈慈很高兴,他在其他人面前总是冷冰冰不苟言笑,光是嘴里恶毒的话都差点把病人送走,哪怕对着应该献媚讨好的上位者,也保留了医者的矜持和傲气。 但现在他与当年的小姑娘都成熟起来后,他的态度便发生了更明显的转变,甚至会亲切告诉她,假如她想要个孩子,他能解决这方面的问题。 “当然,我个人不希望你做出这样的选择,因为我知道孩子的父亲肯定不是我。” 冯莫楼只安静注视着小白与其他人相处,随后牵着他的妹妹走开,他与沈慈之间关系很微妙,甚至有时候会让小白觉得双方已经达成了什么合作,具有一些无言的默契。 他们两人之间绝不单单只是病人家属和医者的关系,而是牵扯到了更深层的合作。像冯莫楼这样身份的人若是要与沈慈有牵扯,也不会太过困难,即便小白不引荐,作为狐安公主倚重的门客,沈慈也有办法借助这条线和北江王世子接触,甚至在江湖这方面,沈慈与冯莫楼同父异母的弟弟东方鸿羽可是同处白盟呢。 所以双方的关系维持在疏远和亲密之间,不好不坏,但又碍着什么不会对彼此发脾气或者下杀手,在去西域进修过的小白看来,这简直就是和睦相处的表率,可比那些天天吵吵嚷嚷互相闹着捅刀子下阴招的男人靠谱多了。 这样的生活倒也算平静,她每日起床练练,又去指点一下冯年,偶尔看看北江王都在和门客们讨论什么,也会配合沈慈钻研他的医术,夜里去找道士聊聊占星也好,去和冯莫楼一起赏月也罢,别有一番趣味。 在这样的情况下,王府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已是入了春的天气,此人却依旧裹得严严实实,他颧骨有些高,面相看起来冷厉刻薄,不是很好相处的样子,那白面一样的肤色,还有细长阴柔的双眼,又穿着那样的袍服,身份便很明了了。 他这样的身份已经有资格让北江王接见,然后这人客客气气、态度恭敬讲明来意:“陛下听闻了一些风声,对一位姑娘很是好奇,特地吩咐咱家带进宫里给他瞧瞧。” 这听起来可真叫人觉得奇怪,堂堂东厂督主,陛下面前的大红人、最忠心不二的阉狗,竟然会专程跑到北江王府来要人,而且要的竟然是个女人。 这样的事情不是没有先例,但若是双方主角换成了小白和冯启,便会给人一种荒谬滑稽之感。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还有很多”和“司马娇娇”~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刺猫、还有很多、禾几子、易灼、梧桐树曳的风、墨昭毓、44943417!!!啵啵啵~~~ 第249章 以礼相待 第249章 以礼相待 自古以来都有这样的先例, 皇帝听说宫外哪里哪里有美女,又或者有什么才能出众的女人,因此特地让人请回宫中, 说是看看, 但其实最后美女的结局都是被充入后宫,或者作为教习女官,负责后宫内务亦或教导公主。 正是出于这样的先例, 冯启突然让人把小白带进宫里才会显得如此奇怪。 一个已经不理政事修仙二十多年快三十年的老头子,先不说那玩意儿还能不能用, 关键是这人卖的人设就是清心寡欲一心求道, 结果突然露出还会关注江湖事的一面, 联系起之前在西域进攻红石城时主力军乃是朝廷和商家联手,只怕在更早以前这位陛下就打着歪主意了。 也有人说没必要叫个姑娘进宫就一定得是男女方面, 以前也有因为某某姑娘的才华出众, 皇帝百般欣赏之后特地聘请为女官,但是一般来说这种事例都有一个前提条件, 那就是这位姑娘面貌较为朴素,不太满足皇帝的预期, 否则但凡是个漂亮的大美人,男人都舍不得让她们流落到外面的。 而小白的脸, 没有谁能昧着良心说不好看。 更重要的是皇帝能欣赏小白哪方面的才华?是欣赏她拳头够硬,还是欣赏她杀人够利索?召见这种人是准备派她去打仗吗?如果真是为了正经事召见那也该是在朝堂, 而不是被叫进宫里。 而且派来请人的还是东厂督主, 这位花督主一般出现在什么场合呢?那都是要死人的大场面,此人的脸不知是多少朝官的梦魇,晚上做梦梦见都要被活活吓醒,然后更令人崩溃的是吓醒后却发现正主还真就在自己面前, 大阉狗带着一群小阉狗来抄家了。 这是什么人间疾苦? 就连北江王看到花督主突然冒出来心里都是一寒,寻思皇帝是不是终于要对北江王府下毒手,这么个恶名昭彰的玩意儿说要带走一个姑娘,大家能让他把人领走吗? 领吧,带走。 小白很镇定,她“哦”了一声,回去收拾了行李就上马了,这群阉狗做人还很实诚,知道她身手矫健也不用马车来侮'辱她,特地备了宝马,忙着赶路回国都。 冯莫楼也很冷静,他面容没什么变化,还送了小白一段路,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天气不好,两颗眼珠子显得更黑了。 沈慈听了只是笑笑,没有多说什么,而冯年见小白自己主动去了,他似乎也没资格多说,况且他对于自己的弟弟一向爱护,忠心耿耿,哪怕冯启早已变成和哥哥说话也要隔着九重龙屏的天子。 底下那群门客见主子都没出声,自然不会发表什么意见,结果到了最后抑郁的反而是北江王本人,他原本身子已经爽利很多,因为这事儿又倒回床榻上,饭也吃不下多少,郁郁寡欢。 不过其实小白日子过得还不错,虽然花督主来势汹汹,但对她很客气,让她骑马只是为了加快脚程,余下的吃穿住行样样安排妥帖,甚至不惜弯着腰单膝跪在地上,亲力亲为去伺候这位小祖宗。 他这态度搞得好像她要去当皇后一样,让小白觉得很怪,不过她也明白了这阉狗为什么能得宠,在主人面前能放低身段卑微下贱,面对外人又雷厉风行心狠手辣,若是不起什么歪心思,这样的狗谁不爱呢? 倒让她莫名其妙想起商虞。 依稀间记得这群公公也做过她以前的暗卫,好些年过去伺候人的手段倒没落下,把她哄得高高兴兴,面对她各种挑三拣四的故意找茬态度也特别好,伸手不打笑脸人,他们这个样子让小白做什么都好像打在棉花一样,不得劲。 因为东厂督主的身份,以及大概走漏了一点风声,沿路走来巴结讨好的官员很多,花督主做出高贵冷艳的样子,大多都给拒了,也有一些必要的应酬不得不去赴宴,但他不会让小白接触这些。 也不晓得是不是有官员脑子不清醒,竟然给花督主塞女人,还配了好些见了都觉得稀奇古怪的东西,说是用来助兴,当时花督主脸都青了,直接就在房里掐死了那位娇滴滴的美人,拖着尸体去寻主事官员的晦气。 小白趴在窗前笑嘻嘻看热闹,花督主对她看得很紧,房间就安排在隔壁,那女人之前走错路还是她给指明方向。 趁着花督主暂时离开,就有人狗狗祟祟溜进她房里,小白认出他了,还笑着寒暄:“原来是贺非常公子,我不是记得你在大理寺当差吗?怎么跑到这儿来了?劝你赶紧走,免得到时候被人撞见饭碗就没啦。” 贺闲看着她神情复杂,似有千言万语,欲说还休,但最终没有耽搁,急急道:“路我已经安排好了,我与申十六和申十七合作,他们就等在外边,快快随他们离去吧。” 笑声响起,小白似乎觉得非常的有趣,她歪头道:“我干嘛要走,不是说宫里的皇帝老儿想见见我么?我也不是什么坏人,满足一下他这点小小的心愿还是能做到的。” “这种时候你就不要再装傻了!纵你是悍世娘子,宫中那位也不是好相与的,我实话与你说了,那位……怕是已经求仙疯了,私底下甚至抓了活人炼丹!”贺闲情真意切,甚至说出了不得了的秘辛。 小白默然,终是摇了摇头,对他道:“我亦有自己要办的事情,多谢诸位情谊,恐还是要负了你们。” 花督主在见北江王之前,实则先与她私下会面,他捏着一张纸条交给小白,让她好好考虑,这纸条上记载的东西乃是圣上御笔,龙飞凤舞几个大字—— 殷如令。 于是小白决定走这一趟,她是见过殷如海的,而那殷如海信誓旦旦说商如令是他哥哥,自己则是小白的叔叔,虽然这厮出场方式异常可疑,还假扮商如令的样子与她相处,后续被揭穿才暴露本性。 但因着真正商如令回来之后提起殷如海时阴沉的面容,甚至不惜对小白说两人乃是宿敌,这反而让小白信了殷如海的那些说辞。 毕竟商如令从来没有如此重视过一个人。 哪怕对着她,态度也是轻飘飘的,看似温和亲切,其实始终隔着一层薄纱,遮挡着真正的面目。 她一直都猜测着商家和皇宫有着某种深切的联系,而且她还更清楚另外一件事,商家里披着商如令皮的人不过是个替身罢了。 至于本人神出鬼没,却是不知道跑到哪儿,又或者上一秒面前的还是替身,下一秒就切了真人过来。 小白从来都不是一个被动接受的人,她要主动去追寻所有的真相,探索最初的起源。 所以她对贺闲说了一句抱歉,便打晕了对方,对着屋外道:“将他带走吧,作为朋友你们应该了解我的个性,我若是坚持想要做什么事儿,便没有人能够阻拦我。” 申氏兄弟翻了进来,他们目光复杂看向小白,接着两人一前一后拥住她,将她夹在了中间,紧紧抱了一下。 “你的变化很大,甚至快让人认不出过去的你。”申金凤道。 “可时至今日,再细细回想,已然记不起你最开始的模样,只余现在的你牢牢印在心头。”申雪凤叹息。 最后两人一同道:“但是欢迎回来,小白姑娘,只要以后你需要,哪怕是闯进皇宫我们也会把你带出来!” 金银双凤带走了贺闲,小白莫名觉得眼角有点湿润,但是她只是微笑,花督主解决了碍眼的东西后专程来看她,见她没有乱跑很是满意:“姑娘如此明白事理就让咱家放心了,也不必再劳心劳力去收拾一些不听话的小老鼠。” 这次他们顺顺利利到了国都越阳,没有不长眼的家伙再跑出来生事,小白见到了民间传闻里憋屈可怜的太子冯淞,他看起来是个沉默普通的中年男人,哪怕因为皇室血脉有一张不错的脸,最后也被规规矩矩的胡子、撑起袍服的肚子以及压在帽子里略显稀疏的头发完全磨灭了。 这个男人太过平平无奇,身上唯一亮眼的地方大概就是他的乖顺,他不像是冯启的儿子,像是冯启养的家奴,低眉顺眼没有任何主见。 因此看见他身后天真无邪的小白脸冯小宝时,小白觉得特别违和,这两人怎么看都不像是父子! 皇太孙冯熙,乳名小宝。 “一段时间不见,你的头发怎么更短了?我听说皇爷爷想见见你,不要害怕爷爷人很好的,只是不太爱露面而已,”冯小宝特别心大蹦到小白面前,还牵手她的手嘀咕:“哎呀你怎么一点都不惊讶我的身份,好歹也是皇太孙,这么没排面的吗?让人觉得好沮丧,骗骗我也好,装出惊讶的样子嘛~” 他这副跳脱的样子花督主和太子冯淞都不是很惊讶,显然早已习惯了他的性格。 “小宝,男女授受不亲,注意分寸,这位是陛下召见的客人,莫要耽搁督主的时间。”冯淞看起来是在责怪冯小宝,不过语调里的宠溺遮也遮不住,他应当是很疼爱这个儿子的。 花督主冷冷淡淡说了几句话,也没见行礼,就带着小白越过这对父子,前去拜见陛下。 冯小宝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被他爹给拽走,不叫他多嘴,隐隐听见冯淞教训道:“你说认识她,求了半天才带过来见见,都这么大了不要不知道规矩……” 这边花督主看小白一眼,却是挤出微笑道:“姑娘与皇太孙私交倒是不错,但连北江王都做不得什么,若是有什么多余的心思还是歇了吧,望您知皇恩浩荡,天子诏令无人可违。” “需要你这条阉狗在这里教我做事?”小白迅速踹他一脚,冷哼出声。 之后路上花督主没有说话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还有很多”和“拿破喵伦”~ 感谢小天使“三筱”灌溉的营养液~ 第250章 天机星锁阵 第250章 天机星锁阵 小白不喜欢被人敲打。 她又不是进宫来做妃子, 犯不着还被一个太监指指点点,兴许是从小到大就没什么人让她受过气,哪怕面见天子时, 她心里也没有多少尊重。 天子很厉害吗?她不觉得。 在北江王府时她都没有下跪过, 更别说现在还隔着九层金色纱屏,外人只能瞧见屏风上人间彩绘,而越是往后, 彩绘内容就越是光怪陆离,从串街走巷的游商小贩到身穿朝服恭敬祭拜的官员, 再然后是天子携众妃嫔游玩于花园, 这便是人间的收尾了。 人间之上, 乃是仙人界,有龙凤异兽、祥云麒麟, 还有姿态优雅身授飘带的仙人做着各种各样的动作, 或浅酌仙酿或潇洒起舞,自由自在, 不必为俗世烦恼所困。 不知何时,花督主已然退出大殿, 殿内似是空无一人,这时温柔的暖黄微光亮起, 一粒粒金色的宝珠洋溢着浅色光晕,照亮了这方空间, 小白发现除去那九重龙屏外还有无数涂抹在墙上顶上的彩绘, 风格不一、色调不一,但皆是与寻仙问道有关,饱含着凡人对于仙人的无限憧憬和幻想。 虽然这一切都显得很是唯美,莫名让人觉得神圣肃穆, 可小白偏偏不喜欢,说起神仙她就忍不住想起左丘,一想起那家伙的死样子,便让人觉得索然无味。 兴许真正的神仙与她想象的并不一样,可从那些神话传说中来看,神仙也有自己的七情六欲,会做出种种凡人难以理解的窒息操作,而且若是想使用什么法术还有各种各样的限制,除了寿命悠久,他们看起来与凡人也没有别的区别。 简直就像人类自封为神,强行将凡人的规矩套在神仙的身上,实在可笑。 “天子既然召见某,为何藏头露尾,遮遮掩掩?”她语气寒凉,朗声问询。 有人轻笑出声,小白放眼望去,果真有一人在九重纱屏深处,隐隐绰绰看不分明,只是这笑声……未免太过年轻了。 “若是常人用这种口气与朕说话,便是诛九族也是理所应当,不过换作你……”不知为何声音越发嘶哑,仔细听去,竟然好似伴随了细微的吞咽和加重的呼吸,就好像饥肠辘辘的人突然看见了一桌美味,香味勾人诱人大快朵颐一番,用了极强的克制力才勉强压抑住。 小白不免感到一阵恶寒,就听见那人继续道:“你却是无妨的,毕竟你可是仙人看重、珍藏的宝物,所以朕不以凡间帝王的身份与你说话,之前就知道……但朕没有想过,真的见面后……” 他说话越发语焉不详,衣袍摩挲声响起,对方似是做了什么大幅度的动作,然后缓缓起身,像是准备走过来。 见此小白抱臂等候,她皱眉不语,也就在瞬间——几乎齿轮转动声一响起,数十根黑黝黝的链子便冲向小白,她诧异伸手想要抓住锁链,却猝不及防被这冲击击退几步,不由大惊,这是什么力道?! 恍惚之间,四周所有的彩绘都摇晃起来,如同幻影摇曳,似有天女下凡轻歌曼舞,顾盼回眸间扬手送出的却是一道道锁链,牢牢封住小白所有的退路。 若是面对人,终究是活物而已,只要砸扁脑袋就没有人能够活下去,然而面对早有蓄谋的机关,小白已然避无可避,察觉出了这锁阵蕴藏极为精妙的奇门遁甲,自己的每一步都被完全封死,被迫一次次接住那力道骇人的锁链,一段时间后嘴角溢出了血丝,是受了内伤。 “你可真厉害,国师为我布下的天机星锁阵,我至今只用过三次,上一次那自称天下第一的高手,好像只撑过了十二道锁链。” “真是叫我失望,堂堂天子原来只是这种货色吗?!枉我幼时诵读史书,对比帝皇之才,感叹尔扬越朝国威,征战四方压制无数宵小,如今看来不过是一卑鄙小人!” 最终,她被锁链困住压在地上,脖颈和四肢都被扣上了铁环,如同困兽被死死镇压,但她眼神明亮如同星火闪耀,并不屈服于暂时的困境。 直到这个时候,那九重龙屏后的人才缓缓走出,恐怕天底下没有谁会想到面前的人是冯启,他只比冯年小三岁,按理来说应该是个老头子了,至少在二十多年前他让太子监国时,已是中年模样,然而出现在小白面前的男人年轻力壮,他穿着金色的龙袍,头戴帝皇冠冕,威严高傲,眼中的雄心和面上自信的微笑,仿佛让人穿越了时光,回到鸿狩元年时那位年轻帝皇征讨天下的无双风姿。 冯淞果然不像他父亲,没有冯启那样英俊贵气,也没有他的豪迈气概,然而非常讽刺的是面前威风凛凛的帝皇却是使用了卑劣的手段才抓住小白,毕竟在世人看来,天子便是光明的象征,哪怕是召集无数高手围攻也不会让人如此鄙夷,谁都没有想到这厮竟然连面都不露,把人骗到地方之后直接启动机关。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可见他对小白的看重。 哪怕这种看重显得如此卑鄙无耻。 “你还是太过年轻,等你老了之后就会发现只要能获得胜利,使用什么手段都不重要了,”冯启笑了起来,他走到小白的面前,继续道:“纵然朕有丰功伟绩又如何?纵然朕被誉为盖世明君又如何?我终究会老去,身体不再强壮、脑子也不再清醒,待到朕暮气沉沉时便只能无望算着自己的死期,这多么可悲呀。” “朕还想让大越的土地扩展到更遥远的海外,朕还想去见见这世界更宽阔的模样,朕的雄心和才能,绝不会如同流星一般仅仅出现在史书中被后人传颂,朕也不需要那些愚民来评判朕的功绩,朕即唯一,乃是天下无双的王者,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这样的话语,若是被一平民百姓说出只会被人看作疯癫,若是被一朝官说出只会让人笑他不知好歹狂妄自大,若是被一帝皇说出,多少也会让人觉得过于天真愚昧,十分可笑。 但是说出这些话的人是冯启,在已经六十多快七十岁的今天,奇迹般的返老还童,而过去的他,确实是史书上难见的明君,或者说从古至今仅此一位。 因为属于冯启的不仅有征战四方的鸿狩十七年,还有修身养息繁荣天下的昭宁十年,他是那种极为罕见又能打仗又会治国的皇帝,并且两方面都做得非常棒,即便是太子监国的万康年间,也因为遵循着他留下的治国方针,让天下实现了万万民安康,哪怕贫穷落后以及愚昧依旧存在,也远比过去好了太多。 然而这样能被称为英雄的帝皇,最终也困于渴求长生,变成了如今的模样。 小白道:“你想长生不老,与我何干?” 帝皇看着她,像是惊讶她的反应,于是笑了起来:“难道你爹爹一直没有告诉你吗?不过也对,他把你保护的很好,甚至朕养的狗多看你几眼都会被他警告,你年纪轻轻便拥有无限可能,我渴求了这么多年都得不到的长生,于你来说仿佛上天的赏赐,看看你的身体,多么让人惊叹、多么令人敬畏!” 他着迷凑近了小白,再也无法压抑自己的欲'望,拔出了刀刃,狠狠斩向了小白。 大概很少有人知道,其实冯启也会武功,而且并不差,甚至还要比他的哥哥军神冯年厉害。 但他的谨慎小心并不会因为高强的武功而减少半分,硬是用了神异无比的天机星锁阵困住小白,才敢出现在她的面前。 小白不可避免受了伤,她的血流了出来,让冯启陷入狂热,他痴迷吸食着她的血液,不住喟叹:“对、对!就是这个味道,你刚刚走入大殿的时候朕的身体便起反应了,朕知道、血麒麟,你是麒麟子,你的血比什么神丹妙药都管用,这才应该是朕的长生不老药!” 他看起来像疯了。 小白冷酷道:“我自己都不知道我的血有这种作用,我劝你停下。” 这个女人看起来实在太过坚韧,仿佛外界的伤害无法对她产生任何影响,面对这种绝境、面对疯狂的帝王,她神色没有半分动容,这样凛然的冰冷让冯启看出了神,他不住呢喃:“没错,这才是天女该有的样子,他为了培育你付出那么多心血,一手养出了那西域魔头,就是为了让他成为你的垫脚石,在西域受苦了吧?好孩子,放心,等朕成了神仙,就带着军队踏平那些蛮夷小国,把楼百蝶剁了给你下酒喝。” 小白难掩面上厌恶,呸了一声:“别把我当成像你一样的变态,我不吃人'肉。” 现在看来,贺闲说的那些话绝非造谣编排,而且确有其事,冯启竟是真的去抓活人炼丹了。 帝皇不以为意道:“死一些人而已,朕的价值比他们大多了,朕为了这天下付出这么多,不知拯救了多少黎民百姓脱离水深火热,能够为朕登仙出一份力,是他们八辈子都修不来的福分。” 见小白厌憎闭嘴,不愿与他多说,冯启反而像是打开了话匣子,不停嘀嘀咕咕:“你与他们不同,你是朕的神女,看在国师的面子上朕会好好养着你,虽然他故意藏着你不告诉朕,让朕很生气……有了你,他也不重要了。” 大概是因为沉迷修仙独自在宫中呆了很久很久,所以他压抑了太久,没有人能够理解冯启的思想,哪怕是那群忠心的阉狗,知道的人都觉得皇帝疯了,说他太过贪心,明明已经成为了九五至尊,却还奢求长生不老。 而冯启也不屑和那群人解释,自从他返老还童后他甚至不情愿和凡人多说几句话,唯有对着神女,他才能以平等的态度抒发自己的种种感想,倾述自己的心情。 小白不爱搭理他,毕竟没有谁会喜欢一直被人伤害,不管冯启地位多高贵才华多出众现在的面貌又有多年轻英俊,每次他吸血的时候她烦透了,尤其吸就吸,这厮还乱舔。 神女真香?神女哪里都是大补之物? 她回忆起了过去被楼百蝶支配的阴影,不住的恶心感上涌,但让她强行忍耐住这种烦躁的是冯启的话唠。 可能是觉得小白跑不掉了,他说了很多有用没用的东西,其中自然就包括了商如令。 他与一个时常被江湖人忽略的组织有关,但现在看来这个组织的低调也是可以理解的,因为其存在的唯一意义就是为了供奉商如令。 他在冯启这里的身份是天机署的大越国师。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还有很多”、“梧桐树曳的风”、“司马娇娇”、“浣尽月光如纱”;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hudann12000、漓烟、…… 、探花郎、萌洛洛、上头、禾几子~~~最近小天使们投了好多营养液呀,啵啵啵! 第251章 仙凡有别 第251章 仙凡有别 天机署在越朝是个谜一样的组织。 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 又不知道什么时候受到倚重,很多人甚至连天机署在哪儿都不清楚,而冯启之所以设置天机署, 纯粹是为了供奉国师殷如令。 国师的名字除了冯启之外没有人知晓, 世人只知道冯启在万康元年时开始退隐幕后求仙问道,所以自然而然以为那位低调到快被大家记不得的国师是在这个时期出现,可实际上殷如令在冯启还是个小孩时就出没了。 也正是因为殷如令, 冯启才会如此相信这世上真的有人可以长生不老,不管对方是不是神仙。初见时国师少年如玉丰神俊逸, 一袭白衣如同落入尘世的谪仙, 他信步走在戒备森严的皇宫里, 姿态很是潇洒。那时冯启的老爹还没有死,忙着稳固打下来的江山, 和其他几个霸主进行最后的搏斗, 生怕被刺客暗杀,所以护卫里三层外三层, 在这种情况下还可以轻轻松松进宫的殷如令,自然引起了冯启的注意。 他跌跌撞撞跟着殷如令跑了一路, 最后跌倒在地上,很是狼狈, 他以为把人跟丢了的时候,不知何时走过来的少年伸手把他扶起来, 笑着问他:“小孩, 你干嘛追着我?” “你是刺客吗?”冯启问他。 “不,我来这儿是为了寻一个有缘人。” 小男孩呆了呆,不解问道:“什么是有缘人?” “这么说吧,我想辅佐一个人成为盛世明君, 让天下繁荣昌盛。”少年说话慢条斯理,仿佛一点儿都不觉得自己说的话有多嚣张。 但是冯启信了,他拉着少年的袖子道:“那你能不能辅佐我呀?我想当皇帝。” 殷如令笑了起来,似乎是觉得这个小男孩很有趣,他说:“你不用我辅佐,你自己就能当上皇帝,这是你的命数,等你登基的那一天我再回来找你吧。” 那之后少年离去,冯启觉得殷如令在诓他,因为一堆皇子里他是很不引人注意的类型,母家也没有什么势力,普普通通。 如果非得要说有什么不普通,那可能就是他的志气了,这孩子从小就特别有理想,而且很有才华,最关键没心没肺。 后来因为一些意外,竞争皇位的强势选手们倒了几个,露了空,冯启便趁机上位,仿佛上天都在眷顾他,就真的如同那少年所说一样他乃是天选之帝,虽然中途不择手段让一些兄弟死于意外,但最终顺顺当当变成太子。 然后冯启背刺了自己的亲爹,又顺顺当当登基为帝,这也不能怪他嘛,所谓出名要趁早,他不能把自己的青春耗费在等老爹驾崩这种无聊的事情上,毕竟在冯启看来他老爹的才华也只有这么点了,不如赶紧退位让贤,好让他这个儿子多干一点事业给他老人家面上添光。 他登基的那一天,殷如令果真来了,就这样悄无声息出现在寝殿里喊他起床,实在叫人膈应,但也间接证明了殷如令的强大。 他确实很厉害,不仅体现在高深莫测的武功和神秘的来历,还有那些冯启根本想不到的奇思妙想,可以说殷如令一直以来都作为一个全能型小助手,帮助冯启治理江山,帮助他改'革朝政,帮助他改善农作水利,甚至还帮助他练兵养兵设计新型武器。 可以说冯启人生的传奇有一大半成就于他。 他什么都会,无所不能,在冯启四十二岁之前殷如令一直都是以丞相兼军师的身份待在他身边,虽然此人神出鬼没,常常突然就失踪几年,但是每次回来都会带给冯启极大的帮助,而且他从来都没有索求什么报酬,对于加官进爵也不感兴趣,虽然之后化名为商如令弄了一个商家,但冯启压根不在意,商贾罢了,正好还能给大越管钱。 所以当冯启因为在战场上的损耗身体越来越差时,他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儿,哪怕他在外面再光鲜再英伟,被再多的臣民夸赞为千古明君,可实际上他终究只是一个凡人而已,他会死。 现在他已经开始苍老,身体越来越差,无法再像年轻时一样精力无限从早到晚忙政务,再也没办法每日只睡两个时辰就生龙活虎准备上朝,甚至说不准再过几年就会因为一场重病离开人世。 于是被世人崇敬的英勇君王,开始畏惧起了死亡,在殷如令再次出现时,冯启问他该如何长生不老。 “虽然先生没有明说,但在朕的心里,一直将您看作仙师,从初遇时朕不过稚子顽童,到现在朕已开始老去,您的容貌却始终如一,没有半分改变,来去无影无踪,神秘莫测。” “所以殷先生,既然您已经助朕成为盛世明君,为何不再助朕长生不老呢?” 殷如令看着帝王,表情没有什么变化,甚至给冯启一种所有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的错觉,他微笑着答应了冯启,告诉他:“对于我来说,想让一个人长生不老确实不难,但你必须清楚一件事儿,既然长生那便会脱离凡人的范畴,是为仙,仙凡有别,成了神仙可就做不得人间的皇帝了。” 冯启心想着那些道士不是都爱说帝王乃是天上紫微星转世吗?怎么做了神仙之后就不能当皇帝了?他想是这么想,面上却欣喜若狂向殷如令道谢,说感谢仙师相助,然后正式将殷如令奉为国师,为他修建了天机署,还宣布了让太子监国,一副不理朝政退隐幕后的做派。 此后殷如令要什么东西冯启都会派人给他找来,不管要做什么冯启会给他行方便,简直可以说是百依百顺,而殷如令也没有欺骗他,他在天机署安排了一些人给皇帝炼丹,具体材料比较邪门,但必定会加一些红色的小草,最开始冯启会特地找人试药,后面发现这些丹药真的管用,让他原本衰老的身体开始一点一点逆转,恢复年轻时的精力,直到现在已经变成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了。 但是作为帝王冯启必然会多疑,他会好奇殷如令失踪的时候都去了哪里,也会担忧如果有一天仙师抛弃了他,不再给他炼丹怎么办? 所以利用殷如令给的秘法,他培养了很多好用的阉狗,为他四处打听消息,暗中监视着殷如令,而仙师本人不可能没发现,但殷如令懒得管,反正这群人总会跟丢,并不知道他真正目的是什么。 这样的监视让冯启知道了很多东西。 大多不是很重要,唯独有一件事儿特别让他在意,殷如令从西域抱回了一个小女孩。 他说这是自己的孩子,以商如令的身份把她认做女儿,冯启难免多多关注,也确实发现了这个小女孩有问题,他本人一点儿都不相信这女孩和殷如令有血缘关系,因为他顺藤摸瓜查到小孩是楼百蝶的,被殷如令趁乱抱走,之后种种线索指明——恐怕当初把楼百蝶逼向西域让他发现血麒麟的人,就是殷如令。 至于更早之前他受伤失忆被商翠花捡到,失忆是假,受伤是真,养伤期间便顺势以商如令的身份布置起了商家。 冯启实在猜不透这人想做什么,但是他知道小白必然是一个很关键的人物,所以一直派人监视她,殷如令失踪的日子里甚至自发给小孩安排暗卫,先是找了一些六扇门的捕快过去,后来发现这小女孩很是不凡,又撤掉捕快安排对自己更忠心的阉狗们过去。 然后某一天,就像过去一样,殷如令又突然冒出来,他对于冯启的这种自发行为也没有说什么,毕竟冯启的理由是保护小白安全,只是之后警告敲打了一番,逼着冯启把阉狗们撤回去。 这一行为让冯启明白两件事,一是小白确实很重要,至少对于殷如令是这样;二是自从自己恢复年轻之后,对于殷如令越来越不满,冯启不想再遵从当初的约定待在深宫了,他想光明正大走出去,继续实现自己的雄心壮志,第一件事就是把西域诸国给灭了,好把麒麟谷抢到手。 但是他始终有一个顾虑,他怕自己反悔后殷如令就不给他炼丹了,所以一边自己摸索着复原材料,一边更加关注小白这个变数,越关注他就越觉得这女孩身上藏着大秘密。哪怕冯启总是以天才自居,但是面对小白他也得夸一声绝世妖孽,每隔两年不见人都会升华一次,以常人难以想象的速度飞快成长,不说那些各种各样的头衔,她在西域成为麒麟子被楼百蝶升级完毕后,冯启就觉得机会来了。 他自己就是依靠血麒麟返老还童的,怎么能不知道这玩意儿的厉害?而小白是什么?她是血麒麟的精华,楼百蝶毕生得意之作,被殷如令寄予厚望的继承者,她就是他冯启长生不老的希望! 正好这个时候殷如令也递了消息,让朝廷和商家配合一下,把麒麟子从西域带回来,之后他好像被什么人绊住,告诉冯启自己必须得离开一段时间,人又不见了。 虽然出了一点小小的意外,小白自己回了中原,冯启原本准备继续观望观望,但是万万没有想到埋在北江王府的探子竟然送回了一个消息,小白居然只用了几滴血就让北江王在院子里转了一圈!这简直是实锤冯启的猜测了,她就是他长生的希望,嗑什么药,这姑娘就是一个行走的大补丸! 不过小白溜得快,一会儿去北琅看雪一会儿又跑到外岛,冯启一时间还真有点截不住她,索性最后她在海上逛了一圈又回了北江王府,这次冯启憋不住了,立刻派最信任的手下把她带回来。 而如他所愿,也正如他所想,小白就是上天送给他的神女,只要有了她,殷如令就完全不重要了,再也没有谁能限制他冯启了! 作者有话要说:  冯启:殷如令,我不做人了! 预告一下,这本书大概还有五六章完结,完结的时候大家就不要嚷嚷着什么二三十房了,正文里是拿来开玩笑的(doge),免得评论区吓坏了编辑把我给打回原形,之后我会留白两章作为番外,把一些人物支线还有后续给补充完整,至于其他东西你们想说可以去其他地方和我说,你们说我能写就写,但是我忘性大记得提醒,谢谢大家理解啵啵啵~我可以提前承诺一下,结局不是be,更不会突然冒出一个男主,开文的时候就说过这本书不是买股文啦。 ps:感谢小天使“云入谷”投的地雷~ 第252章 皇家传统 第252章 皇家传统 虽然冯启很看重他的神女, 但他毕竟是一个已经养尊处优惯了的皇帝。 所以照顾人不属于他的职责范畴,他将伺候小白衣食起居这件事交给了花督主。 冯启觉得派阉狗做这种事情很让自己放心,虽然他不见得有什么想和小白深入交流的想法, 毕竟他这个年龄的人对这些已经看得很淡了, 况且他年轻时就不太关注这些,去后宫都是应付交差,一有时间就跑去忙工作。 但是, 他到底是一个男人,已经将容貌赏心悦目让人舒坦的神女视为自己的所有物, 所以他不允许有别的男人觊觎。 花督主本人不喜欢这项差事, 他虽然是冯启的狗, 但也只是他一个人的狗,在外他还是风风光光的督主大人, 多久没做过这种给人喂饭端尿的活计了?况且他没了世俗欲'望不代表他就喜欢这种看得见摸不着的感觉, 太监也有对食呢,而面前这位态度恶劣的祖宗是老板的新欢, 他哪敢做什么? 不喜欢天天被骂还被穿小鞋,花督主就以工作忙碌为借口把这差事推给他的干儿子花清荣。 小白认识这个花清荣, 小时候跟着他干爹来过商家,长大后也在鹿春湖见过, 年轻人模样乖顺,对她照顾细心妥帖, 并没有嫌苦把差事丢给别人, 任小白如何谩骂或者侮辱,都不会生气。 她男人见多了,也知道这群人心里在想什么,哪怕是花清荣这种不男不女的东西小白也看出他对她居然有男女方面的心思, 但他憋着不说,态度也很规矩,小白就故意拿他下面没把来说事儿,每天至少侮辱三次,年轻太监所剩无几的自尊心被践踏的七零八落,面色越发苍白,神色脆弱可怜。 但他可怜关小白骂他什么事儿? 骂着骂着,突然有一天他就不难过了,心态变好不说,还不知道从哪儿整了罐护肤膏,说她每天被关着对皮肤不太好,帮她擦擦好方便保养。 小白觉得这死太监就是想占她便宜,被关着和皮肤状态压根就没逻辑关系。 而冯启这边却是找她越来越频繁了,他越来越离不开她的血,更可怕的是因为小白的伤口愈合很快,所以他本人很难发现这种变化,他对小白说,感觉原本冰冷的手脚都开始暖和起来。 小白知道这人快疯了,他又没有练过东厂公公的功夫,手脚又怎么会冰凉呢?不是身体暖和,而是身体越来越烫、越来越烫,冯启越来越不节制,见小白面容苍白他还嘻嘻笑言自己要成仙了。 他真的不清醒了,人开始出现幻觉,越来越喜怒无常,花督主因为屁大点事被他找麻烦,人打个半死,小白每天就看他在殿内手脚并用胡乱跳着舞,做着成仙的美梦,她冷冰冰看着,知道英雄了大半辈子却老来荒唐的冯启终于还是落入了别人的陷阱。 太子逼宫的那一天,小白觉得很合理。 一直以平庸和沉默示人的冯淞,趁着冯启神志不清醒做着痴梦的时候杀了进来,冯淞满眼都是志得意满,他砍了自己的亲生父亲整整十八刀,直到冯启血肉模糊倒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他这才像是清醒了一般,开始惶恐后怕。 冯淞流着眼泪道:“爹啊,我打小就崇拜你,你是我最仰慕的英雄,但是我真的不得不杀你呀,因为你已经疯了,我们大越不能有一个疯子皇帝,你还是死了算了,至少外边人不知道你的疯样,还以为你是过去的英雄。” 说完之后他高高兴兴披上龙袍,到处翻找玉玺,冯淞没有解救小白,他觉得这神女也合该被自己继承,是已经死掉的冯启留给他的所有物。 冯淞离开后花清荣默默走进来,仿佛宫中的混乱和他没有任何关系,这一次他手里没有捧着那罐护肤膏了,他继续动作轻柔伺候小白,然后对她道:“小白姑娘,以后我就不是阉人了,沈神医已经答应我,会把我那处给治好,他说我这样的很有康复的希望,因为当初是用绳子给勒死,没有连根斩断,所以以后我就是正正经经的男人,你不要再拿这个笑我了。” 他说着说着,面上喜色淡去,惨白着脸道:“可是我干爹死了,我没有想过干爹会死呀,他的脑袋被人摘了下来,您死前一直盯着我,我真的没有想过……” 花清荣抽泣起来。 而那边趁着花督主卧床不起带人围攻把他打死的东方鸿羽甩了甩手里抓着的脑袋,好奇问道:“说起来这死太监叫什么名字来着?我只知道他姓花。” 沈慈平静道:“这重要吗?” 东方鸿羽撇嘴道:“话说你真的能治好那小太监的下面呀?这么厉害?” “你不应该质疑我的医术,就像我从来不质疑你的野心,”沈慈看向他,恶意笑道:“你也不希望被人叫一辈子的小盟主吧?” “我也是没办法嘛,大家都羡慕我生得好,老爹就是武林盟主,年纪轻轻就被江湖人称赞是小盟主,可要我说我这出身真是坏透了,这武林盟主又不是皇帝老儿屁股底下的位置,还兴世袭那套,为了平衡江湖势力总要你家我家轮换坐。” 说到此处,东方鸿羽面上竟然带了几分萧索,他叹息道:“无论我有多优秀、有多努力,我只能成为小盟主,既然这样也干脆不要顾忌那么多了,不如——” “重塑规矩。” 花督主的脑袋被随意丢在地上,这世上不会再有人知道他的真名叫做花富贵,因为太俗太土气,所以他不喜欢别人提起,渐渐就没人记得了。 而在皇城之外,冯莫楼骑着高头骏马,一身银甲面容冷酷,他的身后是静默的军队,训练有素只待一声令下便会攻入国都,他要打破那些条条框框,而撕毁上位者规矩的最好方式,就是让自己成为新的上位者。 冯启的尸体依旧胡乱丢在地上,小白合上眼像是睡着了,花清荣也消失不见,不知道去了哪里。 就在这个时候,诡异的事情发生了,冯启尸体上的伤口竟然开始缓慢愈合,接着他的手指竟然开始抽动,却是要醒过来的样子! 原来,他真的成为了不老不死—— 一只脚踩爆了他的头,所有的挣扎化为乌有,干净素雅的白袍被血浆弄脏,主人却不是很在意,与此同时小白睁开眼,看向转身欲离开的身影,她沉声道:“我终于等到你了,商如令。” 下一秒,这些时日一直束缚着她的锁链寸寸断裂,她徒手抓烂了脖颈处套紧的金属环,一个接着一个破开了四肢上的枷锁,神色轻松,半点没有之前被压迫的狼狈。 “还是说,我现在应该叫你——殷如令?” 冯淞呆滞看着胸前冒出的刀刃,像是无法理解,下一瞬刀刃翻转,他无力再思考,重重倒在了地上。 冯熙拔出了凶器,随手丢弃。 “父皇,儿臣也不愿做几十年的太子。” 顿了顿,冯熙面上的神情又变回天真无邪,他慢慢张开手对准了这座皇城,又一点一点收紧,接着自言自语道:“接下来就要麻烦莫楼哥哥去镇压那些不听话的家伙了,毕竟我这死鬼老爹这些年为了反抗东厂也暗中培植了不少势力,结果一切竟成嫁衣,真是可怜可怜~” …… 开阳商家,有几人坐于室内。 郭通侠皱眉道:“既然知道东方鸿羽和沈慈不过是借着白盟的势,又何必对他们如此放心?” 蓝白长衫做书生打扮的青年微笑:“每个人活着都会有自己的执念,也会有自己的野心,他与沈慈私底下的那些算计只要不影响到白盟发展,便与我们无关,至于皇帝宝座换了谁坐,对于商家来说也没有区别。” 若是太把自己当回事儿,以至于胆敢染指不该沾染的东西,左右是不乖了就换一个。 郭通侠还是不太赞同,他摇头道:“当初五衣教那些鬼东西不知道害了多少人,本以为已经全部清理,没成想沈慈还偷偷带回一些培育,现在更是拿来用做操控人心的武器,他这人太疯了,没人管迟早出事。” “你还怕没人管他?”商虞意有所指。 至于元宵有些在意另一件事儿,他问道:“我想不通冯莫楼为何会答应冯熙,皇帝都是一个样子,当年冯启连一同长大的冯年都忌惮,最后把北江王困在永江道才放心,不见得冯熙上位后对冯莫楼就会有什么兄弟情谊。” 作为鲛鲨帮现任二当家,未来的当主,元宵已经不再像过去一样凭着一股狠劲做事儿,他学会了像二哥一样思考,去琢磨人性的善恶。 “两人应当是提前说好条件,做好约定。”郭通侠不以为奇。 “至于条件,冯莫楼这人与他弟弟不一样,没有那么多野心,我估计——” “大概是类似什么此生不得留后,让北江王府支脉断绝,成为最后一位北江王这些吧。”郭通侠面上不知是讽刺多些,还是觉得可笑。 商虞倒是乐呵呵道:“他这种思想觉悟就很好,你们应该多学学,哪个男人都不能起让少主给他生孩子的心思,除非他有本事自己生。” 他看向空留的主位,神色温柔:“她会回来的,要不了多久,因为这里终究是她的家。” 阴影处有人离去,而窗边一位容颜绝世的红尘仙君无言抱剑,他眉心一粒朱砂痣,眼中没有任何情绪。 他并不是为了等谁才站在这儿,而是因为他只能站在这里。 万丈红尘汇于支流,一切轮回归于终点。 而在小白面前,那风姿依旧的白衣少年对她微笑,这是小白认识商如令以来他最真的一个笑容。 他看着她,如同她真的成为了他的女儿,哪怕单论两人现在的外表,小白看起来更像是姐姐。 “原本只是想处理掉不听话的棋子,没有想到竟然能够在这个时间就能见证到你的成长,小白,爹感到很欣慰。” “你现在已经完全长成、我期待中的模样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收尾有点快,讲一下剧情免得有小天使看不懂。 沈慈、东方兄弟、冯小宝结盟,太子冯淞原本以为儿子和这群人都是帮自己的,结果他们只想着坐收渔翁之利,沈慈为了利,为了借助皇室的力量让药王谷扬名天下,获得实际好处,所以他特地诱'惑了花清荣,以帮他变回男人作为筹码,让他把混了枯仙花的药膏擦在小白身上,狗皇帝血喝多了走火入魔,又嗑多了药,整个人就神志不清了,最后over。 这里花清荣是比较迷茫的,因为他是鬼迷心窍,真的没有想到转头干爹就被杀了,而东方鸿羽很纯粹,他一出场就一直在为了这个目标而努力,不折手段,他这个人骨子里更像他娘而不是他爹,其实两兄弟都不像爹。 至于商家其实在场有五个人,当然最后那个现在的状态已经不太算人了,他们主要就是出来解说的,以及商虞确实知道比较多,他这几年探索太多了,被商如令挑选为棋子。 最后小白装的,一直在装,她早就能拧断冯启脖子了,憋着等商如令呢,至于商如令为什么过来杀冯启,他想法也很纯粹,就是那种你算个什么东西,不识抬举,爷费尽心思养出来的人是你有资格碰的吗? 皇帝对于他来说就是个工具人而已,不听话换一个就行了。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墨昭毓~ 第253章 代号小白 第253章 代号小白 “你期待中的模样?殷如令, 你究竟想让我变成什么样子,变得和你一样吗?” 这句话说完之后,两人交手了。 还记得当年在开阳时小白被商如令一手飘渺仙踪给惊住, 后来她愈是成长, 便愈是意识到商如令的深不可测,甚至让她生不出打败他的想法。 但是现在的小白已经有资格与他交手了,她很确定商如令是同左丘一般的人物, 甚至可以说他走的要比左丘更远,已经能够更加熟练地掌握仙人的力量。 所以很明显, 此时绝非交手的好时机, 她学了仙人舞还没多久, 体内还蕴藏着大把大把的潜力等着她去激发,一步步成长为更耀眼的模样。 而不是用现在稚嫩的姿态, 去挑衅年长的前辈。 可小白的目的从来都不是打败商如令, 她只是想证明自己的存在,再问他一个问题, 并不是这世间所有的恩怨都要用拳头来结束。她在某一刻突然停下,而殷如令也顺势收手, 他甚至语调轻松道:“其实我更喜欢你叫我商如令,我喜欢这个姓氏。” 殷如令是传说中的国师, “殷”只是一个冷冰冰又格外陌生的字眼,和小白并没有什么联系, 而“商”则是联系着商家三代人的纽带, 让没有血缘的陌生人组成家庭,产生羁绊。 小白说道:“其实你姓什么都没有关系,就好像我,虽然叫做小白的有很多人, 但作为商天欢的我只有一个。” 非常罕见,商如令的面上浮现了诧异,从被小白喊住到现在他一直都神态自若,仿佛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但显然小白现在说的这句话不是他想听到的。 “你是想说,小白只是一个代号?” “你要这样说也没有错,我现在站在这儿只是想问你一个问题,一个人真的能死而复生吗?或者说、世上真的有转世吗?” 商如令沉默很久,勉强笑道:“……我以为你当过道士,所以会更相信这些,现在看来是我想岔了。” “做道士的那个人并不是我,只不过我一直以为我就是他们。”她的回答很坚定。 这下子商如令是真的觉得苦恼了,小白已经是这么多年来他最接近成功的作品,在其他世界的布置无一例外都惨遭失败,虽然有外界因素的影响,但也充分说明了小白的珍贵。 “因为你生活的环境,很多东西哪怕我想解释清楚,你大概也听不懂,但能够自我觉察到这些,不得不说让我刮目相看。” “我并不清楚人死之后会不会以另一种方式存在,因为没有任何科学能够证明鬼魂的存在,哦对了,科学就是被大家公认、正确的知识,基于这个道理,也无法验证投胎转世的真实性。” “但我认为影响一个人思想的关键是记忆,假如有了一模一样的记忆,再有一具一模一样的身体,你认为还是不是本人呢?” 商如令解释时尽量做到通俗易懂,小白自然能听明白,但是她难以理解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假如你想把我完完全全变成另一个人,身体先不说,至少你应该给予我完整的记忆,而不是那些残缺的东西,并且还是很多人混乱残缺的意识,甚至连我自己真正的记忆也没有消失!” 只是作为的商天欢的记忆被庞大的他人意识挤到了角落里,小女孩对于世界八年的认知完全比不上那些经历丰富的前辈,一下子就被冲垮遗忘,发自内心以为自己是男人,只余下一些残缺的片段,倘若不是后来楼百蝶使用催眠秘法把自己都弄到认知错乱,那些前辈的记忆也不至于被暂时压下,使得真正的商天欢醒来,开始思考起一个很哲学的问题——我是谁? “我很抱歉让你产生了这样的认知,但是我从来没有起过把你变成另一个人的念头,残缺的记忆一是因为我这方面的技术还不够完善,二是因为我希望那些人能够忘记不必要的东西,最后成为我理想中的侠客。” “侠客?你的意思是,你做这些是为了制造出一个侠客?”小白觉得这个说法可真是太讽刺了。 他看起来很无奈,解释道:“我知道从你的角度很难理解我的想法,就像你们总认为长生不老的人是神仙,但在我的时代,人们认为这只是细胞代谢达到了一个平衡,身体发生了某种异变,当然我也没有想到这个世界竟然有着独特的以武入道方式,这实在是——” “太令人激动了。” 容颜永远定格在少年时期的男人注视小白,眸光温柔如同凝望自己的爱人,他像是在打量世间独有的天地造物,对她说:“你是一个充满了奇迹的孩子,最初我以为试管婴儿弄出来的会是一个男孩,这样更加方便继承前辈们的记忆,但出了一个小小的意外,你是个女孩子,或许从那个时候开始就注定你与众不同。” 对方的一些用词小白不太懂,但微妙间隐约猜到了大概意思。 “这个世界的古书上记载,有人在武道上修炼到了极致,破碎虚空而去,而他们修炼的秘法被传承下来作为门派武学,便是长生秘法的起源,但实际上,你们真正了解破碎虚空是什么吗?” 小白没有说话,耐心听商如令讲述。 他告诉她,他们生活的地方,是一个世界。 而在这个世界之外,还有其他不同的世界,生活着拥有不同文化的人,在这个世界武道达到极致的人就可以破碎虚空去往其他世界,但是这种破碎虚空具有随机不确定性,因为第一次毫无准备,所以就会造成一件很尴尬的事情,人离开后找不到回来的路了。 而像这样有机会破碎虚空的人,也甚是罕见,几乎都是大门大派或者隐世宗门的祖师爷,之所以造成这种局面是因为后来学习的人走进了一个误区,世上没有完全相同的两个人,同样的功法也做不到契合不同的人,祖师爷们自创了属于自己的功法,找到了最适合自己的修炼方式,所以能够白日飞升,破碎虚空,而徒弟照搬之后却始终达不到那种契合度,最终只能卡在一个尴尬的境界,不上不下。 这世上最难的事情之一就是跳出原有的认知,接着又去创造新的思维。 无尘子过去悟不透,所以一直卡在太虚经十层大圆满无法精进,半生蹉跎,终于有一天察觉春夏秋冬变化时顿悟,从而寻找到了自己的道路,补全了空缺的十层之上。 这个世界的武学传承越多,能够破碎虚空的人就越少,既然有现成的上等武学,又何必还要去琢磨一条全新的道路?何况不是每个人都拥有这种悟性。 在商如令看来,这个习武成风的世界已经走向了末路,但这和他没有关系,他来这里不是为了拯救世界,而且想要造出他心目中的“侠”。 挑选出一个具有侠义执念的年轻人,作为初代,并起名代号“小白”。 之后每死亡一代,就会将他的记忆转移继承给下一代“小白”,与此同时会筛选剔除不必要的情感,避免对方因此变得软弱,这样一代代的筛选和培育理论上能够养成商如令的目标,拥有绝对坚定的意志、贯彻侠义、不畏惧长生孤独也不会被情感羁绊拖累崩溃的真正侠客。 但是他没有想到挑选的最后一代“小白”竟然是女孩,这倒不是商如令性别歧视,而是在这个世界中受到传统观念的束缚,在外行走的侠客男性远远多于女性,所以为了方便采集样本,他才选择了男性小白们进行培养。 “其实我原本准备放弃你了,我想大概是我的培养方针出了错,明明想要培养出一个真正的侠士,但不知为何最后你变成了一个混江湖的老油子……这多少让人失望,或许间接说明正义和善良不适合生存。” “然而后来你的身上出现了让人惊喜的转变,我开始重新关注你,只是没有想到你竟然会觉醒自我意识,开始反抗我灌输给你的思想,不过这样也不错,因为过往的经验已经证明我的方法是错误的,其他人到最后都变成了失败品。” 说到这里商如令面露遗憾,而小白只觉得满脑子都是恍恍惚惚,她终于还是忍不住,咬牙切齿揪住了商如令的衣领,质问道:“你这样轻贱人命的态度、随意操控别人的记忆,真是个彻头彻尾的人渣。” “人渣?”他愣了愣,接着平静道:“对不起,我活得实在太久了,已经记不清这种时候该拥有怎样的情感。” 他的眼里,是麻木和死寂。 “我太寂寞了,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活着,我看见那些破碎虚空的人,最后因为无法忍受永远不曾改变的自己,一个两个选择了结性命,他们崩溃着哭嚎、痛苦又绝望,直到最后连眼泪都流不出来。” “忘记了过去的美好,不记得曾经的坚持,所以我想,哪怕只有一个人也好,去创造一个不害怕孤独也不在乎岁月流逝的强者,我见过很多人,他们性格各异职业不同,而其中最为坚定的就是侠客。” “所以我选择了你,小白,我想让你成为能够一直坚持走下去,不忘初心的侠客。” 浓重的厌世感自他的身上散发,他说着美好光明的话语,但是本人却已经完全腐朽,空留永远年轻的表皮,商如令是真的想做出什么改变吗?也不见得,他大概只是太无聊了,无聊到不找点什么做做就会忍不住结束生命。 此时她却明白了,知晓了商如令这么做的理由。 小白对他说:“商如令,你其实只是因为太寂寞,脆弱又孤独,所以想要一个足够强大也不会崩溃的圣人来陪伴你,让你不至于那么绝望。” “嗯?原来是这样。” 这次商如令没有露出笑容,他把自己最坏的一面都呈现出来,然后问她:“所以你呢?小白,你愿不愿意成为我的神仙?” “愿不愿意,和我一起走?” 你是否愿意,来拯救这样一个糟糕透顶的我?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完了之后,本文主角真正的性别也浮出水面,兜兜转转回来,她还是最初的那个小女孩。 而她与商如令的对话,其实有着更深层次的暗示。 有一些读者知道,我开这本书是因为我前三本书的主角都被读者骂过不检点和浪,还有更多难听的词汇,就不一一概述了,有些还留在晋江评论区(我一般不删负分评),有些则是在外面看见,作者也会在百度搜自己的书名和笔名哦,只是看见的东西大多让人难过。 因为前三本书主角的经历,我就在想这个世界对女孩子为什么这么苛刻?那假如我把主角的性别换一换,假装芯子变成男的,这些人还会不会这样骂她呢?结果是直到现在,反正评论区我没有看到有人用不检点来攻击主角。 当然也可能是这本书我写的比较含蓄,以及很多人被主角前期直男癌操作气走了,但其实根本原因在于,这个社会默认了男人可以花心,但是女人却必须检点。 而小白呢,接受这些布满记忆碎片意识的时候,她还是一个小女孩,懵懵懂懂,被病痛缠身,所以她将那些都当做了自己的记忆,以直男自居,在前期做了各种各样让大家讨厌的事,为什么总要哀叹自己是个女孩呢?为什么总要哀叹自己不是个男人呢?因为在社会背景里,男人更有优势,会混得比女人更好。 所以潜意识里面,也带着以前那些记忆主人的大男子主义,认为成为女人是一种耻辱。 而随着剧情的一步一步发展,小白接受了自己女人的身份,代表着影响她的那些意识也慢慢屈服,开始从另外一个角度来看待两性,这是一个缓慢却坚定的蜕变,但剧情的根本转折点在于楼百蝶洗掉了她的记忆。 那么出现的麒麟子会是谁呢?答案很明显了,麒麟子就是真正的商天欢,真正的女孩小白,没有被那么多男性意识影响,没有理所应当的认为成为男人更好。 也正是因为这个转折,她对自己的存在产生了怀疑,开始认真思考自己究竟是谁,那些过往的记忆真的属于她吗?在此之前更早一步看出这个问题的人其实是无尘子,大家都说他是不是认出小白就是小学徒了,与其说是认,不如说是他认为小学徒和老白的魂灵寄居在小白的身上,所以才会影响着她,让她多出了很多记忆,但究其根本,她还是他的徒弟小白呀。 因此,小白必须要走,她必须离开西域去寻找一个真相,如果那些人不是她,那么他们有来自何方?这世上是否还有他们存在后留下的痕迹,又是谁将他们带到自己身上呢? 而真正的自己,又该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该如何作为一个女孩子,在这个江湖执行自己的侠义,在这个江湖活出自己呢? 直到真相揭晓,这个轮回收线了。 在这个月我也经历了被人辱骂,打上卖腐、厌女、男主控、舔男等标签的经历,非常有趣的是,这些跑到我微博来骂我的人连我在哪里写文都不知道,更不知道我写过什么书,她们就可以理直气壮的这样辱骂我,辱骂一个素不相识的人。 为什么呢?因为有人在cn吧用几句话轻描淡写地说了囚虎就是这样一个人,用几个词形容了全部的我。 在网络上,污蔑别人是不需要证据的,只要我觉得,那这个人就是错的,而就像前面我说过的,作者也会饱含期待在百度搜索自己的笔名和文章,然后我看到了她们轻描淡写的否定,否定了我,也否定了我的文章。 “囚虎写文多少都喜欢沾边bl,男同狗。” “她就是舔男,什么女变男,男穿女,就是舔男。” “那个九幽不是处男了,破鞋,女主和他打电话的时候听到他喘气和女人尖叫。” 我的第二本书《制霸》,虽然数据并不好,但其实是我几本书里面最喜欢的一本,里面的女主角君迪设定是三足金乌,神话中金乌本来就是阳性的化身,因此她打架偶尔会变身成男的,就像魔法少女变身一样,这是因为她的身份设定所以延伸出来的变化,而通过她的成长崛起,到后期她摆脱了这个变身,再也不用变成男人的形态,完完全全用自己女性的身份来主宰这份力量。 但是在这些人看来,这种变化和成长,这样努力摆脱男性束缚的过程,是我舔男的嘴脸,是我卖腐的证据,还说男主不管女主是男是女都会喜欢她,所以这是bl,可是你如果真的喜欢上一个人,你会在乎她是什么模样吗?是男是女,是人还是小动物,都没有区别,因为是先深爱着女性的她,才会包容一切,而且我从来没有写过她的变身男性的时候和其他男角色有任何暧昧。 我觉得那些从我正正常常的描述中都能抠出各种各样腐的人,应该反省一下自己。 至于九幽,他就更惨了,他当时在电话里面是想阻止一个女角色去找主角,因为两个人在打架,才会喘气还有女人的尖叫,我作话马上就小剧场讲明了,之后剧情也有补充说明,所以我实在不懂坚持认为九幽不洁并且说他是个破烂的人是在哪儿看的文。 你们说面对这样的污蔑,我是不是应该默默忍受呢?我发微博澄清了,愤怒说终于明白为什么有一些作者被脑残的cn党逼得放话说再也不写处男男主,我写一个角色不是因为他处不处而被一群根本没有好好看过文或者没看过文的人评头论足,然后我坚决否定了那些不停说我写bl的人。 大家在晋江看书支持正版,应该都很明白在晋江耽美文远比言情文要火,而耽改剧也能够轻易捧红很多男星,如果我真的喜欢bl,如果我真的想写,为什么我不直接写耽美文呢?那样我的前景发展不是更好吗?我用得着一直写冷门言情吗? 然后我发了这样的澄清微博之后,立刻就有人转发骂我(因为评论区被微博封了),根本就没有看过我的文,就凭着那些人轻描淡写的污蔑,疯狂的给我贴这些标签:卖腐、厌女、男主控、舔男等等,说我欺软怕硬,那我想问真正欺软怕硬的人是谁呢?你们为什么不敢去真正写耽美文作者那儿骂?为什么不敢去那些真正厌女的男作者那儿骂?你们只会骂我,骂我这个一直只写bg文的作者,骂我这个主角只有女主一个的作者,一脸高傲的给我盖上各种各样的标签,用独、裁主义扫清所有你们看不惯的存在,那么厌女的究竟是谁呢?我很感谢cn吧里曾经为我说过话的小天使,很感谢你们在一片污蔑之中努力为我澄清,然而我看到的更多是因为一句话污蔑攻击一个作者的言论。 哦,她们还用烂biao子说我的主角,你们敢想象吗?会有女孩子用这个骂我。 然后转头她们又说,那些骂我主角浪的肯定都不是女人,是披着女皮的男人,可问题是这些言论有晋江评论区的也有外面的,我这种类型的书会有几个男人去看?真的没必要自欺欺人,有多少男人会闲的蛋、疼看自己完全不感兴趣的书还披着女皮骂?而且和她们骂我的话不是自相矛盾吗?这甚至让我有一种粉圈即视感,一个粉丝做了好事,就是所有粉丝做了好事,一个粉丝做了坏事那就只是她的个人行为,甚至直接被开除粉籍。 不过有一说一里面还真有很多人微博性别都标注是男,就连在公共场合都不敢承认自己的性别。 可笑吗?就像兜兜转转还是最初那个小女孩的小白,我承认最初的我稚嫩、懵懂,写出的东西很多都带有男权色彩,因为我从小受到的教育就是这个样子,没有人告诉我女孩子应该怎么样怎么样,然后我一点一点的写,我一点一点的去改变,我从最开始就努力想写出我心目中的女孩子是什么样子,她们是自由的,至少不要因为这些所谓的标签,就被束缚。 但是我敢对天发誓,我在最初写的文就从来没有想过这些标签里面说的东西,我是如此的深爱着作为女孩的大家,深爱着我的妈妈,如果我这些话是骗人,我出门立刻被车撞死、猝死、天打雷劈,那么反之,那些不分青红皂白污蔑我的人,也请你们来承担诅咒的代价,遭到这些报应好不好? 我在改变,我在不断的成长,我在迎接一个更加成熟更加坚定的自己,我在努力让我笔下的主角,越来越好、越来越强大,她们不应该因为自己是女性就被别人指责,被男人指责、被女人指责,她们不应该想着去逃避,每个人都要认识真正的自己,所以小白出现了,一个经历种种洗礼最后找回自己的女孩。 我说的这些话只有正版读者会看到,因为那些只会看盗文的人,她们看不到作话,不管作者写什么她们都一味的坚持那些所谓的标签,继续轻描淡写地、风轻云淡地用她们自己脑补的种种狭义,否定真正的女性。 那么谁才是被男权社会压迫的对象呢?女人就注定要被男人束缚的同时又被这些女爹束缚?不论是男是女,都没有资格强迫我束缚我,都没有资格改变我的思想,我的进步是因为我自己,而不是这群人的指指点点。 我改变了,我也希望所有认真看过我写的书、看到这个作话的女孩子,成为更好的自己,你们要永远相信自己是最棒的。 她们污蔑我又如何?她们践踏我的心血又如何?有真正的读者、有我真正的读者支持我,安慰我,为我加油,这就足够了,一群从来没有看过我书的标签党罢了,正是因为这些人的恶意,我才知道女性要更加坚强、更加勇敢去面对一切,我也是,我笔下的主角更是,我要写我想写的东西,没有人可以用“道德”压迫我、束缚我。 这是我的决心,我想把这种决心带给你们,不要害怕被压迫,因为只要我们意识到自己是被压迫的,我们就会反抗,不管我们持有什么样的想法,我们都在努力,让女孩变得更好,让我们更加强大。 第254章 再无交集 第254章 再无交集 商如令没有逼着小白立刻给出答案, 她今天接受的东西太多,需要好好思考一段时间。 而商如令前脚刚走,殷如海后脚就赶了过来, 他阴着脸杀气腾腾的模样, 像是在追杀什么人,看见小白后呆了一下,震惊道:“你们这里也流行染红毛?!” 然后这厮苦口婆心说着什么年轻人不要太冲动、红色算了也挺好看但千万不要碰绿色……小白因为商如令沉重的心情一下子就被缓解了, 她哭笑不得:“你都在想什么呀,也不是我主动染红, 都这样了还能剃光咋地?” “那么果然是因为血麒麟了?”殷如海话题转的很快, 他想了想:“是叫这个名字吧?就那些红色小草。” 她“嗯”了一声, 认真问道:“你和商如令真的是兄弟呀?” “是,关系很恶劣的那种兄弟, 他应该告诉了你很多东西, 怎么说呢……”殷如海斟酌着用词。 殷这个姓氏是随了母亲,他们这样的人还有很多很多, 全都是兄弟姐妹,一个女人当然不可能生出这么多孩子, 殷如海说他们的出生和科学有关系,是小白不太明白那种。 他们的母亲是一个很偏执的人, 总是在追求着常人觉得不可思议的东西,大家都笑她太过荒唐, 然而没有人能够改变她的意志。 血麒麟是她带领团队在一个很少有人类能踏足的地方发现的, 之后为了不停的实验研究,她“生”了很多很多孩子,最后只成功了一个作品,那就是殷如令。 这个名字还是外婆取的。 后来这个女人死了, 他们说她犯了很重的罪,侵'犯了人权,她被处决前都不认为自己有错,坚持认为她手上的实验品全都是自己的“孩子”,他们存在的唯一意义就是完成这项造福人类的计划,否则根本就没有出生的价值。 但是女人被处死后,实验并没有停下,高层只是需要一个替罪羊出来面对群众责难而已,作为唯一成功的作品,殷如令先是被人们研究,后来他又变成了研究别人的人,接手了实验,而殷如海就是第二个成功品,除了他俩之外,余下的兄弟姐妹们全部都死了。 但是殷如令并不感到难过,他对这些兄弟姐妹也没有感情,只是某一天他厌倦了这种行为,所以他毁掉了所有的东西,带着剩下的一点血麒麟离开了。 百年之后,当他再次回到故乡,他发现所有的一切都变了,唯一给予过他亲情关怀的外婆已经死去,那些他讨厌和不那么讨厌的人也都死了,有的人留下后代,还有的人尸体也不清楚在哪儿。 那个世界被战火席卷,已经变得破破烂烂,而导火线竟然就是传说中的长生不老——早已被殷如令带走的血麒麟。 殷如令在战场上找到被当做兵器使用的殷如海,带他离开了那个世界,之后有很长一段时间,兄弟俩都在不断的流浪,他们发现某些世界会具备某种特异点,比如血麒麟,又比如长生岛。 而掌握了这种特异的人类,就会发生超凡脱俗的改变,这种改变不一定是好事,更多情况下一个又一个的世界崩溃,人们为了争夺这种特异致使文明倒退,生灵涂炭,甚至那些偶然接触特异最后获得非凡力量的人,也在最初的兴奋后感到了无穷无尽的痛苦。 太可悲了。 目睹了这些变化,殷如令的想法逐渐扭曲起来,直到某一天,他突然告诉弟弟,说自己要创造一个完美无缺的圣人。 那时已经完全咸鱼沉浸于每个世界文娱作品中的殷如海在专注打游戏,没有注意到哥哥的状态,随口就答应了,等他过完了颓废的米虫生活,就发现他哥不知道跑到哪里去,殷如海找了半天,震惊发现殷如令开始执行起了自己的“圣人”计划。 他在很多世界挑选了样本,不停去实验什么类型的人更适合成为“圣人”,军人、老师、医者……他一个个实验,但最终都以失败告终,经历种种之后出现在他面前的不是圣人,而且没有了心肝的人渣。 殷如海坚决反对哥哥的这种计划,当初他被变成这个样子是没得选,而现在看见殷如令逐渐变成了和母亲一样的人,用磨灭人性的方式来塑造一个个怪物,在百般劝阻无果后,这对兄弟走向了决裂。 殷如海决定要抓住罪魁祸首殷如令,把他关起来,不让他再继续“作恶”。 他有这样做的资本,虽然殷如令是哥哥,还是他的创造者,但是个人武力值确实比不过后面被专门调'教为战争兵器的殷如海,两人每次干架都以殷如令的败退告终,甚至他被商翠花捡到时之所以受伤也拜殷如海所赐,宿敌之说隐藏着针对弟弟种种行为的厌憎。 殷如令跑得很快,殷如海抓不了他就开始清理其他世界的“圣人”,他总是干净利落结束对方的性命,破坏殷如令的布置,这种行为在殷如令看来非常恶劣,兄弟关系越发紧张。 听到这里,小白总算明白了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接着她突然意识到什么:“所以你当年假扮他其实是想杀我对吧?!” 殷如海面上浮现心虚,他别过头挠着脸颊,啊了几声,似乎是想转移话题,但最后被小白死命揪着,只能解释道:“因为我也觉得蛮奇怪,他在其他世界从来都不会玩这种过家家游戏,甚至还把培养对象当做自己的女儿,当然会让人想歪啊,鬼父什么的……” “鬼父是什么?” “这个不重要,都是小问题,反正出于好奇的心态,我想自己去体验一下,哎呀我就发现有个女儿真不错啊,上有娘下有娃,还有臭小子想当我女婿,我哥这小日子过得挺不错,当着我的面苦大仇深,私底下家庭圆满……”殷如海说话不太正经,他这人混日子一向潇潇洒洒,不过那时他确实是羡慕了,甚至有点嫉妒。 如果面对的是一个满肚子坏心思的卑鄙小人,那么不管对方无不无辜,他下手都不会有犹豫,但他面前的是小白,一个笑容天真虽然有点鬼机灵却很照顾身边人的小姑娘,性格有趣人也聪明……总之哪里都有优点啦,甚至有时候他幻想如果自己真的有个这样的女儿就好了。 不过想这些都太遥远了,毕竟殷如海连个对象都没有。 也是第一次,他开始反省自己这样一刀切的做法是否正确,至少……这次的“侠客”不一样,他甚至能够在小白身上看见殷如令成功的可能性。 那一晚殷如海看见他们合家欢乐,团圆聚餐,他蹲在大宅外的树上,明明知道这个时候应该抓紧机会去捉殷如令,但最终没有去打破宅中安宁祥和的氛围。不管殷如令私底下是一个怎样的败类,但即便是这样的败类,此时此刻也会感受到些许温暖吧? 甚至殷如海天真想过,如果能够就此改变兄长那扭曲的观念就好了。 只可惜人间的温情对于长生种来说不过沧海一粟,甚至无法在他们过于悠久的生命中留下深刻的回忆。 “抱歉,真要说起来我也是你的叔叔,但是好像也没做过叔叔该做的事儿,之前我追着他跑到其他世界,不知道你经历了那些……”殷如海看起来有些低落,虽然和殷如令是兄弟,可他表现出来的情感要丰富很多,只是大多时候都耗费在无意义的事上,以此消磨时间。 “哪里需要说抱歉,谢谢你告诉我这些,倒是让我明白了自己该走的路。”小白拍拍他胳膊,笑容轻快。 青年注视她许久,突然不自在抓了抓后颈,开口道:“我是说,既然你现在变成这样,应该也算我们的同类了吧?一个人会太孤独,你以后要不要和我一起生活?” “只不过我现在的目标主要是阻拦他做更多的坏事,所以和我一起的话要先把哥哥抓住才行。” 他大概从来都没有这样邀请过别人,说完后连自己都觉得好笑。 小白愣然后笑了起来,却是委婉拒绝:“我得回家看看了,以后有机会再来找你。” “那你回家之后好好考虑哦,记得发现殷如令的踪迹就通知我!”青年说完就跑了,小白正想着要怎样联系他,殷如海又跑回来丢给她一个立方型的蓝色金属块,说假如想要联系他就戳一下这个小方块中间的按钮。 “……真的有用吗?” “有用是有用,但是信号比较差,说不定会晚来几年啦。” 长生种的时间观念真叫人迷惑,仔细一想商如令也经常一失踪就是三年五载,兴许就是因为对于他们来说时间的流逝不是那么重要,又或者已经看淡了生命的变化。 不过现在的小白还看不淡,这就够了。 她离开皇宫前在宫门处遇到了冯小宝,他看着她笑道:“我要登基为帝啦,不祝福祝福我吗?” “祝你生活顺心。”她好脾气敷衍。 冯小宝撇撇嘴,似乎是觉得她很不真诚,不过到底他还是叹道:“小白姑娘,其实之前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挺羡慕你的,能够自由行走在天地间,相比起来所谓坐拥天下的帝王不过是守着皇城,便假装自己拥有了全世界。” 小白静静听着,最终年轻的帝皇释然:“但就像我以前说过的那样,我什么都不会,若是离开皇宫也只会被饿死,而也只有在这宫中,我才能得到我想要的东西。” “既然你已经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就好好走下去,若是以后你还需要我这个朋友,也可以来寻我。”女郎与他擦肩而过。 “哎呀,还真是舍不得放你走,明明你也应该被我继承才是……不过算了,我可不想被突然换掉。”冯熙理理衣袖,背对离宫的女郎走向了他的未来。 他知道,这应该是自己此生最后一次与她相见了。 从此之后,他在宫中,她在江湖,双方再无交集。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的评论,真的超级感动,过去写文的时候我总是很在意评论区混着的差评,觉得难过,但后来佛了放飞自我,明白没必要为几个差评就忽略更多支持我的读者,难过就去看看其他可可爱爱的小天使~啵啵啵爱你们!今天我继续写,写到完结!!!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24283080” ~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黎格、沒哊人、馨予、司马娇娇、禾几子、不书、易灼、黑岩~~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不书、薄荷糖、阿尔、北极星er、cloud、40683358、艾丽娜~~~ 啵啵啵爱你们!!! 第255章 不过江湖客 第255章 不过江湖客 游子离乡, 多半令人伤感。 但放在这个时代又让人理解,哪怕水路通达,很多时候光是往返两地都要花费数月, 而距离小白上次回家, 快有七年了。 小白见到了商虞,他抬起袖子弯下腰,虔诚如面见君王, 一如少年时背起玩累睡去的小少主那样,噙着笑慢悠悠走回去。 其实很难说商虞对于她来说到底算什么, 或许只是一个家奴, 又或许是玩伴, 甚至可能还是兄长。 他从始自终都将她敬为主人,卑谦温柔, 哪怕小白知道私底下他会故意针对贬低别人, 抢夺在少主面前的功劳,但这些都是无伤大雅的小问题。 方寅为何没有向小白暗示商虞对自己的针对?因为他知道自己在她心中的分量永远都及不上商虞, 所以不如做好份内的事,给她留下一个懂事乖顺的印象。 “少主大人, 欢迎您回来。” 商虞骨子里的奴性从出生到现在从未消退,大抵后半辈子也不会消失, 但他不在乎别人的眼光和想法,他只知道自己会站在少主身边, 永远辅佐着她, 这便是他此生最幸运的事儿。 他告诉了小白很多事,大多是她不知道的,商虞没有半分偏颇,在小白面前他只会按照少主心意行事, 而非自己的意志。 先是商家这边。 金狮镖局现在由郭通侠掌管,他年轻却成熟稳重,镖师们都服从他的管教,而瞎了眼的苗三笑倒也没有退休,她拄着拐杖每天迈着小步走来走去,成为了比总镖头更让大家敬畏的存在。 毕竟她现在总沉着脸,眼瞎心却不瞎,轻易便能戳穿人内心的隐秘,不过吃好喝好身体倍儿棒,看起来是准备长命百岁,时不时还会揪着儿子的耳朵念叨,每当这时郭通侠就会做出无辜的表情,眼巴巴盯着路过的小白。 她倒也给他面子,上前揽住苗三笑嘻嘻哈哈,三笑姨说她长大后嘴倒是变得特甜,和小时候拽里拽气的样子相差甚远,终于有个大姑娘该有的样子了。 然后就踹了郭通侠一脚,让他好好跟着少主,总镖头无奈笑着,展开自己的披风问小白要不要进来避避风? 他现在是大侠的样子了。 自从宋先生只能坐在轮椅上停停走走,就把二当家的位置给了元宵,虽然名字还是可可爱爱,但现在谁也不敢胡乱打趣元宵——除了小白。 元宵给小白说,他准备多养几个徒弟,早些让白虎啸退休,可别真要坚持到走不动路的那一天,正好闲下来后去和宋晚亭在渔村喝喝酒捞捞鱼,那里还有很多鲛鲨帮的老兄弟,反正都是没老婆的光棍,难兄难弟悠闲度日也不错啦。 白虎啸最开始骂这臭小子瞧不起大哥,后来却慢慢放软口气,想来这几年就准备把帮派交给他了,毕竟谁看见现在的元宵不夸一句带头大哥呢? 而在织云坊,何丹情已经成了新的坊主,虽说如此她身上也没多出什么成熟女子的风情,行事风风火火雷厉风行,她自创了门功夫叫做千劫蛛丝,嗯……用来扎人异常残忍,幸好她更爱用来给小白做衣裳。 苗三笑特地笑话何琦曼说她徒弟更像自己,何琦曼不搭理这种低级的挑衅,小白记得何姑娘过去很是憧憬商如令,却没想到现在她有了一个恋人,对方是天工坊坊主的儿子,从小性格木讷不擅长和女孩子交谈,他爹为他的婚事操碎了心,到处给他相亲,但他却毫不在意专注于机关。 因为何琦曼断了双臂,他上门为她调试义肢,但他无论如何都不满意,反复制作新的义肢,一直跟在何琦曼身边,说一日做不出合适的义肢就不走,这可把他爹愁坏了。 后来两人莫名其妙就在一起了,不说悲喜交加的天工坊坊主,小白大概明白为何这青年人一直都做不出符合心理预期的义肢,所谓情人眼中出西施,那些假手再精美又如何?哪里配得上他的心仪之人呢? 所以最后他对何琦曼道:“我没有别的优点,唯独这双做惯了机关的手很是灵活,日后请让我来做你的手,直到你不需要我。” 这故事不怎么感人,普普通通,但生活中也不需要那么多惊天动地,就像终于回到了小白身边的危葵,他藏在主人的影子里,感到无比安心。 说起感情这回事儿,小白愣然发现这都好几年过去了,她的便宜未婚夫居然还在,就是当初商老太太以“咱家这么有钱当然要找个更漂亮的”为理由定下的南路相。 只是他的状态看起来不太对劲,至少在小白的记忆中,这厮一直都是个哭哭啼啼的草包,绝非面前这位面若冰霜气势凌云的剑客,他有着天上仙君的面容,一点朱砂痣更是红尘绻缱,但眼中却没有丝毫情感,他像一把剑,一把纯粹无双的绝世宝剑。 南大侠死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以为万剑山庄从此覆灭,因为这个没有担当的少庄主,这个江湖公认的绣花枕头草包美人,除了出卖自己的美色之外,还有什么办法保住自家山庄呢? 在极大的压力之下,在母亲的眼泪中,有一天南路相变了,他变成了他手中的剑,从此不再露出任何软弱的表情。剑出鞘,瞬息之间剑光如飞雪,来挑衅的几位武人就变成了冰冷的尸体。 之后商虞才站了出来,对外宣布商家将万剑山庄纳入保护,在江湖人都以为被魔教掳走的商家少主已经遇难的时候,南路相穿着火红的衣裳,被轿子抬进商家,而这种做法起源于民间的冲喜邪说,给少主抬进一门夫婿,好保佑她能顺利归来,如果她回不来……那南路相就做一辈子寡夫,以未亡人的身份给她守一辈子寡。 他也可以不守,至于商虞会不会同意之后又会不会做出什么残忍的事情就另说了,不过现在这个状态的南路相好像也没有世俗的兴趣了。 小白问他:“你现在是天灵剑还是南路相?” 剑客木然看着她,接着低下头做出侍奉的姿态,小白明白不管现在这货到底是谁,几年下来已经完全被商虞荼毒坏了,满脑子男德思想无可救药。 而他过去的好朋友东方鸿羽现在算是扬眉吐气了,他成为了新的武林盟主,本来热门竞争对手五岳山门是不服的,但是后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门主突然暴毙,他的“儿子”曲玉树施施然上位,完全掌管了五岳,也不再有五家之分,这位新门主看起来对武林盟主的宝座不是很感兴趣,退出了竞争。 对此东方鸿羽的老父亲东方不凡不知是欣慰多些还是别的情绪多些,不过看起来也不是很在意自己被夺去的盟主宝座,毕竟他终究是老了,听说之后收拾了行李离去,有人说在某个小镇看见了他,普普通通的样子,开了一家面馆。 小白可以证实这个传言是真的,因为东方不凡的面馆就开在黄石镇,他煮面的手艺完全没有得到当年大哥的真传,被小白骂骂咧咧吼着重新做了十碗面,才有一碗能勉强入口,而跟着小白过来的石铮脸都青了,因为其余九碗难吃的面必然要他来收拾,幸好中途来了齐问给他分担压力,这道士做人一直很舔的,让做什么就做什么,没有气节。 晚上石铮吃坏了肚子,跑茅厕的时候看见小师妹在和大师兄夜谈,心情有些微妙,没成想突然被喊过去,小师妹一脸自然和他聊了一下鹿春湖的事儿,旁边听着的大师兄也是满脸镇定,甚至最后听见吵闹声过来的师父无尘子皱了皱眉之后也一副没什么大不了的样子,于是别扭的人又只剩下了石铮一个。 他用离谷出走表达了自己的决心。 走着走着就到了六扇门,当时场面很热闹,金银双凤、申凰儿这些熟人都在,原来是门主申廉觉得自己年纪大了,想要从徒弟里面选一个人继承门主之位,他一开始中意申金凤,然后遭到拒绝,又选了申雪凤,对方冷冰冰说自己配不上,最后左看右看叫了申凰儿,女神捕说自己才不要别人嫌弃的东西,她不屑接受施舍! 之后人就走了,说是要脱离六扇门单干,几年后创建了个什么铁鹰山庄,里面住满了让江湖男人畏惧的母夜叉,是一支风评异常犀利的铁娘子军。 这边申廉气坏了,他干脆点了在旁边吃瓜的石铮,把门主之位丢给他,二师兄满脸茫然痴痴呆呆,金银双凤拍手叫好,强行把人压上了全六扇门最苦最累的门主宝座,笑嘻嘻说空出时间正好去找小师妹聊天,石铮怒气冲冲拖住这两人,三人每天互相伤害,绝不叫其中某位能有空档跑出去。 现在江湖势力变化很快,起起落落,比如沈神医的药王谷一飞冲天,成为了就业前景广阔薪酬可观的上上之选,不知道多少江湖人跑去拜师,被已经退休的沈氏姐妹挑挑选选,倒是保持了一贯精锐风格。 药王谷出名后沈慈没有赶尽杀绝,虽然柳生堂被挤压得越发潦倒落魄,但是他就是不给人家一个痛快,还美名其曰说什么促进良性竞争共创医道辉煌,但私底下对着小白满脸阴险道:“我就是要看这群人绝望的样子,好叫心里痛快。” 还有丐帮少林寺九阴山这些老牌势力,倒是没有多大变化,听说赵帮主又收养了很多孩子,已经被江湖小报评为全江湖最会带娃的男人。 远在沙狼堡的犀丹在最近一封信中提到,遇到了一个姓唐的男人,说与小白有交情,所以提了名字问她到底认不认得,目前该男子赖在沙狼堡混吃混喝,让犀丹很是不爽。 犀丹顺便提了西域麒麟教的动静,楼百蝶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变得郁郁寡欢,每日都垂头丧气提不起劲,对教中事物也不上心了,交给了一个红头发红眼睛的年轻人来管,这个年轻人也很奇怪,只让外人称呼他麒麟奴。 麒麟子、麒麟奴,真是和麒麟杠上了。 之后魔教高层也变了一些,不少还是小白熟悉的名字,但和现在和她关系不大了。 临近年关的时候,小白突然良心发作,掐着商虞的脸不顾他气呼呼,硬是把方寅调回了中原,冯莫楼传信说冯熙帝位已稳,他的任务结束了,所以准备顺便来商家过年。 小白说大过年的跑别人家不好,你舅舅和外公会难过的。 冯莫楼:那我把他们一起带过来就行了。 小白撕毁信件,现在已经有很多人约着要来商家蹭吃蹭喝了,真叫人害怕这大喜的日子会发生什么凶杀血案,前阵子石让真君还美滋滋写信给她说有个姓花的年轻人跑到乾武真宗当道士,听说是东厂退役下来的,真君特别自豪,觉得这是乾武真宗道家正统扬名天下的体现。 老远地方的桑霞馆都特别倔强要跑过来参加年会,这让小白苦恼有时候朋友太多也是麻烦事儿,一个两个又喜欢吵架又喜欢凑一堆,什么人啊这是。 还有一些早年放出去的手下,手脚不干净的、喜欢装作姑娘的,也一个一个跑回来了。 但是没办法,谁让她是江湖最受欢迎的寒危大侠呢?就连江湖小报上的排名她小白也一直蝉联人气榜第一,哎呀,太受欢迎了真是没办法。 至于什么暗箱啦、有阔佬刷票啦、自家产业搞黑幕啦这些,完全就是没有根据的风言风语,不要听信谣言呀。 毕竟谁不知道就连武林盟主东方鸿羽也是她的小弟,一声令下鞍前马后,逢年过节都会巴巴上门送礼,某种意义上来说倒也很会做人。 不过阿珂赶着大批牛羊和一堆飞禽走兽从北琅走到开阳后因为被拦着不准进城所以让小白出去接时,小白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吐糟什么,旁边的小伙喋喋不休唧唧歪歪,话里话外都透露着以后准备留在商家吃白饭的意思,不过这小子也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竟然得了商老太太青眼,夸这小伙说话中听人也逗趣。 小白着实不明白现在老人家的审美了。 她扶着老太太看了烟花,老人安心靠着她,摸着姑娘的手道:“我家小宝贝长大啦,家里热热闹闹真好,奶奶就喜欢看心肝儿高高兴兴的样子。” 老太太面上是纯粹的欢喜,她真的老了,每次小白再见她都会发现老太太的腰更加弯曲、眼睛也更加浑浊。 生老病死,人之常态。 百年过去,皑皑尸骨。 “奶奶,你想长生不老吗?” “长生不老做什么,那样就太累了,我商翠花痛痛快快活这一辈子,好的坏的都经历过,这便足够了。” 见小白面露难过,老太太故作不高兴拍了她一下:“过年呢,别一脸不高兴的样子,看院里多热闹,快过去和他们一起玩吧。” 气质温润的青年走过来,朝她伸出了手:“走吧,师妹,再晚些师弟又要被灌醉了。” “醉就醉喽,免得成天闹别扭,倒是得看好师父,他醉了才叫要命。” 小白搭上他的手,临走前却转身对商老太太笑道:“奶奶,院里虽然热闹但还缺了一个人呢,待会儿我叫爹出来,他也老大不小的人了,哪能还装小子闹别扭。” “是呀是呀,年轻人想做什么都是自己的自由嘛,他一个长辈管这么多做什么,小气,待会儿一定要叫他出来。”老太太笑弯了眼。 最后的最后,所有的热闹都沉寂下来,小白回到了海棠苑。 这是她自小居住的院子。 屋内放着她现在已经用不上的神兵双锏、雷霆千机,还有过去沈慈送她的药囊,以及一件件蕴藏着珍贵回忆的礼物。 她曾经宠爱的宝马大熊,现在倒还算年轻力壮,背着主人偷偷做了爸爸,脾性有些懈怠,不过骑上后依旧会快乐奔跑,冲劲不减。 小白难得勤快,把大大小小的东西全部收拾整齐,仔细保存,她蹲在院子里扣上最后一个盒盖,蓦然回首,却发现有人一直坐在屋顶看她,月光清冷,白衫似雪,让她想起了多年前那只不染红尘的白狐,静默立于孤坟,带来无言的颤动。 现在想来,殷如海果真是极为了解他哥哥,即便是假扮,也确实扮出了那种独特的韵味。 “你现在考虑好了吗?”商如令问她。 “我想好了,我情愿留在这人间,过完商天欢的一生。” “……凡人的寿命是如此短暂,长生种应该彼此依赖,才不会那么难过。” “若是他们欢喜,我又怎会难过呢?” 小白想起了五禽仙人的故事,忍不住笑:“况且这世上哪有仙人和凡人,只是看透或者愚昧。” 商如令眼中染上了忧愁,他对她说道:“既然如此,那就让我独自因为孤独而死去吧,我已经培养出了圣人,却忘记了比起爱我,你更爱这世间百态,博爱又冷酷。” 所以这项实验没必要再继续了。 圣人不会爱他。 现在,圣人对他说:“商如令,你不能指望一直有人会来救你,我在江湖行走,若是行侠仗义从来都不会做到一半就离开,只单纯救了对方,却不告诉对方往后该如何自救,不过是延缓死期而已。” “所以,我会教你该如何自救,告诉你该怎样作为一个人活下去。” 她扬起了大大的笑容。 “毕竟我从来都不是圣人,只是一个普普通通、偶尔会行侠仗义的江湖客而已。” 作者有话要说:  完结狂喜!!!终于完结了!!!和这本书虐恋情深这么久终于完结了!!!我自由了我不用再吃牢饭了(神志不清)!!! 【你们注意一下最后一章的剧情哈,看看我有没有忘掉哪些人物,给我讲了我好在番外补,祝懿光和知见这些没忘,是因为之前的剧情写过了,所以最后一章就没怎么补充。】 下面完结感言: 这是我第四本完结的小说,虽然写的磕磕绊绊,幸好坚持写完了。 完结时只有一个想法,人不要太高估自己,我写文的时候没有做到像刚开文的时候那样承诺不怕扑街,中途反反复复情绪波折不断,经历了跌宕起伏才在最后两卷达成了成佛的心境,我觉得这样的体验对我来说还是很有必要的,写《制霸》的时候扑的要死依旧能激情加更,轮到《杂役》多少有几分孤芳自赏的悲凉和仓皇,说白了就是清高啦,也难为看到这里的读者没有被我之前的种种骚操作气走,总之非常感谢大家对《杂役》的支持! 写了三百多万字了我对自己的水平还是有个清晰认知的,也就不做飞黄腾达的美梦了,但是仔细一看我每本书数据有好有坏(扑和非常扑),我却都能做到尽量不烂尾的写□□十万字完结,看见没有这就叫责任心(对不起没能坚持日更中间也断了好多次),也充分说明了我对写文的感情,哪怕中途有丧失激情的失踪两个月,后面还是老老实实滚回来了,虐恋情深纠纠缠缠,我写文都不会写这样狗血剧情的。 然后对于中途本书比较刀的一个剧情,深感抱歉但是不认错,因为没有办法,这是最快能让角色们成长起来的剧情啦,我尽量在不砍大纲也不死重要人物的情况下写完,写的时候领悟到某些小说里面的重要角色之所以会突然暴毙,八成都是因为作者懒得写了。 吸取了这本书的教训,下本我准备开的新文《今天加班了吗[西幻基建]》,题材方面我觉得能玩更多梗(我一定要写会自己生孩子的男角色),尽量也选了西幻基建等我比较擅长的元素,其实开这本也有点意难平吧,我觉得当初我写《暴力》的时候很多地方没写好,七拼八凑各元素乱炖,这一点也被很多人吐糟了,但是修文又懒得修,所以这次准备好好策划,写本体系设定完整文风正统但却是轻松风格的西幻(顺便一提我真的超级喜欢在看似很正经的文里面搞修罗场和各种各样的设定)。 有兴趣的小天使可以收藏一下,如果喜欢我这种风格的写作方式也可以选择收藏作者专栏,不喜欢西幻风格的话下下本书我应该会写仙侠,之后大概会休整一个月左右再开下本书,这期间我也会慢慢补上文里没详细写的一些情节,伊夏阿卡纳大师兄这些的,不保证能全写哈,不保证,你们记得提醒我。开新书后会在微博通知,那么再见啦,下面顺便贴上新文文案。 【从996到007,肝命玩家真实写照,天天放假就是没有假期!企业精英不会流泪!】 【一觉醒来,你变成了一只刚刚成年离家创业(出走)的精灵。 而你的目标,是为已经沦为社畜的各种族生灵提供一个慰藉他们身心的放松之地,抚平他们内心的创伤和身体疲累。 从现在开始,以在异世界的每个地方开满你的度假村为目标,成为传说中的度假村之王吧!】 【那么村长,现在请手动建造度假村的第一栋小木屋。】 满头问号的都璐站在鸟不拉屎的荒岛上,顶着子供向动画里才会有的新名字,感受到来自世界的深沉恶意。 “你有没有考虑过,我只是一个平凡的社畜,不会造房子的那种社畜。” 【但您终将成为世界之王!】 “谢谢,我已经过了幻想这种东西的年纪了。” 开局没有狗,但是有把刀,从零开始成为大佬,异世界社畜治愈文,女主秃头肝命玩家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寒灰!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易灼、sun、黑岩、一畫天下、克克、三个逗号!!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瑾、一个人的伞!!! 很惊讶在完结的时候还能看到熟悉的老读者呀,谢谢你们还在,江湖再会! 后记:见番外《追随》结尾。 后记:见番外《追随》结尾。 可结缘:万物皆有可能。 作者有话要说:  番外全剧情建立在这是一个游戏的基础上,与正文无关请勿当真,算是对于剧情人物的一个补充,完善他们的设定和剧情走向,提出更多的假设。 其实除了这十二个结局之外还有其他各种各样的走向,比如天海霸主还有一个分支,就是集齐星云观、乾武真宗还有楼百蝶那里的太'安山俘虏,就可以成为传世道祖,不过文里面小白占星术普普通通,所以就没有写出来啦(其实是写不起了抽泣抽泣),顺便一提这条支线达成条件里面必须经历长生岛事件喔! 感谢名单—— 感谢投出深水鱼雷的小天使黎格和青思!!! 感谢投出浅水炸弹的小天使青思!啵啵啵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浣尽月光如纱、糖分、画沁、还有很多、路人甲、易灼、242830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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